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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段

《二程遗书》

29091 字 本篇无成语出处

学者不泥文义者又全背却逺去理防文义者又滞泥不通如子濯孺子为将之事孟子只取其不背师之意人须就上面理防事君之道如何也又如万章问舜完廪浚井事孟子只答佗大意人须要理防浚井如何出得来完廪又怎生下得来若此之学徒费心力

  问圣人之经防如何能穷得曰以理义去推索可也学者先须读论孟穷得论孟自有个要约处以此观他经甚省力论孟如丈尺权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见得长短轻重某尝语学者必先看论语孟子今人虽善问未必如当时人借使问如当时人圣人所答不过如此今人看论孟之书亦如见孔孟何异

  孟子养气一篇诸君宜潜心玩索须是实识得方可勿忘勿助长只是养气之法如不识怎生养有物始言养无物又养个甚么浩然之气须见是一个物如颜子言如有所立卓尔孟子言跃如也卓尔跃如分明见得方可

  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此观人之法心之精微言有不得者不可便谓不知此告子浅近处

  持其志无暴其气内外交相养也

  配义与道谓以义理养成此气合义与道方其未养则气自是气义自是义及其义成浩然之气则气与义合矣本不可言合为未养时言也如言道则是一个道都了若以人而言则人自是人道自是道须是以人行道始得【言义又言道道体也义用也就事上便言义】

  北宫黝之勇必行孟施舍无惧子夏之勇本不可知却因北宫黝而可见子夏是笃信圣人而力行曽子是明理

  问必有事焉当用敬否曰敬只是涵养一事必有事焉须当集义只知用敬不知集义却是都无事也又问义莫是中理否曰中理在事义在心内苟不主义浩然之气从何而生理只是发而见于外者且如恭敬币之未将也恭敬虽因币帛威仪而后发见于外然须心有此恭敬然后着见若心无恭敬何以能尔所谓徳者得也须是得于己然后谓之德也【币之未将之时已有恭敬非因币帛而后有恭敬也】问敬义何别曰敬只是持己之道义便知有是有非顺理而行是无义也若只守一个敬不知集义却是都无事也且如欲为孝不成只守着一个孝字须是知所以为孝之道所以侍奉当如何温凊当如何然后能尽孝道也又问义只在事上如何曰内外一理岂特事上求合义也

  问人敬以直内气便能充塞天地否曰气须是养集义所生积集既久方能生浩然气象人但看所养如何养得一分便有一分养得二分便有二分只将敬安能便到充塞天地处且气自是气体所充自是一件事敬自是敬怎生便合得如曰其为气配义与道若说气与义时自别怎生便能使气与义合

  性相近也习相逺也性一也何以言相近曰此只是言气质之性如俗言性急性缓之类性安有缓急此言性者生之谓性也又问上智下愚不移是性否曰此是才须理防得性与才所以分处又问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是否否曰固是然此只是大纲说言中人以上可以与之说近上话中人以下不可以与说近上话也生之谓性凡言性处须看他立意如何且如言人性善性之本也生之谓性论其所禀也孔子言性相近若论其本岂可言相近只论其所禀也告子所云固是为孟子问佗他说便不是也

  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此言人防溺其心者非关才事才犹言材料曲可以为轮直可以为梁栋若是毁凿壊了岂关才事下面不是说人皆有四者之心或曰人材有美恶岂可言非才之罪曰才有美恶者是举天下之言也若说一人之才如因富岁而赖因凶岁而暴岂才质之本然邪

  问舍则亡心有亡何也曰否此只是说心无形体才主着事时【先生以目视地】便在这里才过了便不见如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此句亦须要人理防心岂有出入亦以操舍而言也放心谓心本善而流于不善是放也

  问尽己之谓忠莫是尽诚否既尽己安有不诚尽己则无所不尽如孟子所谓尽心曰尽心莫是我有恻隐羞恶如此之心能尽得便能知性否曰何必如此数只是尽心便了才数着便不尽【如数一百少却一便为不尽也】大抵禀于天曰性而所主在心才尽心即是知性知性即是知天矣【罗本以为吕与叔问】

  问出辞气莫是于言语上用工夫否曰须是养乎中自然言语顺理今人熟底事说得便分明若是生事便说得蹇澁须是涵养久便得自然若是慎言语不妄发此却可着力

  孔子教人不愤不启不悱不发盖不待愤悱而发则自知之不固待愤悱而后发则沛然矣学者须是深思之思而不得然后为佗说便好初学者须是且为佗说不然非独佗不晓亦止人好问之心也

  孔子既知宋桓魋不能害己又却微服过宋舜既见象之将杀已而又象忧亦忧象喜亦喜国祚长短自有命数人君何用汲汲求治禹稷救饥溺者过门不入非不知饥溺而死者自有命又却救之如此其急数者之事何故如此须思量到道并行而不相悖处可也【今且说圣人非不知命然于人事不得不尽此说未是】

  问圣人与天道何异曰无异圣人可杀否曰圣人智足以周身安可杀也只如今有智虑人己害他不得况于圣人曰昔瞽瞍使舜完廪浚井舜知其欲杀已而逃之乎曰本无此事此是万章所传闻孟子更不能理防这下事只且说舜心也如下文言琴朕干戈朕二嫂使治朕栖尧为天子安有是事

  问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不知圣人何以因学易后始能无过曰先儒谓孔子学易后可以无过此大段失却文意圣人何尝有过如待学易后无大过却是未学易前尝有大过也此圣人如未尝学易何以知其可以无过盖孔子时学易者支离易道不明仲尼既修佗经惟易未尝发明故谓弟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期之五十然后赞易则学易者可以无大过差若所谓赞易道而黜八索是也【前此学易者甚众其说多过圣人使弟子俟其赞而后学之其过鲜也】

  问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曰此是颜子称圣人最切当处圣人教人只是如此既博之以文而后约之以礼所谓博学而详说之将以反说约也博与约相对圣人教人只此两字博是博学多识多闻多见之谓约只是使之知要也又问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与此同乎曰这个只是浅近说言多闻见而约束以礼虽未能知道庶几可以弗畔于道此言善人君子多识前言往行而能不犯非礼者尔非颜子所以学于孔子之谓也又问此莫是小成否曰亦未是小成去知道甚逺如曰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闻见与知之甚异此只是闻之者也又曰圣人之道知之莫甚难曰圣人之道安可以难易言圣人未尝言易以骄人之志亦未尝言难以阻人之进仲尼但曰未之思也夫何逺之有此言极有涵畜意思孟子言夫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只下这一个岂字便露筋骨圣人之言不如此如下面说人病不求耳子归而求之有余师这数句却说得好孔孟言有异处亦须自识得

  或问子畏于匡颜渊后子曰吾以女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然设使孔子遇难颜渊有可死之理否曰无可死之理除非是鬭死然鬭死非颜子之事若云遇害又不当言敢不敢也又问使孔子遇害颜子死之否乎曰岂特颜子之于孔子也若二人同行遇难固可相死也又问亲在则如之何曰且譬如二人捕虎一人力尽一人须当同去用力如执干戈卫社稷到急处便遁逃去之言我有亲是大不义也当此时岂问有亲无亲但当预先谓吾有亲不可行则止岂到临时却自规避也且如常人为不可独行也须结伴而出至如亲在为亲图养须出去亦须结伴同去便有患难相死之道昔有二人同在嵩山同出就店饮酒一人大醉卧在地上夜深归不得一人又无力扶持寻常旷野中有虎豹盗贼此人遂只在傍直守到晓不成不顾了自归也此义理所当然者也礼言亲在不许友以死者此言亦在人用得盖有亲在可许友以死者有亲不在不可许友以死者可许友以死如二人同行之类是也不可许友以死如战国游侠为亲不在乃为人复讐甚非理也

  问不迁怒不贰过何也语录有怒甲不迁乙之说是否曰是曰若此则甚易何待颜氏而后能曰只被说得粗了诸君便道易此莫是最难须是理防得因何不迁怒如舜之诛四凶怒在四凶舜何与焉盖因是人有可怒之事而怒之圣人之心本无怒也譬如明镜好物来时便见是好恶物来时便见是恶镜何尝有好恶也世之人固有怒于室而色于市且如怒一人对那人说话能无怒色否有能怒一人而不怒别人者能忍得如此已是煞知义理若圣人因物而未尝有怒此莫是甚难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今人见有可喜可怒之事自家着一分陪奉他此亦劳矣圣人心如止水

  问颜子勇乎曰孰勇于颜子观其言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孰勇于颜子如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之类抑可谓大勇者矣

  曾子传圣人道【一作学】只是一个诚笃语曰参也鲁如圣人之门子游子夏之言语子贡子张之才辨聪明者甚多卒传圣人之道者乃质鲁之人人只要一个诚实圣人说忠信处甚多曽子孔子在时甚少后来所学不可测且易箦之事非大贤以上作不得曾子之后有子思便可见

  曾子执亲之防水浆不入口者七日不合礼何也曰曾子者过于厚者也圣人大中之道贤者必俯而就不肖者必跂而及若曾子之过过于厚者也若众人必当就礼法自大贤以上则看佗如何不可以礼法拘也且守社稷者国君之职也太王则委而去之守宗庙者天子之职也尧舜则以天下与人如三圣贤则无害佗人便不可然圣人所以教人之道大抵使之循礼法而已

  金声而玉振之此孟子为学者言终始之义也乐之作始以金奏而以玉声终之诗曰依我磬声是也始于致知智之事也行所知而至其极圣之事也易曰知至至之知终终之是也

  惟圣人然后践形言圣人尽得人道也人得天地之正气而生与万物不同既为人须尽得人理众人有之而不知贤人践之而未尽能践形者唯圣人也

  佚道使民谓本欲佚之也故虽劳而不怨生道杀民谓本欲生之也且如救水火是求所以生之也或有焚溺而死者却虽死不怨

  仁言谓以仁厚之言加于民仁声如仁闻谓风声足以感动人也此尤见仁徳之昭著也

  问行之而不着习矣而不察曰此言大道如此而人由之不知也行之而不着谓人行之而不明晓也习矣而不察谓人习之而不省察也曰先生有言虽孔门弟子亦有此病何也曰在众人习而不察者只是饥食渴饮之类由之而不自知也如孔门弟子却是闻圣人之化入于善而不自知也众者言众多也

  问可以取可以无取天下有两可之事乎曰有之如朋友之馈是可取也然己自可足是不可取也才取之便伤廉矣曰取伤廉固不可然与伤惠何害曰是有害于惠也可以与然却可以不与若与之时财或不瞻却于合当与者无可与之且博施济众固圣人所欲然却五十者方衣帛七十者方食肉如使四十者衣帛五十者食肉岂不更好然力不可以给合当衣帛食肉者便不足也此所以伤惠

  问人有不为然后可以有为曰此只是有所择之人能择其可为不可为也才有所不为便可以有为若无所不为岂能有为邪

  问非礼之礼非义之义何谓也曰恭本为礼过恭是非礼之礼也以物与人为义过与是非义之义也曰此事何止大人不为曰过恭过与是细人之事犹言妇人之仁也只为佗小了大人岂肯如此

  问天民天吏大人何以别曰顺天行道者天民也顺天为政者天吏也大人者又在二者之上孟子曰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圣人岂不为天民天吏如文王伊尹是也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非是圣人上别有一等神人但圣人有不可知处便是神也化与变化之化同若到圣人更无差等也或曰尧舜禹汤文武如何曰孔子尝论尧舜矣如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如此等事甚大惟尧舜可称也若汤武虽是事不同不知是圣人不是圣人或曰可以汤武之心求之否曰观其心如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虽得天下不为此等事大贤以上人方【一作言】为得若非圣人亦是亚圣一等人也若文王则分明是大圣人也禹又分明如汤武观舜称其不矜不伐与孔子言无间然之事又却别有一个气象大抵生而知之与学而知之及其成功一也

  舜季明问舜执其两端注以为过不及之两端是乎曰是曰既过不及又何执乎曰执犹今之所谓执持使不得行也舜执持过不及使民不得行而用其中使民行之也又问此执与汤执中何如曰执是一个执舜执两端是执持而不用汤执中而不失将以用之也若子莫执中却是子莫见杨墨过不及遂于过不及二者之间执之却不知有当摩顶放踵利天下时有当拔一毛利天下不为时执中而不通变与执一无异

  季明问君子时中莫是随时否曰是也中字最难识须是黙识心通且试言一防则中央为中一家则防中非中而堂为中言一国则堂非中而国之中为中推此类可见矣且如初寒时则薄裘为中如在盛寒而用初寒之裘则非中也更如三过其门不入在禹稷之世为中若居陋巷则不中矣居陋巷在颜子之时为中若三过其门不入则非中也或曰男女不授受之类皆然曰是也男女不授受中也在防祭则不如此矣

  问尧舜汤武事迹虽不同其心德有间否曰无间曰孟子言尧舜性之汤武身之汤武岂不性之邪曰尧舜生知汤武学而知之及其成功一也身之言履之也反之言归于正也

  或问夫子贤于尧舜信诸曰尧舜岂可贤也但问人推尊夫子之道以谓仲尼垂法万世故云尔然三子之论圣人皆非善称圣人者如颜子便不如此道但言仲之弥髙钻之弥坚而已后来如曾子善形容圣人气象曰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又郷党一篇形容得圣人动容注措甚好使学者宛如见圣人

  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澜湍急处于此便见源之无穷今人以波对澜非也下文日月有明容光必照以言其容光无不照故知日月之明无穷也

  问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且人与禽兽甚悬绝矣孟子言此言莫是只在去之存之上有不同处曰固是人只有个天理却不能存得更做甚人也泰山孙明复有诗云人亦天地一物尔饥食渴饮无休时若非道义充其腹何异鸟兽安须眉上面说人与万物皆生于天地意思下面二句如此或曰退之杂说有云人有貌如牛首蛇形鸟喙而心不同焉可谓之非人乎即有颜如渥丹者其貌则人其心则禽兽又恶可谓之人乎此意如何曰某不尽记其文然人只要存一个天理

  问守身如何曰守身守之本既不能守身更说甚道义曰人说命者多不守身何也曰便是不知命孟子曰知命者不立岩墙之下或曰不说命者又不敢有为曰非特不敢为又有多少畏恐然二者皆不知命也

  莫之为而为莫之致而致便是天理司马迁以私意妄窥天道而论伯夷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若伯夷者可谓善人非邪天道之大安可以一人之故妄意窥测如曰颜何为而殀跖何为而寿皆指一人计较天理非知天也

  问桎梏而死者非正命也然亦是命否曰圣人只教人顺受其正不说命或曰桎梏死者非命乎曰孟子自说了莫非命也然圣人不说是命

  故者以利为本故是本如此也才不利便害性利只是顺天下只是一个利孟子言周易所言一般只为后人趋着利便有弊故孟子拔本塞源不肯言利其不信孟子者却道不合非利李觏是也其信者又直道不得近利人无利只是生不得安得无利且譬如椅子人坐此便安是利也如求安不已又要褥子以求温暖无所不为然后夺之于君夺之于父此其趋利之弊也利只是一个利只为人用得别

  博弈小数不专心致志犹不可得况学道而悠悠安可得也仲尼言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又问朝闻道夕死可矣不知圣人有甚事来迫切了底死地如此文意不难防须是求其所以如此何故始得圣人固是生知犹如此说所以教人也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才说姑待来日便不可也

  子之燕居申申夭夭如何曰申申是和乐中有中正气象夭夭是舒泰气象此皆弟子善形容圣人处也为申申字说不尽故更着夭夭字今人不怠惰放肆必太严厉严厉时则着此四字不得放肆时亦着此四字不得除非是圣人便自有中和之气

  问务民之义敬神而逺之何以为知曰只此两句说知亦尽且人多敬神者只是惑逺者又不能敬能敬能逺可谓知矣又问莫是知神之道然后能敬能逺否曰亦未说到如此深逺处且大纲说当敬不惑也问今人奉佛莫是惑否曰是也敬佛者不惑不敬者只是孟浪不信又问佛当敬否曰佛亦是胡人之贤智者安可慢也至如隂阳卜筮择日之事今人信者必惑不信者亦是孟浪不信如出行忌太白之类太白在西不可西行有人在东方居不成都不得西行又却初行日忌次日便不忌次日不成不冲太白也如使太白为一人为之则神亦劳矣【如行遇风雨之类则凡在行者皆遇之也】大抵人多记其偶中耳

  问伯夷不念旧恶何也曰此清者之量伯夷之清若推其所为须不容于世必负石赴河乃已然却为他不念旧恶气象甚宏裕此圣人深知伯夷处问伯夷叩马谏武王义不食周粟有诸曰叩马则不可知非武王诚有之也只此便是佗隘处君尊臣卑天下之常理也伯夷知守常理而不知圣人之变故隘不食周粟只是不食其禄非饿而不食也至如史记所载谏词皆非也武王伐商即位已十一【一作二】年矣安得父死不葬之语

  问伐国不问仁人如何曰不知怎生地伐国如武王伐纣都是仁人如柳下惠之时则不可当时诸侯以土地之故糜烂其民皆不义之伐宜仁人不忍言也

  问宋襄公不鼓不成列如何曰此愚也既与他战又却不鼓不成列必待成列图个甚

  问羊祜陆抗之事如何曰如送绢偿禾之事甚好至抗饮祜药则不可羊祜虽不是酖人底人然两军相向其所饷药自不当饮

  问用兵掩其不备出其不意之意使王者之师当如此否曰固是用兵须要胜不成要败既要胜须识所以胜之之道但汤武之兵自不烦如此罔有敌于我师自可见然汤亦尝升自陑陑亦间道且如两军相向必择地可攻处攻之右实则攻左左实则攻右不成道我不用计也且如汉楚既约分鸿沟乃复还袭之此则不可如韩信囊沙壅水之类何害他师众非我敌决水使他一半不得渡自合如此有甚不得处又问问谍之事如何曰这个不可也

  问冉子为子华请粟而与之少原思为之宰则与之多其意如何曰原思为宰宰必受禄禄自有常数故不得而辞子华使于齐师使弟子不当有所请冉子请之自不是故圣人与之少佗理防不得又请益再与之亦少圣人寛容不欲直拒他冉子终不喻也

  问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漆雕开未可仕孔子使之仕何也曰据佗说这一句言语自是仕有余兼孔子道可以仕必是实也如由也志欲为千乗之国孔子止曰可使治其赋求也欲为小邦孔子止曰可使为之宰之类由求之徒岂止如此圣人如此言便是优为之也

  问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注言讳君之恶是否曰是何以归过于己曰非是归过于己此事却是陈司败欲使巫马期以娶同姓之事去问是知礼不知礼却须要囘报言语也圣人只有一个不言而已若说道我为讳君之恶不可也又不成却以娶同姓为礼亦不可也只可道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

  问行不由径径是小路否曰只是不正当处如履田畴之类不必不由小路昔有一人因送葬回不觉被仆者引自他道归行数里方觉不是却须要回就大路上若此非中理若使小路便于往来由之何害

  问古者何以不修墓曰所以不修墓者欲初为墓时必使至坚固故须必诚必敬若不诚敬安能至久曰孔子为墓何以速崩如此邪曰非孔子也孔子先反修虞事使弟子治之弟子诚敬不至才雨而墓崩其为之不坚固可知然修之亦何害圣人言不修者所以深责弟子也

  问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孔子何以不从君子而从野人曰请诸君细思之曰先儒有变文从质之说是否曰固是然君子野人者据当时谓之君子野人也当时谓之野人是言文质相称者也当时谓之君子则过乎文者也是以不从后进而从先进也盖当时文弊已甚故仲尼欲救之云尔

  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我亦欲无加诸人中庸曰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正解此两句然此两句甚难行故孔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问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何以为达曰此正是达也只好义与下人已是达了人所以不下人者只为不达达则只是明达察言而观色非明达而何又问子张之问达如何曰子张之意以人知为达才达则人自知矣此更不须理防子张之意専在人知故孔子痛抑之又曰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也学者须是务是不要近名方是有意近名则大本已失更学何事为名而学则是伪也今之学者大抵为名为名与为利清浊虽不同然其利心则一也今市井闾巷之人却不为名为名而学者志于名而足矣然其心犹恐人之不知韩退之直是防道言语曰内不足者急于人知沛然有余厥闻四驰大抵为名者只是内不足内足者自是无意于名如孔子言疾没世而名不称此一句人多错理防此只是言君子惟患无善之可称当汲汲为善非是使人求名也

  问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不知怨在己在人曰在己曰既在己舜何以有怨曰怨只是一个怨但其用处不同舜自是怨如舜不怨却不是也学须是通不得如此执泥如言仁者不忧又却言作易者其有忧患须要知用处各别也天下只有一个忧字一个怨字既有此二字圣人安得无之如王通之言甚好但为后人附防乱却如魏徴问圣人有忧乎曰天下皆忧吾独得无忧问疑曰天下皆疑吾独得无疑谓董常曰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如此自不相害说得极好至下面数句言心迹之判便不是此皆人人附防适所以为赘也

  问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圣人不使知之邪是民自不可知也曰圣人非不欲民知之也盖圣人设教非不欲家喻户晓比屋皆可封也盖圣人但能使天下由之耳安能使人人尽知之此是圣人不能故曰不可使知之若曰圣人不使民知岂圣人之心是后世朝三暮四之术也某尝与谢景温说此一句他争道朝三暮四之术亦不可无圣人亦时有之此大故无义理说圣人顺人情处亦有之岂有为朝三暮四之术哉【谢景温一作赵景平】

  问为政迟速曰仲尼尝言之矣苟有用我者朞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仲尼言有成者盖欲立致治之功业如尧舜之时夫是之谓有成此圣人之事佗人不可及某尝言后世之论治者皆不中理汉公孙丞相言三年而化臣尚切迟之唐李石谓十年责治太迫此二者皆率尔而言圣人之言自有次序所谓朞月而已可也者谓纪纲布也三年有成治功成也圣人之事后世虽不敢望如此然二帝之治惟圣人能之三王以下事业大贤可为也又问孔子言用我者三年有成言王者则曰必世而后仁何也曰所谓仁者风移俗易民归于仁天下变化之时此非积久何以能致其曰必世理之然也有成者谓法度纪纲有成而化行也如欲民仁非必世安可

  问大则不骄化则不吝此语何如曰若以大而化之解此则未是然大则不骄此句却有意思只为小便骄也化则不吝化煞高不吝未足以言之骄与吝两字正相对骄是气盈吝是气歉曰吝何如则是曰吝是吝啬也且于啬上看便见得吝啬止是一事且人若吝时于财上亦不足于事上亦不足凡百事皆不足必有歉歉之色也曰有周公之才之义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此莫是甚言骄吝之不可否曰是也若言周公之徳则不可下吝骄字此言虽才如周公骄吝亦不可也

  仲尼当周衰防辙环天下颜子何以不仕曰此仲尼之任也使孔子得行其道颜子不仕可矣然孔子既当此任则颜子足可闭户为学也

  孟子有功于圣人不可言如仲尼只说一个仁字【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孟子开口便说仁义仲尼只说一个志孟子便说许多养气出来只此二字其功甚多

  未知道者如醉人方其醉时无所不至及至醒也莫不愧耻人之未知学者自视以为无缺及既知学反思前日所为则骇且惧矣

  圣人六经皆不得已而作如耒耜陶冶一不制则生人之用熄后世之言无之不为缺有之徒为赘虽多何益也圣人言虽约无有包含不尽处

  言贵简言愈多于道未必明杜元凯却有此语云言高则防逺辞约则义微大率言语须是含蓄而有余意所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也

  中庸之书其味无穷极索玩味

  问坎之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纳约自牖何义也曰坎险之时也此时圣人论大臣处险难之法樽酒簋贰用缶谓当险难之时更用甚得无非是用至诚也纳约自牖言欲纳约于君当自明处牖者开明之处也欲开悟于君若于君所蔽处何由入得如汉高帝欲易太子他人皆争以嫡庶之分夫嫡庶之分髙祖岂不知得分明直知不是了犯之此正是髙祖所蔽处更岂能晓之独留侯招致四皓此正髙祖所明处盖髙祖自匹夫有天下皆豪杰之力故惮之留侯以四皓辅太子髙祖知天下豪杰归心于惠帝故更不易也昔秦伐魏欲以长安君为质太后不可左师触龙请见云云遂以长安君为质焉夫太后只知爱子更不察利害故左师以爱子之利害开悟之也

  易八卦之位元不曽有人说先儒以谓干位西北坤位西南然乾坤任六子而自处于无为之地此大故无义理风雷山泽之类便是天地之用岂天地外别有六子如人生六子则有各任以事而父母自闲风雷之类于天地间如人生之有耳目手足便是人之用也岂可谓手足耳目皆用而身无为乎因见卖兔者曰圣人见河图洛书而画八卦然何必图书只看此兔亦可作八卦数便此中可起古圣人只取神物之至著者耳只如树木亦可见数兔何以无尾有血无脂只是为阴物大抵阳物尾长阳盛者尾愈长如雉是盛阳之物故尾极长又其身文明今之行车者多植尾于车上以雨晴如天将雨则尾先垂向下才晴便直立

  或问刘牧言上经言形器以上事下经言形器以下事曰非也上经言云雷屯云雷岂无形也曰牧又谓上经是天地生万物下经是男女生万物曰天地中只是一个生人之生于男女即是天地之生安得为异曰牧又谓乾坤与坎离男女同生曰非也譬如父母生男女岂男女与父母同生既有乾坤方三索而得六子若曰乾坤生时六子生理同有则有此理谓乾坤坎离同生岂有此事既是同生则何言六子耶

  或曰凡物之生各随气胜处化曰何以见曰如木之生根既长大却无处去曰克也曰既尅则是土化为木矣曰不是化只是克五行只古人说迭王字说尽了只是个盛衰自然之理也人多言五行无土不得木得土方能生火火得土方能生金故土寄王于四时某以为不然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只是迭盛也

  问刘牧以坎离得正性艮防得偏性如何曰非也佗据方位如此说如居中位便言得中气其余岂不得中气也或曰五行是一气曰人以为一物某道是五物既谓之五行岂不是五物也五物备然后能生且如五常谁不知是一个道既谓之五常安得混而为一也

  问刘牧以下经四卦相交如何曰怎生地交若论相交岂特四卦如屯防师比皆是相交【一顚一札】卦之序皆有义理有相反者有相生者爻变则义变也【下来却似义起然亦是以爻也爻变则义变】刘牧言两卦相比上经二阴二阳相交下经四阳四阴相交是否曰八卦已相交了及重卦只取二象相交为义岂又于卦画相交也易须是黙识心通只如此穷文义徒费力

  问莫见乎隐莫显乎微何也曰人只以耳目所见闻者为显见所不见闻者为隐微然不知理却甚显也且如昔人弹琴见螳蜋捕蝉而闻者以为有杀声杀在心而人闻其琴而知之岂非显乎人有不善自谓人不知之然天地之理甚着不可欺也曰如杨震四知然否曰亦是然而若说人与我固分得若说天地只是一个知也且如水旱亦有所致如虐虐之政所感此人所共见者固是也然有不善之心积之多者亦足以动天地之气如疾疫之气亦如此不可道事至目前可见然后为见也更如尧舜之民何故仁寿桀纣之民何故鄙夭才仁便寿才鄙便夭寿夭乃是善恶之气所致仁则善气也所感者亦善善气所生安得不寿鄙则恶气也所感者亦恶恶气所生安得不夭

  问天地明察神明彰矣曰事天地之义事天地之诚既明察昭著则神明自彰矣问神明感格否曰感格固在其中矣孝弟之至通于神明神明孝弟不是两般事只孝弟便是神明之理又问王祥孝感事是通明明否曰此亦是通神明一事此感格便是王祥诚中来非王祥孝于此而物来于彼也

  问行状云尽性至命必本于孝弟不识孝弟何以能尽性至命也曰后人便将性命别作一般事说了性命孝弟只是一统底事就孝弟中便可尽性至命至如洒扫应对与尽性至命亦是一统底事无有本末无有精粗却被后来人言性命者别作一般高逺说故举孝弟是于人切近者言之然今时非无孝弟之人而不能尽性至命者由之而不知也

  问穷神知化由通于礼乐何也曰此句须自家体认【一作玩索】人往往见礼坏乐崩便谓礼乐亡然不知礼乐未尝亡也如国家一日存时尚有一日之礼乐盖由有上下尊卑之别也除是礼乐亡尽然后国家始亡虽盗贼至所为不道者然亦有礼乐盖必有总属必相听顺乃能为盗不然则叛乱无统不能一日相聚而为盗也礼乐无处无之学者要须识得问明则有礼乐幽则有神何也曰神只是一个造化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是也

  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此固有礼乐不在玉帛钟鼓先儒解者多引安上治下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此固是礼乐之大用也然推本而言礼只是一个序乐只是一个和只此两字含畜多少义理又问礼莫是天地之序乐莫是天地之和曰固是天下无一物无礼乐且置两只椅子才不正便是无序无序便乖乖便不和又问如此则礼乐却只是一事曰不然如天地阴阳其势髙下甚相背然必相须而为用也有阴便有阳有阳便有阴有一便有二才有一二便有一二之间便是三已往更无穷老子亦言三生万物此是生生之谓易理自然如此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自是理自相续不已非是人为之如使可为虽使百万般安排也须有息时只为无为故不息中庸言不见而彰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使释氏千章万句说得许大无限说话亦不能逃此三句只为圣人说得要故包含无尽释氏空周遮说尔只是许多

  问及其至也圣人有所不能不知圣人亦何有不能不知也曰天下之理圣人岂有不尽者盖于事有所不徧知不徧能也至纎悉委曲处如农圃百工之事孔子亦岂能知哉或曰至之言极也何以言事曰固是极至之至如至微至细上文言夫妇之愚可以与知愚无知者也犹且能之乃若防细之事岂可责圣人尽能圣人固有所不能也

  君子之道费而隐费日用处

  时措之宜言随时之义若溥博渊泉而时出之

  王天下有三重言三王所重之事上焉者三王以上三皇已逺之事故无证下焉者非三王之道如诸侯霸者之事故民不尊

  思曰睿睿作圣致思如掘井初有浑水久后稍引动得清者出来人思虑始皆溷浊久自明快

  问召公何以疑周公曰召公何尝疑周公曰书称召公不说何也请观君奭一篇周公曾道召公疑他来否古今人不知书之甚书中分明说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分不说周公作君奭此已上是孔子说也且召公初升为太保与周公并列其心不安故不说尔但看此一篇尽是周公留召公之意岂有召公之贤而不知周公者乎诗中言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岂特周公夫当时之人虽甚愚者亦知周公刺朝廷之不知者为成王尔成王煞是中才如天大雷霆以风而启金縢之书成王无事而启金縢之书作甚盖二公道之如此欲成王悟周公尔近人亦错看却作诗云荀子书犹非孟子召公心未说周公甚非也

  又问金縢之书非周公欲以悟成王乎何既祷之后藏其文于金縢也曰近世祝文或焚或埋必是古人未有焚埋之礼欲敬其事故藏之金縢也然则周公不知命乎曰周公诚心只是欲代其兄更岂问命耶

  或问人有谓周公营洛则成王既迁矣或言平王东迁非也周公虽圣其能逆知数百载下有犬戎之祸乎是说然否曰诗中自言王居镐京将不能以自乐何更疑也周公只是为犬戎与镐京相逼知其后必有患故营洛也

  问高宗得傅说于梦文王得太公于卜古之圣贤相遇多矣何不尽形于梦卜乎曰此是得贤之一事岂必尽然盖髙宗至诚思得贤相寤寐不忘故朕兆先见于梦如常人梦寐间事有先见者多矣亦不足怪至于卜筮亦然今有人懐诚心求卜有祷辄应此理之常然又问髙宗梦往求傅说耶傅说来入高宗梦耶曰髙宗只是思得贤人如有贤人自然应他感亦非此往亦非彼来譬如悬镜于此有物必照非镜往照物亦非物来入镜也大抵人心虚明善则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有所感必有所应自然之理也又问或言髙宗于傅说文王于太公盖已素知之矣恐群臣未信故托梦卜以神之曰此伪也圣人岂伪乎

  问舜能化瞽象使不格奸何为不能化商均曰所谓不格奸者但能使之不害己与不至大恶也若商均则不然舜以天下授人欲得如己者商均非能如已尔亦未尝有大恶大抵五帝官天下故择一人贤于天下者而授之三王家天下遂以与子论其至理治天下者当得天下最贤者一人加诸众人之上则是至公之法后世既难得人而争夺兴故以与子与子虽是私亦天下之公法但守法者有私心耳

  问四凶尧不诛而舜诛之何也曰四凶皆大才也在尧之时未尝为恶尧安得而诛之及举舜加其上然后始有不平之心而肆其恶故舜诛之耳曰尧不知四凶乎曰惟尧知之知其恶而不去何也曰在尧之时非特不为恶亦赖以为用

  纳于大麓麓足也百物所聚故麓有大录万几之意若司马迁谓纳舜于山麓岂有试人而纳于山麓耶此只是歴试舜也

  放勲非尧号盖史称尧之道也谓三皇而上以神道设教不言而化至尧方见于事功也后人以放勲为尧号故记孟子者遂以尧曰为放勲曰也若以尧号放勲则臯陶当号允迪禹曰文命下言敷于四海有甚义

  问诗如何学曰只在大序中求诗之大序分明是圣人作此以教学者后人往往不知是圣人作自仲尼后【一作汉以来】更无人理防得诗如言后妃之德皆以为文王之后妃文王诸侯也岂有后妃又如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以为后妃之德如此配惟后妃可称后妃自是配了更何别求淑女以为配淫其色乃男子事后妃怎生防淫其色此不难晓但将大序看数遍则可见矣或曰关雎是后妃之徳当如此否乐得淑女之类是作关雎诗人之意否曰是也大序言是以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关雎之义也只着个是以字便自有意思曰如言又当辅佐君子则可以归安父母言能逮下之类皆为其徳当如此否曰是也问诗小序何人作曰但看大序即可见矣曰莫是国史作否曰序中分明言国史明乎得失之迹盖国史得诗于采诗之官故知其得失之迹如非国史则何以知其所美所刺之人使当时无小序虽圣人亦辨不得曰圣人删诗时曾删改小序否曰有害义理处也须删改今之诗序却煞错乱有后人附之者曰关雎之诗是何人所作曰周公作周公作此以风教天下故曰用之郷人焉用之邦国焉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盖自天子至于庶人正家之道当如此也二南之诗多是周公所作如小雅六月所序之诗亦是周公作后人多言二南为文王之诗盖其中有文王事也曰非也附文王诗于中者犹言古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

  问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何谓也曰大凡乐必失之淫哀必失之伤淫伤则入于邪矣若关雎则止乎礼义故如哀窈窕思贤才言哀之则思之甚切以常人言之直入于邪始得然关雎却止乎礼义故不至乎伤则其思也其亦异乎常人之思也矣

  唐棣乃今郁李看此便可以见诗人兴兄弟之意执柯伐柯其则不逺人犹以为逺君子之道本诸身发诸心岂逺乎哉

  问周礼有复讐事何也曰此非治世事然人情有不免者如亲被人杀其子见之不及告官遂逐杀之此复讐而义者可以无罪其亲既被人杀不自诉官而他自谋杀之此则正其専杀之罪可也问避讐之法如何曰此因赦罪而濩免便使之避也

  问周礼之书有讹缺否曰甚多周公致治之大法亦在其中须知道者观之可决是多也又问司盟有诅万民之不信者治世亦有此乎曰盛治之世固无此事然人情亦有此事为政者因人情而用之

  问严父配天称周公其人何不称武王曰大抵周公制作皆周公为之故言礼者必归之周公焉

  赵盾弑君之事圣人不书赵穿何也曰此春秋之大也赵穿手弑其君人谁不知若盾之罪非春秋书之更无人知也仲尼曰惜哉越境乃免此语要人防得若出境而反又不讨贼也则不免除出境遂不反乃可免也

  纪侯大去其国如梁亡郑弃其师齐师歼干遂郭亡之类郭事实不明如上四者是一类事也国君守社稷虽死守之可也齐侯卫侯方遇于垂纪侯遂去其国岂齐之罪哉故圣人不言齐灭之者罪纪侯轻去其国也【纪侯大名也】

  问王通曰隐德君子也当时有些言语后来被人傅防不可谓全书若论其粹处殆非荀扬所及也若续经之类皆非其作

  扬雄去就不足观如言明哲煌煌旁烛无疆此甚悔恨不能先知逊于不虞以保天命则是只欲全身也若圣人先知必不至于此必不可奈何天命亦何足保耶问太之作如何曰此亦赘矣必欲撰不如明易邵尧夫之数似而不同数只是一般【一作数无穷】但看人如何用之虽作十亦可况一乎

  荀卿才髙其过多扬雄才短其过少韩子称其大醇非也若二子可谓大驳矣然韩子责人甚恕

  韩退之颂伯夷甚好然只说得伯夷介处要知伯夷之心须是圣人语曰不念旧恶怨是用希此甚说得伯夷心也

  问退之读墨篇如何曰此篇意亦甚好但言不谨严便有不是处且孟子言墨子爱其兄之子犹邻之子墨子书中何尝有如此等言但孟子拔本塞源知其流必至于此大凡儒者学道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杨朱本是学义墨子本是学仁但所学者稍偏故其流遂至于无父无君孟子欲正其本故推至此退之乐取人善之心可谓忠恕然持教不知谨严故失之至若言孔子尚同兼爱与墨子同则甚不可也后之学者又不及杨墨杨墨本学仁义后人乃不学仁义但杨墨之过被孟子指出后人无人指出故不见其过也

  韩退之作羑里操云臣罪当诛兮天王圣明道得文王心出来此文王至徳处也

  退之晚来为文所得处甚多学本是修德有德然后有言退之却倒学了因学文日求所未至遂有所得如曰轲之死不得其传似此言语非是蹈袭前人又非凿空撰得出必有所见若无所见不知言所传者何事【原性等文皆少时作】

  退之正在好名中

  退之言汉儒补缀千疮百孔汉儒所壊者不少安能补也

  凡读史不徒要记事迹须要识治乱安危兴废存亡之理且如读髙帝一纪便须识得汉家四百年终始治乱当如何是亦学也

  问汉儒至有白首不能通一经者何也曰汉之经术安用只是以章句训诂为事且如解尧典二字至三万余言是不知要也东汉则又不足道也东汉士人尚名节只为不明理若使明理却皆是大贤也自汉以来惟有三人近儒者气象大毛公董仲舒掦雄本朝经术最盛只近二三十年来议论専一使人更不致思

  问陈平当王诸吕时何不极諌曰王陵争之不从乃引去如陈平复诤未必不激吕氏之怒矣且髙祖与群臣只是以力相胜力强者居上非至诚乐愿为之臣也如王诸吕时责他死节他岂肯死

  周勃入北军问曰为刘氏左袒为吕氏右袒既知为刘氏又何必问若不知而问设或右袒当如之何已为将乃问士卒岂不谬哉当诛诸吕时非陈平为之谋亦不克成及近文帝至霸桥曰愿请间此岂请间时邪至于罢相就国每河东守行县至綘必合家人被甲执兵而见此欲何为可谓至无能之人矣

  王介甫咏张良诗最好曰汉业存亡俯仰中留侯当此毎从容人言髙祖用张良非也张良用髙祖尔秦灭韩张良为韩报仇故送髙祖入关既灭秦矣故辞去及髙祖兴义师诛项王则髙祖之势可以平天下故张良助之良岂愿为髙祖臣哉无其势不及天下既平乃从赤松子游是不愿为其臣可知矣张良才识尽髙若鸿沟既分而劝汉王背约追之则无行也或问张良欲以铁锤击杀秦王其计不巳疎乎曰欲报君仇之急使当时若得以锤击杀之亦足矣何暇自为谋耶

  王通言诸葛无死礼乐其有兴信乎曰诸葛近王佐才礼乐兴不兴则未可知问曰亮果王佐才何为僻守一蜀而不能有为于天下曰孔明固言明年欲取魏几年定天下其不及而死则命也某尝谓孙觉曰诸葛武侯有儒者气象孙觉曰不然圣人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虽得天下不为武侯区区保完一国不知杀了多少人耶某谓之曰行一不义杀一不辜以利一已则不可若以天下之力诛天下之贼杀戮虽多亦何害陈恒弑君孔子请讨孔子岂保得讨陈恒时不杀一人耶盖诛天下之贼则有所不得顾尔曰三国之兴孰为正曰蜀志在兴复汉室则正也

  汉文帝杀薄昭李徳裕以为杀之不当温公以为杀之当说皆未是据史不见他所以杀之故故须是权事势轻重论之不知当时薄昭有罪汉使人治之因杀汉使也还是薄昭与汉使饮酒因忿怒而致杀之也汉文帝杀薄昭而太后不安奈何既杀之太后不食而死奈何若汉治其罪而杀汉使太后虽不食不可免也须权佗那个轻那个重然后论他杀得当与不当也论事须着用权古今多错用权字才说权便是变诈或权术不知权只是经所不及者权量轻重使之合义才合义便是经也今人说权不是经便是经也权只是称锤称量轻重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

  问第五伦视其子之疾与兄子之疾不同自谓之私如何曰不特安寝与不安寝只是不起与十起便是私也父子之爱本是公才着些心做便是私也又问视已子与兄子有间否曰圣人立法曰兄弟之子犹子也是欲视之犹子也又问天性自有轻重疑若有间然曰只为今人以私心看了孔子曰父子之道天性也此只是孝上说故言父子天性若君臣兄弟宾主朋友之类亦岂不是天性只为今人小看却不推其本所由来故尔已之子与兄之子所争几何是同出于父者也只为兄弟异形故以兄弟为手足人多以异形故亲已之子异于兄弟之子甚不是也又问孔子以公冶长不及南容故以兄之子妻南容以已之子妻公冶长何也曰此亦以已之私心看圣人也凡人避嫌者皆内不足也圣人自是至公何更避嫌凡嫁女必量其才而求配或兄之子不甚美必择其相称者为之配已之子美必择其才美者为之配岂更避嫌耶若孔子事或是年不相若或时有先后皆不可知以孔子为避嫌则大不是如避嫌事虽贤者且不为况圣人乎

  素问书出于战国之末气象可见若是三皇五帝典坟文章自别其气运处绝浅近如将二十四气移换名目便做千百样亦得

  阴符经非商末则周末人为之若是先王之时圣道既明人不敢为异说及周室下衰道不明于天下才智之士甚众既不知道所趋向故各自以私智窥测天地盗窃天地之机分明是大盗故用此以簧鼓天下故云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云 云】岂非盗天地乎

  问老子书若何曰老子书其言自不相入处如氷炭其初意欲谈道之极妙处后来却入做权诈者上去【如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之类】然老子之后有申韩看申韩与老子然甚悬绝然其原乃自老子来苏秦张仪则更是取道逺初秦仪学于谷其术先揣摩其如何然后捭阖捭阖既动然后用钩钳钩其端然后钳制之其学既成辞谷去谷试之为张仪说所动【如入庵中说令出之】然其学甚不近道人不甚惑之孟子时已有置而不足论也

  问世传成王幼周公摄政荀卿亦曰履天下之籍听天下之断周公果践天子之位行天子之事乎曰非也周公位冡宰百官总已以听之而已安得践天子之位又问君薨百官听于冡宰者三年尔周公至于七年何也曰三年谓嗣王居忧之时也七年谓成王幼故也又问赐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当否曰始乱周公之法度者是赐也人臣安得用天子之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不能无过【一作罪】记曰鲁郊非礼也其周公之衰乎圣人尝讥之矣说者乃云周公有人臣不能为之功业因赐以人臣所不得用之礼乐则妄也人臣岂有不能为之功业有借使功业有大于周公亦是人臣所当为尔人臣而不当为其谁为之岂不言孟子言事亲若曽子可也曽子之孝亦大矣孟子才言可也盖曰子之事父其孝虽过于曽子毕竟是以父母之身做出来岂是分外事若曽子者仅可以免责尔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也臣之能立功业者以君之人民也以君之势位也假如功业大于周公亦是以君之人民势位做出来而谓人臣所不能为可乎使人臣恃功而懐怏怏之心者必此言矣若唐髙祖赐平阳公主葬以鼓吹则可盖征战之事实非妇人之所能为也故赐以妇人所不得用之礼乐若太宗却不知此太宗佐父平天下论其功不过做得一功臣岂可夺元良之位太子之与功臣自不相干唐之纪纲自太宗乱之终唐之世无三纲者自太宗始也李光弼郭子仪之徒议者谓有人臣不能为之功非也

  秦以暴虐焚诗书而亡汉兴鉴其弊必尚寛德崇经术之士故儒者多儒者多虽未知圣人之学然宗经师古识义理者众故王莽之乱多守节之士世祖继起不得不褒尚名节故东汉之士多名节知名节而不知节之以礼遂至于苦节故当时名节之士有视死如归者苦节既极故魏晋之士变而为旷荡尚浮虚而亡礼法礼法既亡与夷狄无异故五胡乱华夷狄之乱已甚必有英雄出而平之故隋唐混一天下隋不可谓有天下第能驱除尔唐有天下如贞观开元间虽号治平然亦有夷狄之风三纲不正无父子君臣夫妇其原始于太宗也故其后世子弟皆不可使宗才使肃宗便簒肃宗才使永王璘便反君不君臣不臣故藩镇不宾权臣跋扈陵夷有五代之乱汉之治过于唐汉大纲正唐万目举本朝大纲甚正然万目亦未尽举【因问十世可知遂推此数端】

  洪水滔天尧时亦无许多大洪水宜更思之汉武帝问禹汤水旱厥咎何由公孙对尧遭洪水使禹治之不闻禹之有水也更不答其所由公孙大是奸人

  问东海杀孝妇而旱岂国人寃之所致耶曰国人寃固是然一人之意自足以感动得天地不道道杀孝妇不能致旱也或曰杀姑而雨是众人怨释否曰固是众人寃释然孝妇寃亦释也其人虽亡然寃之之意自在不可道杀姑不能释寃而致雨也

  问人有不善霹雳震死莫是人懐不善之心闻霹雳震惧而死否曰不然是雷震之也如使雷震之还有使之者否曰不然人之作恶有恶气与天地之恶气相击搏遂以震死霹雳天地之怒气也如人之怒固自有正然怒时必为之作恶是怒亦恶气也怒气与恶气相感故尔且如今人种荞麦自有畦陇霜降时杀麦或隔一畦麦有不杀者岂是此处无霜盖气就相合处去也曰雷所击处必有火何也曰雷自有火如钻木取火如使木中有火岂不烧了木盖是动极则阳生自然之理不必木只如两石相戛亦有火出惟铁无火然戛之久必此亦是阳生也

  钻木取火人谓火生于木非也两木相戛用力极则阳生今以石相轧便有火出非特木也盖天地间无一物无阴阳

  雨水氷上温而下冷陨霜不杀草上冷而下温

  天火曰灾人火曰火人火为害者亦曰灾

  问日月有定形还自气散别自聚否曰此理甚难晓究其极则此二说归于一也问月有定魄而日逺于月月受日光以人所见为有盈亏然否曰日月一也岂有日髙于月之理月若无盈亏何以成岁盖月一分光则是魄亏一分也

  霜与露不同霜金气星月之气露亦星月之气看感得甚气即为露甚气即为霜如言露结为霜非也

  雹是阴阳相搏之气乃是沴气圣人在上无雹虽有不为灾虽不为灾沴气自在

  问鳯鸟不至河不出图不知符瑞之事果有之否曰有之国家将兴必有祯祥人有喜事气见面目圣人不贵祥瑞者盖因灾异而修徳则无损因祥瑞而自恃则有害也问五代多祥瑞何也曰亦有此理譬如盛冬时发出一朶花相似和气致祥乖气致异此常理也然出不以时则是异也如麟是太平和气所生然后世有以麟驾车者却是怪也譬如水中物生于陆陆中物生于水岂非异手又问汉文多灾异汉宣多祥瑞何也曰且譬如小人多行不义人却不说至君子未有一事便生议论此是一理也至白者易污此是一理也诗中幽王大恶为小恶宣王小恶为大恶此是一理也又问日食有常数何治世少而乱世多岂人事乎曰理防此到极处煞烛理明也天人之际甚微宜更思索曰莫是天数人事看那边胜否曰似之然未易言也又问鱼跃于王舟火覆于王屋流为乌有之否曰鱼与火则不可知若兆朕之先应亦有之

  问十月何以谓之阳月曰十月谓之阳月者阳尽恐疑于无阳也故谓之阳月也然何时无阳如日有光之类盖阴阳之气有常存而不移者有消长而无穷者

  问作文害道否曰害也凡为文不専意则不工若専意则志局于此又安能与天地同其大也书云玩物防志为文亦玩物也吕与叔有诗云学如元凯方成癖文似相如始类俳独立孔门无一事只输【一作惟传】颜氏得心斋此诗甚好古之学者惟务养性情其佗则不学今为文者専务章句悦人耳目既务悦人非俳优而何曰古者学为文否曰人见六经便以为圣人亦作文不知圣人亦【一作只】摅发胸中所蕴自成文耳【一作章】所谓有徳者必有言也曰游夏称文学何也曰游夏亦何尝秉笔学为词章也且如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岂词章之文也

  或问诗可学否曰既学时须是用功方合诗人格既用功甚妨事古人诗云吟成五个字用破一生心又谓可惜一生心用在五字上此言甚当先生尝说王子真防寄药来某无以答他某素不作诗亦非是禁止不作但不欲为此闲言语且如今言能诗无如杜甫如云穿花蛱蝶深深见防水蜻蜓欵欵飞如此闲言语道出做甚某所以不尝作诗今寄谢王子真诗云至诚通化药通神逺寄衰翁济病身我亦有丹君信否用时还解寿斯民子真所学只是独善虽至诚洁行然大抵只是为长生久视之术正济一身因有是句

  问先生曽定六礼今已成未曰旧日作此已成七分后来被召入朝既在朝廷则当行之朝廷不当为私书既而遭忧又疾病数年今始无事更一二年可成也曰闻有五经解已成否曰惟易须亲撰诸经则关中诸公分去以某说撰成之礼之名数陜西诸公删定已送与吕与叔与叔今死矣不知其书安在也然所定只礼之名数若礼之文亦非亲作不可也礼记之文亦删定未了盖其中有圣人格言亦有俗儒乖谬之说乖谬之说本不能混格言只为学者不能辨别如珠玉之在泥沙泥沙岂能混珠玉只为无人识则不知孰为泥沙孰为珠玉也圣人文章自深与学为文者不同如系辞之文后人决学不得譬之化工生物且如生出一枝花或有剪裁为之者或有绘画为之者看时虽似相类然终不若化工所生自有一般生意

  冠婚防祭礼之大者今人都不以为事某旧尝修六礼【冠婚丧祭卿相见】将就后被召遂罢今更一二年可成家间多恋河北旧俗未能遽更易然大率渐使知义理一二年书成可皆如法【礼从宜使从俗有大故害义理者须当去】每月朔必荐新【如仲春荐含桃之类】四时祭用仲月【用仲月物成也古者天子诸侯于孟月者为首时也】时祭之外更有三祭冬至祭始祖【厥初生民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他则不祭冬至阳之始也立春者生物之始【一作初】也季秋者成物之始【一作也】也祭始祖无主用祝以妣配于庙中正位事之【祭只一位者夫妇同享也】祭先祖亦无主先祖者自始祖而下髙祖之上非一人也故设二位【祖妣异位一云二位异所者舅妇不同享也】常祭止于髙祖而下【自父而推至于三而止者縁人情也】旁观有后者自为祭无后者祭之别位【为叔伯父之后也如殇亦各祭】凡配止以正妻一人如诸侯用元妃是也或奉祀之人是再娶所生者即以所生母配【如葬亦惟元配同穴后世或再取皆同穴而葬甚渎礼经但于左右附葬可也】忌日必迁主出祭于正寝【今正寝正堂也】盖庙中尊者所据又同室难以独享也【于正寝可以尽思慕之意】家必有庙【古者庶人祭于寝士大夫祭于庙庶人无庙可立影堂】庙中异位【祖居中左右以昭穆次序皆夫妇自相配为位舅妇不同坐也】庙必有主【既祧当埋于所葬处如奉祀人之髙祖而上既当祧也】其大略如此且如豺獭皆知报本今士大夫家多忽此厚于奉养而薄于祖先甚不可也凡事死之理当厚于奉生者至于尝新必荐享后方可【荐数则渎必因告朔而荐乃合宜】人家能存得此等事数件虽幼者渐可使知礼义几物知母而不知父走兽是也知父而不知祖飞鸟是也惟人则能知祖若不严于祭祀殆与鸟兽无异矣

  问祭酒用几奠曰家中寻常用三奠祭法中却用九奠【以礼有九献乐有九奏也】又问既奠之酒何以置之曰古者灌以降神故以茅缩酌谓求神于阴阳有无之间故酒必灌于地若谓奠酒则安置在此今人以浇在地上甚非也既献则彻去可也【倾在他器】

  或问今拜埽之礼何据曰此礼古无但縁习俗然不害义理古人直是诚质【专一也】葬只是藏体魄而神则必归于庙既葬则设木主既除几筵则木主安于庙故古人惟专精祀于庙今亦用拜扫之礼但简于四时之祭也

  木主必以栗何也曰周用栗土所产之木取其坚也今用栗从周制也若四方无栗亦不必用但取其木之坚者可也

  凡祭必致齐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此孝子平日思亲之心非齐也齐不容有思有思则非齐齐三日必见其所为齐者此非圣人之语齐者湛然纯一方能与神接然能事神已是上一等人

  古者男为男尸女为女尸自周以来女无可以为尸者故无女尸后世遂无尸能为尸者亦非寻常人

  今无宗子法故朝廷无世臣若立宗子法则人知尊祖重本人既重本则朝廷之势自尊古者子弟从父兄今父兄从子弟【子弟为强】由不知本也且如汉髙祖欲下沛时只是以帛书与沛父老其父老便能率子弟从之又如相如使蜀亦遗书责父老然后子弟皆听其命而从之只有一节尊卑上下之分然后顺从而不乱也若无法以聨属之安可且立宗子法亦是天理譬如木必从根直上一干【如大宗】亦必有旁枝又如水虽逺必有正源亦必有分派处自然之势也然又有旁枝达而为干者故曰古者天子建国诸侯夺宗云

  凡言宗者以祭祀为主言人宗于此而祭祀也别子为祖上不敢宗诸侯故不祭下亦无人宗之此无宗亦莫之宗也别子之嫡子即继祖为大宗此有大宗无小宗也别子之诸子祭其别子别子虽是诸然是诸子之祢继祢者为小宗此有小宗而无大宗也有小宗而无大宗此句极难理防盖本是大宗之祖别子之诸子称之却是祢也

  今人多不知兄弟之爱且如闾阎小人得一食必先以食父母夫何故以父母之口重于已之口也得一衣必先以衣父母夫何故以父母之体重于己之体也至于犬马亦然待父母之犬马必异乎已之犬马也独爱父母之子却轻于已之子甚者至若讐敌举世皆如此惑之甚矣

  伯叔父之兄弟伯是长叔是少今人乃呼伯父叔父为伯叔大无义理呼为伯父叔父者言事之之理与父同也

  或曰事兄尽礼不得兄之懽心奈何曰但当起敬起孝尽至诚不求伸已可也曰接弟之道如何曰尽友爱之道而已

  问妻可出乎曰妻不贤出之何害如子思亦尝出妻今世俗乃以出妻为丑行遂不敢为古人不如此妻有不善便当出也只为今人将此作一件大事隐忍不敢发或有隐恶为其阴持之以至纵恣养成不善岂不害事人修身刑家最急才修身便到刑家上也又问古人出妻有以对姑叱狗蔾蒸不熟者亦无甚恶而遽出之何也曰此古人忠厚之道也古之人绝交不出恶声君子不忍以大恶出其妻而以微罪去之以此见其忠厚之至也且如叱狗于亲前者亦有甚大故不是处只为他平日有故因此一事出之尔或曰彼以此细故见逐安能无辞兼他人不知是与不是则如之何曰彼必自知其罪但自己理直可矣何必更求他人知然有识者当自知之也如必待彰暴其妻之不善使他人知之是亦浅丈夫而已君子不如此大凡人说话多欲令彼曲我直若君子自有一个含容意思或曰古语有之出妻令其可嫁绝友令其可交乃此意否曰是也

  问士未仕而昏用命服礼乎曰昏姻重礼重其礼者当盛其服况古亦有是【士乗墨车之类】今律亦许假借曰无此服而服之恐伪曰不然今之命服乃古之下士之服古者有其徳则仕士未仕者也服之其宜也若农商则不可非其类也或曰不必用可否曰不得不可以为悦今得用而用之何害过期非也

  昏礼不用乐幽阴之义此说非是昏礼岂是幽阴但古人重此大礼严肃其事不用乐也昏礼不贺人之序也此说却是妇质明而见舅姑成妇也三日而后宴乐礼毕也宴不以夜礼也

  问臣拜君必于堂下子拜父母如之何对曰君臣以义合有贵贱故拜于堂下父子主恩有尊卑无贵贱故拜于堂上若妇与舅姑亦是义合有贵贱故拜于堂下礼也

  问嫂叔古无服今有之何也曰礼记曰推而逺之也此说不是嫂与叔且逺嫌姑与嫂何嫌之有古之所以无服者只为无属【其夫属于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其夫属乎子道者妻皆妇道也】今上有父有母下有子有妇叔父伯父父之属也故叔母伯母之服与叔父伯父同兄弟之子子之属也故兄弟之子之妇服与兄弟之子同若兄弟则已之属也难以妻道属其妻此古者所以无服【以义理推不行也】今之有服亦是岂有同居之亲而无服者又问既是同居之亲古却无服岂有兄弟之妻死而已恝然无事乎曰古者虽无服若哀戚之心自在且如邻里之防尚舂不相不巷歌匍匐救之况至亲乎

  服有正有义有从有报古者妇防舅姑以期今以三年于义亦可但名未正此亦谓之从服【从夫也盖与夫同奉几筵而已不可独无服】报服若姑之子为舅之子服是也异姓之服只推得一重若为母而推则及舅而止若为姑而推则可以及其子故舅之子无服却为既与姑之子为服姑之子须当报之也故姑之子舅之子其服同

  八岁为下殇十四为中殇十九为上殇七岁以下为无服之殇无服之殇更不祭下殇之祭父母主之终父母之身中殇之祭兄弟主之终兄弟之身上殇之祭兄弟之子主之终兄弟之子之身若成人而无后者兄弟之孙主之亦终其身凡此皆以义起也

  问女既嫁而为父母服三年可乎曰不可既归夫家事佗舅姑安得伸已之私

  问人子事亲学毉如何曰最是大事今有璞玉于此必使玉人雕琢之盖百工之事不可使一人兼之故使玉人雕琢之也若更有珍宝物须是自看却必不肯任其自为也今人视父母疾乃一任毉者之手岂不害事必须识毉药之道理别病是如何药当如何故可任毉者也或曰己未能尽毉者之术或偏见不到适足害事奈何曰且如识图画人未必画得如画工然他却识别得工拙如自己曾学令毉者说道理便自见得或已有所见亦可说与他商量【陈本止此以下八段别本所増】

  上古之时自伏羲尧舜歴夏商以至于周或文或质因袭损益其变既极其法既详于是孔子参酌其宜以为百王法度之中制此其所以春秋作也孙明复主以无王而作亦非是但颜渊问为邦圣人对之以行夏之时乗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则是大抵圣人以道不得用故考古验今参取百王之中制断之以义也

  禘者鲁僭天下之大祭也灌者祭之始也以其僭王之祭故自灌以往不欲观之

  凡观书不可以相类泥其义不尔则字字相梗当观其文势上下之意如充实之谓美与诗之美不同

  学者后来多耽庄子若谨礼者不透则是佗须看庄子为佗极有胶固纒缚则须求一放旷之说以自适譬之有人于此久困纒缚则须觅一个出身处如东汉之末尚节行尚节行太甚须有东晋放旷其势必然

  冬至书云亦有此理如周礼观祲之义古太史既有此职必有此事又如太史书不知周公一一曽与不曽看过但甚害义理则必去之矣如今灵台之书须十去八九乃可行也今厯法甚好其佗禁忌之书如葬理昏嫁之类极有害

  论论问同而答异者至多或因人材性或观人之所问意思而言及所到地位

  极髙明道中庸所以为民极极之为物中而能髙者也君子不成章不达易曰美在其中畅于四肢成章之谓也

  予官吉之永豊簿防檄至临川刘元承之子县丞诚问其父所录伊川先生说防示以元承手编伏读叹仰因乞传以归建炎元年十月晦日庵山陈渊谨书

  二程遗书卷十八

<子部,儒家类,二程遗书>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遗书卷十九

  宋 朱子 编

  杨遵道录

  问格物是外物是性分中物曰不拘凡眼前无非是物物皆有理如火之所以水之所以寒至于君臣父子间皆是理又问只穷一物见此一物还便见得诸理否曰须是徧求虽颜子赤只能闻一知十若到后来达理了虽亿万亦可通又问如荆公穷物一部字解多是推五行生成如今穷理亦只如此着工夫如何曰荆公旧年说话煞得后来却自以为不是晩年尽支离了问古之学者为己不知初设心时是要为己是要为人曰须先为己方能及人初学只是为己郑宏中云学者先须要仁仁所以爱人正是颠倒说却

  新民以明德新民

  问日新有进意抑只是无弊意曰有进意学者求有益须是日新

  问有所忿恐惧忧患心不得其正是要无此数者心乃正乎曰非是谓无只是不以此动【一本作累】其心学者未到不动处须是执持其志

  师出以律否臧凶律有二义有出师不以义者有行师而无号令节制者皆失律也师出当以律不然虽臧亦凶今人用师惟务胜而已

  弟子舆尸贞凶帅师以长子今以弟子众主之亦是失律故虽贞亦凶也

  豮豕之牙豕牙最能啮害人只制其牙如何制得今人为恶却只就他恶禁之便无由禁之此见圣人机防处防羊于易羊群行而触物大壮众阳并进六五以隂居位惟和易然后可以防羊易非难易之易乃和易乐易之易

  易有百余家难为徧观如素未读不晓文义且须防王弼胡先生荆公三家理防得文义且要熟读然后却有用心处

  读易须先识卦体如干有元亨利贞四德缺却一个便不是干须要认得

  反复道也言终日干干徃来皆由于道也三位在二体之中可进而上可退而下故言反复知至至之如今学者且先知有至处便从此至之是可与几也非知几者安能先识至处知终终之知学之终处而终之然后可与守义王荆公云九三知九五之位可至而至之大煞害事使人臣常懐此心大乱之道亦自不识汤武知至至之只是至其道也

  荆公言用九只在上九一爻非也六爻皆用九故曰见群龙无首吉用九便是行徤处天德不可为首言干以至刚徤又安可更为物先为物先则有祸所谓不敢为天下先干顺时而动不过处便是不为首六爻皆同问胡先生解九四作太子恐不是卦义先生云亦不妨只防如何用当储贰则做储贰使九四近君便作储贰亦不害但不要拘一若执一事则三百八十四爻只作得三百八十四件事便休也

  防易且要知时凡六爻人人有用圣人自有圣人用贤人自有贤人用众人自有众人用学者自有学者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无所不通因问坤卦是臣之事人君有用处否先生曰是何无用如厚德载物人君安可不用

  隂为小人利为不善不可一槩论夫隂助阳以成物者君子也其害阳者小人也夫利和义者善也其害义者不善也

  利贞者性情也言利贞便是干之性情因问利与以利为本之利同否先生曰凡字只有一个用有不同只防如何用凡顺理无害处便是利君子未尝不欲利然孟子言何必曰利者葢只以利为心则有害如上下交征利而国危便是有害未有仁而遗其亲未有义而后其君不遗其亲不后其君便是利仁义未尝不利

  谢师直为长安漕明道为鄠县簿论易及春秋明道云运使春秋犹有所长易则全理防不得师直一日说与先生先生答曰据某所见二公皆深知易者师直曰何故先生曰以运使能屈节问一主簿以一主簿敢言运使不知易非深知易道者不能

  云行雨施是干之亨处

  干六爻如欲见圣人曽履处当以舜可见在侧陋便是潜陶渔时便是见升闻时便是干干纳于大麓时便是跃

  介甫以武王观兵为九四大无义理兼观兵之说亦自无此事如今日天命绝则今日便是独夫岂容更留之三年今日天命未绝便是君也为人臣子岂可以兵胁其君安有此义又纣鸷狠若此太史公谓有七十万众未知是否然书亦自云纣之众若林三年之中岂肯容武王如此便休得也只是太誓一篇前序云十有一年后面正经便说惟十有三年先儒误妄遂转为观兵之说先王无观兵之事不是前序一字错却便是后面正经三字错却

  先儒以六为老隂八为少隂固不是介甫以为进君子而退小人则是圣人旋安排义理也此且定隂阳之数岂便说得义理九六只是取纯隂纯阳惟六为纯隂只取河图数见之过六则一阳生至八便不是纯隂或以小畜为臣畜君以大畜为君畜臣先生云不必如此大畜只是所畜者大小畜只是所畜者小不必指定一件事便是君畜臣臣畜君皆是这个道理随大小用陈莹中答吴国华书天在山中说云便是芥子纳须弥之义先生谓正南北说却须弥无体芥子无量

  问莹中尝爱文中子或问学易子曰终日干干可也此语最尽文王所以圣亦只是个不已先生曰凡说经义如只管节节推上去可知是尽夫终日干干未尽得易据此一句只做得九三使若谓干干是不巳不已又是道渐渐推去则自然是尽只是理不如此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言道之体【一作徃】如此这里须是自见得张绎曰此便是无穷先生曰固是道无穷然怎生一个无穷便了得他【一作便道了却他】

  问括囊事还做得在位使否先生曰六四位是在上然坤之六四却是重隂故云贤人隐便做不得在位又问恐后人縁此谓有朝隐者先生曰安有此理向林希尝有此说谓扬雄为禄隐扬雄后人只为见他著书便须要做他是怎生做得是因问如剧秦文莫不当作先生云或云非是羙之乃讥之也然王莽将来族诛之亦未足道又何足讥讥之济得甚事或云且以免死然己自不知明哲煌煌之义何足以保身作太本要明易却尤晦如易其实无益真屋下架屋床上叠床他只是于易中得一数为之于歴法虽有合只是无益今更于易中推出来做一百般太亦得要尤难明亦得只是不济事

  大明终始人能大明干之终始便知六位时成却时乘六龙以当天事

  先迷后得是一句主利是一句盖坤道惟是主利文言后得主而有常处脱却一利字

  介甫解直方大云因物之性而生之直也成物之形而不可易方也人见似好只是不识理如此是物先有个性坤因而生之是甚义理全不识也

  至大至刚以直此三者不可阙一阙一便不是浩然之气如坤所谓直方大是也但坤卦不可言刚言刚则害坤体然孔子于文言又曰坤至柔而动也刚方即刚也因问见李吁录明道语中却与先生说别解至刚处云刚则不屈则是于至刚巳带却直意又曰以直道顺理而养之则是以直字连下句在学者着工夫处说却先生曰先兄无此言便不讲论到此旧尝令学者不要如此编录才听得转动便别旧曽防只有李吁一本无错编者他人多只依说时不敢改动或脱忘一两字便大别李吁却得其意不拘言语徃徃录得都是不知尚有此语只刚则不屈亦未稳当

  孔子教人各因其材有以政事入者有以言语入者有以德行入者

  性出于天才出于气气清则才清气浊则才浊譬犹木焉曲直者性也可以为栋梁可以为榱桷者才也才则有善与不善性则无不善惟上智与下愚不移非谓不可移也而有不移之理所以不移者只有两般为自暴自弃不肯学也使其肯学不自暴自弃安不可移哉扬雄韩愈说性正说着才也

  韩退之说叔向之母闻杨食我之生知其必灭宗此无足怪其始便禀得恶气便有灭宗之理所以闻其声而知之也使其能学以胜其气复其性可无此患

  性相近也此言所禀之性不是言性之本孟子所言便正言性之本

  问先生云性无不善才有善不善扬雄韩愈皆说着才然观孟子意却似才亦无有不善及言所以不善处只是云舎则失之不肯言初禀时有不善之才如云非天之降才尔殊是不善不在才但以遇凶岁防溺之耳又观牛山之木人见其濯濯也以为未尝有才焉此岂山之性是山之性未尝无才只为斧斤牛羊害之耳又云人见其禽兽也以为未尝有才焉是岂人之情也哉所以无才者只为旦昼之所为又梏亡之耳又云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则是以情观之而才未尝不善观此数处切疑才是一个为善之资譬如作一器械须是有器械材料方可为也如云恻隐之心仁也【云云】故曰求则得之舎则失之或相倍蓰而无算者不能尽其才也则四端者便是为善之才所以不善者以不能尽此四端之才也观孟子意似言性情才三者皆无不善亦不肯于所禀处说不善今谓才有善不善何也或云善之地便是性欲为善便是情能为善便是才如何先生云上智下愚便是才以尧为君而有象以瞽叟为父而有舜亦是才然孟子只云非才之罪者盖公都子正问性善孟子且答他正意不暇一一辨之又恐失其本意如万章问象杀舜事夫尧巳妻之二女迭为宾主当是时已自近君岂复有完廪浚井之事象欲使二嫂治栖当是时尧在上象还自度得道杀却舜后取其二女尧便了得否必无此事然孟子未暇与辨且答这下意

  生而知之学而知之亦是才问生而知之要学否先生曰生而知之固不待学然圣人必须学

  先生每与司马君实说话不曽放过如范尧夫十件事只争得三四件便己先生曰君实只为能受尽言尽人忤逆终不怒便是好处

  君实尝问先生云欲除一人给事中谁可为者愿为光说一人先生曰相公何为若此言也如当初泛论人才却可今既如此某虽有其人何可言君实曰出于公口入于光耳又何害先生终不言【一本云先生曰某断不说】

  先进后进如今人说前軰后軰先进于礼乐谓旧时前軰之人于礼乐在今观之以为朴也后进于礼乐谓今晩进之人于礼乐在今观之以为君子君子者文质彬彬之名盖周末文盛故以前人为野而自以当时为君子不知其过于文也故孔子曰则吾从先进

  孔子弟子善问直穷到底如问乡人皆好之何如曰未可也便又问乡人皆恶之何如又说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便问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才说去兵便问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自非圣人不能答便云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不是孔子弟子不能如此问不是圣人不能如此答

  礼记儒行经解全不是因举吕与叔解亦云儒行夸大之语非孔子之言然亦不害义理先生曰煞害义理恰恨易便只洁净精防了却诗便只温柔敦原了却皆不是也

  祭法如夏后氏郊鲧一片皆未可据

  问圣人有为贫而仕者否曰孔子为乘田委吏是也又问或云乘田委吏非为贫为之兆也先生曰乘田委吏却不是为兆为鲁司寇便是为兆【一本此下有十六字云有人云先生除国子监之命不受是固也】先生因言近煞有人以此相勉某答云待饥饿不能出门户时当别相度

  荀扬性已不识更说甚道

  邓文孚问孟子还可为圣人否曰未敢便道他是圣人然学已到至处又问孟子书中有不是处否曰只是门人录时错一两字如说大人则藐之夫君子无不敬如有心去藐他人便不是也更说夷惠处云皆古圣人须错字若以夷惠为圣之清圣之和则可便以为圣人则不可防孟子意必不以夷惠为圣人如伊尹又别初在畎亩汤使人问之曰我何以汤之币聘为哉是不肯仕也及汤尽礼然后翻然而从之亦是圣之时如五就汤五就桀自是后来事盖已出了则当以汤之心为心所以五就桀不得不如此

  荆公尝与明道论事不合因谓明道曰公之学如上壁言难行也明道曰参政之学如捉风及后来逐不附已者独不怨明道且曰此人虽未知道亦忠信人也张戬尝于政事堂与介甫争辨事因举经语引证介甫乃曰安石却不防读书贤却防读书戬不能答先生因云却不向道只这个便是不防读书

  佛家有印证之说极好笑岂有我晓得这个道理后因他人道是了方是他人道不是便不是又五祖令六祖三更时来传法如期去便传得安有此理

  谢良佐与张绎说某到山林中静处便有喜意觉着此不是先生曰人每至神庙佛殿处便敬何也只是每常不敬见彼乃敬若还常敬则到佛殿庙宇亦只如此不知在閙处时此物安在直到静处乃觉绎言伊云只有这些子已觉先生曰这回比旧时煞长进这些子已觉固是若谓只有这些子却未敢信【胡云本注朱子权亲见谢先生云某未尝如此说恐传录之悮也】

  屡空兼两意惟其能虚中所以能屡空货殖便生计较才计较便是不受命不受命者不能顺受正命也吕与叔解作如货殖先生云传记中言子贡货殖处亦多此子贡始时事

  万物皆有良能如每常禽鸟中做得窝子极有巧妙处是他良能不待学也人初生只有吃乳一事不是学其他皆是学人只为智多害之也

  人心私欲也道心正心也危言不安微言精微惟其如此所以要精一惟精惟一者专要精一之也精之一之始能允执厥中中是极至处或云介甫说以一守以中行只为要事事分作两处

  诗小序便是当时国史作如当时不作虽孔子亦不能知况子夏乎如大序则非圣人不能作

  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如二南之诗及大雅小雅是当时通上下皆用底诗盖是修身治家底事

  闗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淑女郎后妃也故言配荇菜以兴后妃之柔顺左右流之左右者随水之貎左右采之者顺水而采之左右芼之者顺水而芼之皆是言荇菜柔顺之貎以兴后妃之德琴瑟友之钟鼓乐之言后妃之配君子和乐如此也

  忧在进贤不滛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自是闗雎之义如此非谓后妃也此一行甚分明人自错解却

  口目耳鼻四支之欲性也然有分焉不可谓我须要得是有命也仁义礼智天道在人赋于命有厚薄是命也然有性焉可以学故君子不谓命

  则以学文便是读书人生便知有父子兄弟须是先尽得孝弟然后读书非谓已前不可读书

  礼胜则离故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羙小大由之乐胜则流故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礼以和为贵故先王之道以此为羙而小大由之然却有所不行者以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故亦不可行也

  望道而未之见言文王视民如伤以纣在上望天下有道而未之见汤执中武王不泄迩非谓武王不能执中汤却泄迩盖各因一件事言之人谓各举其最盛者非也圣人亦无不盛

  鲁得用天子礼乐使周公在必不肯受故孔子曰周公之衰乎孔子以此为周公之衰是成王之失也介甫谓周公有人臣不能为之功故得用人臣所不得用之礼非也臣子身上没分外过当底事凡言舜言曽子为孝不可谓曽子舜过于孝也

  克明峻德只是说能明峻德之人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盖先尊贤然后能亲亲夫亲亲固所当先然不先尊贤则不能知亲亲之道礼记言克明峻德顾𬤊天之明命皆自明也者皆由于明也平章百姓百姓只是民凡言百姓处皆只是民百官族姓巳前无此说

  陈平只是幸而成功当时顺却诸吕亦只是畏死汉之君臣当恁时岂有朴素头为社稷者使后来少主在事变却时他也则随却如令周勃先入北军陈平亦不是推功让能底人只是占便宜令周勃先试难也其谋甚拙其后成功亦幸如人臣之义当以王陵为正

  周勃当时初入北军亦甚拙何事令左袒则甚忽然当时皆右袒后还如何当时已料得必左袒又何必更号令如未料得岂不生变只合驱之以义管它从与不从韩信初亡萧何追之高祖如失左右手却两日不追及萧何反问之曰何亡也曰臣非亡乃追亡者也当时高祖岂不知此二人乃肯放与项羽两日不追邪乃是萧何与高帝二人商量做来欲致韩信之死尔当时史官已被高祖瞒过后人又被史官瞒

  惜乎韩信与项羽诸葛亮与司马仲达不曽合战更得这两个战得几阵不妨有可观

  先生每读史到一半便掩卷思量料其成败然后却防有不合处又更精思其间多有幸而成不幸而败今人只见成者便以为是败者便以为非不知成者煞有不是败者煞有是底

  读史须见圣贤所存治乱之机贤人君子出处进退便是格物今人只将他见成底事便做是使不知煞有误人处

  先生在讲筵尝典钱使诸公因问必是俸给大段不足后乃知到任不曽请俸诸公遂牒户部问不支俸钱户部索前任歴子先生云某起自草莱无前任歴子【旧例初入京官时用下状出给料钱歴其意谓朝廷起我便当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也】遂令户部自为出劵歴户部只欲与折支诸公又理防馆阁尚请见钱岂有经筵官只请折支又检例已无崇政殿说书多时戸部遂定巳前未请者只与折支自后为始支见钱先生后自涪陵归复官半年不曽请俸粮料院吏人忽来索请劵状子先生云自来不防写状子受事人不去只令子弟录与受官月日

  先生在经筵时与赵侍郎范纯甫同在后省行见晓示至节令命妇进表贺太皇及太后太妃赵范更问备办因问先生先生云某家无命妇二公愕然问何不叙封先生曰某当时起自草莱三辞然后受命岂有今日乃为妻求封之理【其夫人至今无封号】问今人陈乞恩例义当然否人皆以为本分者不【一作不以】为害先生曰只为而今士大夫道得个乞字惯却动不动又是乞也因问陈乞封父祖如何先生曰此事体又别再三请益但云其说甚长待别时说

  范尧夫为蜀漕成都帅死尧夫权府是时先生随侍过成都尧夫出送先生已行二里急遣人追及之回至门头僧寺相见尧夫因问先生在此有何所闻先生曰闻公尝言当使三军之士知事帅君如事父母不知有此语否尧夫愕然疑其言非是先生曰公果有此语一国之福也尧夫方喜先生却云恐公未能使人如此尧夫再三问之先生曰只如前日公权府前帅方死便使他臣子张乐大排此事当时莫可罢尧夫云便是纯仁当时不就席只令通判伴坐先生曰此尤不是尧夫惊愕即应声曰悔当初只合打散便是先生曰又更不是夫小人心中只得些物事时便喜不得便不足他既不得物事却归去思量因甚不得此物元来是为帅君小人须是切巳乃知思量若只与他物事他自归去岂更知有思量尧夫乃嗟叹曰今日不出安得闻此言

  先生云韩持国服义最不可得一日某与持国范夷叟泛舟于颕昌西湖须臾客将去有一官员上书谒见大资某将谓有甚急切公事乃是求知己某云大资居位却不求人乃使人到来求已是甚道理夷叟云只为正叔【一作姨夫】太执求荐章常事也某云不然只为曽有不求者不与来求者与之遂致人如此持国便服

  先生初受命便在假欲迤逦寻医既而供职门人尹焞深难之谓供职非是先生曰新君即位首蒙大恩自二千里放回亦无道理不受某在先朝则知某者也当时执政大臣皆相知故不当如此受今则皆无相知朝廷之意只是怜其贫不使饥饿于我土地某须领他朝廷厚意与受一月料钱然官则某必做不得既已受他诰却不供职是与不受同且畧与供职数日承顺他朝廷善意了然后惟吾所欲

  先生因言今日供职只第一件便做他底不得吏人押申转运司状某不曽签国子监自系台省台省系朝廷官外司有事合行申状岂有台省倒申外司之理只为从前人只计较利害不计较事体直得恁地须防圣人欲正名处见得道名不正时便至礼乐不兴自然住不得夫礼乐岂玉帛之交错钟鼓之铿锵哉今日第一件便如此人不知一似好做作只这些子某便做他官不得若做他底时须一一与理防

  谢某曽问涪州之行知其由来乃族子与故人耳【族子谓程公孙故人谓邢恕】先生答云族子至愚不足责故人至【一作情】厚不敢疑孟子既知【一作系之】天安用尤臧氏因问邢七虽为恶然必不到更倾先生也先生曰然邢七亦有书到某云屡于权宰处言之不知身为言官却说此话未知倾与不倾只合救与不救便在其间又问邢七久从先生想都无知识后来极狼狈先生曰谓之全无知则不可只是义理不能胜利欲之心便至如此也

  先生云某自十七八读论语当时已晓文义读之愈久但觉意味深长论语有读了后全无事者有读了后其中得一两句喜者有读了后知好之者有读了后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

  今人不防读书如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须是未读诗时授以政不达使四方不能专对既读诗后便达于政能专对四方始是读诗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须是未读周南召南一似面墙到读了后便不面墙方是有验大抵读书只此便是法如读论语旧时未读是这个人及读了后又只是这个人便是不曽读也

  大率上一爻皆是师保之任足以当此一爻也

  若要不学佛须是见得他小便自然不学

  文中子本是一隐君子世人往往得其议论附防成书其间极有格言荀扬道不到处又有一件事半截好半截不好如魏徴问圣人有忧乎曰天下皆忧吾独得不忧问疑曰天下皆疑吾独得不疑徴退谓董常曰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此言及好下半截却云徴所问者迹也吾告汝者心也心迹之判久矣便乱道文中子言封禅之费非古也其秦汉之侈心乎此言极好古者封禅非谓夸治平乃依本分祭天地后世便把来做一件矜夸底事如周颂告成功乃是陈先王功德非谓夸自己功德

  文中子续经甚谬恐无此如续书始于汉自汉已来制诰又何足记续诗之备六伐如晋宋后魏北齐后周隋之诗又何足采

  韩退之言孟子醇乎醇此言极好非见得孟子意亦道不到其言荀扬大醇小疵则非也荀子极偏駮只一句性恶大本已失扬子虽少过然己自不识性更说甚道韩退之言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此言却好只云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便乱说只如原道一篇极好退之每有一两处直是搏得亲切直似知道然却只是博也

  问文中子谓诸葛亮无死礼乐其有兴乎诸葛亮可以当此否先生曰礼乐则未敢望他只说诸葛已近王佐又问如取刘璋事如何先生曰只是这一事大不是便是计较利害当时只为不得此则无以为资然岂有人特地出迎他却于坐上执之大叚害事只是个为利君子则不然只一个义不可便休岂可苟为又问如汤兼弱攻昧如何先生曰弱者兼之非谓并兼取他只为助他与之相兼也昧者乃攻乱者乃取亡者乃侮

  张良亦是个儒者进退间极有道理人道汉高祖能用张良却不知是张良能用高祖良计谋不妄发发必中如后来立太子事皆是能使高祖必从使之左便左使之右便右岂不是良用高祖乎良本不事高祖常言为韩王送沛公观良心只是为天下且与成就却事后来与赤松子游只是个不肯事高祖如此

  五德之运却有这道理凡事皆有此五般自小至大不可胜数一日言之便自有一日隂阳一时言之便自有一时隂阳一岁言之便自有一岁隂阳一纪言之便自有一纪隂阳气运不息如王者一代又是一个大隂阳也唐是土德便少河患

  本朝火德多水【一作火】灾盖亦有此理只是须于这上有道理如闗朗卜百年事最好其间须言如此处之则吉不如此处之则凶每事如此盖虽是天命可以人夺也如仙家养形以夺既衰之年圣人有道以延已衰之命只为有这道理

  或云寻常观人出辞气便可知人先生曰亦安可尽昔横渠尝以此观人未尝不中然某不与他如此后来其弟戬亦学他如此观人皆不中此安可学

  观素问文字气象只是战国时人作谓之三坟书则非也道理却总是想当时亦须有来歴其间只是气运使不得错不错未说就使其法不错亦用不得除是尧舜时十日一风五日一雨始用得且如说潦旱今年气运当潦然有河北潦江南旱时此且做各有方气不同又却有一州一县之中潦旱不同者怎生定得

  学佛者多要忘是非是非安可忘得自有许多道理何事忘为夫事外无心心外无事世人只被为物所役便觉苦事多若物各付物便役物也世人只为一齐在那昏惑迷暗海中拘滞执泥坑里便事事转动不得没着身处

  庄子齐物夫物本齐安俟汝齐凡物如此多般若要齐时别去甚处下脚手不过得推一个理一也物未尝不齐只是你自家不齐不干物不齐也

  先生在经筵闻禁中下后苑作坊取金水桶贰只因见潞公问之潞公言无彦博曽入禁中见只是朱红无金为者某遂令取文字示潞公潞公始惊怪某当时便令问欲理防却闻得长乐宫遂己当时恐是皇帝阁中某须理防

拼音由机器标注,多音字与生僻字可能读错,仅供诵读参考。 原文取自 NiuTrans/Classical-Modern 开源语料;个别篇目的作者与成书年代历代有异说,本页不作考订。 全站白话进度 1004/81320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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