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闾丘来盟,子服景伯戒宰人曰: 陷而入于恭。 闵马父笑,景伯问之,对曰: 笑吾子之大也。昔正考父校商之名颂十二篇于周太师,以《那》为首,其辑之乱曰: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 先圣王之传恭,犹不敢专,称曰 自古 ,古曰 在昔 ,昔曰 先民 。今吾子之戒吏人曰 陷而入于恭 ,其满之甚也。周恭王能庇昭、穆之阙而为 恭 ,楚恭王能知其过而为 恭 。今吾子之教官僚曰 陷而后恭 ,道将何为?
齐国大夫闾丘明来鲁国结盟,子服景伯告诫他的属下说:“如果你们在盟会中有过失,就表现得恭敬一些。”闵马父听到后笑了,景伯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我笑你太骄傲自满了。从前正考父从周太师那里校验了商朝的名颂十二篇,首篇是《那》,它在结尾这样说:‘自古在昔,先民们在祭祀的时候,每天早晚都温和而恭敬,执事者更是恭敬有加。’先圣王教人恭敬,还不敢说是自己首创呢,只称为‘自古’,称古代为‘在昔’,称古代的人民为‘先民’。如今你告诫下属说‘有过失就表现出恭敬’,真是太过自满了。周恭王能遮掩他祖父和父亲的过失,所以才谥号为‘恭’,楚恭王能知道自己的过失,所以谥号也定为‘恭’。现在你教属下官员说‘有过失才恭敬’,那么没有过失的恭敬又是怎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