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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代论》 · 曹魏·曹冏

8261 字 2 条成语出于本篇 · 高亮处为成语出处

六代论论夏、殷、周、秦、汉、魏也。

  曹元首魏氏春秋曰:曹冏,字符首,少帝族祖也。是时,天子幼稚,冏冀以此论感悟曹爽,爽不能纳,为弘农太守。少帝,齐王芳也。

  昔夏殷周之历世数十,而秦二世而亡。纪年曰:凡夏自禹以至于桀,十七王。殷自成汤灭夏以至于受,二十九王。大戴礼曰:殷为天子二十余世,而周受之。周为天子三十余世,而秦受之。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何?殷周有道而长,秦无道而暴也。何则?三代之君与天下共其民,故天下同其忧;秦王独制其民,故倾危而莫救。夫与人共其乐者,人必忧其忧;与人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先王知独治之不能久也,故与人共治之;班固汉书赞曰:孝宣帝称曰: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知独守之不能固也,故与人共守之。班固汉书赞曰:昔周盛,则周、召相,其治致刑措,衰则五伯扶其弱,与共守之。兼亲疎而两用,参同异而并进。是以轻重足以相镇,亲疎足以相卫,并兼路塞,逆节不生。贾谊过秦曰:秦并兼诸侯山东三十郡。汉书,主父偃说上曰:今以法割削诸侯,则逆节萌起。及其衰也,桓文帅礼;齐桓、晋文。苞茅不贡,齐师伐楚;宋不城周,晋戮其宰。左氏传曰:齐侯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不虞君之涉吾地,何故?管仲对曰: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征。又曰: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翟泉,将以城成周,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为宋役亦职也。士伯怒曰:必以仲几为戮。乃执仲几归诸京师。王纲弛而复张,诸侯傲而复肃。二霸之后,寖以陵迟。汉书曰:二霸之后,寖以陵迟。吴楚凭江,负固方城,虽心希九鼎,而畏迫宗姬,左氏传,屈完对齐侯曰: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又曰:楚子观兵于周疆,问鼎之大小轻重焉,王孙满对曰:周德虽衰,天命未改,鼎之轻重,未可问也。奸情散于胸怀,逆谋消于唇吻亡粉反,斯岂非信重亲戚,任用贤能,枝叶硕茂,本根赖之与?班固汉书述曰:公族蕃滋,枝叶硕茂。自此之后,转相攻伐。吴并于越,晋分为三,鲁灭于楚,郑兼于韩。史记曰:越王勾践自会稽归,拊循其士民伐吴,大破之,吴王自杀。又曰: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灭晋后,而三分其地。又曰:楚考烈王伐灭鲁。又曰:韩哀灭郑,并其国。暨乎战国,诸姬微矣,唯燕卫独存。然皆弱小,西迫强秦,南畏齐、楚,救于灭亡,匪遑相恤。至于王匿简,降为庶人,犹枝干相持,得居虚位。海内无主,四十余年。班固汉书赞曰:暨于王,降为庶人,用天年终,号位已绝于天下,尚犹枝叶相持,莫得居其虚位。海内无主,四十余年也。秦据势胜之地,骋谲诈之术,征伐关东,蚕食九国。班固汉书赞曰:秦据势胜之地,骋狙诈之兵,蚕食山东,一切取胜。贾谊过秦曰:九国之师遁逃而不敢进。至于始皇,乃定天位。尚书曰:天位艰哉。旷日若彼,用力若此,班固汉书赞曰:至始皇乃并天下。以德若彼,用力如此,其艰难也。岂非深根固蔕,不拔之道乎?老子曰: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蔕,长生久视之道。班固汉书赞曰:所以亲亲贤贤,襃表功德,深根固本,为不可拔者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周德其可谓当之矣。周易否卦之辞也。郑玄曰:苞,植也。否世之人,不知圣人有命,咸云其将亡矣,其将亡矣,而圣乃自系于植桑,不亡也。王弼曰:心存将危,乃得固也。

  秦观周之弊,将以为以弱见夺,于是废五等之爵,立郡县之官,班固汉书赞曰:秦既称帝,患周之败,以为诸侯力争,四夷交侵,以弱见夺。于是削去五等。史记,李斯奏曰:置诸侯不便。始皇于是分天下以为三十六郡,置守尉监也。弃礼乐之教,任苛刻之政。子弟无尺寸之封,功臣无立锥之土,内无宗子以自毗辅,外无诸侯以为蕃卫。班固汉书赞曰:秦窃自号谓皇帝,而子弟为匹夫。内亡骨肉本根之辅,外亡尺土蕃翼之卫。庄子曰:尧、舜有天下,子孙无置锥之地。仁心不加于亲戚,惠泽不流于枝叶,譬犹芟刈股肱,独任胸腹;浮舟江海,捐弃楫棹。法言曰:灏灏之海,济楼航之力也。航人无楫,如航何?通俗文:棹,谓檝也。观者为之寒心,而始皇晏然,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岂不悖哉!贾谊过秦曰:天下已定,始皇之心,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是时,淳于越谏曰:「臣闻殷、周之王,封子弟功臣,千有余岁。今陛下君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而无辅弼,何以相救?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史记曰:齐简公立田常、监止为左右相。田氏杀监止,简公出奔。田氏执简公于徐州,遂杀之。又曰:晋昭公卒,六卿强,公室卑。六卿谓:范氏、中行氏、智氏及赵、韩、魏也。论语,𫄙滑谶曰:陈灭齐,六卿分晋。尚书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代,匪说攸闻。始皇听李斯偏说而绌其义。至身死之日,无所寄付,委天下之重于凡夫之手,托废立之命于奸臣之口,史记曰:始皇崩,赵高乃与胡亥,丞相李斯阴破去始皇所封书赐公子扶苏者,而更诈为丞相受始皇遗诏,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公子扶苏死。至令赵高之徒,诛锄宗室。史记曰:二世尊用赵高,申法令,乃行诛大臣及诸公子。春秋合诚图曰:诛锄民害。胡亥少习克薄之教,长遵凶父之业,史记曰:赵高故常教胡亥书,及狱律令法事。史记,太史公曰:商君,其天资刻薄人也。不能改制易法,宠任兄弟,而乃师谟申商,谘谋赵高,自幽深宫,委政谗贼,史记,李斯上书二世曰:能明申、韩之术,而修商君之法,法修术明而天下乱者,未之闻也。应劭汉书注曰:申不害,韩昭侯相。卫公孙鞅,秦孝公相。李奇曰:法皆深刻无恩。史记曰:二世常居禁中,与赵高决事,事无大小,輙决于高。苍颉篇曰:委,任之也。身残望夷,求为黔首,岂可得哉?史记曰:二世斋望夷宫,欲祠泾,使使责让赵高以盗事,高惧,乃阴与其女壻咸阳令阎乐谋易上。乐前,即谓二世曰:足下其自为计。二世曰:愿得妻子为黔首。阎乐麾其兵进,二世自杀也。遂乃郡国离心,众庶溃叛,尚书曰: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左氏传曰:人逃其上曰溃。胜广唱之于前,刘项毙之于后。史记曰:吴广为假王,击秦。班固汉书赞曰:秦窃自号谓皇帝,而子弟为匹夫,吴、陈奋其白挺,刘、项随而毙之。向使始皇纳淳于之策,抑李斯之论,割裂州国,分王子弟,封三代之后,报功臣之劳,土有常君,民有定主,枝叶相扶,首尾为用,虽使子孙有失道之行,时人无汤武之贤,奸谋未发,而身已屠戮,何区区之陈项,而复得措其手足哉?故汉祖奋三尺之剑,驱乌集之众,曾子曰:乌合之众,初虽相欢,后必相咋也。五年之中,而成帝业。汉书曰:高祖五年斩羽东城,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自开辟以来,其兴功立勋,未有若汉祖之易者也。夫伐深根者难为功 摧枯朽者易为力,理势然也。班固汉书赞曰:汉无尺土之阶,繇一剑之任,五年而成帝业,书传所未尝有焉。何则?古代相革皆承圣王之烈,今汉独收孤秦之毙。镌金石者难为功,摧枯朽者易为力,其势然也。

  汉鉴秦之失,封植子弟。及诸吕擅权,图危刘氏,汉书,太后崩,上将军吕禄、相国吕产专兵秉政,谋作乱。贾逵国语注曰:权,秉,即柄字也。而天下所以不能倾动,百姓所以不易心者,徒以诸侯强大,盘石胶固,汉书,宋昌曰:高帝王子弟,所谓盘石之宗也。庄子曰:待胶漆而固者,是侵其德者也。范晔后汉书曰:郑泰曰,以胶固之众,当解合之势。东牟朱虚授命于内,齐代吴楚作卫于外故也。汉书,宋昌曰:诸吕擅权专制,太尉卒以灭之。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齐、代之强。又曰:齐悼惠王肥,高祖六年立。又曰:齐悼惠王子章,高后封为朱虚侯。章弟兴居为东牟侯。向使高祖踵亡秦之法,王逸楚辞注曰:踵,继也。忽先王之制,则天下已传,非刘氏有也。然高祖封建,地过古制,大者跨州兼域,小者连城数十,上下无别,权侔京室,故有吴楚七国之患。班固汉书赞曰:汉兴,惩戒亡秦孤立之败,于是封王子弟,大者跨州兼郡,小者连城数十,宫室百官,制同京师。贾谊曰:「诸侯强盛,长乱起奸。夫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令海内之势,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则下无背叛之心,上无诛伐之事。」文帝不从。汉书贾谊上疏之文。至于孝景猥用朝错之计,削黜诸侯。亲者怨恨,疏者震恐,吴楚唱谋,五国从风。兆发高祖,衅成文景,由宽之过制,急之不渐故也。汉书曰:朝错数言吴过可削,文帝宽不忍罚。及景帝即位,错曰:高帝初定天下,诸子弱,故大封同姓。今吴谋作乱逆,削之亦反,不削亦反。于是方议削吴。吴王恐,因欲发谋举事。诸侯既新削罚,震恐,多怨错。及吴先起兵,胶西、胶东、淄川、济南、楚、赵亦皆反。猥,曲也。所谓末大必折,尾大难掉。左氏传,楚子问于申无宇曰:国有大城,何如?对曰: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杜预曰:折,折其本也。尾同于体,犹或不从,况乎非体之尾,其可掉哉?

  武帝从主父之策,下推恩之命。自是之后,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淮南三割,梁代五分,汉书,主父偃说上曰:今诸侯或连城数十,愿陛下令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愿,上以德施,实分其国,必稍自销弱矣。上从其计。又,班固赞曰:武帝施主父之策,下推恩之令,使诸侯得分户邑以封子弟,不行黜陟而国自析。自是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梁分为五,淮南分为三也。遂以陵迟,子孙微弱,衣食租税,不豫政事,班固汉书赞曰:景帝遭七国之难,抑损诸侯,诸侯唯得衣食租税,不与政事。或以酎金免削,或以无后国除。汉书曰:列侯坐献黄金酎祭宗庙,不如法夺爵者百六人。汉仪注,王子为侯,侯岁以户口酎黄金于汉庙,皇帝临受献金助祭。大祀曰饮酎,饮酎受金,小不如斤两色恶者,王削县,侯免国。汉书曰:赵哀王福薨,无子,国除。至于成帝,王氏擅朝。刘向谏曰:「臣闻公族者,国之枝叶。枝叶落,则本根无所庇荫。方今同姓疏远,母党专政,排摈宗室,孤弱公族,非所以保守社稷,安固国嗣也。」汉书刘向上疏之文。其言深切,多所称引。成帝虽悲伤叹息而不能用。汉书曰:成帝即位,向数上疏,言得失,陈法戒。书数十上,以助观览,补遗阙。上虽不能尽用,然嘉其言,常嗟叹之。至乎哀平,异姓秉权,假周公之事,而为田常之乱。高拱而窃天位,一朝而臣四海,汉宗室王侯,解印释绶,贡奉社稷,犹惧不得为臣妾,或乃为之符命,颂莽恩德,岂不哀哉!班固汉书赞曰:至哀、平之际,王莽知中外殚微,因母后之权,假伊、周之称,诈谋既成,遂据南面之尊。汉诸侯王厥角稽首,奉上玺韨,唯恐在后,或乃称美颂德,以求容媚,岂不哀哉!田常篡齐,已见上文。汉书曰:王莽废汉藩王。广陵王嘉献符命,封扶策侯。又曰:郚乡侯闵以莽篡位,献神书言莽,得封列侯。郚音吾。由斯言之,非宗子独忠孝于惠文之间,而叛逆于哀平之际也,徒以权轻势弱,不能有定耳。

  赖光武皇帝挺不世之姿,杜笃论都赋曰:于时圣帝,兼不世之姿。禽王莽于已成,绍汉祀于既绝,斯岂非宗子之力耶?而曾不鉴秦之失策,袭周之旧制,踵亡国之法,而侥幸无疆之期。至于桓灵,奄竖执衡,范晔后汉书曰:桓帝立,曹腾以定策功,迁大长秋。又曰:灵帝时,大将军窦武谋诛中官,曹节矫诏诛武等。郑玄尚书注曰:称上曰衡。朝无死难之臣,外无同忧之国,君孤立于上,臣弄权于下,班固汉书序曰:汉兴,惩戒亡秦孤立之败。本末不能相御,身手不能相使。由是天下鼎沸,奸凶并争,张超笺曰:中外云扰,万夫鼎沸。宗庙焚为灰烬,宫室变为蓁薮。杜预左氏传注曰:烬,火余木也。居九州岛之地,而身无所安处,悲夫!

  魏太祖武皇帝,躬圣明之资,兼神武之略,晋灼汉书注曰:资,材量也。耻王纲之废绝,愍汉室之倾覆,龙飞谯沛,凤翔兖豫,魏志曰: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为兖州牧。后太祖迁都于许。许属豫州。东京赋曰:龙飞白水,凤翔参墟。扫除凶逆,剪灭鲸鲵。左氏传曰:楚子曰: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以为大戮。杜预曰:鲸鲵,大鱼。以喻不义之人也。迎帝西京,定都颍邑。魏志曰:天子东迁,败于曹阳,太祖乃遣曹洪将兵,西迎天子还雒。董昭劝太祖都许。汉书,颍川郡有许县。德动天地,义感人神。汉氏奉天,禅位大魏。大魏之兴,于今二十有四年矣。观五代之存亡,而不用其长策;覩前车之倾覆,而不改其辙迹。晏子曰:谚曰:前车覆,后车戒也。子弟王空虚之地,君有不使之民;宗室窜于闾阎,不闻邦国之政。权均匹夫,势齐凡庶,内无深根不拔之固,外无盘石宗盟之助,非所以安社稷为万代之业也。左氏传曰:周之宗盟,异姓为后。且今之州牧、郡守,古之方伯、诸侯,皆跨有千里之土,兼军武之任,或比国数人,或兄弟并据。而宗室子弟,曾无一人间厕其间,与相维持,非所以强干弱枝,备万一之虑也。班固汉书赞曰:徙吏二千石于诸陵,盖亦强干弱枝也。今之用贤,或超为名都之主,或为偏师之帅。而宗室有文者必限以小县之宰,有武者必置于百人之上,使夫廉高之士,毕志于衡轭之内,衡轭,车之衡轭也。言王者之御群臣,犹人之御牛马,故以衡轭喻焉。毕志其内,未得骋其骏足也。才能之人,耻与非类为伍,非所以劝进贤能,襃异宗族之礼也。

  夫泉竭则流涸,根朽则叶枯。枝繁者荫根,条落者本孤。故语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扶之者众也。」鲁连子曰:百足之虫,至断不蹶者,持之者众也。此言虽小,可以譬大。司马相如谏猎书曰:此言虽小,可以喻大。且墉基不可仓卒而成,威名不可一朝而立。文子曰:人主之有人,犹城之有基,木之有根,根深即本固,基厚即上安也。皆为之有渐,建之有素。譬之种树,久则深固其根本,茂盛其枝叶。若造次徙于山林之中,植于宫阙之下,虽壅之以黑坟,暖之以春日,尚书曰:厥土惟黑坟。孔安国曰:色黑而坟起也。犹不救于枯槁,何暇繁育哉?夫树犹亲戚,土犹士民,建置不久,则轻下慢上,平居犹惧其离叛,危急将如之何?是圣王安而不逸,以虑危也;存而设备,以惧亡也。故疾风卒至,而无摧拔之忧;天下有变,而无倾危之患矣。

  文选考异

  注「韩哀灭郑并其国」 案:「哀」下当有「侯」字。各本皆脱。所引郑世家文也。

  四十余年 何校「四」改「三」,注同。魏志注作「四」,陈云「四」当作「三」。案:魏志注在武文世王公传下,盖误耳。善引汉书诸侯王表为注,彼文作「三」。师古曰「三十五年」。今此各本并依正文改之,更误。何、陈所校是也。

  注「秦窃自号谓皇帝」 何校「谓」改「为」,后所引同,是也。各本皆误。

  千有余岁 何校「岁」改「城」,陈同。魏志注作「城」。今案:「城」字误也。元首此文出于史记秦始皇本纪,彼作「岁」,可证。又,孝文本纪「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千余岁」,汉书作「皆且千岁」,然则当时语自如此矣。魏志注必不知者所改,何、陈误据之也。袁、茶陵二本校语云善作「岁」,五臣作「人」。五臣正谓「岁」字不安,与改魏志注者字有异而意相同,皆非。

  胡亥少习克薄之教 袁本云善作「克」。茶陵本云五臣作「刻」。案:各本所见皆传写误也。善注引商君传,自作「刻」,不作「克」。魏志注亦是「刻」字。

  土有常君 袁本、茶陵本「土」作「士」,是也。魏志注亦是「士」字。

  注「权秉即柄字也」 陈云「秉」下脱「也秉」二字,是也。各本皆脱。

  而天下所以不能倾动 何校去「能」字。魏志注无。袁本云善有「能」。茶陵本云五臣无。案:此疑各本所见传写衍也。

  而叛逆于哀平之际也 茶陵本云五臣作「叛」。袁本云善作「畔」。案:此所见不同也。魏志注亦是「叛」字,下文「平居犹惧其离叛」。各本皆不作「畔」,似此未必善与五臣有异。

  是圣王安而不逸 袁本、茶陵本「是」下有「以」字,云善本无。案:此疑各本所见传写脱也,魏志注有。

  博弈论系本曰:乌曹作博。许慎说文曰:博,局戏也。六箸十二棋也。杨雄方言曰:围棋,自关而东,齐、鲁之间谓之弈。

  韦弘嗣吴志曰:韦曜,字弘嗣,吴郡人。为太子中庶子。时蔡颖亦在东宫,性好博弈,太子和以为无益,令曜论之。后为中书仆射。孙皓诛之。裴松之曰:曜本名昭,史为晋讳改之也。

  盖君子耻当年而功不立,疾没世而名不称,论语,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故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论语孔子之辞。是以古之志士,悼年齿之流迈,而惧名称之不建也。勉精厉操,晨兴夜寐,不遑宁息。经之以岁月,累之以日力。若宁越之勤,董生之笃,渐渍德义之渊,栖迟道艺之域。吕氏春秋曰:宁越,中牟之鄙人也。苦耕稼之劳,谓其友曰:何为而可以免此苦耕也?其友曰:莫如学。学三十岁则可达矣。宁越曰:请以十五岁。人将休,吾将不休;人将卧,吾将不敢卧。十五岁而周威王师之。汉书曰:董仲舒修春秋,三年不窥园圃,其精如此。且以西伯之圣,姬公之才,犹有日待旦之劳,尚书,周公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孟子曰:周公思兼三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故能隆兴周道,垂名亿载。况在臣庶,而可以已乎?

  历观古今功名之士,皆有积累殊异之迹,劳神苦体,契阔勤思,平居不惰其业,穷困不易其素。是以卜式立志于耕牧,而黄霸受道于囹圄,终有荣显之福,以成不朽之名。汉书曰:卜式,河南人。以田畜为事,入山牧羊,十余年,羊致千余头。又曰:黄霸,字次公,淮阳人,迁丞相长史。宣帝欲襃先帝,夏侯胜曰:武帝不宜为立庙乐。胜坐非议诏书,霸坐阿纵胜不举劾,皆下狱。胜、霸既久系,霸欲从胜受经,胜辞以罪死,霸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胜贤其言,遂授之。系更再冬,讲论不怠。故山甫勤于夙夜,而吴汉不离公门,岂有游惰哉?毛诗曰: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夙夜匪懈,以事一人。东观汉记曰:吴汉,字子颜,南阳人。邓禹及诸将多汉举者,再三召见。其后勤勤不离公门。上亦以其南阳人,渐亲之。

  今世之人,多不务经术,好玩博弈,废事弃业,忘寝与食,穷日尽明,继以脂烛。当其临局交争,雌雄未决,专精锐意,神迷体倦,人事旷而不修,宾旅阙而不接,虽有太牢之馔,韶夏之乐,不暇存也。至或赌及衣物,徙棋易行,埤苍:赌,●也。赌,丁古切。●,记被切。廉耻之意弛,而忿戾之色发。然其所志不出一枰之上,所务不过方罫古买之间;方言曰:投博谓之枰,皮兵切。桓谭新论曰:俗有围棋,或言是兵法之类也。及为之上者,张置疏远,多得道而为胜;中者,务相绝遮要,以争便利;下者,守边趍作罫,自生于小地,犹薛公之言黥布反也。上计取吴、楚,广道者也;中计塞城皋,遮要争利者也;下计据长沙以临越,此守边隅趍作罫者也。更始帝将相不能防卫,而令罫中死棋皆生。胜敌无封爵之赏,获地无兼土之实。技非六艺,用非经国。立身者不阶其术,征选者不由其道。广雅曰:阶,因也。求之于战阵,则非孙吴之伦也;刘向围棋赋曰:略观围棋,法于用兵,怯者无功,贪者先亡。汉书曰: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吴起三十八篇。考之于道艺,则非孔氏之门也;以变诈为务,则非忠信之事也;以杀为名,则非仁者之意也。尹文子曰:以智力求者喻如弈。弈,进退取与,攻劫杀舍,在我者也。而空妨日废业,终无补益。是何异设木而击之,置石而投之哉!且君子之居室也,勤身以致养;其在朝也,竭命以纳忠;临事且犹旰食,而何暇博弈之足躭?左氏传,伍奢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班固汉书述曰:媚兹一人,日旰忘食。夫然,故孝友之行立,贞纯之名章也。

  方今大吴受命,海内未平,圣朝干干,务在得人;周易曰:君子终日干干。班固公孙弘赞曰:汉之得人,于兹为盛。勇略之士,则受熊虎之任;儒雅之徒,则处龙凤之署。熊虎猛捷,故以譬武。龙凤五彩,故以喻文。尚书曰: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苏武答李陵书曰:其于学人,皆如凤如龙。百行兼苞,文武并骛。孝经钩命决曰:引兴摘暴,一字管百行。博选良才,旌简髦俊。贾逵国语注曰:旌,表也。设程试之科,垂金爵之赏。说文曰:程,品也,广雅曰:科,条也。诚千载之嘉会,百世之良遇也。桓子新论曰:夫圣人乃千载一出。周易曰:亨者,嘉之会也。当世之士,宜勉思至道,爱功惜力,以佐明时。广雅曰:惜,爱也。使名书史籍,勋在盟府。左氏传,宫之奇曰:虢叔为文王卿士,勋在王室,藏于盟府。乃君子之务,当今之先急也。

  夫一木之枰,孰与方国之封;枯棋三百,孰与万人之将。邯郸淳艺经曰:棋局,纵横各十七道,合二百八十九道。白黑棋子,各一百五十枚。衮龙之服,金石之乐,足以兼棋局而贸博弈矣。周礼曰:三公自衮冕而下。郑玄曰:衮龙,九章衣也。东都赋曰:修衮龙之法服。左氏传曰: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始有金石之乐。广雅曰:贸,易之也。假令世士,移博弈之力用之于诗书,是有颜闵之志也;用之于智计,是有良平之思也;用之于资货,是有猗顿之富也;猗顿,已见贾谊过秦论。用之于射御,是有将帅之备也。如此,则功名立而鄙贱远矣。

  文选考异

  注「多汉举者」 袁本、茶陵本「汉」作「荐」,是也。

  注「中计塞城皋」 案:「城」当作「成」。各本皆误。

  求之于战阵 袁本云善无「于」字。茶陵本云五臣有。案:此尤校添之也。吴志有「于」字。二本所见,盖传写脱。

  注「一字管百行」 袁本、茶陵本「一」字作「学」,是也。

  注「贸易之也」 案:「之」字不当有。各本皆衍。

本篇注解

正文里被高亮标出的 2 处句子,都是后世成语的出处。下面是这些成语的读音与释义。

百足之虫,至死不僵 bǎi zú zhī chóng,zhì sǐ bù jiāng
百足虫名,躯干计二十节,切断后仍能蠕动。僵肢体僵硬不能活动。比喻势力雄厚的集体或个人一时不易垮台。
「三国·魏·曹冏《六代论》故语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以扶之者众也。此言虽小,可以譬大。」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bǎi zú zhī chóng,sǐ ér bù jiāng
百足虫名,又名马陆或马蚿,有十二环节,切断后仍能蠕动。比喻势家豪族,虽已衰败,但因势力大,基础厚,还不致完全破产。
「三国·魏·曹冏《六代论》百足之虫,至死不僵,以扶之者众也。」

拼音由机器标注,多音字与生僻字可能读错,仅供诵读参考。 原文取自 NiuTrans/Classical-Modern 开源语料;个别篇目的作者与成书年代历代有异说,本页不作考订。 全站白话进度 1004/81320 篇。

本篇的成语(2 条)

  1. 百足虫名,躯干计二十节,切断后仍能蠕动。僵肢体僵硬不能活动。比喻势力雄厚的集体或个人一时不易垮台。

    三国·魏·曹冏《六代论》故语曰‘百足之虫,至死不僵’,以扶之者众也。此言虽小,可以譬大。
  2. 百足虫名,又名马陆或马蚿,有十二环节,切断后仍能蠕动。比喻势家豪族,虽已衰败,但因势力大,基础厚,还不致完全破产。

    三国·魏·曹冏《六代论》百足之虫,至死不僵,以扶之者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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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

《六代论》全文 讲了什么?
本篇为《六代论》全文原文(8261 字),其中 2 处是后世成语的出处,如 百足之虫,至死不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等;这些句子高亮处即为成语出处,点成语可看读音、释义与完整上下文。
《六代论》全文 里有哪些成语出处?
本篇标注出的成语包括 百足之虫,至死不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等共 2 条,点击可查看读音、释义与完整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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