妊妇有跌仆闪挫,遂致小产,血流紫块,昏晕欲绝者,人皆曰瘀血作祟也,谁知是血室损伤乎,夫血室与胞胎相连,如唇齿之相依,胞胎有伤,则血室亦损,唇亡齿寒,理有必然也,然胞胎伤损而流血者,其伤浅,血室伤损而流血者,其伤深,伤之浅者疼在腹,伤之深者晕在心,同一跌仆损伤,而未小产,与已小产,治各不同,未小产而胎不安者,宜顾其胎,而不可轻去其血,已小产而血大崩,宜散其瘀,而不可重伤其气,盖胎已堕,血既脱而血室空虚,惟气存耳,倘或再伤其气,安保无气脱之忧乎,经云,血为营,气为卫。使卫有不固,则营无依而安矣,故必补气以生血,新血生而瘀血自散矣,方用理气散瘀汤。
胎未堕,宜加杜仲炒炭一钱,续断炒黑一钱,若胎已堕,服原方,血崩不止,加贯众炭三钱,若血闭心晕,加元胡炭一钱。
人参(一两),黄耆(一两生用),当归(五钱酒洗),茯苓(二钱),红花(一钱),丹皮(三钱),姜炭(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流血止,二剂而晕除,三剂而全安矣,此方用人参黄耆以补气气血可摄也,用当归丹皮以生血,血生则瘀难留也,用红花四姜以活血,血则晕可用茯苓以利水,水利则血易归经也。
大便干结小产五十三
妊妇有口渴烦燥,舌上生疮,两唇肿裂,大便干结,数日不得通,以致腹小产者,人皆曰大肠之火热也,谁知是血热烁胎乎,夫血所以养胎也,温和则胎受其益,太热则胎受其损,如其热以烁之,则儿在胞胎之中,若有探汤之苦,难以存活,则必外越下奔,以避炎气之逼迫,欲其胎之不坠也得乎,然则血荫乎胎,则血必虚耗,血者阴也,虚则阳亢,亢则害矣,且血乃阴水所化,血日荫胎,取给刻不容缓,而火炽阴水不能速生以化血,所以阴虚火动,阴中无非火气,血中亦无非火气矣,两火相合,焚逼儿胎,此胎之所以下坠也,治法宜清胞中之火,补肾中之精,则可已矣,或疑儿已下坠,何故再顾其胞,血不荫胎,何必大补其水,殊不知火动之极,以致胎坠,则胞中纯是一团火气,此火乃虚火也,实火可泄,而虚火宜于补中清之,则虚火易散,而真火可生,倘一味清凉以降火,全不顾胞胎之虚实,势必至寒气逼人,胃中生气萧索矣,胃乃二阳资养五脏者也,胃阳不生,何以化精微以生阴水乎,有不变为劳瘵者几希矣,方用加减四物汤。
此方加条芩一钱尤妙。
熟地(五钱九蒸),白芍(三钱生用),当归(一两酒洗),川芎(一钱),山栀子(一钱炒),山萸(二钱蒸去核),山药(三钱炒),丹皮(三钱)。
水煎,服四五剂而全愈矣。
畏寒腹疼小产五十四
妊妇有畏寒腹疼,因而堕胎者,人只知下部太寒也,谁知是气虚,不能摄胎乎,夫人生于火,亦养于火,非气不充,气旺则火旺,气衰则火衰,人之所以坐胎者,受父母先天之真火也,先天之真火,即先天之真气以成之,故胎成于气,亦摄于气,气旺则胎牢,气衰则胎堕,胎日加长,而气日加衰,安得不堕哉,况又遇寒气外侵,则内之火气更微,火气微则长养无资,此胎之不能不堕也,使当其腹疼之时,即用人参干姜之类,补气祛寒,则可以疼止而胎安,无如人拘于妊娠之药,禁而不敢用,因致堕胎,而仅存几微之气,不急救气,尚有何法,方用黄耆补气汤。
肉桂须用好的,如无佳者,用炮姜代之,或一钱二钱,皆可,不可祇用五分。
黄耆(二两生用),当归(一两酒洗),肉桂(五分去粗皮研)。
水煎,服五剂愈矣,倘认定是寒,大用辛热,全不补气与血,恐过于燥热,反致亡阳而变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