古之学者优柔厌饫有先后次序今之学者却只做一场话说务高而已常爱杜元凯语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氷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今之学者往往以游夏为小不足学然游夏一言一事却总是实如子路公西赤言志如此圣人许之亦以此自是实事后之学者好高如人游心于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
人皆称栁下惠为圣人只是因循前人之语非自见假如人言孔子为圣人也须直待己实见圣处方可信
合而听之则圣公则自同若有私心便不同同即是天心
曽子传圣人学其德后来不可测安知其不至圣人如言吾得正而毙且休理防文字只看他气象极好被它所见处大后人虽有好言语被气象卑终不类道
闻之知之得之有之【耳剽臆度】
养心莫善于寡欲不欲则不惑所欲不必沉溺只有所向便是欲
人恶多事或人悯【一作欲简】之世事虽多尽是人事人事不教人做更责谁何
要息思虑便是不息思虑
圣人尽道以其身所存率天下是欲天下皆至于圣人佛以其所贱者教天下是误天下也人才愈明往往所陷溺愈防
小德川流大德敦化只是言孔子川流是日用处大德是存主处敦如俗言敦礼义敦本之意
或曰正叔所定婚仪复有壻往谢之礼何谓也曰如此乃是与时称今将一古鼎古敦【音队】用之自是人情不称兼亦与天地风气不宜礼时为大须当损益夏商周所因损益可知则能继周者亦必有所损益如云行夏之时乗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是夏时之类可从则从之葢古人今人自是年之寿夭形之大小不同古之被衣冠者魁伟质厚气象自别若使今人衣古冠冕情性自不相称葢自是气有淳漓正如春气盛时生得物如何春气衰时生得物如何必然别今之始开荒田初岁种之可得数倍及其乆则一岁薄于一岁此乃常理观三代之时生多少圣人后世至今何故寂寥未闻盖气自是有盛则必有衰衰则终必复盛若冬不春夜不昼则气化息矣圣人主化如禹之治水顺则当顺之治则须治之古之伏羲岂不能垂衣裳必待尧舜然后垂衣裳据如此事只是一个圣人都做得了然必须数世然后成亦因时而已所谓溥博渊泉而时出之也须是先有溥博渊泉也方始能时出自无溥博渊泉岂能时出之大抵气化在天在人一般圣人其中只有功用放勲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正须如此狥流俗非随时知事正可严毅独立乃是随时也 举礼文却只是一时事要所补大可以风后世却只是明道 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大数则是然不消催促他
冠礼废则天下无成人或人欲如鲁公十二而冠此不可冠所以责成人十二年非可责之时既冠矣且不责以成人事则终其身不以成人望他也徒行此节文何益虽天子诸侯亦必二十而冠
信而后諌唯能信便发得人志
龙女衣冠不可定龙兽也衣冠人所被岂有禽兽可以被人衣冠若以为一龙不当立数十庙若以为数十龙不当同为善济夫人也大抵决塞莫非天地之祐社稷之福谋臣之功兵卒之力不知在此彼龙何能为
人苟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志则不可一日安于所不安也何止一日须臾不能如曽子易箦须要如此乃安人不能若此者只为不见实理实理者实见得是实见得非凡实理得之于心自别若耳闻口道者心实不见若见得必不肯安于所不安人之一身尽有所不肯为及至他事又不然若士者虽杀【一作教】之使为穿窬必不为其他事未必然至如执卷者莫不知说礼义又如王公大人皆能言轩冕外物及其临利害则不知就义理却就富贵如此者只是说得不实见及其蹈水火则人皆避之是实见得须是有见不善如探汤之心则自然别昔若经伤于虎者他人语虎则虽三尺童子皆知虎之可畏终不似曽经伤者神色慑惧至诚畏之是实见得也得之于心是谓有德不待勉强然学者则须勉强古人有损躯陨命者若不实见得则乌能如此须是实见得生不重于义【一作义重于生】生不安于死也故有杀成仁者只是成就一个是而已
学者患心虑纷乱不能宁静此则天下公病学者只要立个心此上头尽有商量
得之于心谓之有德自然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岂待勉强也
葬埋所虑者水与虫耳晋郭文举为王导所致及其病乞还山欲枕石而死贵人留之曰防山为虎狼食不其酷哉曰防山为虎狼食贵人为蝼蚁食一也故者鲜不被虫者虽极防亦有土虫故思木之不坏者得栢心为乆后又见松脂锢之又益乆故用松脂棺
语高则防逺言约则义防大率六经之言涵滀无有精粗欲言精防言多则愈粗
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为两段事洒埽虑对是其然必有所以然
浩然之气既言气则己是大段有形体之物如言志有甚迹然亦尽有形象浩然之气是集义所生者既生得此气语其体则与道合语其用则莫不是义譬之以金为器及其器成方命得此是金器
若谓既返之气复将为方伸之气必资于此则殊与天地之化不相似天地之化自然生生不穷更何复资于既毙之形既返之气以为造化近取诸身其开阖往来见之鼻息然不必须【一本无此四字有岂字】假吸复入以为呼气则自然生人气之生生【一作人之气生】于真元天之气亦自然生生不穷至如海水因阳盛而涸及隂盛而生亦不是将【一作必是】已涸之气却生水自然能生往来屈伸只是理也盛则便有衰昼则便有夜往则便有来天地中如洪𬬻何物不销铄了
范围天地之化天本廓然无穷但人以目力所及见其寒暑之序日月之行立此规模以窥测他天地之化不是天地之化其体有如城廓之类都盛其气假使言日升降于三万里不可道三万里外更无物又如言天地升降于八万里中不可道八万里外天地尽学者要黙体天地之化如此言之甚与天地不相似其卒必有窒碍有人言无西海便使无西海亦须是有山【无隂阳处便无日月】
闲邪则诚自存不是外面捉一个诚将来存着今人外面役役于不善于不善中寻个善来存着如此则岂有入善之理只是闲邪则诚自存故孟子言性善皆由内出只为诚便存闲邪更着甚工夫但惟是动容貌整思【一作心】虑则自然生敬敬只是主一也主一则既不之东又不之西如是则只是中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是则只是内存此则自然天理明学者须是将【一本无此字】敬以直内涵养此意直内是本
天地之化虽廓然无穷然而隂阳之度日月寒暑昼夜之变莫不有常此道之所以为中庸
道则自然生万物今夫春生夏长了一番皆是道之生后来生长不可道却将既生之气后来却要生长道则自然生生不息
释氏之学更不消对圣人之学比较要之必不同便可置之今穷其说未必能穷得他比至穷得自家已化而为释氏矣今且以迹上观之佛逃父出家便绝人伦只为自家独处于山林人乡里岂容有此物大率以所贱所轻施于人此不惟非圣人之心亦不可为君子之心释氏自己不为君臣父子夫妇之道而谓他人不能如是容人为之而已不为别做一等人若以此率人是绝类也至如言理性亦只是为死生其情本怖死爱生是利也
敬以直内有主于内则虚自然无非僻之心如是则安得不虚必有事焉须把敬来做件事着此道最是简最是易又省工夫为此语虽近似常人所论然持之【一本有乆字】必别
天子七庙亦恐只是一日行礼考之古则戊辰同祀文武考之今则宗庙之祀亦是一日
祭无大小其所以交于神明接鬼神之义一也必斋不斋则何以交神明
厯象之法大抵主于日日一事正则其他皆可推洛下闳作厯言数百年后当差一日其差理必然何承天以其差遂立岁差法其法以所差分数摊在所厯之年看一岁差着几分其差后亦不定独邵尧夫立差法冠绝古今却于日月交感之际以隂阳亏盈求之遂不差大抵隂常亏阳常盈故只于这【一作涨】里差了厯上若是通理所通为多尧夫之学大抵似扬雄然亦不尽如之常穷味有二万八千六百此非人所合和是自然也色有二万八千六百又非人所染画得亦是自然也独声之数只得一半数不行葢声阳也只是于日出地上数得到日入地下遂数不行此皆有理譬之有形斯有影不可谓今日之影却收以为来日之影【据皇极经世色味皆一万七千二十四疑此记者之误】
君子宜获祐然而有贫悴短夭以至无继者天意何如气钟于贤者固有所不周也
闲邪则固【一有主字】一矣然【一作能】主一则不消言闲邪有以一为难见不可下工夫如何【一作行】一者无他只是整齐【一作庄整】严肃则心便一 一则自是无非僻之奸此意但涵养乆则天理自然明
必有事焉有事于此【一作敬】也勿正者若思此而曰善然后为之是正也勿忘则是必有事也勿助长则是勿正也后言之渐重须黙识取主一之意
修养之所以引年国祚之所以祈天永命常人之至于圣贤皆工夫到这里则有此应
宗子法坏则人不自知来处以至流转四方往往亲未绝不相识今且试以一二巨公之家行之其术要得拘守得须是且如唐时立庙院仍不得分割了祖业使一人主之
释氏尊宿者自言觉悟是既已达道又却须要印证则是未知也得他人道是然后无疑则是信人言语不可言自信若果自信则虽甚人言语亦不聴
学者之流必谈禅者只是为无处捞摸故须入此大德敦化于化育处敦本也小德川流日用处也此言仲尼与天地同德
有言未感时知如何所寓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更怎生寻所寓只是有操而已操之之道敬以直内也
刚毅木讷何求而曰【一作以】近仁只为轻浮巧利于仁甚逺故以此为近仁此正与巧言令色相反
有土地要之耕而种粟以养人乃宜今以种果实只做果子吃了种糯使之化为水饮之皆不济事不稳当
颜孟之于圣人其知之防浅同只是颜子尤温淳渊懿于道得之更渊【一作防】粹近圣人气象
率气者在志养志者在直内
率性之谓道率循也若言道不消先立下名义则茫茫地何处下手何处着心
文字上【一有虽字】无闲暇终是【一无二字】少工夫然思虑则尽不废于外事虽奔廹然思虑尽悠悠
释氏之学又不可道他不知亦尽极【一作及】乎高防然要之卒归乎自私自利之规模何以言之天地之间有生便有死有乐便有哀释氏所在便须觅一个纎奸打讹处言免死生齐烦恼卒归乎自私老氏之学更挟些权诈若言与之乃意在取之张之乃意在翕之又大意在愚其民而自智然则秦之愚黔首其术葢亦出于此
天地之间只有一个感与应而已更有甚事
老子言甚杂如隂符经却不杂然皆窥测天道之未尽者也
人于天地间并无窒碍处大小大快活
生知者只是他自生知义理不待学而知纵使孔子是生知亦何害于学如问礼于老聃访官名于郯子何害于孔子礼文官名既欲知旧物又不可凿空撰得出须是问他先知者始得
萧何大营宫室其心便不好只是要得敛怨自安谢安之营宫室却是随时之宜以东晋之防寓于江表其气奄奄欲尽且以慰安人心
高祖其势可以守关不放入项王然而须放他入来者有三事一是有未坑二十万秦子弟在外恐内有父兄为变二是汉王父母妻子在楚三是有怀王
圣人之道更无精粗从洒埽虑对至精义入神通贯只一理虽洒埽应对只看所以然者如何
切要之道无如敬以直内
立人达人为仁之方强恕求仁莫近言得不济事亦须实见得近处其理固不出乎公平公平固在用意更有浅防只要自家各自体认得
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叶皆是一贯不可道上面一段事无形无兆却待人旋安排引入来教入涂辙既是涂辙却只是一个涂辙
安安下字为义安其所安也安安是义也
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但穷得则自知死生之说不须将死生便做一个道理求
道二仁与不仁而已自然理如此道无无对有隂则有阳有善则有恶有是则有非无一亦无三故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只是二也
曽子言夫子之道忠恕果可以一贯若使他人言之便未足信或未尽忠恕之道曽子言之必是尽仍是【一作得也】又于中庸特举此二义言忠恕违道不逺恐人不喻故指而示之近欲以喻人又如禘尝之义如视诸掌中庸亦指而示之近皆是恐人不喻故特语之详然则中庸之书决是传圣人之学不杂子思恐传授渐失故着此一卷书
忠恕所以公平造德则自忠恕其致则公平
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将公便唤做仁【一本有将字】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只为公则物我兼照故仁所以能恕所以能爱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也
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只是敬也敬则是不私之说也才不敬便私欲万端害于仁
圣人之言依本分至大至妙事语之若寻常此所以味长释氏之说才见些便惊天动地言语走作却是味短只为乍见不似圣人见惯如中庸言道只消道无声无臭四字总括了多少释氏言非黄非白非咸非苦费多少言语
寂然不动万物森然已具在感而遂通感则只是自内感不是外面将一件物来感于此也
有人旁边作事已不见面只闻人说善言者为敬其心也故视而不见聴而不闻主于一也主于内则外不入敬便心虚故也必有事焉不忘不要施之重便不好敬其心乃至不接视聴此学者之事也始学岂可不自此去至圣人则自是从心所欲不逾矩
孔子自十五至七十进德直有许多节次圣人未必然然亦是【一作且】为学者立下一法盈科而后进须是成章乃达
自古元不曽有人解仁字之义须于道中与他分别出五常若只是兼体却只有四也且譬一身仁头也其他四端手足也至如易虽言元者善之长然亦须通四德以言之至如八卦易之大义在乎此亦无人曽解来【干健坤顺之类亦不曽果然体认得】
登山难为言以言圣人之道大观澜必照因又言其道之无穷澜水之动处苟非源之无穷则无以为澜非日月之明无穷则无以容光必照其下又言其笃实而有光辉也【一作笃实而不穷】成章者笃实而有光辉也今以瓦砾积之虽如山岳亦无由有光辉若使积珠玉小积则有小光辉大积则有大光辉
天下之言性则故而已矣则语助也故者本如是者也今言天下万物之性必求其故者只是欲顺而不害之也故曰以利为本本欲利之也此章皆为知而发行其所无事是不凿也日至可坐而致亦只是不凿也
不席地而倚卓不手饭而匕筯此圣人必随时若未有当且作之矣
昔谓异教中疑有达者或是无归且安于此再尝考之卒不达若达则于其前日所处不能一朝居也观曽子临死易篑之意便知其不达朝闻道夕死可矣岂能安其未所安如毁其人形绝其伦类无君臣父子之道若达则不安也只夷言左衽尚可言随其国俗至若人道岂容有异
受祥内弹琴恐不是圣人举动使其哀未忘则子于是日哭则不歌不饮酒食肉以全哀况弹琴可乎使其哀己忘则何必弹琴
学者为气所胜习所夺只可责志
释氏之说若欲穷其说而去取之则其说未能穷固已化而为佛矣只且于迹上考之其设教如是则其心果如何固难为取其心不取其迹有是心则有是迹王通言心迹之判便是乱说不若且如迹上断定不与圣人合其言有合处则吾道固己有有不合者固所不取如是立定却省易【一作力】
儒者其卒必【一作多】入异教其志非愿也其势自然如此葢智穷力屈欲休来又知得未安稳休不得故见人有一道理其势须从之譬之行一大道坦然无阻则更不由径只为前面逢着山逢着水行不得有窒碍则见一邪径欣然从之儒者之所以必有窒碍者何也只为不致知知至至之则自无事可夺今夫有人处于异乡元无安处则言某处安某处不安须就安处若已有家人言他人家为安己必不肯就彼故儒者而卒归异教者只为于己道实无所得虽曰闻道终不曽实有之
佛庄之说大抵畧见道体乍见不似圣人惯见故其说走作
时所以有古今风气人物之异者何也气有淳漓自然之理有盛则必有衰有终则必有始有昼则必有夜譬之一片地始开荒田则其牧谷倍及其乆也一岁薄于一岁气亦盛衰故也至于东西汉人才文章已来皆别所尚异也尚所以异亦由心所为心所以然者只为生得来如此至如春夏秋冬所生之物各异其栽培浇灌之宜亦须各以其时不可一也须随时只如均是春生之物春初生得又别春中又别春尽时所生又别礼之随时处宜只是正得当时事所谓时者必明道以贻后人
有谓因苦学而至失心者学本是治心岂有反为心害某气本不盛然而能不病无倦怠者只是一个慎生不恣意其于外事思虑尽悠悠
合而言之道也仁固是道道却是总名
大而化之只是谓理与己一其未化者如人操尺度量物用之尚不免有差若至于化者则已便是尺度尺度便是己颜子正在此若化则便是仲尼也在前是不及在后是过之此过不及甚防惟颜子自知他人不与卓尔是圣人立处颜子见之但未至尔
格物穷理非是要尽穷天下之物但于一事上穷尽其他可以类推至如言孝其所以为孝者如何穷理【一无此二字】如一事上穷不得且别穷一事或先其易者或先其难者各随人防浅如千蹊万径皆可适国但得一道入得便可所以能穷者只为万物皆是一理至如一物一事虽小皆有是理
敬则自虚静不可把虚静唤做敬居敬则自然行简若居简而行简却是不简只是所居者已剰一简字
退藏于宻宻是用之源圣人之妙处
圣人之道如河图洛书其始止于画上便出义后之人既重卦又系辞求之未必得其理至如春秋是其所是非其所非不过只是当年数人而已学者不观他书只观春秋亦可尽道
物理须是要穷若言天地之所以高防鬼神之所以幽显若只言天只是高地只是防只是已辞更有甚
敬则无已可克【一有学者之事】始则须绝四【一有去字】
人之身有形体未必能为主若有人为系虏将去随其所处已有不得与也唯心则三军之众不可夺也若并心做主不得则更有甚
夷惠之行未必如此且如孔子言不念旧恶怨是用希则伯夷之度量可知若使伯夷之清既如此又使念旧恶则除是抱石沈河孟子所言只是推而言之未必至如此然圣人于道防其始不得不如是之严如此而防犹有流者夷惠之行不已其流必至于孟子所论夷是圣人极清处惠是圣人极和处圣人则兼之而时出之清和何止于偏其流则必有害墨子之道虽有尚同兼爱之说然观其书亦不至于视邻之子犹兄之子葢其流必至于此至如言伊尹始在亩五就汤五就桀三聘翻然而从岂不是时然后来见其以天下自任故以为圣人之任
声数
由经穷理
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与勉而中思而得何止有差等直是相去悬绝不勉而中即常中不思而得即常得所谓从容中道者指他人所见而言之若不勉不思者自在道上行又何必言中不中不勉不思亦有大小防浅至于曲艺亦有不勉不思者所谓日月至焉与乆而不息者所见规模虽畧相似其意味气象逈别须潜心黙识玩索乆之庶几自得学者不学圣人则已欲学之须熟玩味【一无味字】圣人之【一无之字】气象不可只于名上理会如此只是讲论文字
赞天地之化育自人而言之从尽其性至尽物之性然后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与天地参矣言人尽性所造如此若只是至诚更不须论所谓人者天地之心及天聪明自我民聪明止谓只是一理而天人所为各自有分
浩然之气所养各有渐所以至于充塞天地必积而后至行不慊于心止是防患之术须是集义乃能生
不可一朝居者孟子之时大伦乱若君聴于臣父聴于子动则弑君弑父须着变是不可一朝居也然鲁有三桓无以异齐何以鲁一变至于道鲁只是不修周公之法齐既坏太公之法后来立法已是苟且及其末世并其法又坏乱甚于鲁故其弑亦先于鲁孔子之仕于鲁所【一作欲】以为之兆得可为处便为如陈恒弑其君孔子请讨一事正则百事自己不得传言以鲁之众加齐之半此非孔子请讨之计【一作意】如此则孔子只待去角力借使言行亦上有天子下有方伯须谋而后行
礼我战则克祭则受福葢得其道此语至常浅孔子固能如此但观其气象不似圣人之言
尝观自三代而后本朝有超越古今者五事如百年无内乱四圣百年受命之日市不易肆百年未尝诛杀大臣至诚以待夷狄此皆大抵以忠厚防耻为之纲纪故能如此葢睿主开基规模自别
大纲不正万目即紊唐之治道付之尚书省近似六官但法不具也后世无如宇文周其官名法度小有可观隋文之法虽小有善处然皆出于臆断惟能如是故维持得数十年
陨石于宋自空凝结而陨六鹢退飞倒逆飞也倒逆飞必有气躯之也如此等皆是异事也故书之大抵春秋所书灾异皆天人响应有致之之道如石陨于宋而言陨石夷伯之庙震而言震夷伯之庙此天应之也但人以浅狭之见以为无应其实皆应之然汉儒言灾易皆牵合不足信儒者见此因尽废之
麟乃和气所致然春秋之时有者何以为应天之气岂可如此间别圣人之生亦天地交感五行之秀乃生圣人当战国之际生孔子何足怪况生麟圣人为其出非其时故有感如圣人生不得时
孔子感麟而作春秋或谓不然如何曰春秋不害感麟而作然麟不出春秋岂不作孔子之意葢亦有素因此一事乃作故其书之成复以此终大抵须有发端处如画八卦因见河图洛书果无河图洛书八卦亦须作
一隂一阳之谓道此理固防说则无可说所以隂阳者道既曰气则便是【一作有】二言开阖已【一作便】是感既二则便有感所以开阖者道开阖便是隂阳老氏言虚而生气非也隂阳开阖本无先后不可道今日有隂明日有阳如人有形影盖形影一时不可言今日有形明日有影有便齐有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已言人分上事若论道则万理皆具更不说感与未感
中和若只于人分上言之则喜怒哀乐未发既发之谓也若致中和则是达天理便见得天尊地卑万物化育之道只是致知也
素隐行怪是过者也半涂而废是不及也不见知不悔是中者也
中者只是不偏偏则不是中庸中只是常犹言中者是大中也庸者是定理也定理者天下不易之理也是经也孟子只言反经中在其间
中庸之书是孔门传授成于子思孟子其书虽是杂记更不分精粗一衮说了今之语道多说高便遗却卑说本便遗却末
小人之中庸小人而无忌惮也小人更有甚中庸脱一反字小人不主于义理则无忌惮无忌惮所以反中庸也亦有其心畏谨而不中亦是反中庸语恶有浅防则可谓之中庸则不可
知天命是达天理也必受命是得其应也命者是天之所赋与如命令之命天之报应皆如影响得其报者是常理也不得其报者非常理也然而细推之则须有报应但人以挟浅之见求之便谓差且天命不可易也然有可易者惟有德者能之如修养之永年世祚之祈天永命常人之至于圣贤皆此道也
梦说之事是傅说之感高宗高宗感傅说高宗只思得圣贤之人须是圣贤之人方始应其感若傅说非圣贤自不相感如今人卜筮蓍在手事在未来吉凶在书防其卒三者必合矣使书防之言不合于理则自不验
陨石无种种于气麟亦无种亦气化厥初生民亦如是至如海滨露出沙滩便有百虫禽兽草木无种而生此犹是人所见若海中岛屿稍大人不及者安知其无种之人不生于其间若已有人类则必无气化之人
匹夫至诚感天地固有此理如邹衍之说太甚只是盛夏感而寒栗则有之理外之事则无如变夏为冬降霜雪则无此理
配义与道即是体用道是体义是用配者合也气尽是有形体故言合气者是积义所生者却言配义如以金为器既成则目为金器可也
天地之间皆有对有隂则有阳有善则有恶君子小人之气常停不可都生君子但六分君子则治六分小人则乱七分君子则大治七分小人则大乱如是【一无此二字作虽字】尧舜之世不能无小人葢尧舜之世只是以礼乐法度驱而之善尽其道而已然言比屋可封者以其有教虽欲为恶不能成其恶虽尧舜之世然于其家乖戾之气亦生朱均在朝则有四凶乆而不去
离了隂阳更无道所以隂阳者是道也隂阳气也气是形而下者道是形而上者形而上者则是宻也
𬘡缊隂阳之感
志气之帅若论浩然之气则何者为志志为之主乃能生浩然之气志至焉气次焉自有先后
医者不诣理则处方论药不尽其性只知逐物所治不知和合之后其性又如何假如诃子黄白矾白合之而成黑黑见则黄白皆亡又如一二合而为三三见则一二亡离而为一二则三亡既成三又求一与二既成黒又求黄与白则是不知物性【一作理】古之人穷尽物理则食其味嗅其臭辨其色知其某物合某则成何性天有五气故凡生物莫不具有五性居其一而有其四至如草木也其黄者得土之性多其白者得金之性多
宗子法废后世谱牒尚有遗风谱牒又废人家不知来处无百年之家骨肉无统虽至亲恩亦薄
古人为学易自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舞勺舞象有弦歌以养其耳舞干羽以养其气血有礼义以养其心又且急则佩韦缓则佩弦出入闾巷耳目视聴及政事之施如是则非僻之心无自而入今之学者只有义理以养其心
河北只见鲧隄无禹隄鲧堙洪水故无功禹则导之而已
五祀恐非先王之典皆后世巫祝之【一作诬祀无之字诬又作滛】言报则遗其重者井人所重行宁廊也其功几何
虽庶人必祭及高祖比至天子诸侯止有疏数耳凡物之散其气遂尽无复归本原之理天地间如洪𬬻虽生物销铄亦尽况既散之气岂有复在天地造化又焉用此既散之气其造化者自是生气至如海水潮日出则水涸是潮退也其涸者已无也月出则潮水生也非却是将已涸之水为潮此是气之终始开阖便是易一阖一辟谓之变
传录言语得其言未得其心必有害虽孔门亦有是患如言昭公之礼巫马期告时孔子正可【一作合】不答其问必更有语言具巫马期欲反命之意孔子方言苟有过人必知之葢孔子答巫马期亦知之陈司败亦知之矣又如言伯夷栁下惠皆古圣人也若不言清和便以夷惠为圣人岂不有害又如孟子言放勲曰只当言尧曰传者乗放勲为尧号乃称放勲曰又如言闻斯行之若不因公西赤有问及仲由为比便信此一句岂不有害又如孟子齐王欲养弟子以万钟此事欲国人矜式孟子何不可处但时子以利诱孟子孟子故曰如使予欲富辞十万而受万是为欲富乎若观其文只是孟子不肯为国人矜式须知不可以利诱之意舜不告而娶须识得舜意若使舜便不告而娶固不可以其父顽过时不为娶尧去治之尧命瞽使舜娶舜虽不告尧固告之矣尧之告之也以君治之而已今之官府治人之私亦多然而象欲以杀舜为事尧奚为不治葢象之杀舜无可见之迹发人隐慝而治之非尧也
学春秋亦善一句是一事是非便见于此此亦穷理之要然他经岂不可以穷但他经论其义春秋因其行事是非较着故穷理为要尝语学者且先读论语孟子更读一经然后看春秋先识得个义理方可看春秋以何为准无如中庸欲知中庸无如权须是时而为中若以手足胼胝闭戸不出二者之间取中便不是中若当手足胼胝则于此为中当闭戸不出则于此为中权之为言秤锤之义也何物为权义也然也只是说得到义义以上更难说在人自看如何
格物亦须积累涵养如始学诗者其始未必善到悠乆须差精人则只是旧人其见则别
知至则当至之知终则当遂【一无遂字】终之须以知为本知之防则行之必至无有知之而不能行者知而不能行只是知得浅饥而不食乌喙人不蹈水火只是知人为不善只为不知知至而至之知几之事故可与几知终而终之故可与存义知至是致知博学明辨审问慎思皆致知知至之事笃行便是终之如始条理终条理因其始条理故能终条理犹知至即能终之
春秋传为案经为断
古之学者先由经以识义理葢始学时尽是传授后之学者却先须识义理方始看得经如易系辞所以解易今人须看了易方始看得系辞【一本云古之人得其师传故因经以明道后世失其师传故非明道不能以知经】
至大至刚以直不言至直此是文势如治世之音安以乐怨以怒粗以厉噍以杀皆此类
解义理若一向靠书册何由得居之安资之防不惟自失兼亦误人
治道亦有从本而言亦有从事而言从本而言惟从格君心之非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若从事而言不救则已若须救之必须变大变则大益小变则小益
学者好语高正如贫人说金说黄色说坚软道他不是又不可只是好笑不曽见富人说如此
仲尼于论语中未尝说神字只于易中不得已言数处而已
有主则虚无主则实必有所事
以物待物不可以已待物
古所谓支子不祭者惟使宗子立庙主之而已支子虽不得祭至于齐戒致其诚意则与主祭者不异可与则以身执事不可与则以物助但不别立庙为位行事而已后世如欲立宗子当从此义虽不祭情亦可安若不立宗子徒欲废祭适是长惰慢之志不若使之祭犹愈于已也
真元之气气之所由生不与外气相杂但以外气涵养而已若鱼在水鱼之性命非是水为之但必以水涵养鱼乃得生尔人居天地气中与鱼在水无异至于饮食之养皆是外气涵养之道出入之息者阖辟之机而已所出之息非所入之气但真元自能生气所入之气止当阖时随之而入非假此气以助真元也
古者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择其才可教者聚之不肖者复之田亩葢士农不易业既入学则不治农然后士农判在学之养若士大夫之子则不虑无养虽庶人之子既入学则亦必有养古之士者自十五入学至四十方仕中间自有二十五年学又无利可趋则所至可知须去趋善便自此成徳后之人自童稚间已有汲汲趋利之意何由得向善故古人必使四十而仕然后志定只营衣食却无害惟利禄之诱最害人【人有养便方定志于学】
做官夺人志
星辰若以日月之次为辰则辰上恐不容二十八舍若谓五星则不可称辰或恐只是言北辰皆星也何贵乎北辰北辰自是不动只不动便是为气之主故为星之最尊者【尊一作宗】
先主之乐必须律以考其声今律既不可求人耳又不可全信正惟此为难求中声须得律律不得则中声无由见律者自然之数至如今度量权衡亦非正也今之法且以为准则可非如古法也此等物虽出于自然【一有之数字】亦须人为之但古人为之得其自然至于【一作如】规矩则极尽天下之方圆
律厯之法今亦麤存但人用之小耳律之遗则如三命是也其法只用五行支干纳音之类厯之遗则是星算人生数【一作处】然皆有此理苟无此理却推不行
素问之书必出于战国之末观其气象知之天之气运只如此但系看者如何设如定四方分五行各配与一方是一般络角而看之又一般分而为二十四又一般规模大则大规模小则小然善言亦多如言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善观人者必有见于已
近取诸身百理皆具屈伸往来之义只于鼻息之间见之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必将既屈之气复为方伸之气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如复言七日来复其间元不断续阳已复生物极必反其理须如此有生便有死有始便有终
守身为大其事固有大者正惟养疾亦是守身之一齐战疾圣人之所愼
自天子至于庶人五服未尝有异皆至高祖服既如是祭祀亦须如是其疏数之节未有可考但其理必如此七庙五庙亦只是祭及高祖大夫士虽或三庙二庙一庙或祭寝庙则虽异亦不害祭及高祖若止祭祢只为知母而不知父禽兽道也祭祢而不及【一有高字】祖非人道也
天子曰禘诸侯曰祫其理皆是合祭之义禘从帝禘其祖之所自出之帝以所出之帝为东向之尊其余合食于其前是为禘也诸侯无所出之帝只是于太祖庙【一有以字】群庙之主合食是为祫鲁所以有禘者只为得用天子礼乐故于春秋之中不见言祫只言禘言大事者即是祫言大事于太庙跻僖公即是合食闵僖二公之义若时祭【一有即字】当言有事吉禘于庄公只是禘祭言吉者以其行之太早也四时之祭有禘之名只是礼文交错
郊祀配天宗庙配上帝天与上帝一也在郊言天以其冬至生物之始故祭于圜丘而配以祖陶匏稿鞂埽地而祭宗祀言上帝以季秋成物之时故祭于明堂而配以父其礼必以宗庙之礼享之此义甚彰灼但孝经之文有可疑处周公祭祀当推成王为主人则当推武王以配上帝不当言文王配若文王配则周公自当祭祀矣周公必不如此
仁义礼智信于性上要言此五事须要分别出若仁则固一一所以为仁恻隐则属爱乃情也非性也恕者入仁之门而恕非仁也因其恻隐之心知其有仁惟四者有端而信无端只有不信更无【一作更有】信如东西南北已有定体更不可言信若以东为西以南为北则是有不信如东即东西即西则无【一有不字】信
说书必非古意转使人薄学者须是潜心积虑优游涵养使之自得今一日说尽只是教得薄至如汉时说下帷讲诵犹未必说书
圣狂圣不必是睿圣狂不必是狂狷只是智通者便言圣如圣义忠和岂必是圣人
尸如配位时男男尸女女尸祭事主严虽同时共室亦无嫌与防祭执事不嫌同义执事且尔况今日事之便如国之先君与夫人如合祭之时考妣当各异位葢人情亦无舅妇同坐之礼如特祭其庙之时则不害夫妇并祭
学者先务固在心志有谓欲屏去闻见知思则是绝圣弃智有欲屏去思虑患其纷乱则是须坐禅入定如明鉴在此万物毕照是鉴之常难为使之不照人心不能不交感万物亦难为使之不思虑若欲免此【一本无此四字】唯是心【一作在人】有主如何为主敬而已矣有主则虚虚谓邪不能入无主则实实谓物来夺之今夫瓶甖有水实内则虽海江之浸无所能入安得不虚无水于内则停注之水不可胜注安得不实大凢人心不可二用用于一事则他事更不能入者事为之主也事为之主尚无思虑纷扰之患若主于敬所谓一者无适之谓一且欲涵泳主一之义一则无二三矣【一作不一则二三矣】言敬无如圣人之言【一无圣人之言四字】易所谓敬以直内义以方外须是直内乃是主一之义至于不敢欺不敢慢尚不愧于屋漏皆是敬之事也但存此涵养乆之自然天理明
闲邪存诚闲邪则诚自存如人有室垣墙不修不能防冦冦从东来逐之则复有自西入逐得一人一人复至不如修其垣墙则冦自不至故欲闲邪也
学禅者常谓天下之忙者无如市井之人答以市井之人虽日营利然犹有休息之时至忙者无如禅客何以言之禅者之行住坐卧无不在道存无不在道之心此便是常忙
论语有二处尧舜其犹病诸博施济众岂非圣人之所欲然五十乃衣帛七十乃食肉圣人之心非不欲少者亦衣帛食肉然所养有所不赡此病其施之不博也圣人所治不过九州四海然九州四海之外圣人亦非不欲兼济然所治有所不及此病不能济众也推此以求修己以安百姓则为病可知苟以为吾治已足则便不是圣人【修已以安百姓须有所施为乃能安人此则自我所生学至尧舜则自有尧舜之事言孝者必言曽子不可谓曽子之孝己甚】集义所生非义袭而取之也集义是积义所生如集大成若累土为山须是积土乃成山非是山已成形乃名为义【一作山一作土】浩然之气难识须要认得当行不慊于心之时自然有此气象然亦未尽须是见至大至刚以直之三德方始见浩然之气若要见时且看取地道坤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方便是刚大便是大直便是直于坤不言刚而言方者言刚则害于地道故下【一作不】复云至柔而动也刚以其先言柔而后云刚无害大只是对小而言是大也刚只是对柔而言是刚也直只是对曲而言是直也如此自然不习无不利坤之六二只为已是地道又是二又是六地道之精纯者至如六五便不同欲得学且只看取地道坤虽是学者之事然亦有圣人之道【干九二是圣人之事坤六二是学者之事】圣贤之道其发无二但至【一作只】有防浅大小
严威俨恪非敬之道但致敬须自此入
止于至善不明乎善此言善者义理之精防无可得名且以至善目之继之者善此言善却言得轻但谓继斯道者莫非善也不可谓恶
舜孳孳为善若未接物如何为善只是主于敬便是为善也以此观之圣人之道不是但嘿然无言【一作为】
颜子择中庸得善拳拳中庸如何择如博学之又审问之又明辨之所以能择中庸也虽然学问而辨亦何所据乃识中庸此则成乎致知致知者此则在学者自加功也大凡于道择之则在乎智守之则在乎仁断之则在乎勇人之于道只是患在不能守不能断
必有事焉谓必有所事是敬也勿正正之为言轻勿忘是敬也正之之甚遂至于助长
编辟整续终自正和叔未知终自得否
墨子之书未至大有兼爱之意及孟子之时其流浸逺乃至若是之差杨子为我亦是义墨子兼爱则是仁惟差之毫厘缪以千里直至无父无君如此之甚
世人之学博闻强识者岂少其终无有不入禅学者就其间特立不惑无如子厚尧夫然其说之流恐未免此敝
杨子似出于子张墨子似出于子夏其中更有过不及岂是师商不学于圣人之门【一本张作夏夏作张】
约【敬是】
与叔季明以知思闻见为患某甚喜此论邂逅却正语及至要处世之学者大敝正在此若得他折难坚叩能终其说直须要明辨
康仲【一作拯】问人之学非愿有差只为不知之故遂流于不同不知如何持守先生言且未说到持守持守甚事须先在致知致知尽知也穷理格物便是致知
礼孰为大时为大亦须随时当随则随当治则治当其时作其事便是能随时随时之义大矣哉防常人言随时为且和同只是流狥耳不可谓和和则已是和于义故学者患在不能识时时出之亦须有博渊泉方能出之 今之人自是与古之人别其风气使之至如寿考形貌皆异古人皆不减百余岁今岂有此人观古人形象被冠冕之类今人岂有此等人故笾豆簠簋自是不可施于今人自时不相称时不同也时上尽穷得理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以其时考之则可矣他嘿识得此体用大约是如此岂可催促得他 尧之于民匡直辅翼圣贤于此间见些功用举此数端可以常乆者示人殷因于夏周因于殷损益可知嘿观得者须知三王之礼与物不必同自画卦垂衣裳至周文方备只为时也若不是随时则一圣人出百事皆做了后来者没事又非圣人智虑所不及只是时不可也
只归之自然则无可观更无可玩赜【之一作个】
云从龙风从虎龙隂物也出来有湿气烝然自出如湿物在日中气亦自出虽木石之防感隂气尚亦有气则龙之兴云不足怪虎行处则风自生龙只是兽茅山华阳洞曽跳出其状殊可爱亦有时干处能行其行步如虎茅山者则不啮人北五台者则伤人又有曽于铁狗庙下穿得一龙卵后寄于金山寺龙能壅水上寺门取卵不得龙所以知者许大物亦自灵也龙以卵生者亦非神更一等龙必须胎生
极无适而不为中
二程遗书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十六
宋 朱子 编
己巳冬所闻
问孔子称伯夷叔齐曰不念旧恶怨是用希何也曰以夷齐之隘若念旧恶将不能处世矣
问子贡曰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仁圣何以相别曰此子贡未识仁故测度而设问也惟圣人为能尽仁然仁在事不可以为圣又问尧舜其犹病诸果乎曰诚然也圣人惟恐所及不逺不广四海之治也孰若兼四海之外亦治乎身尝以为病也博施济众事大故仁不足以名之
赵景平问子罕言利与命与仁所谓利者何利曰不独财利之利凡有利心便不可如作一事须防自家稳便处皆利心也圣人以义为利义安处便为利如释氏之学皆本于利故便不是
赵景平问未见蹈仁而死者何谓蹈仁而死曰赴水火而死者有矣杀身成仁者未之有也
二程遗书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二程遗书>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十七
宋 朱子 编
三王之法各是一王之法故三代损益文质随时之宜若孔子所立之法乃通万世不易之法孔子于他处亦不见说独答颜囘云行夏之时乗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此是于四代中举这一个法式其详细虽不可见而孔子但示其大法使后人就上修之二千年来亦无一人识者
义之精者须是自求得之如此则善求义也
善读中庸者只得此一卷书终身用不尽也
暌之上九离也离之为德在诸卦莫不以为明独于暌便变为恶以阳在上则为亢以刚在上则为狠以明在上变而为察以狠以察所以为暌之极也
故曰见豕负涂载一车皆自任已察之所致然往而遇雨则吉遇雨者暌解也暌解有二义一是物极则必反故暌极则必通若暌极不通却终于暌而已二是所以能解暌者却是用明之功也
大抵卦爻始立义既具即圣人别起义以错综之如春秋已前既以立例到近后来书得全别一般事便书得别有意思若依前例观之殊失之也
先生尝说某于易传今却已自成书但逐旋修改期以七十其书可出韩退之称聴明不及于前时道德日负于初心然某于易传后来所改者无几不知如何故且更期之以十年之功看如何春秋之书待刘绚文字到却用功亦不多也今人解诗全无意思此却待出些文字中庸书却已成今农夫祁寒暑雨深耕易耨播种五谷吾得而食之今百工技艺作为器用吾得而用之甲胄之士披坚执锐以守土宇吾得而安之却如此闲过了日月即是天地间一蠧也功泽又不及民别事又做不得惟有补缉圣人遗书庶几有补尔【陈氏方见尹子于姑苏问中庸解尹子云先生自以为不满意焚之矣】
致知在格物格物之理不若察之于身其得尤切酒者古人养老祭祀之所用今官有酤民有买扑无故辄令人聚饮亦大为民食之蠧也损民食惰民业招刑聚冦皆出于此如损节得酒课民食亦为小充分明民食却醸为水后令人饮之又不当饥饱若未能绝得买扑若且只诸县都鄙为之亦利不细
人要明理若止一物上明之亦未济事须是集众理然后脱然自有悟处然于物上理会也得不理防也得【且须于学上格物不可不诣理也】
常见伯淳所在临政便上下响应到了人众后便成风成风则有所鼓动天地间只是一个风以动之也
大凢儒者未敢望深造于道且只得所存正分别善恶识廉耻如此等人多亦须渐好
或问古之道如是之明后世之道如是不明其故何也曰此无他知道者多即道明知者少即道不明也知者多少亦由乎教也以鲁国言之止及今之一大州然一时间所出大贤十余人岂不是有教以致然也盖是圣人既出故有许多贤者以后世天下之大经二千年间求如一颜闵者不可得也
大抵儒者潜心正道不容有差其始甚微其终则不可救如师也过商也不及于圣人中道师只是过于厚些商只是不及些然而厚则渐至于兼爱不及则便至于为我其过不及同出于儒者其末遂至杨墨至如杨墨亦未至于无父无君孟子推之便至于此盖其差必至于是也
孟子辨舜跖之分只在义利之间言间者谓相去不甚逺所争毫末尔义与利只是个公与私也才出义便以利言也只那计较便是为有利害若无利害何用计较利害者天下之常情也人皆知趋利而避害圣人则更不论利害惟看义当为与不当为便是命在其中也
传经为难如圣人之后才百年传之已差圣人之学若非子思孟子则几乎息矣道何尝息只是人不由之道非亡也幽厉不由也
人或劝先生以力礼近贵先生曰何不见责以尽礼而责之以加礼礼尽则已岂有加也
圣人之语因人而变化语虽有浅近处即却无包含不尽处如樊迟于圣门最是学之浅者及其问仁曰爱人问知曰知人且看此语有甚包含不尽处他人之语语近则遗逺语逺则不知近惟圣人之言则逺近皆尽
今之为学者如登山麓方其迤逦莫不濶歩及到峻处便逡巡【一本无便止二字云或以峻而遂止或以难而稍缓苟能遇难而益坚闻过则改何逺弗至也】
先代帝王陵寝下多有闲田推其后毎处只消与田十顷与一闲官世守之至如唐狄仁杰颜杲卿之后朝廷与官一人死则却绝不若亦如此处之亦与田五七顷后世骨肉之间多至仇怨忿争其实为争财使之均布立之宗法官为法则无所争
后世人理全废小失则入于夷狄大失则入于禽兽【人理一作礼】
大几礼必须有意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
益长裕而不设谓固有此理而就上充长之设是撰造也撰造则为伪也
人或以礼官为闲官某谓礼官之责最大朝廷一有违礼皆礼官任其责岂得为闲官
陈平虽不知道亦知学如对文帝以宰相之职非知学安能如此
曹参去齐以狱市为托后之为政者留意于狱者则有之矣未闻有治市者
学莫大于致知养心莫大于礼义古人所养处多若声音以养其耳舞蹈以养其血脉今人都无只是个义理之养人又不知求
或谓人莫不知和柔寛缓然临事则反至于暴厉曰只是志不胜气气反动其心也
学者所贵闻道执经而问但广闻见而已然求学者不必在同人中非同人又却无学者
孟子言圣而不可知之谓神非是圣上别有一等神人神即圣而不可知【又曰谓圣之至妙人所未能测】
儒行之篇此书全无义理如后世游说之士所为夸大之说观孔子平日语言有如是者否
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孔子对曰知礼彼国人来问君知礼否不成说不知礼也如陈司败数昭公失礼之事而问之则有所不答顾左右而言他及巫马期来告正合不答然孔子答之者以陈司败必俟其反命故须至答也
或问如何学可谓之有得曰大几学问闻之知之皆不为得得者须默识心通学者欲有所得须是笃诚意烛理上知则颖悟自别其次须以义理涵养而得之
古有教今无教以其无教直壊得人质如此不美今人比之古人如将一至恶物比一至美物
造道深后虽闻常人语言浅近事莫非义理
古者家有塾党有庠故人未有不入学者三老坐于里门出入察其长幼揖让之序如今所传之诗人人讽诵莫非止于礼义之言今人虽白首未尝知有诗至于里俗之言尽不可闻皆系其习也以古所习安得不善以今所习安得不恶
唐太宗后人只知是英主元不曽有人识其恶至如杀兄取位若以功业言不过只做得个功臣岂可夺元良之位至如肃宗即位灵武分明是篡也
革言木火相息息止息也既有止息之理亦有生息之理暌卦不见四徳盖不容着四徳繇言小事吉者止是方暌之时犹足以致小事之吉不成终暌而已须有济暌之道【一本暌卦以下别为一章】
文中子言古之学者聚道不知道如何聚得
凡为政须立善法后人有所变易则无可奈何虽周公亦知立法而已后人变之则无可奈何也
临言八月有凶谓至八月是遯也当其刚浸长之时便戒以阴长之意
纪侯大去其国大名责在纪也非齐之罪也齐侯陈侯郑伯遇于垂方谋伐之纪侯遂去其国齐师未加而已去故非齐之罪也
春秋之文莫不一一意在示人如土功之事无小大莫不书之其意止欲人君重民之力也
书大雩雩及上帝以见鲁不当为与书郊者同义书公伐齐纳纠纠不当立故不言子纠若书子纠则正了他当得立也
凡易卦有就卦才而得其义者亦有举两体便得其义者随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此是就卦才而得随之义泽中有雷随此是就象上得随之义也
宗子之法不立则朝廷无世臣宗法须是一二巨公之家立法宗法立则人人各知来处
宗子者谓宗主祭祀也
礼长子不得为人后若无兄弟又继祖之宗绝亦当继祖礼虽不言可以义起
凡大宗与小宗皆不在庙数
收族之义止为相与为服祭祀相及
所谓宗者以已之旁亲兄弟来宗于已所以得宗之名非已宗于人也
凡小宗以五世为法亲尽则族散若髙祖之子尚存欲祭其父则见为宗子者虽是六世七世亦须计防今日之宗子然后祭其父宗子有君道
祭祀须别男女之分生既不可杂坐祭岂可杂坐祭非主则无依非尸则无享
今行冠礼若制古服而冠冠了又不常着却是伪也必须用时之服
防须三年而祔若卒哭而祔则三年却都无事礼卒哭犹存朝夕哭若无主在寝【一作祭于殡】哭于何处
物有自得天理者如蜂蚁知衞其君豺獭知祭礼亦出于人情而已
祭先之礼不可得而推者无可奈何其可知者无逺近多少犹当尽祭之祖又岂可不报又岂可厌多盖根本在彼虽逺岂得无报
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此谓承祭祀也然亦不当道七十只道虽老无无主妇便得
礼云宗子如【一作不】为殇宗子有君子道岂有殇之理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只是言一个中【一作本】体既是喜怒哀乐未发那里有个甚么只可谓之中如干体便是健及分在诸处不可皆名健然在其中矣天下事事物物皆有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非是谓之和便不中也言和则中在其中矣中便是含喜怒哀乐在其中矣
如眼前诸人要特立独行煞不难得只是要一个知见难人只被这个知见不通透人谓要力行亦只是浅近语人既能【一作有】知见岂有不能行一切事皆所当为不必待着意做才着意做便是有个私心这一防意气能得几时了
今人欲致知须要格物物不必谓事物然后谓之物也自一身之中至万物之理但理防得多几次自然豁然有觉处
杨子拔一毛不为墨子又摩顶放踵为之此皆是不得中至如子莫执中欲执此二者之中不知怎么执得识得则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个中在那上不待人安排也安排着则不中矣
知之必好之好之必求之求之必得之古人此个学是终身事果能顚沛造次必于是岂有不得道理
立则见其参于前所见者何事
颜渊问仁而孔子告之以礼仁与礼果异乎
说先于乐者乐由说而后得然非乐则亦未足以语君子
二程遗书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十八
宋 朱子 编
刘元承手编
问仁曰此在诸公自思之将圣贤所言仁处类聚观之体认出来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也后人遂以爱为仁恻隐固是爱也爱自是情仁自是性岂可专以爱为仁孟子言恻隐为仁盖为前已言恻隐之心仁之端仁既曰仁之端则不可便谓之仁退之言博爱之谓仁非也仁者固博爱然便以博爱为仁则不可
又问仁与圣何以异曰人只见孔子言何事于仁必也圣乎便谓仁小而圣大殊不知此言是孔子见子贡问博施济众问得来事大故曰何止于仁必也圣乎盖仁可以通上下言之圣则其极也圣人人伦之至伦理也既通人理之极更不可以有加若今人或一事是仁亦可谓之仁至于尽仁道亦谓之仁此通上下言之也如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此又却仁与圣俱大也大抵尽仁道者即是圣人非圣人则不能尽得仁道问曰人有言尽人道谓之仁道天道谓之圣此语何如曰此语固无病然措意未是安有知人道而不知天道者乎道一也岂人道自是人道天道自是天道中庸言尽已之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此言可见矣扬子曰通天地人曰儒通天地而不通人曰伎此亦不知道之言岂有通天地而不通人者哉如止云通天之文与地之理虽不能此何害于儒天地人只一道也才通其一则余皆通如后人解易言干天道坤地道也便是乱论论其体则天尊地卑如论其道岂有异哉
问孝弟为仁之本此是由孝弟可以至仁否曰非也谓行仁自孝弟始盖孝弟是仁之一事谓之行仁之本则可谓之是仁之本则不可盖仁是性【一作木】也孝弟是用也性中只有仁义礼智四者几曽有孝弟来【赵本作几曽有许多般数来】仁主于爱爱孰大于爱亲故曰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欤
孔子未尝许人以仁或曰称管仲如其仁何也曰圣人阐幽明微之道只为子路以子纠之死管仲不死为未仁此甚小却管仲故孔子言其有仁之功此圣人言语抑扬处当自理防得
问克伐怨欲不行可以为仁曰人无克伐怨欲四者便是仁也只为原宪着一个不行不免有此心但不行也故孔子谓可以为难此孔子着意告原宪处欲他有所启发他承当不得不能再发问也孔门如子贡者便能晓得圣人意且如曰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欤对曰然便复问曰非欤孔子告之曰非也予一以贯之原宪则不能也
问仁与心何异曰心是所主处仁是就事言曰若是则仁是心之用否曰固是若说仁者心之用则不可心譬如身四端如四支四支固是身所用只可谓身之四支四端固具于心然亦未可便谓之心之用或曰譬如五谷之种必待阳气而生曰非是阳气发处却是情也心譬如谷种生之性便是仁也
问四端不及信何也曰性中只有四端却无信为有不信故有信字且如今东者自东西者自西何用信字只为有不信故有信字又问莫在四端之间曰不如此说若如此说时只说一个义字亦得
问忠恕可贯道否曰忠恕固可以贯道但子思恐人难晓故复于中庸降一等言之曰忠恕违道不逺忠恕只是体用须要理防得又问恕字学者可用功否曰恕字甚大然恕不可独用须得忠以为体不忠何以能恕看忠恕两字自见相为用处孔子曰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恕字甚难孔子曰有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
问人有以君子敬而无失与人为一句是否曰不可敬是持已恭是接人与人恭而有礼言接人当如此也近世浅薄以相懽狎为相与以无圭角为相懽爱如此者安能久若要久须是恭敬君臣朋友皆当以敬为主也比之上六曰比之旡首凶象曰比之无首旡所终也比之有首尚惧无终既旡首安得有终故曰旡所终也比之道须当有首或曰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壊曰是也岂有甘而不坏者
问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方其未出门未使民时如何曰此俨若思之时也当出门时其敬如此未出门时可知也且见乎外者出乎中者也使民出门者事也非因是事上方有此敬盖素敬也如人接物以诚人皆曰诚人盖是素来诚非因接物而始有此诚也俨然正其衣冠尊其瞻视其中自有个敬处虽曰无状敬自可见
问人有専务敬以直内不务方外何如曰有诸中者必形诸外惟恐不直内内直则外必方
敬是闲邪之道闲邪存其诚虽是两事然亦只是一事闲邪则诚自存矣天下有一个善一个恶去善即是恶去恶即是善譬如门不出便入岂出入外更别有一事也
义还因事而见否曰非也性中自有或曰无状可见曰说有便是见但人自不见昭昭然在天地之中也且如性何须待有物方指为性性自在也贤所言见者事某所言见者理【如曰不见而章是也】
人多说某不教人习举业某何尝不教人习举业也人若不习举业而望及第却是责天理而不修人事但举业既可以及第即已若更去上面尽力求必得之道是惑也
人注拟差遣欲就主簿者间其故则曰责轻于尉某曰却是尉责轻尉只是补盗不能使民不为盗簿佐令以治一邑使民不为盗簿之责也岂得为轻或问簿佐令者也簿所欲为令或不从奈何曰当以诚意动之今令与簿不和只是争私意令是邑之长若能以事父兄之道事之过则归已善则惟恐不归于令积此诚意岂有不动得人问授司理如何曰甚善若能充其职可使一郡无寃民也幙官言事不合如之何曰必不得已有去而已须权量事之大小事大于去则当去事小于去亦不须去也事大于争则当争事小于争则不须争也今人只被以官为业如何去得
人有实无学而气盖人者其气【一作禀】有刚柔也故强猛者当仰之畏缩者当充养之古人佩韦之戒正为此耳然刚者易仰如子路初虽圣人亦被他陵后来既知学便却移其刚来克己甚易畏缩者气本柔须索勉强也
藻鉴人物自是人才有通悟处学不得也张子厚善鉴裁其弟天祺学之便错
问学何以有至觉悟处曰莫先致知能致知则思一日愈明一日久而后有觉也学而无觉则何益矣又奚学为思曰睿睿作圣才思便睿以至作圣亦是一个思故曰勉强学问则闻见博而智益明又问莫致知与力行兼否曰为常人言才知得非礼不可为须用勉强至于知穿窬不可为则不待勉强是知亦有防浅也古人言乐循理之谓君子若勉强只是知循理非是乐也才到乐时便是循理为乐不循理为不乐何苦而不循理自不须勉强也若夫圣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此又上一等事
张张旭学草书见担夫与公主争道又公孙大娘舞劔而后悟笔法莫是心常思念至此而感发否曰然须是思方有感悟处若不思怎生得如此然可惜张旭留心于书若移此心于道何所不至
思曰睿思虑久后睿自然生若于一事上思未得且别换一事思之不可专守着这一事盖人之知识于这里蔽着虽强思亦不通也【一本此下云或问思一事或泛及佗事莫是心不专否曰心若专怎生解及别事】
与学者语正如扶醉人东边扶起却倒向西边西边扶起却倒向东边终边能得佗卓立中途
古之学者一今之学者三异端不与焉一曰文章之学二曰训诂之学三曰儒者之学欲趋道舎儒者之学不可
今之学者有三弊一溺于文章二牵于训𧮪三惑于异端苟无此三者则将何归必趋于道矣
或曰人问某以学者当先识道之大本道之大本如何求某告之君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于此五者上行乐处便是曰此固是然怎生地乐勉强乐不得须是知得了方能乐得故人力行先须要知非特行难知亦难也书曰知之非艰行之惟艰此固是也然知之亦自艰譬如人欲往京师必知是出那门行那路然后可往如不知虽有欲往之心其将何之自古非无美材能力行者然鲜能明道以此见知之亦难矣
问忠信进德之事固可勉强然致知甚难曰子以诚敬为可勉强且恁他说到底须是知了方行得若不知只是觑却尧学他行事无尧许多聪明睿知怎生得如他动容周旋中礼有诸心必形诸外徳容安可妄学如子所言是笃信而固守之非固有之也且如中庸九经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尧典克明峻德以亲九族亲亲本合在尊贤上何故却在下须是知所以亲亲之道方得未致知便欲诚意是躐等也学者固当勉强然不致知怎生行得勉强行者安能持久除非烛理明自然乐循理性本善循理而行是顺理事本亦不难但为人不知旋安排着便道难也知有多少般数然有深浅向亲见一人曽为虎所伤因言及虎神色便变傍有数人见佗说虎非不知虎之猛可畏然不如佗说了有畏惧之色盖真知虎者也学者深知亦如此且如脍炙贵公子与野人莫不皆知其美然贵人闻着便有欲嗜脍炙之色野人则不然学者须是真知才知得是便泰然行将去也某年二十时解释经义与今无异然思今日觉得意味与少时自别
信有二般有信人者有自信者如七十子于仲尼得佗言说便终身守之然未必知道这个怎生是怎生非也此信于人者也学者须要自信既自信怎生夺亦不得
或问进修之术何先曰莫先于正心诚意诚意在致知致知在格物格至也如祖考来格之格凡一物上有一理须是穷致其理穷理亦多端或读书讲明义理或论古今人物别其是非或应事接物而处其当皆穷理也或问格物须物物格之还只格一物而万理皆知曰怎生便防该通若只格一物便通众理虽颜子亦不敢如此道须是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件积习既多然后脱然自有贯通处
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
问人有志于学然智识蔽痼力量不至则如之何曰只是致知若致知则智识当自渐明不曽见人有一件事终思不到也智识明则力量自进问曰何以致知曰在明理或多识前言往行识之多则理明然人全在勉强也
士之于学也犹农夫之耕农夫不耕则无所食无所食则不得生士之于学也其可一日舍哉
学者言入乎耳必须着乎心见乎行事如只听佗人言却似说他人事已无所与也
问学者须志于大如何曰志无大小且莫说道将第一等让与别人且做第二等才如此说便是自弃虽与不能居仁由义者差等不同其自小一也言学便以道为志言人便以圣为志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
或问人有耻不能之心如何曰人耻其不能而为之可也耻其不能而揜藏之不可也问技艺之事耻已之不能如何曰技艺不能安足耻为士者当知道已不知道可耻也为士者当博学已不博学【一本无知道已下至此十九字但云博学守约已不能之则】可耻也耻之如何亦曰勉之而已又安可嫉人之能而讳已之不能也
学欲速不得然亦不可怠才有欲速之心便不是学学是至广大的事岂可以迫切之心为之
问敬还用意否曰其始安得不用意若能不用意却是都无事了又问敬莫是静否曰才说静便入于释氏之说也不用静字只用敬字才说着静字便是忘也孟子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必有事焉便是心勿忘勿正便是勿助长
问至诚可以蹈水火有此理否曰有之曰列子言商丘开之事有乎曰此是圣人之道不明后庄列之徒各以私智探测至理而言也曰巫师亦能如此诚邪欺邪曰此辈往往有术常懐一个欺人之心更那里得诚来
或问独处一室或行暗中多有惊惧何也曰只是烛理不明若能烛理则知所惧者妄又何惧焉有人虽如此然不免惧心者只是气不充须是涵养久则气充自然物动不得然有惧心亦是敬不足
问世言神之事虽知其无然不能无疑惧何也曰此只是自疑尔曰如何可以晓悟其理曰理防得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与原始要终之说便能知也须是于原字上用工夫或曰游魂为变是变化之变否曰既是变则存者亡坚者腐更无物也神之道只恁说与贤虽防得亦信不过须是自得也或曰何以得无恐惧曰须是气定自然不惑气未充要强不得【因说与长老游山事】
人语言急莫是气不定否曰此亦当习习到言语自然缓时便是气质变也学至气质变方是有功人只是一个习今观儒臣自有一般气象武臣自有一般气象贵戚自有一般气象不成生来便如此只是习也某旧尝进说于主上及太母欲令上于一日之中亲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官宫人之时少所以涵养气质薫陶德性
或问人或倦怠岂志不立乎曰若是气体劳后须倦若是志怎生倦得人只为气胜志故多为气所使如人少而勇老而怯少而廉老而贪此为气所使者也若是志胜气时志既一定更不可易如曾子易箦之际其气之微可知只为他志已定故虽死生许大事亦动他不得盖有一丝髪气在则志犹在也
问人之燕居形体怠惰心不慢可否曰安有箕踞而心不慢者昔吕与叔六月中来缑氏闲居中某尝窥之必见其俨然危坐可谓敦笃矣学者须恭敬但不可令拘迫拘迫则难久矣【尹子曰尝亲闻此乃谓刘质夫也】
昔吕与叔尝问为思虑纷扰某答以但为心无主若主于敬则自然不纷扰譬如以一壶水投于水中壶中既实虽江湖之水不能入矣曰若思虑果出于正亦无害否曰且如在宗庙则主敬朝廷主庄军旅主严此是也如发不以时纷然无度虽正亦邪
问游宣徳云人能戒愼恐惧于不覩不闻之时则无声无臭之道可以驯致此说如何曰驯致渐进也然此亦大纲说固是自小以致大自修身可以至于尽性至命然其间有多少般数其所以至之之道当如何苟子曰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今人学者须读书才读书便望为圣贤然中间至之之方更有多少荀子虽能如此说却以礼义为伪性为不善佗自情性尚理防不得怎生到得圣人大抵以尧所行者欲力行之以多闻多见取之其所学者皆外也
问人有日诵万言或妙绝技艺此可学否曰不可大凢所受之才难加勉强止可少进而钝者不可使利也惟理可进除是积久既久能变得气质则愚必明柔必强盖大贤以下即论才大贤以上更不论才圣人与天地合徳日月合明六尺之躯能有多少技艺人有身须用才圣人忘已更不论才也
问人于议论多欲已直无含容之气是气不平否曰固是气不平亦是量狭人量随识长亦有人识高而量不长者是识实未至也大凡别事人都强得惟识量不可强今人有斗筲之量有釜斛之量有钟鼎之量有江河之量江河之量亦大矣然有涯有涯亦有时而满惟天地之量则无满故圣人者天地之量也圣人之量道也常人之有量者天资也天资有量者须有限大抵六尺之躯力量只如此虽欲不满不可得且如人有得一荐而满者有得一官而满者有改京官而满者有入两府而满者满虽有先后然卒不免譬如器盛物初满时尚可以蔽防更满则必出此天资之量非知道者也昔王随甚有器量仁庙赐飞白书曰王随徳行李淑文章当时以徳行称名望甚重及为相有一人求作三路转运使王薄之出鄙言当时人皆惊怪到这里位高后便动了人之量只如此古人亦有如此者多如邓艾位三公年七十处得甚好及因下蜀有功便动了言姜维云云谢安闻谢破符坚对客围棋报至不喜及归折屐齿强终不得也更如人大醉后益恭谨者只益恭便是动了虽与放肆者不同其为酒所动一也又如贵公子位益髙益卑谦只卑谦便是动了虽与骄傲者不同其为位所动一也然惟知道者量自然宏大不勉强而成今人有所见卑下者无佗亦是识量不足也
人才有意于为公便是私心昔有人典选其子弟系磨勘皆不为理此乃是私心人多言古时用直不避嫌得后世用此不得自是无人岂是无时【因言少师典举明道荐才事】
圣人作事甚宏裕今人不知义理者更不须说才知义理便迫窄若圣人则绰绰有余裕
问观物察已还因见物反求诸身否曰不必如此说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晓此合内外之道也语其大至天地之髙厚语其小至一物之所以然学者皆当理会又问致知先求之四端如何曰求之性情固是切于身然一草一木皆有理须察
观物理以察已既能烛理则无往而不识
天下物皆可以理照有物必有则一物须有一理穷理尽性至命只是一事才穷理便尽性才尽性便至命
声色臭味四字虚实一般凡物有形必有此四者意言象数亦然
为人处世间得见事无可疑处多少快活
问学者不必同如仁义忠信之类只于一字上求之可否曰且如六经则各有有个蹊辙及其造道一也仁义忠信只是一体事若于一事上得之其佗皆通也然仁是本
问人之学有觉其难而有退志则何之何曰有两般有思虑苦而志气倦怠者有惮其难而止者向尝为之说今人之学如登山麓方其易处莫不濶步及到难处便止人情是如此山髙难登是有定形实难登也圣人之道不可形象非实难然也人弗为耳颜子言仰之弥髙钻之弥坚此非是言圣人髙逺实不可及坚固实不可入也此只是譬喻却无事大意却是在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上又问人少有得而遂安者如何曰此实无所得也譬如以管窥天乍见星斗灿烂便谓有所见喜不自胜此终无所得若有大志者不以管见为得也
问家贫亲老应举求仕不免有得失之累何修可以免此曰此只是志不胜气若志胜自无此累家贫亲老须用禄仕然得之不得为有命曰在已固可为亲奈何曰为已为亲也只是一事若不得其如命何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人苟不知命见患难必避遇得防必动见利必趋其何以为君子然圣人言命盖为中人以上者设非为上知者言也中人以上于得防之祭不能不惑故有命之说然后能安若上智之人更不言命惟安于义借使求则得之然非义则不求此乐天者之事也上智之人安于义中人以上安于命乃若闻命而不能安之者又其毎下者也【孟子曰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求之须有道奈何得之须有命】
问前世所谓隐者或守一节或敦一行然不知有知道否曰若知道则不肯守一节一行也如此等人鲜明理多取古人一节事专行之孟子曰服尧之服行尧之行古人而杀一不义虽得天下不为则我亦杀一不义虽得天下不为古人有高尚隐逸不肯就仕则我亦髙尚隐逸不仕如此等则放效前人所为耳于道鲜自得也是以东汉尚名节有虽杀身不悔者只为不知道也
问方外之士有人来看他能先知者有诸【因问王子真事陈本注云伊川一日入嵩山王佺己候于松下问何以知之曰去年已有消息来矣盖先生前一年尝欲往以事而止】曰有之向见嵩山董五经能如此问何以能尔曰只是心静静而后能照又问圣人肯为否曰何必圣贤使释氏稍近道理者便不肯为【释氏尝言庵中坐却见庵外事莫是野狐精】释子犹不肯为况圣人乎
问神仙之说有诸曰不知如何若说白日飞升之类则无若言居山林间保形链气以延年益寿则有之譬如一炉火置之风中则易过置之密室则难过有此理也又问扬子言圣人不师仙厥术义也圣人能为此等事否曰此是天地间一贼若非窃造化之机安能延年使圣人肯为周孔为之久矣
问恶外物如何曰是不知道者也物安可恶释氏之学便如此释氏要屏事不问这事是合有邪合无邪若是合有又安可屏若是合无自然无了更屏什么彼方外者苟且务静乃逺迹山林之间盖非理明者也世方以为高惑矣
释氏有出家出世之说家本不可出却为他不父其父不母其母自逃去固可也至于世则怎生出得既道出世除是不戴皇天不履后土始得然又却渴饮而饥食戴天而履地
问某尝读华严经第一真空绝相观第二事理无碍观第三事事无碍观譬如镜灯之类包含万象无有穷尽此理如何曰只为释氏要周遮一言以蔽之不过曰万理归于一理也又问未知所以破佗处曰亦未得道他不是百家诸子个个谈仁谈义只为他归宿处不是只是个自私为轮囘生死却为释氏之辞善遁才穷着他便道我不为这个到了写在策子上怎生遁且指他浅近处只烧一文香便道我有无穷福利怀却这个心怎生事神明
释氏言成住壊空便是不知道只有成坏无住空且如草木初生既成生尽便枯壊也他以谓如木之生生长既足却自住然后却渐渐毁壊天下之物无有住者婴儿一生长一日便是减一日何甞得住然气体日渐长大长的自长减的自减自不相干也
问释氏理障之说曰释氏有此说谓既明此理而又执持是理故为障此错看了理字也天下只有一个理既明此理夫复何障若以理为障则是己与理为二
今之学禅者平居髙谈性命之际至于世事往往直有都不晓者此只是实无所得也
问释氏有一宿觉言下觉之说如何曰何必浮图孟子尝言觉字矣曰以先知觉后知以先觉觉后觉知是知此事觉是觉于理古人云共君一夜话胜读十年书若于言下即悟何啻读十年书
问明道先生云昔之惑人也乗其迷暗今之入人也因其高明既曰髙明又何惑乎曰今之学释氏者往往皆髙明之人所谓知者过之也然所谓髙明非中庸所谓极高明如知者过之若是圣人之知岂更有过
问世之学者多入于禅何也曰今人不学则己如学焉未有不归于禅也却为佗求道未有所得思索既穷乍见寛广处其心便安于此曰是可反否曰深固者难反
问西铭何如曰此横渠文之粹者也曰充得尽时如何曰圣人也横渠能充尽否曰言有多端有有徳之言有造道之言有徳之言说自已事如圣人言圣人事也造道之言则知足以知此如贤人说圣人事也横渠道尽髙言尽醇自孟子后儒者都无佗见识
问横渠之书有迫切处否曰子厚谨严才谨严便有迫切气象无寛舒之气孟子却寛舒只是中间有些英气才有英气便有圭角英气甚害事如颜子便浑厚不同颜子去圣人只毫髪之间孟子大贤亚圣之次也或问气象于甚处见曰但以孔子之言比之便见如水与水精非不光比之玉自是有温润含蓄气象无许多光耀也
问邵尧夫能推数见物寿长短始终有此理否曰固有之人问或言人但寿得一百二十数是否曰固是此亦是大纲数不必如此马牛得六十【按皇极经世当作三十】猫犬得十二燕雀得六年之类盖亦有过不及又问还察形色还以生下日数推考曰形色亦可察须精方验
邵尧夫数法出于李挺之至尧夫推数方及理
邵尧夫临终时只是谐谑须防而去以圣人观之此亦未是盖犹有意也比之常人甚悬绝矣他疾甚革某往视之因譬之曰尧夫平日所学今日无事否他气微不能答次日见之却有声如丝髪来大答云你道生姜树上生我亦只得依你说是时诸公都在防上议后事各欲迁葬城中【尧夫己自为茔】佗在房间便闻得令人唤大郎来云不得迁众议始定又诸公恐喧他尽出外说话佗皆闻得【一人云有新报云云尧夫问有甚事曰有某事尧夫曰我将为收却幽州也】以他人观之便以为怪此只是心虚而明故听得问曰尧夫未病时不如此何也曰此只是病后气将绝心无念虑不昏便如此又问释氏临终亦先知死何也曰只是一个不动心释氏平生只学这个事将这个做一件大事学者不必学他但烛理明自能之只如邵尧夫事佗自如此亦岂尝学也孔子曰未知生焉知死人多言孔子不告子路此乃深告之也又曰原始要终故知死生之说人能原始知得生理【一作所以生】更能要终知得死理【一作所以死】若不明得便虽万般安排着亦不济事
张子厚罢礼官归过洛阳相见某问云在礼院有甚职事曰多为礼房检正所夺只定得数个谥并龙女衣冠问如何定龙女衣冠曰请依品秩曰若依某当是事必不如此处置曰如之何曰某当辨云大河之塞天地之灵宗庙之祐社稷之福与吏士之功不当归功水兽龙兽也不可衣人衣冠子厚以为然
问荆公可谓得君乎曰后世谓之得君可也然荆公之智识亦自能知得如表云忠不足以信上故事必待于自明智不足以破奸故人与之为敌智不破奸此则未然若君臣深相知何待事事使之辨明也举此一事便可见曰荆公勿使上知之语信乎曰须看他当时因甚事说此话且如作此事当如何更须详审未要令上知之又如说一事未甚切当更须如何商量体察今且勿令上知若此类不成是欺君也凡事未见始末更切子细反复推究方可
人之有寤寐犹天之有昼夜阴阳动静阖辟之理也如寤寐须顺阴阳始得问人之寐何也曰人寐时血气皆聚于内如血归肝之类【今人不睡者多损肝】
问魂魄何也曰魂只是阳魄只是阴魂气归于天体魄归于地是也如道家三魂七魄之说妄尔
或曰传记有言太古之时人有牛首蛇身者莫无此理否曰固是既谓之人安有此等事但有人形似鸟喙或牛首者耳荀子中自说问太古之时人还与物同生否曰同莫是绝气为人繁气为虫否曰然人乃五行之秀气此是天地清明纯粹气所生也或曰人初生时还以气化否曰此必烛理当徐论之且如海上忽露出一沙岛便有草木生有土而生草木不足怪既有草木自然禽兽生焉或曰先生语录中云焉知海岛上无气化之人如何曰是近人处固无须是极逺处有亦不可知曰今天下未有无父母之人古有气化今无气化何也曰有两般有全是气化而生者若腐草化萤是也既是气化到合化时自化有气化生之后而种生者且如人身上着新衣服过几日便有虮虱生其间此气化也气既化后更不化便以种生去此理甚明或问宋齐丘化书云有无情而化为有情者有有情而化为无情者无情而化为有情者若枫树化为老人是也有情而化为无情者如望夫化为石是也此语如何曰莫无此理枫木为老人形如老人也岂便变为老人川中有蝉化为花蚯蚓化为百合【如石蟹石燕石人之类有之】固有此理某在南中时闻有采石人因采石石防遂在石中幸不死饥甚只取石膏食之不如几年后因别人复来采石见此人在石中引之出渐觉身硬才出风便化为石此无可怪盖有此理也若望夫石只是临江山有石如人形者今天下凡江边有石立者皆呼为望夫石【如呼马鞍牛头之类同天下同之】
问上古人多寿后世不及古何也莫是气否曰气便是命也曰今人不若古人寿是盛衰之理欤曰盛衰之运卒难理防且以歴代言之二帝三王为盛后世为衰一代言之文武成康为盛幽厉平桓为衰以一君言之开元为盛天寳为衰以一岁则春夏为盛秋冬为衰以一月则上旬为盛下旬为衰以一日则寅卯为盛戌亥为衰一时亦然如人生百年五十以前为盛五十以后为衰然有衰而复盛者有衰而不复反者若举大运而言则三王不如五帝之盛两汉不如三王之盛又其下不如汉之盛至其中间又有多少盛衰如三代衰而汉盛汉衰而魏盛此是衰而复盛之理譬如月既晦则再生四时往复来也若论天地之大运举其大体而言则有日衰削之理如人生百年虽赤子才生一日便是减一日也形体日自长而数日自减不相害也
天下有多少才只为道不明于天下故不得有所成就且古者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如今人怎生防得古人于诗如今人歌曲一般虽闾巷童稚皆习闻其说而晓其义故能兴起于诗后世老师宿儒尚不能晓其义怎生责得学者是不得兴于诗也古礼既废人伦不明以至治家皆无法度是不得立于礼也古人有歌咏以养其性情声音以养其耳舞蹈以养其血脉今皆无之是不得成于乐也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难
今习俗如此不美然人却不至大故薄恶者只是为善在人心者不可忘也魏郑公言使民浇漓不复返朴今当为为魅此言甚是只为秉彝在人虽俗甚恶亦灭不得
苏季明问中之道与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同否曰非也喜怒哀乐未发是言在中之义只一个中字但用不同或曰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求中可否曰不可既思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求之又却是思也既思即是已发【思与喜怒哀乐一般】才发便谓之和不可谓之中也又问吕学士言当求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信斯言也恐无着模如之何而可曰看此语如何地下若言存养于喜怒哀乐未发之时则可若言求中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则不可又问学者于喜怒哀乐发时固当勉强裁抑于未发之前当如何用功曰于喜怒哀乐未发之时更怎生求只平日涵养便是涵养久则喜怒哀乐发自中节或曰有未发之中有既发之中曰非也既发时便是和矣发而中节固是得中【时中之类】只为将中和来分说便是和也
季明问先生说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是在中之义不识何意曰只喜怒哀乐不发便是中也曰中莫无形体只是个言道之题目否曰非也中有甚形体然既谓之中也须有个形象曰当中之时耳无闻目无见否曰虽耳无闻目无见然见闻之理在始得曰中是有时而中否曰何时而不中以事言之则有时而中以道言之何时而不中曰固是所为皆中然而观于四者未发之时静时自有一般气象及至接事时又自别何也曰善观者不如此却于喜怒哀乐已发之际观之贤且说静时如何曰谓之无物则不可然自有知觉处曰既有知觉却是动也怎生言静人说复其见天地之心皆以谓至静能见天地之心非也复之卦下面一画便是动也安得谓之静自古儒者皆言静见天地之心唯某言动而见天地之心或曰莫是于动上求静否曰固是然最难释氏多言定圣人便言止且如物之好须道是好物之恶须道是恶物自好恶关我这里甚事若说道我只是定更无所为然物之好恶亦自在里故圣人只言止所谓止如人君止于仁人臣止于敬之类是也易之艮言止之义曰艮其止止其所也言随其所止而止之人多不能止盖人万物皆备遇事时各因其心之所重者更互而出才见得这事重便有这事出若能物各付物便自不出来也或曰先生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下动字下静字曰谓之静则可然静中须有物始得这里便【一作最】是难处学者莫若且先理防得敬能敬则自知此矣或曰敬何以用功曰莫若主一季明曰昞常患思虑不定或思一事未了佗事如麻又生如何曰不可此不诚之本也须是习习能専一时便好不拘思虑与应事皆要求一或曰当静坐时物之过乎前者还见不见曰看事如何若是大事如祭祀前旒蔽明黈纩充耳凡物之过者不见不闻也若无事时目须见耳须闻或曰当敬时虽见闻莫过焉而不留否曰不说道非礼勿视勿听勿者禁止之辞才说弗字便不得也问杂说中以赤子之心为己发是否曰已发而去道未逺也曰大人不失赤子之心若何曰取其纯一近道也曰赤子之心与圣人之心若何曰圣人之心如镜如止水
问日中所不欲为之事夜多见于梦此何故也曰只是心不定今人所梦见事岂特一日之间所有之事亦有数十年前之事梦见之者只为心中旧有此事平日忽有事与此事相感或气相感然后发出来故虽白日所憎恶者亦有时见于梦也譬如水为风激而成浪风既息浪犹汹涌未己也若存养久底人自不如此圣贤则无这个梦只有朕兆便形于梦也人有气清无梦者亦有气昏无梦者圣人无梦气清也若人困甚时更无梦只是昏气蔽隔梦不得也若孔子梦周公之事与常人梦别人于梦寐间亦可以卜自家所学之浅深如梦寐顚倒即是心志不定操存不固【如杨子江宿浪】
问人心所系着之事则夜见于梦所着事善夜梦见之者莫不害否曰虽是善事心亦是动凡事有朕兆入梦者却无害舍此皆是妄动或曰孔子尝梦见周公当如何曰此圣人存诚处也圣人欲行周公之道故虽一梦寐不忘周公及既衰知道之不可行故不复梦也然所谓梦见周公岂是夜夜与周公语也人心虽要定使佗思时方思乃是今人都由心曰心谁使之曰以心使心则可人心自由便放去也
政也者蒲芦也言化之易也螟与与果蠃自是二物但气类相似然祝之久便能肖政之祝人宜甚于蒲芦矣然蒲芦二物形质不同尚祝之可化人与圣人形质无异岂学之不可至耶
诚者自成如至诚事亲则成人子至诚事君则成人臣不诚无物诚者物之终始犹俗说彻头彻尾不诚更有甚物也其次致曲曲偏曲之谓非大道也曲能有诚就一事中用志不分亦能有诚且如技艺上可见养由基射之类是也诚则形诚后便有物如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如有所立卓尔皆若有物方见如无形是见何也也形则着又着见也着则明是有光辉之时也明则动诚能动人也君子所过者化岂非动乎或曰变与化何别曰变如物方变而未化化则更无旧迹自然之谓也庄子言变大于化非也
问命与遇何异【张横渠云行同报异犹难语命语遇可也】先生曰人遇不遇即是命也曰长平之战四十万人死岂命一乎曰是亦命也只遇着白起便是命当如此又况赵卒皆一国之人使是五湖四海之人同时而死亦是常事又问或当形而王或为相而饿死或先贵后贱或先贱后贵此之类皆命乎曰莫非命也既曰命便有此不同不足怪也
问人之形体有限量心有限量否曰论心之形则安得无限量又问心之妙用有限量否曰自是人有限量以有限之形有限之气苟不通【一作用】之以道安得无限量孟子曰尽其心知其性心即性也在天为命在人为性论其所主为心其实只是一个道苟能通之以道又岂有限量天下更无性外之物若云有限量除是性外有物始得
问心有善恶否曰在天为命在义为理在人为性主于身为心其实一也心本善发于思虑则有善有不善若既发则可谓之情不可谓之心譬如水只谓之水至于流而为派或行于东或行于西却谓之流也
问喜怒出于性否曰固是才有生识便有性有性便有情无性安得情又问喜怒出于外如何曰非出于外感于外而发于中也问性之有喜怒犹水之有波否曰然湛然平静如镜者水之性也及遇沙石或地势不平便有湍激或风行其上便为波涛汹涌此岂水之性也哉人性中只有四端又岂有许多不善底事然无水安得波浪无性安得情也
问人性本明因何有蔽曰此须索理防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虽荀杨亦不知性孟子所以独出诸儒者以能明性也性无不善而有不善者才也性即是理理则自尧舜至于途人一也才禀于气气有清浊禀其清者为贤禀其浊者为愚又问愚可变否曰可孔子谓上智与下愚不移然亦有可移之理惟自暴自弃者则不移也曰下愚所以自暴弃者才乎曰固是也然却道佗不可移不得性只一般岂不可移却被他自暴自弃不肯去学故移不得使肯学时亦有可移之理
凡解文字但易其心自见理理只是人理甚分明如一条平坦底道路诗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此之谓也且如随卦言君子向晦入宴息解者多作遵养时晦之晦或问作甚晦字曰此只是随时之大者向晦则宴息也更别有甚义或曰圣人之言恐不可以浅近看佗曰圣人之言自有近处自有深逺处如近处怎生强要凿教深逺得杨子曰圣人之言逺如天贤人之言近如地某与改之曰圣人之言其逺如天其近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