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刘向、班固录书无《鬼谷子》,《隋志》始有之,列于纵横家。《唐志》以为苏秦之书,然苏秦所记,以为周时有豪士隐者,居鬼谷,自号鬼谷先生,无乡里俗姓名字。今考其言,有曰:“世无常责,事无常师。”又曰:“人动我静,人言我听。知性则寡累,知命则不忧。”凡此之类,其为辞亦卓然矣。至若《盛神》、《养志》诸篇,所谓中稽道德之祖,散入神明之颐者,不亦几乎?郭璞《登楼赋》有曰:“揖首阳之二老,招鬼谷之隐士。”又《游仙诗》曰:“青溪千馀仞,中有一道士。借问此何谁?云是鬼谷子。”可谓慨想其人矣。徐广曰:“颍川阳城有鬼谷。”注其书者,乐台、皇甫谧、陶弘景、尹知章。
※《战国策》十三卷
《崇文总目》:汉护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刘向录。旧号或曰《国策》,或曰《国事》,或曰《短长》,或曰《事语》,或曰《长书》,或曰《修书》。向以战国时游士辅所用之国,为之策谋,宜为《战国策》。凡十二国三十三篇,继春秋以后,记楚、汉之兴,总二百五十年事。今篇卷亡缺,第二至十、三十一至三阙。又有后汉高诱注,本二十卷,今缺第一、第五、第十一至二十,止存八卷。
晁氏曰:汉刘向校定三十三篇。东、西周各一,秦五,齐六,楚、赵、魏各四,韩、燕各三,宋卫、中山各一。旧有五号,向以为皆战国时游士策谋,改定今名。其事则上继春秋,下记汉、楚之起,凡二百四、五十年之。《崇文总目》多缺,至皇朝曾巩校书,访之士大夫家,其书始复完。汉高诱注,今止十篇,馀逸。历代以其记诸国事,载于史类。予谓其纪事不皆实录,难尽信,盖出于学纵横者所著,当附于此。
南丰曾氏序曰:向叙此书,言周之先,明教化,修法度,所以大治。其后谋诈用而仁义之道塞,所以大乱。其说既美矣。卒以谓此书,战国之谋士,度时君之所能行,不得不然,则可谓惑于流俗,而不笃于自信者也。夫孔、孟之时,去周之初已数百岁,其旧法巳亡,旧俗已熄久矣。二子乃独明先王之道,以为不可改者,岂将强天下之主以后世之所不可为哉?亦将因其所遇之时,所遭之变,而为当世之法,使不失乎先王之意而已。二帝三王之治,其变固殊,其法固异,而其为国家天下之意,本末先后,未尝不同也。二子之道,如是而已。盖法者所以变也,不必尽同,道者所以立本也,不可不一,此理之不易者也。故二子者守此,岂好为异论哉?能勿苟而已矣。可谓不惑乎流俗,而笃于自信者也。战国之游士则不然,不知道之可信,而乐于说之易合。其设心注意偷为一切之计而已。故论诈之便而讳其败,言战之善而蔽其患。其相率而为之者,莫不有利焉而不胜其害也,有得焉而不胜其失也。卒至苏秦、商鞅、孙膑、吴起、李斯之徒,以亡其身,而诸侯及秦用之者,亦灭其国。其为世之大祸明矣,而俗犹莫之悟也。惟先王之道,因时变,为法不同,而考之无疵,用之无弊。故古之圣贤,未有以此而易彼也。或曰:“邪说之害正也,宜放而绝之,则此书之不泯,其可乎?”对曰:“君子之禁邪说也,固将明其说于天下,使当世之人,皆知其说之不可从,然后以禁则齐;使后世之人,皆知其说之不可为,然后以戒则明,岂必灭其籍哉?放而绝之,莫善于是。是以孟子之书,有为神农之言者,有为墨子之言者,皆著而非之。至于此书之作,则上继春秋,下至楚、汉之起,二百四、五十年之,载其行事,固不得而废也。”此书有高诱注者二十一篇,或曰二十二篇。《崇文总目》存者八篇,今存者十篇云。
容斋洪氏《随笔》曰:刘向叙《战国策》,言其书错乱相揉莒,本字多脱误为半字,以“赵”为“肖”,以“齐”为“立”,如此类者多。余按今传于世者,大抵不可读,其《韩非子》、《新序》、《说苑》、《韩诗外传》、《高士传》、《史记索隐》、《太平御览》、《北堂书钞》、《艺文类序》诸书所引用者,多今本所无。向博极群书,但择焉不精,不止于文字脱误而已。惟太史公《史记》所采之事九十有三,则明白光艳,悉可稽考,视向为有矣!
高氏《子略》曰:班固称太史公取《战国策》、《楚汉春秋》、陆贾《新语》作《史记》。三书者,一经太史公采择,后之人遂以为天下奇书,予惑焉。每读此书,见其丛脞少伦,同异错出,事或著于秦、齐,又复见于楚、赵,言辞谋议,如出一人之口,虽刘向校定,卒不可正其淆驳,会其统归,故是书之汨,有不可得而辩者。况于《楚汉春秋》、陆贾《新语》乎?二书纪载,殊无奇耳,然则太史公独何有取于此?夫载战国、楚、汉之事,舍三书他无可考者,太史公所以加之采择者在此乎?柳子厚尝谓“左氏《国语》,其闳深杰异,固世之所耽嗜而不已也,而其说多诬淫,不概于圣。余惧世之学者,惑其文采而沦于是非,作《非国语》。”昔读是书,殊是以子厚言之或过矣。反复《战国策》而后三叹,《非国语》之作,其用意切且深也。予遂效此,尽取《战国策》与《史记》同异,又与《说苑》、《新序》杂见者,各汇正之,名曰《战国策考》。
水心叶氏曰:春秋以后,接秦之兴,无本书可考,司马迁《史记》,杂取诸书及野语流传,会聚之所成也。故战国一节,不敢使与《左传》同,便为成书,直加据定。而《战国策》本迁所凭依,粗有诸国事,读者以岁月验其先后,因之以知得失,或庶几焉。且其设权立计,有系当时利害之大者,学者将以观事变,固不宜略,然十才一二耳。其馀纤碎反复,徒竞锥刀之细,市井小人之所羞称,所谓不足以挂牙颊也,又乌在其皆可喜而可观哉!夫习于儇陋浅妄之夸说,使与道德礼义相乱,其为学者心术之巨蠹甚矣!
※《鲍氏校定战国策》十卷
陈氏曰:尚书郎括苍鲍彪注。以西周正统所在,易为卷首。其注凡四易藁乃定。
右从横家。
●卷二百十三 经籍考四十
○子(杂家)
《汉 艺文志》:杂家者流,盖出于议官。兼儒、墨,合名、法,知国体之有此,见王治之无不贯,此其所长也。及荡者为之,则漫羡而无所归心。
《汉志》:二十家,四百三篇。
《隋志》:九十七部,合二千七百二十卷。
《唐志》:六十四家,七十五部,一千一百三卷(失姓名六家。虞世南以下不著录三十四家,八百十六卷)。
《宋三朝志》:七十部,七百三十三卷。
《宋两朝志》:十二部,七十卷。
《宋四朝志》:一十七部,九十五卷。
《宋中兴志》:一百十九家,一百四十九部,一千七百六卷。
※《范子计然》十五卷
高氏《子略》曰:计然遨游海泽,自称“渔父”。范蠡有请曰:“先生有阴德,愿令越社稷长保血食。”计然曰:“越王乌喙,不可以同利。”蠡之智其有决于此乎。此编卷十有二,往往极阴阳之变,穷历数之微。其言之妙者,有曰:“圣人之变,如水随形。”蠡之所以俟时而动,以见几而作者,其亦有得乎此。计然,濮上人,姓辛名文子,其先晋国公子也。
容斋洪氏《随笔》曰:《汉书 货殖传》:“越王句践困于会稽之上,乃用范蠡、计然,遂报强吴。”孟康注曰:“姓计名然,越臣也。”蔡谟曰:“计然者,范蠡所著书篇名耳,非人也。谓之计然者,所计而然也。群书所称句践之贤佐,种、蠡为首,岂复闻有姓计名然者乎?若有此人,越但用半策,便以致霸,是功重于范蠡,而书籍不见其名,史迁不述其传乎?”颜师古曰:“蔡说谬矣。《古今人表》,计然列在第四等,一名计研。班固《宾戏》‘研、桑心计于无垠’,即谓此耳。计然者,濮上人也,尝南游越,范蠡卑身事之,其书则有《万物录》,事见《皇览》及晋《中经簿》。又《吴越春秋》及《越绝书》,并作计倪。此则‘倪’、‘研’及‘然’,声皆相近,实一人耳。何云书籍不见哉?”予按唐贞元中马总《意林》一书,钞类诸子百馀家,有《范子》十二卷,云:“计然者,蔡邱濮上人,姓辛字文子,其先晋国之公子也。为人有内无外,状貌似不及人。少而明,学阴阳,见微知著。其志沈沈,不肯自显,天下莫知,故称曰计然。时遨游海泽,号曰‘渔父’。范蠡请其见越王,计然曰:‘越王为人乌喙,不可与同利也。’”据此则计然姓名出处,皎然可见。裴る注《史记》,亦知引《范子》。《北史》萧大圜云“留侯追踪于松子,陶朱成术于辛文”,正用此事。曹子建表引《文子》,李善注以为计然。师古盖未能尽也。而《文子》十二卷,李暹注,其序以谓《范子》所称计然,但其书一切以《老子》为宗,略无与范蠡谋议之事。《意林》所编《文子》,正与此同。所谓《范子》,乃别是一书,亦十二卷,马总只载其叙计然及他三事,云“馀并阴阳历数,故不取则与《文子》了不同,李暹之说误也。”《唐艺文志 范子计然》十五卷,注云:“范蠡问,计然答。”列于农家。其是矣,而今不存。
※《吕氏春秋》二十卷
晁氏曰:秦吕不韦撰,后汉高诱注。按《史记 不韦撰》云:不韦相秦,致辩士,厚遇之。使人人著所闻,集论以为八览、六论、十二记,二十馀万言。以为备天地万物古今之事,号曰《吕氏春秋》。暴之咸阳市门,悬千金其上,有能增损一字者予之,时人无增损者。高诱以为非不能也,畏其势耳。昔《张侯论》为世所贵,崔浩《五经注》,学者尚之。二人之势,犹能使其书传如此,况不韦权位之盛,学者安敢牾其意而有所更易乎?诱之言是也。然十二记者,本周公书,后儒于《礼记》,善矣。而目之为“吕令”者,误也。
高氏《子略》曰:淮南王尚志谋,募奇士,庐馆一开,天下隽绝驰骋之流,无不雷奋集,蜂议横起,诡作新,可谓一时杰出之作矣。及观《吕氏春秋》,则淮南王书殆出于此者乎!不韦相秦,盖始皇之初也。始皇不好士,不韦则徕英茂,聚豪,簪履充庭,至以千计。始皇甚恶书也,不韦乃极简册,攻笔墨,采精录异,成一家言。吁,不韦何为若此者也,不亦异乎?《春秋》之言曰:“十里之,耳不能闻;帷墙之外,目不能见;三亩之,心不能知。而欲东至开悟,南抚多,西服寿靡,北怀靡耳,何以得哉(四极国名)?”此所以讥始皇也。始皇顾不察哉!韦以此书暴之咸阳门,曰“有能损益一字者予千金”,卒无一敢易者,是亦愚黔之甚矣。秦之士其贱若此,可不哀哉!虽然,是不特人可愚也,虽始皇亦为之愚矣。异时亡秦者,又皆屠沽负贩,无一知书之人,呜呼!
陈氏曰:十二记者,即今《礼记》之《月令》也。
※《淮南子》二十一卷
晁氏曰:汉刘安撰。淮南厉王长子也。袭封,招致诸儒方士讲论道德,总统仁义,著《内书》二十一篇,号曰《鸿烈》。鸿,大也;烈,明也。以为大明道之言也。避父讳,以“长”为“修”。后汉许慎注。慎自名注曰“记上”。今存《原道》、《ㄈ真》、《天文》、《地形》、《时则》、《览宜》、《精神》、《本经》、《主术》、《缪称》、《齐俗》、《道应》、《汜论》、《诠言》、《邱略》、《说山》、《说林》等十七篇。《李氏书目》亦云第七、第十九亡。《崇文目》则云存者十八篇。盖李氏亡二篇,《崇文》亡三篇。家本又少其一,俟求善本是正之。
容斋洪氏《随笔》曰:淮南王安,招致宾客方术之士,作为《内书》二十一篇,《外书》甚众;又有《中篇》八卷,言神仙黄白之术。《汉书 艺文志》,《淮南内》二十一篇,《淮南外》三十三篇,列于杂家。今所存者二十一卷,盖《内篇》也。寿春有八公山,正安所延致客之处,传记不见姓名,而高诱序以为苏飞、李尚、左吴、田申、雷被、毛被、伍被、晋昌等八人,然惟左吴、雷被、伍被见于史。雷被者,盖为安所斥,而亡之长安上书者,疑不得为宾客之贤者也。
高氏《子略》曰:少爱读《楚辞》、《淮南》、《小山篇》,聱峻磊,他人制作不可企攀者。又慕其《离骚》有传窈窕,多思致,每曰“淮南,天下奇才也。”又读其书二十篇,篇中文章,无所不有,如与《庄》、《列》、《吕氏春秋》、《韩非子》诸篇相经纬表里。何其意之杂出,文之沿衤复也?《淮南》之奇,出于《离骚》;《淮南》之放,得于《庄》、《列》;《淮南》之议论,错于不韦之流;其精好者,又如《玉杯》、《繁露》之书,是又非独出于《淮南》。所谓苏飞、李尚、左吴、田申、雷被、毛被、伍被、大山、小山诸人,各以才智辩谋,出奇驰隽,所以其书驳然不一。虽然,淮南一时所延,盖又非止苏飞之流也。当是时,孝武皇帝隽锐好奇,盖又有甚于《淮南》。《内篇》一陈,与帝心合,内少君,下王母,聘方士,搜蓬莱,神仙谲怪,日日作新,其有感于《淮南》所谓昆仑增城、璇室悬圃、弱水流沙者乎!武虽不仙,犹享多寿,王何为者,卒不克终,士之误人,一至于此。然其文字殊多新特,士之厌常玩俗者,往往爱其书,况其推测物理,探索阴阳,大有卓然出人意表者。惟扬雄氏曰淮:“南说之用,不如太史公之用。太史公之用,圣人将有取焉。淮南,鲜取焉耳。悲夫!”
周氏《涉笔》曰:《淮南子》多本《文子》,因而出入儒、墨、名、法诸家,虽章分事汇,欲成其篇,而本末愈不相应。且并其事,自相舛错,如云:“武王伐纣,载尸而行,海内未定,故不为三年之丧。”又云:“天下未定,海内未辑,武王欲昭文王之令德,使夷狄各以其贿来贡。辽远未能至,故治三年之丧,殡两楹,以俟远方。”当诸子放言之时,不自相考,几无一可信者。又谓武王用太公之计,为三年丧,以不蕃人类。又甚矣!
陈氏曰:按《唐志》,又有高诱注。今本记题许慎注,而详序文即是高诱,不可晓也。序言自诱之少,从同县卢君受其句读。卢君者,植也,与之同县,则诱乃涿郡人。又言建安十年辟司空掾,东郡濮阳令,十七年迁监河东。则诱乃汉末人,其出处略可见。
※《子华子》十卷
晁氏曰:其传曰:“子华子,程氏,名本,晋人也。”刘向校定其书。按《庄子》称“子华子见韩昭侯”,陆德明以为魏人,既不合。又《艺文志》不录《子华子》书。观其文辞,近世依托为之者也。其书有“子华子为赵简子不悦”,又有“秦襄公方启西戎,子华子观政于秦”。夫秦襄之卒在春秋前,而赵简子与孔子同时,相去几二百年,其牾类如此。且多用《字说》,谬误浅陋,殆元丰以后举子所为耳。
朱子曰:会稽官书版本有《子华子》者,云是程本字子华者所作,孔子所与倾盖而语者,好奇之士多喜补之。以予观之,其词故为艰涩,而理实浅近,其体务为高古,而气实轻浮,其理多取佛老医卜之言,其语多用《左传》、班史中字,其粉饰涂泽、俯仰态度,但如近年后生巧于模拟变撰者所为,不惟决非先秦古书,亦非百十年前文字也。原其所以,因《家语》等书,有孔子与程子倾盖而语一事,而不见其所语者为何说,故好事者妄意此人既为先圣所予,必是当时贤者,可以假托声势,眩惑世人,遂为造此书以傅会之。正如麻衣道者本无言语,氐因小说有陈希夷问钱若水骨法一事,遂为南康军戴师愈者伪造《正易心法》之书以托之也。《麻衣易》予亦尝辩之矣。然戴生朴陋,予尝识之,其书鄙俚不足惑人。此《子华子》者,计必一能文之士所作,其言精丽过《麻衣易》远甚。如论《河图》之二与四,抱九而上,跻六与八,蹈一而下,沉五居其中,据三持七,巧亦甚矣。唯其巧甚,所以知其非古书也。又以《洛书》为《河图》,亦仍刘牧之谬,尤足以见其为近世之作。或云王钅至性之、姚宽令威多作赝书,二人皆居越中,恐出其手,然又恐非其所能及。如《子华子》者,今亦未暇详论其言之得失,但观其书数篇,与前后三序,皆一手文字。其前一篇,托为刘向而殊不类向他书。后二篇乃无名氏岁月,而皆托为之号,类若世之匿名书者。至其首篇“风轮”“水枢”之云,正是并缘释氏之说。其卒章“宗君”“三祥”“蒲璧”等事,皆剽剥他书,傅会为说。其自序出处,又与《孔丛子》载子顺事略相似(《孔丛》亦伪书也)。又言有大造于赵宗者,即指程婴而言。以《左传》考之,赵朔既死,其家内乱,朔之诸弟或放或死,而朔之妻乃晋君之女,故武从其母,畜于公宫,安得所谓大夫屠岸贾者兴兵以灭赵氏,而婴与杵臼以死卫之云哉?且其曰有大造者,又用吕相绝秦语,其不足信明甚。而近岁以来,老成该洽之士亦或信之,固已可怪,至引其说以自证其姓氏之所从出,则又诬其祖矣。大抵学不知本而眩于多爱,又每务欲出于众人之所不知者以为博,是以其弊必至于此,可不戒哉!
周氏《涉笔》曰:子华子所著。刘向序者,文字浅陋不类向,其云善持论,聚徒著书,更题其书,皆非当时事辞。大抵十卷者,编缉见意,鸠聚众语,《老》、《庄》、《荀》、《孟》、《国语》、《素问》、《韩非》、《楚词》俱被剽拾,殆似百家衣葆,其实近时文字。又多解字义,盖古文屡降,至汉世,今文犹未专行。吾尝疑其《三经》后此书方出,故信《字说》而主《老》、《庄》,又论:“治古之时,积美于躬,弗忧于无闻,如击考鼓钟,其传以四达,驿如也。今则不然,荒飚怒号而独秀者先陨,霜露霄零而朱草交槁。媾市之徒,又从而媒孽以髡摇之。萌意于方寸,未有毫分也,而触机阱;展布其四体,未有以为容也,而得[QXDI]梏。抱其一概之操,泯泯默默而愿有以试也,而漫漫之长夜特未旦也。疾雷破山,澍雨如注,鸡鸣于时,而失其所以为司晨也。人寿几何,而期有以待也?”吾反复其言而悲之,嗟夫!斯人也,是书也,毋乃党禁不开,善类涂地,无所叫号之时乎!
陈氏曰:考前世史志及诸家书目,并无此书,盖假托也。《馆阁书目》辩之当矣。《家语》有孔子遇程子倾盖事,而《庄子》亦载子华子见昭僖侯一则,此其姓字之所从出。昭僖与孔子不同时,然《庄子》固寓言,而《家语》亦未可考信。班固《古今人表》亦无之。使果有其人,遇合于夫子,班固岂应见遗也?其文不古,然亦有可观者,当出近世能言之流,为此以玩世耳。
※《风俗通义》十卷
晁氏曰:汉应劭撰。劭字仲远,奉之子。笃学,博览多闻。灵帝时举孝廉,仕至泰山太守。撰《风俗通》,以辩物名号,释时嫌疑。文虽不典,世服其洽闻。自序云:“风者,天气有寒暖,地形有阴阳,泉水有美恶,草木有刚柔。俗者,含血之类,象而生之。千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陈氏曰:《唐志》二十卷,今惟存十卷,馀略见廖仲容《子钞》。
●卷二百十四 经籍考四十一
○子(杂家)
※《论衡》三十卷
晁氏曰:后汉王充仲任撰。充好论说,始如诡异,终有实理。以俗儒守文,多失其真,乃闭门潜思,户牖墙壁各置刀笔,著《论衡》八十五篇,释物类同异,正时俗嫌疑。后蔡邕得之,秘玩以为谈助云。世为汉文章温厚尔雅,及其东也已衰。观此书与《潜夫论》、《风俗通义》之类,比西京诸书骤不及远甚,乃知世人之言不诬。
高氏《子略》曰:书八十五篇,二十馀万言。其为言皆叙天证,敷人事,析物类,道古今,大略如仲舒《玉杯》、《繁露》,而其文详,详则礼义莫能而精,辞莫能肃而括,几于芜且杂矣。汉承灭学之后,文、景、武、宣以来,所以崇厉表章者,非一日之力矣。故学者向风承意,日趋于大雅多闻之习,凡所撰录,日益而岁有加,至后汉盛矣,往往规度如一律,体裁如一家,是足以隽美于一时,而不足以准的于来世。何则?事之鲜纯,言之少择也。刘向《新序》、《说苑》奇矣,亦复少探索之功,阙诠定之密,其叙事有与史背者不一。二书尚尔,况他书乎?袁崧《后汉书》云:“充作《论衡》,中土未有传者,蔡邕入吴,始见之,以为谈助。”谈助之言,可以了此书矣。客有难充书烦重者,曰:“石多玉寡,寡者为珍;龙少鱼众,少者为神乎?”充曰:“文众可以胜寡矣。人无一引吾百篇,人无一字吾万言,为可贵矣。”予所谓乏精而少肃括者,正此谓欤!
陈氏曰:充,肃宗时人。仕为州从事治中。初作此书,北方初未有得之者。王朗尝诣蔡伯喈,搜求至隐处,果得《论衡》,捉取数卷将去,伯喈曰:“惟我与尔共,勿广也。”然自今观之,亦未为奇。
※《仲长子昌言》二卷
《崇文总目》:后汉仲长统撰。按本传,统论说古今及时俗行事,著论多《昌言》,凡三十四篇,十馀万言。《隋》、《唐》书目十卷,今所存十五篇,分为三卷,馀皆亡。
※《傅子》五卷
《崇文总目》:晋傅休奕撰。集经史治国之说,评断得失,各为区例。本传载内、外、中篇,凡四篇亡录,合一百四十篇,今亡一百一十七。
※《公侯政术》十卷
《崇文总目》:鲁人初撰。盖鲁人名初,不著其姓,未详何代人。
※《正训》十卷
《崇文总目》:不著撰人名氏。按《唐志》有《正训》二十卷,辛德源撰。而此题云陆机撰,又止十卷。据隋以前书录,皆无陆机《正训》之目,《晋史》机传亦不言尝有此书。而德源所著,今世已亡,疑是其遗书。
※《抱朴子外篇》十卷
晁氏曰:晋葛稚川撰。自号抱朴子,博闻深洽,江左绝伦,著书甚富。言黄白之事,名曰《内篇》,其馀《外篇》。《晋书》:《内》、《外》通有一百一十六篇,今世所传者,四十篇而已。《外篇》颇言君臣理国用刑之道,故附于杂家云。
※《女诫》一卷
陈氏曰:汉曹世叔妻班昭撰。固之妹也。俗号《女孝经》。
※《蒋子万机论》二卷
陈氏曰:魏太尉平阿蒋济子通撰。按《馆阁书目》十卷,五十五篇,今惟十五篇,疑非全书也。
※《孙子》十卷
陈氏曰:晋孙绰兴公撰,恐依托。《唐志》及《中兴书目》并无之。从程文简家借录。
※《刘子》五卷
陈氏曰:刘昼孔昭撰。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为序。凡五十五篇。按《唐志》十卷,刘勰撰。今序云:“昼伤已不遇,天下陵迟,播迁江表,故作此书。时人莫知,谓为刘勰,或曰刘歆、刘孝标作。”孝政之言云尔,终不知昼为何代人。其书近出,传记无称,莫详其始末,不知何以知其名昼字孔昭也。
晁氏曰:唐袁政注。言修心治身之道,而辞颇俗薄。
※《金楼子》十卷
晁氏曰:梁元帝撰绎。书十篇,论历古兴亡之迹,《箴戒》、《立言》、《志怪》、《杂说》、《自叙》、《著书》、《聚书》,通曰“金楼子”者,在藩时自号。
陈氏曰:杂记古今闻见,末一卷为自序。
※《瑞应图》十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按《唐志》有孙柔之《瑞应图记》、《熊理》、《瑞应图谱》各三卷,顾野王《符瑞图》十卷,又《祥瑞图》十卷。今此书名与孙、熊同,而卷数与顾合,意其野王书也。其亦多援孙氏以为注。《中兴书目》有《符瑞图》二卷,定著为野王。又有《瑞应图》十卷,称不知作者,载天地瑞应诸物,以类分门。今书正尔,未知果野王否?又云或题王伯龄。至李淑《书目》,又直以为孙柔之矣。又恐李氏书别一家也。
※《子钞》三十卷
陈氏曰:梁尚书左丞颍川庾仲容子仲撰。所取诸子之书百有五家,其间颇有与今世见行书不同者,而亡者多矣。
※《意林》三卷
晁氏曰:唐马总会元撰。初,梁庾仲容取诸家书、术数杂记凡一百七家,钞其要语,为三十卷,总以其繁略失中,增损成三轴。前有戴叔伦、杨伯存两序。
高氏《子略》曰:《子钞》百十有七家,仲容所取,或数句,或一二百言,是有以契其意,入其用,而他人不可共享者也。马总《意林》一遵庾目,多者十馀句,少者一二言,比《子钞》更为取之严,录之精且约也。戴叔伦序其书曰:“上以防守教之失,中以补比事之缺,下以佐属文之绪,有疏通广博,洁净符信之要,无僻放拘刻、敫蔽邪荡之患。”亦足以发其机,写其志矣。孔子曰:“虽小道亦有可观。”是于诸子未尝废也。圣人既远,承学易殊,义向之少纯,言议之多诡,则百氏之为家,不能尽叶乎一,亦理之所必然也。当篇籍散缺,人所未见之时,而乃先识其名,又得其语,斯足以广闻见,助发挥,何止尝鼎脔,啖鸡也。陆机赋曰:“倾群言之沥液,漱六艺之芳润(唐常展《日月如合璧赋》云:”猎英华于百氏,漱芳润于六籍。“语自此来)。”是庶几焉。
容斋洪氏《随笔》曰:唐世未知尊孟子,故《意林》亦列其书,而有差不同者,如伊尹不以一介与人,亦不取一介于人之类。其他所引书,如《胡非子》、《随巢子》、《缠子》、《王孙子》、《公孙尼子》、阮子《生部》、姚信《士纬》、殷兴《通语》、《牟子》、《周生烈子》、《秦菁子》、《梅子》、《任奕子》、《魏朗子》、《唐滂子》、《邹子》、孙氏《成败志》、《蒋子》、《谯子》、《锺子》、张俨《默记》、《裴氏新书》、袁准《正书》、袁子《正论》、《苏子》、《陆子》、张显《析言》、《于子》、《顾子》、《诸葛子》、《陈子要言》、《符子》诸书,今皆不传于世,亦有不知其名者。
陈氏曰:总后仕至尚书仆射,尝副裴晋公平淮西者也。
※《长短经》十卷
晁氏曰:唐赵蕤撰。《北梦琐言》云蕤,梓州盐亭人。博学韬钤,长于经世。夫妇俱有隐操,不应辟召。论王霸机权正变之术。第十卷载阴谋,家本缺。今存者六十四篇。
※《炙毂子杂录注解》五卷
晁氏曰:唐王撰。《二仪实录》、《古今注》载事物之始,《乐府题解》乐府所由起。辑纂数家之言,正误补遗,刘允并归一篇。
※《事始》三卷
晁氏曰:唐刘孝孙等撰。太宗命诸王府官以事名类,推原初始,凡二十六门,以教始学诸王。《易大传》自始作八卦,至网罟、耒耨、臼杵之微,皆记其本起。《檀弓》所述,亦皆物之始也。然则《事始》之书,当系之儒。今以其所取不一,故附于杂家。
陈氏曰:唐吴王谘议弘文馆学士南阳刘存撰。
※《理道要诀》十卷
陈氏曰:唐宰相杜佑君卿撰。凡三十三篇,皆设问答之辞。末二卷,记古今异制,盖于《通典》中撮要,以便人主观览。
※《造化权舆》六卷
陈氏曰:唐丰王府法曹赵自π撰。天宝七年表上。陆农师著《埤雅》颇采用之,其孙务观两尝为跋。余求之久不获,已亥岁,吴门天庆观《道藏》中借录。
※《刊语》二卷
陈氏曰:唐国子祭酒李谙撰。
※《资暇集》三卷
陈氏曰:唐李匡文济翁撰。
※《兼明书》二卷
陈氏曰:唐国子太学博士邱光庭撰。
※《苏氏演义》十卷
陈氏曰:唐光启进士武功苏鹗德祥撰。此数书者,皆考究书传,订正名物,辨证讹谬,有益见闻。尤梁以家藏本刻之当涂。
※《仲蒙子》三卷
陈氏曰:唐校书郎长乐林慎思虔中撰。
※《致理书》十卷
晁氏曰:唐朱朴撰。干甯中,为国子《毛诗》博士,论述时务五十篇上之。词如近时策断之类,迂缓不切,与马周所建明不啻霄壤矣。昭宗善其言,用太宗擢周故事,拔为相,徒以益乱,可叹也。
※《两同书》二卷
《崇文总目》:唐罗隐撰。采孔、老二书,著为《内》、《外》十篇。以老子修身之说为《内》,孔子治世之道为《外》,会其旨而同元。
晁氏曰:唐罗隐撰。隐谓老子养生,孔子训世,因本之著《内》、《外》篇各五。其曰《两同书》者,取“两者同出而异名”之言也。
陈氏曰:不著名氏。《中兴书目》云唐吴筠撰。《唐艺文志》同,但入小说类。采孔、老为《内》、《外》十篇,名《祝融子两同书》。祝融者,谓《鬻子》,为诸子之首也。
※《宋齐邱化书》六卷
晁氏曰:伪唐宋齐邱子嵩撰。张耒文潜尝题其后,云:“齐邱之意,特犬鼠之雄耳,盖不足道。其为《化书》,虽皆浅机小数,亦微有以见于黄、老之所谓道德,其能成功,有以也。吾尝论黄、老之道德本于清净无为,遣去情累,而其末多流而为智术刑名,何哉?仁义生于恩,恩生于人情,圣人节情而不遣者也。无情之至,至于无亲,无亲则忍矣:此刑名之所以用也。文章颇高简,有可喜者。其言曰:‘君子有奇志,天下不亲。’虽圣人出,斯言不废。”
※《格言》五卷
晁氏曰:伪唐韩熙载叔言撰。熙载以经济自任,乃著书二十六篇,论古今王伯之道,以千李煜。首言阳九百六之数及五运迭兴事,其春杂如此。有门人舒雅序。
※《中华古今注》三卷
陈氏曰:后唐太学博士马缟撰。盖惟广雀豹之书也。
※《续事始》五卷
晁氏曰:伪蜀冯鉴广孝孙所著。
※《事原录》三十卷
晁氏曰:皇朝朱绘撰。其书《事始》之类也。
※《物类相感志》十卷
晁氏曰:皇朝僧赞甯撰。采经籍传记物类相感者志之。分天地人物四门。赞甯,吴人,以博物称于世。柳如京、徐骑省与之游,或就质疑事。杨文公、欧阳文忠公亦皆知其名。
陈氏曰:赞甯,国初名释也。
※《耄智馀书》三卷
陈氏曰:太子少保致仕澶渊晁迥德远撰。晁善养生,兼通释、老书,年至八十四,子孙多闻人。
※《昭德新编》一卷
陈氏曰:晁迥撰。“昭德”者,京师居第坊名也。晁氏子孙皆以为称。
※《宋景文笔录》三卷
晁氏曰:皇朝宋祁撰。皆故事异闻、嘉言奥语,可为谈助。不知何人所编,每章冠以“公曰”。景文,乃祁谥也。
《中兴艺文志》:《笔录》三卷,皇朝绍圣中,宋肇次其祖庠遗语,凡一百七十条。
按:二《笔录》卷数同,祁、庠又兄弟也,然则一书邪?二书邪?当考。
※《近事会元》五卷
陈氏曰:李上友撰。自唐武德至周显德,杂事细务皆记之。
※《徽言》三卷
陈氏曰:司马光手钞诸子书,题其末曰:“余此书类举人抄书,然举子所钞猎其辞,余所钞其意;举人志科名,余志道德。”其序书“迂叟言六十八”,盖公在相位时也。方机务填委,且将属疾,而好学不厌,克勤小物如此。所钞自《国语》而下六书,其目三百一十有二,小楷端竽,无一笔不谨,百世之下,使人肃然起敬。真迹藏邵康节家,其诸孙<辶方>守汉嘉,从邵氏借刻,携其版归越,今在其群从述尊古家。
※《泣岐书》三卷
陈氏曰:蜀人龙昌期称撰,称“上昭文相公”。有后序,言求荐进之意。
※《天保正名论》八卷
陈氏曰:龙昌期撰。其学迂僻,专非周公,妄人也。
※《事物纪原》二十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中兴书目》十卷,开封高承撰,元丰中人。凡二百七十事。今此书多十卷且数百事,是后人广之耳。
※《孔氏杂说记》一卷
晁氏曰:皇朝孔武仲撰。论载籍中前言往行,及国家故实、贤哲文章,亦时记其所见闻者。
※《晁氏客语》一卷
陈氏曰:晁说之以道撰。
※《王氏杂说》十卷
晁氏曰:皇朝王安石介甫撰。蔡京为《安石传》,其略曰:“自先王泽竭,国异家殊。由汉迄唐,源流浸深。宋兴,文物盛矣,然不知道德性命之理。安石奋乎百世之下,追尧、舜、三代,通乎昼夜阴阳所不能测而入于神。初著《杂说》数万言,世谓其言与孟轲相上下,于是天下之士,始原道德之意,窥性命之端云。”所谓《杂说》,即此书也。以京之夸至如此,且不知所谓“通乎昼夜阴阳所不能测而入于神”者,为何等语,故著之。
※《汲世论》一卷
晁氏曰:右未详何人所著。多称元事,且喜论兵,疑吕氏书也。凡十门。
※《驭臣鉴古》二十卷
晁氏曰:右皇朝邓绾撰。元丰中为中丞,献之朝。未几,坐操心颇僻,赋性奸回,论事荐人,不循分守,贬。
※《广川家学》三十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董┍令升撰。述其父之学。
※《苏文定公遗言》
苏辙子由撰。周平园序略曰:“文定公晚居许昌,造深矣。避祸谢客,纵有门人,亦罕与言。其闻绪论者,子孙而止耳。然诸子宦游,惟长孙将作监丞仲滋讳籀,年十有四,才识卓然,侍左右者九年,记遗言百馀条,未尝增损一语。既老,以授其子郎中君诩,郎中复以授其子道州史君森。予尝与道州同僚,故请题其后。昔人疑《黄楼赋》非出公手,东坡盖亲为之辩,今公自谓此赋学《两都》,晚年不复作此工夫之文。至《和陶》、《拟古》九首,则明言坡代,作识者当自得之。又云读书须学为文,馀事作诗。然公诗自工。谓储光羲高处似陶渊明,平处似王摩诘,而以韩子苍比之子,苍由是知名。公素不作长短句,今《渔家傲》一篇,虽用禅语,而句法极高,乃知公非不能词,直不为耳。此皆学者所宜知也。”
※《石林家训》一卷
陈氏曰:叶梦得少蕴撰。
※《石林过庭录》二十七卷
陈氏曰:叶梦得与诸子讲说者,其中子模编辑之。
※《程氏广训》六卷
陈氏曰:中书舍人三衢程俱致道撰。
※《艺苑雌黄》二十卷
陈氏曰:建安严有翼撰。大抵辩正讹谬,故曰“雌黄”。其目《子史》、《传注》、《诗词》《时序》、《名数》、《声画》、《器用》、《地理》、《动植》、《神怪》、《杂事》,卷为二十,条凡四百条,砚冈居士唐稷序之。有翼常分教泉、荆二郡。
※《湘素杂说》十卷
晁氏曰:皇朝黄朝英撰。所记二百事。朝英,建州人,绍圣后举子也。为王安石之学者,以“赠之以芍药”为男淫女,“贻我握椒”为女淫男,鄙亵不典,前辈尝以是为嗤笑,朝英特爱重之,以为得诗人深意,其他可知矣。
陈氏曰:陈与者为之序,言甲辰六试吏部不利,盖政、宣中士子也。其书亦辩正名物,而学颇迂僻。
程氏《演繁露》曰:此书辩正世传名物音义,多有归宿,而时有阙疑者。至释宋子京《刈麦诗》,以四月为麦秋,而曰“按《北史 苏绰传》,麦秋在野,其名远矣”,是未尝读《月令》也。以此知博记之难。
※《圣贤眼目》一卷
陈氏曰:曲河洪兴祖庆善撰。摘取经、子数十条,以已见发明之。
※《义林》一卷
陈氏曰:眉山程敦厚子山撰。其上世,东坡外家也。子山为人凶险,附秦桧至右史,后坐谪死。
※《演繁露》十四卷,《续》十卷
陈氏曰:程大昌泰之撰。初在馆时见《繁露》书,以为非,说见春秋类。又引《古今注》“冕旒缀玉下重如繁露然”,盖与《玉杯》、《竹林》同为托物名篇,可想见也。今曰《演繁露》者,意古之《繁露》,与《尔雅》、《释名》、《广雅》、《刊误正俗》之类云尔。
※《考古编》十卷,《续编》十卷
陈氏曰:程大昌撰。上自《诗》、《书》,下及史传,世俗杂事有可考见者,皆笔之。
※《楚泽丛语》八卷
陈氏曰:右迪功郎李蓍吉光撰。不知何人作其书,专辟孟子。绍兴中撰进。大意以为王氏之学出于孟子。然王氏信有罪矣,孟氏何与焉?此论得于景迂之微意。
※《容斋随笔》、《续笔》、《三笔》、《四笔》各十六卷《五笔》十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番易洪迈景卢撰。每编皆有小序。《五笔》未成书。
《朱子语录》曰:洪景卢《随笔》中,辩得数种伪书皆是。但首卷载欧帖事非,实世伪书。如《西京杂记》,颜师古已辩之矣。
※《续颜氏家训》八卷
陈氏曰:左朝请大夫李正公撰。皆用颜氏篇目而增广之。
※《习学记言》五十卷
陈氏曰:阁学士龙泉叶正则撰。自六经、诸史子以及文鉴,皆有论说,大抵务为新奇,无所蹈袭。其文刻峭精工,而义理未得为纯明正大也。自孔子之外,古今百家随其浅深,咸有遗论,无得免者。而独于近世所传《子华子》笃信推崇之,以为真与孔子同时,可与《六经》并考,而不悟其为伪也。且既曰“其书甚古,而文与今人相近”,则亦知之矣。远自《七略》及《隋》、《唐》、《国史》诸志,李邯郸诸家书目,皆未之有,岂不足以验其非古,出于近世好事能文者之所为,而反谓孟、荀以来无道之者,盖望而弃之也。不亦惑乎!
※《准斋杂说》一卷
陈氏曰:钱塘吴如愚撰。
※《灌畦暇语》一卷
陈氏曰:不知作者。杂取史传事,略述已意。
※《忘筌书》二卷
陈氏曰:潘植子醇撰。新安所刻本凡八十二篇,与《馆阁书目》、《诸儒鸣道集》及余家写本篇数皆不同。本已见儒家,而《馆目》置之杂家者,以其多用释、老之说故也。今亦别录于此。
※《袁氏世范》三卷
陈氏曰:乐清令三衢袁采君载撰。
●卷二百十五 经籍考四十二
○子(小说家)
《汉 艺文志》:小说者流,其源盖出于稗官(稗,傍卦切,音卑。草似而实细也。李如淳曰:“稗音钅家排。《九章》‘细米为卑’。街谈巷说,其细碎之言也。昔王者欲知闾巷之风俗,故立稗官使称说之。今世偶语为稗。”颜师古又曰:“稗音ㄗ稗之稗,不与钅排同也。稗官,小官名,《汉名臣奏》唐林请省置吏,公卿大夫至都官稗官各减十三,是也”)。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有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之灭也。闾里小智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议也。
《汉志》:十五家,一千三百八十篇。
《隋志》:二十五部,合一百五十九卷。
《唐志》:三十九家,四十一部,三百八卷(夫姓名二家,李恕以下不著录七十八家,三百二十七卷)。
《宋三朝志》:一百四十六部,一千一百五十二卷。
《宋两朝志》:四十六部,一百一十三卷。
《宋四朝志》:四十六部,四百一十二卷。
《宋中兴志》:二百三十二家,二百六十部,一千九百三十五卷。
※《燕丹子》三卷
《中兴艺文志》:丹,燕王喜太子。此书载太子丹与荆轲事。
周氏《涉笔》曰:燕丹、荆轲事既卓亻危,传记所载,亦甚崛奇。今观《燕丹子》三篇,与《史记》所载皆相合,似是《史记》事本也。然乌头白,马生角,机桥不发,《史记》则以怪诞削之;进金掷蛙,脍千里马肝,截美人手,《史记》则以过当削之;听琴姬,得隐语,《史记》则以征所闻削之。司马迁不独文字雄深,至于识见高明,超出战国以后。其书芟削百家诬谬,亦岂可胜计哉!今世谓太史公好奇,亦未然也。又如许由、伊尹、范蠡,亦多疑辞。惟信孔氏门人传录太过,如《五帝本纪》、《孔子世家》,其秕妄居多,是亦未能充其类也。
晁氏曰:不题撰人。
※《神异经》一卷
陈氏曰:称东方朔撰,张茂先传。
※《十洲记》一卷
晁氏曰:汉东方朔撰。班固赞言:“朔之谈谐,逄古射覆,其事浮浅,童儿牧竖,莫不眩耀。而后世好事者,因取奇言怪语附著之朔。”岂谓此书之类乎?
陈氏曰:亦称东方朔撰。二书诡诞不经,皆假托也。《汉书》本传叙朔之辞,末言刘向所录朔书具是矣,世所传他事皆非也。《赞》又言,朔之谈谐,其事浮浅,行于众庶,而后世好事者,因取奇言怪语附著之朔,故详录焉。史家欲忘惑,可谓明矣。
※《洞冥记》四卷,《拾遗》一卷
晁氏曰:后汉郭宪子横撰。其序言:“汉武明隽特异之主,东方朔因滑稽浮诞以匡谏,洞心于道,教使冥迹之奥,昭然显著,故曰‘洞冥’。”
陈氏曰:题《汉武别国洞冥记》,其《别录》又于《御览》中钞出,然则四卷亦非全书也。凡若是者,藏书之家备名数而已,无之不足为损,有之不足为益,况于详略,尤非所计也。《唐志》入神仙家。
※周卢注《博物志》十卷、《卢氏注》六卷
殷文奎启注:晋张华读三十车书,作《博物志》四百。武帝以为繁,只作十卷。
晁氏曰:晋张华撰。载历代四方奇物异事。两本前六卷略同,无周氏注者稍多,而无后四卷。周名日用。《西京赋》曰:“小说九百,起自虞初。”周人也,其小说之来尚矣,然不过志梦卜、纪谲怪、记谈谐之类而已。其后史臣务采异闻,往往取之。故近时为小说者,始多及人之善恶,甚者肆喜怒之私,变是非之实,以误后世。至于誉桓温而毁陶侃,褒卢杞而贬陆贽者有之。今以志怪者为上,褒贬者为下云。
陈氏曰:其书作奇闻异事。华能辩龙,识剑气,其学固然也。
※《王子年拾遗记》十卷
晁氏曰:梁萧绮叙录。晋王嘉字子年,尝著书二百十篇,载伏羲以来异事,前世奇诡之说。书逸不完,绮缀拾残缺而叙之。
※《名山说》一卷
陈氏曰:亦称王子年,即前之第十卷,大抵皆诡诞。嘉,苻秦人,见《晋书 艺术传》。
※《世说新语》十卷,《重编世说》十卷
晁氏曰:宋刘义庆撰。梁刘孝标注。东汉以后事,分三十八门。《唐 艺文志》云:“刘义庆《世说》八卷,刘孝标《续》十卷”而《崇文总目》止载十卷,当是孝标续义庆元本八卷,通成十卷耳。家本有二:一极详,一殊略。略有称改正,未知谁氏所定,然其目则同。刘知几颇言此书非实录,予亦云。
陈氏曰:今本三卷,《叙录》二卷。《叙录》者,近世学士新安汪藻彦章所为也,首为考异,继列人物世谱、姓字异同,末记所引书目。按《唐志》作八卷,刘孝标续十卷,自馀诸家所藏卷第多不同,《叙录》详之。此本董令升刻之严州,以为晏元献公手自校定,删去重衤复者。
高氏《纬略》曰:义庆采撷汉、晋以来佳事佳话,为《世说新语》,极为精绝,而犹未为奇也。梁刘孝标注此书,引援详确,有不言之妙。如引汉、魏、吴诸史乃子传地理之书,皆不必言,只如晋氏一朝史及晋诸公别传、谱录文章,凡一百六十六家,皆出于正史之外,纪载特详,闻见未接,实为注书之法。
※殷芸《小说》十卷
晁氏曰:宋殷芸撰。述秦、汉以来杂事。予家本题曰“刘饣束,李淑以为非”。
陈氏曰:《邯郸书目》云“或题刘饣束,非也。”今此书首题秦、汉、魏、晋、宋诸帝,注云“齐殷芸撰”,非刘饣束明矣。故其叙事止宋初,盖于诸史传记中钞集。或称商芸者,宣祖庙未祧时避讳也。
※《述异记》二卷
晁氏曰:梁任传。家藏书三万卷。天监中,采辑前世之事,纂新述异,皆时所未闻,将以资后来属文之用,亦博物之意。《唐志》以为祖同所作,误也。
※《续齐谐记》一卷
陈氏曰:梁奉朝请吴均撰。“齐谐志怪”,本《庄子》语也。《唐志》又有东阳无疑《齐谐志》,今不传。此书殆续之者欤?
※《北齐还冤志》二卷
陈氏曰:颜之推撰。
※《古今同姓名录》一卷
陈氏曰:梁元帝撰。有陆善经者续之至五代时。
※《隋唐嘉话》一卷、《刘饣束小说》三卷
陈氏曰:并唐右补阙刘饣束鼎卿撰。
※《博异志》一卷
晁氏曰:题曰谷神子纂。序称其书颇箴规时事,故隐姓名。或曰名还古而竟不知其姓。志怪之书也。
陈氏曰:记唐初及中世事。
※《卓异记》一卷
晁氏曰:唐李翱撰。或题云陈翱。开成中,在襄阳,记唐室君臣功业殊异者,二十七类。
陈氏曰:记当时君臣卓绝盛事。
※《集异记》二卷
晁氏曰:唐薛用弱撰。集隋、唐谈诡之事。一题《古异记》。首载徐佐卿化鹤事。
※《陆氏集异记》二卷
晁氏曰:唐陆勋纂。语怪之书也。凡三十二事,言大怪者居三之一。
※《稽神异苑》十卷
晁氏曰:题云南齐焦度撰。杂编传记鬼神变化及草木禽兽妖怪谲诡事。按焦度,南安氐也,质讷朴戆,以勇力事高帝,决不能著书。又卒于建元四年,而所纪有梁天监中事,必非也。《唐志》有焦路《穷神秘苑》十卷,岂即此书而相传之讹欤?
※《朝野佥载补遗》三卷
晁氏曰:唐张文成撰。分三十五门,载唐朝杂事。自号浮休子,盖取《庄子》“其生也浮,其死也休”之义。
容斋洪氏曰:《佥载》纪事皆琐尾摘裂,且多语。
陈氏曰:其书本三十卷,此特其节略耳,别求之未获。
※《冥报记》二卷
陈氏曰:唐吏部尚书京兆唐临本德撰。
※《辨疑志》三卷
陈氏曰:唐宣武行军司马吴郡陆长源撰。辨俚俗流传之妄。
※《宣室志》十卷
晁氏曰:唐张读圣朋撰。纂辑仙鬼灵异事。名曰《宣室志》者,取汉文召见贾生论鬼神之义。苗台符为之序。
※《封氏见闻记》五卷
晁氏曰:唐封演撰。分门记儒道、经籍、人物、地里、杂事,且辨说讹谬,盖著其所见闻如此。
陈氏曰:前纪典故,末及杂事,颇有可观。
※《刘公嘉话》一卷
晁氏曰:唐韦绚撰。刘公谓禹锡。绚字文明,执谊子也。咸通中,节度义武。幼从学于禹锡,录其话言。
※《戎幕闲谈》一卷
晁氏曰:唐韦绚撰。太和中,为李德裕从事,记德裕所谈。
※《平泉草木记》一卷
晁氏曰:唐李德裕撰。记其别墅奇花异草、树石名品,仍以叹咏其美者诗二十馀篇附于后。平泉,即别墅地名。
※《元怪录》十卷
晁氏曰:唐牛僧孺撰。僧孺为宰相,有闻于世,而著此等书,《周秦行纪》之谤,盖有以致之也。
陈氏曰:《唐志》十卷,又言李复言《续录》五卷,《馆阁书目》同。今但有十一卷,而无《续录》。
※《续元怪录》十卷
晁氏曰:李复言续僧孺书,分仙术感应三门。
※《周秦行纪》一卷
晁氏曰:唐牛僧孺自叙所遇异事。贾黄中以为韦所撰。,李德裕门人,以此诬僧孺。
※《洽闻记》三卷
晁氏曰:唐郑常撰。记古今神异诡谲事,凡百五十六条。或题曰郑遂。
※《甘泽谣》一卷
晁氏曰:唐袁郊撰。载谲异事九章。咸通中,久雨卧疾所著,故曰《甘泽谣》。
陈氏曰:咸通戊子自序,以其春雨泽应,故有“甘泽成谣”之语,以名其书。
※《河东记》三卷
晁氏曰:唐薛渔思撰。亦记谲怪事。序云续牛僧孺之书。
※《酉阳杂俎》二十卷,《续酉阳杂俎》十卷
晁氏曰:唐段成式撰。自序云:“缝掖之徒,及怪及戏,无侵于儒。《诗》、《书》为大羹,史为折俎,子为醯醢,大小二酉山多藏奇书,故名篇曰《酉阳杂俎》。分三十门,为二十卷。”其后续十卷。
陈氏曰:所记固多谲怪,其标目亦奇诡,如《天咫》、《玉格》、《壶史》、《贝编》、《尸穸》之类。成式,文昌之子。
※《因话录》六卷
晁氏曰:唐赵撰。字泽章,大中时为衢州刺史。记唐史逸事。
※《剧谈录》三卷
晁氏曰:康骈字驾言撰。干符中登进士第。书咸载唐世故事。
※《唐语林》十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效《世说》体,分门记唐世名言,新增《嗜好》等十七门,馀皆仍旧。
※《史话》三卷
晁氏曰:不题撰人。自后汉及江左朝野杂事皆记之。
※《资暇》三卷
晁氏曰:唐李匡义济翁撰。序称世俗之谈,类多讹误,虽有见闻,默不敢证,故著此书。上篇正误,中篇谭原,下篇本物,以资休暇云。
※《芝田录》一卷
晁氏曰:叙谓尝憩缑氏,故取潘岳《西征赋》名其书。记隋、唐杂事,未详何人,总六百条。
※《朝廷卓绝事》一卷
晁氏曰:唐陈巨撰。记唐朝忠贤卓绝五十事。
※《杜阳杂编》三卷
晁氏曰:唐苏鹗字德祥撰。光启中进士,家武功杜阳川。杂录广德以至咸通时事。
※《溪友议》三卷
晁氏曰:唐范摅撰。记开元以后事。摅,五云溪人,故以名其书。
陈氏曰:咸通时人。《唐志》三卷,今本十二卷。
※《谈宾录》十卷
晁氏曰:唐朝璩子温撰。皆唐朝史之所遗。文、武人。
※《干巽子》三卷
晁氏曰:“唐温庭筠撰。序谓“语怪以悦宾,无异巽味之口”故以“干巽”名书。
陈氏曰:序言不爵不觥,非い非炙,能悦诸心,聊甘众口,庶乎干巽之义。“巽”与“馔”同,字从肉,见《古礼经》。
※《尚书故实》一卷
晁氏曰:唐李绰编。《崇文总目》谓尚书即张延赏也。绰记延赏所谈,故又题曰《尚书谈录》。按其书称嘉贞为四世祖,疑非延赏也。
陈氏曰:其书首言宾护尚书河东张公三代相门。谓嘉贞、延赏、弘靖。弘靖,卢龙失御,贬宾客分司。绰,唐末人,未必及弘靖。弘靖之后,文规、次宗、彦远皆不登八座,未详所谓。《唐志》即以为延赏,尤不然。
※《家学要录》一卷
晁氏曰:唐柳呈采其曾祖彦昭、祖芳、父冕家集所记累朝典章因革、时政得失,著此录。小说之尤者也。
※《常侍言旨》一卷
晁氏曰:唐柳呈记其世父芳所著,凡六章,末有刘出求及《上清传》附。
※《异闻集》十卷
晁氏曰:唐陈翰编。以传记所载唐朝奇怪事,类为一书。
陈氏曰:唐末人,见《唐志》。而第七卷所载王魁乃本朝事,当是后人剿入之耳。
※《闻奇录》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当是唐末人。
※《松窗录》一卷
晁氏曰:唐韦撰。记唐朝故事。
※《潇湘录》十卷
陈氏曰:唐校书郎李隐撰,《馆阁书目》云尔。《唐志》作柳详,未知《书目》何据也。
※《幽闲鼓吹》一卷
晁氏曰:唐张固撰。纪唐史遗事二十五篇。懿、僖人。
※《知命录》一卷
陈氏曰:唐刘愿撰。凡二十事。
※《前定录》一卷
陈氏曰:唐崇文馆校书锺辂撰。凡二十二事。别本又有《续录》二十四事。
※《杂纂》一卷
陈氏曰:唐李商隐义山撰。俚俗常谈鄙事,可资戏笑,以类相从。今世所称“杀风景”,盖出于此。又有别本稍多,皆后人附益。
巽岩李氏曰:用诸酒杯流行之际,可谓善谑。其言虽不雅驯,然所诃诮,多中俗病,闻者或足以为戒,不但为笑也。
※《卢氏杂说》一卷
陈氏曰:唐卢言撰。
※《庐陵官下记》二卷
陈氏曰:段成式撰。为吉州刺史时。
※《唐缺史》三卷
陈氏曰:唐高彦休撰。自号参寥子,干符中人。
※《北里志》一卷
晁氏曰:唐孙撰。记大中进士游侠平康事。孙光宪言,之意在讥卢相携也。盖携之女与其甥通,携知之,遂以妻之,杀家人以灭口云。
※《玉泉笔端》三卷,《又别》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有序,中和三年作。末有跋云“扶风李昭德家藏之书也”,即故淮海相公孙。又称黄巢陷洛之明年跋,亦不知何人。别一本号“玉泉子”,比此本少数条,而多五十二条,无序跋,录其所多者为一卷。
※《三水小牍》三卷
陈氏曰:唐皇甫牧遵美撰。天中人。三水者,安定属邑也。
※《醉乡日月》三卷
陈氏曰:唐皇甫松子奇撰。唐人饮酒令,此书详载,然今人皆不能晓也。
※《龙城录》一卷
陈氏曰:称柳宗元撰。龙池谓柳州也。罗浮梅花梦事出其中。《唐志》无此书,盖依托也。或云王钅至性之作。
《朱子语录》曰:柳文后《龙池录杂记》,王钅至所为也。子厚叙事文字,多少笔力!此记衰弱之甚,皆寓古人诗文中不可晓知底于其中,似暗影出。
※《唐朝新纂》三卷
陈氏曰:融州副史石文德撰。
※《豪异秘纂》一卷
陈氏曰:无名氏。所录五事,其扶馀国王一则,所谓虬须客者也。
※《树萱录》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序称纂尚书荥阳公所谈者,亦不知何人。又云普圣圜丘之明年,“普圣”者,僖宗由普王践位也。书虽见《唐志》,今亦未必真本。或云刘焘无言所为也。
※《续树萱录》一卷
容斋洪氏《随笔》曰:顷在秘阁钞书,得《续树萱录》一卷,其中载隐君子元撰夜见吴王夫差与唐诸诗人吟咏事。李翰林诗曰:“芙蓉露浓红压枝,幽禽感秋花畔啼,玉人一去未回马,梁燕子三见归。”张司业曰:“绿头鸣儿咂萍藻,采莲女郎笑花老。”杜舍人曰:“鼓鼙夜战北窗风,霜叶沿阶贴乱红。”三人皆全篇。杜工部曰:“紫领宽袍漉酒巾,江头萧散作闲人。”白少傅曰:“不因霜叶辞林去,的当山翁未觉秋。”李贺曰:“鱼鳞空排嫩碧,露桂稍寒挂团璧。”三人皆未终篇。细味其体格语句,往往逼真。后阅《秦少游集》有《秋兴》九首,皆拟唐人,前所载咸在焉。关子东为秦《集》序,云“拟古数篇,曲尽唐人之体”,正谓是也。何子楚云:“《续萱录》乃王性之所作,而托名他人。”今其书才有三事,其一曰贾博谕,一曰全若虚,一曰元撰,详命名之义,盖取诸子虚亡是公云。
※《仙散录》一卷
陈氏曰:称唐金城冯贽撰。天复元年叙。冯贽者,不知何人。自言取家世所蓄异书,撮其异说,而所引书名,皆古今所不闻;且其记事造语,如出一手,政如世俗所行东坡《杜诗注》之类。然则所谓冯贽者,及其所蓄书,皆子虚乌有也,亦可谓枉用其心者矣。
容斋洪氏《随笔》曰:俗所传浅妄之书,如所谓《仙散录》、《老杜事实》之类,皆绝可笑。然士大夫或信之。孔传《续六帖》,采摭唐事殊有工,巧悉载《仙录》中事,自秽其书。近世南剑州学刊《散录》,可毁。
●卷二百十六 经籍考四十三
○子(小说家)
※《传奇》三卷
晁氏曰:唐裴撰。《唐志》称高骈客。故其书所记皆神仙诡谲事。骈之惑吕用之,未必非辈导谀所致。
陈氏曰:尹师鲁初见范文正《岳阳楼记》曰:“传奇体耳。”然文体随时,理胜为贵,文正岂可与传奇同日语哉!盖一时戏笑之谈耳。《唐志》三卷,今六卷,皆后人以其卷帙多而分之也。
※《摭言》十五卷
晁氏曰:唐王定保撰。分六十三门。记唐朝进士应举登科杂事。
陈氏曰:定保,光化三年进士,为吴融子华婿。丧乱后入湖南,弃其妻弗顾,士论不齿。
※《金华子》三卷
晁氏曰:唐刘崇远撰。金华子其自号,盖慕皇初平为人也。录唐大中后事。一本题曰《刘氏杂编》。
陈氏曰:崇远,五代时人。仕至大理司直。
※《北梦琐言》二十卷
晁氏曰:荆南孙光宪撰。光宪,蜀人,从阳比、元证游,多闻唐世贤哲言行,因纂辑之,且附以五代、十国事。取《传》“田于江南之梦”,自以为高氏从事,在荆江之北,故命编云。
陈氏曰:光宪仕荆南高从诲,为黄州刺史,三世在幕府。后随继冲入朝,有荐于太祖者,将用为学士,未及而卒。光宪自号葆光子。
※《皮氏见闻录》五卷
晁氏曰:五代皮光业撰。唐末为馀杭从事,记当时诡异见闻,自唐干符四年,迄晋天福二年。自号鹿门子。
※《耳目记》一卷
陈氏曰:无名氏。《邯郸书目》云刘氏撰,未详其言。记唐末以后事。
※《纪闻谈》三卷
陈氏曰:蜀潘远撰。《馆阁书目》按李淑作潘遗。今考《邯郸书目》亦作潘远,其曰遗者,本误也。所记隋、唐遗事。
※《鉴诫录》十卷
晁氏曰:后蜀何光远撰。字辉夫,东海人。唐证中,纂辑唐以来君臣事迹可为世鉴者。前有刘曦度序。李献臣云“不知何时人”。考之不误也。
※《葆光录》三卷
陈氏曰:陈纂撰。自号袭明子。所载多吴越事,当是国初人。
※《后史补》三卷
陈氏曰:前进士高欲拙撰。
※《野人闲话》五卷
陈氏曰:成都景焕撰。记孟蜀时事。干德三年序。
※《续野人闲话》二卷
陈氏曰:不知作者。
※《稽神录》六卷
晁氏曰:南唐徐铉撰。记怪神之事。序称“自乙未岁至乙卯,凡二十年,仅得百五十事”。杨大年云:“江东布衣蒯亮好大言夸诞,铉喜之,馆于门下。《稽神录》中事,多亮所言。”
陈氏曰:元本十卷。今无卷第,总作一卷,当自是他书中录出者。
※《贾氏谈录》一卷
晁氏曰:南唐张洎奉使来朝,录贾黄中所谈三十馀事,归献其主。
※《灯下闲谈》二卷
陈氏曰:不知作者。
※《启颜录》八卷
陈氏曰:不知作者。杂记恢谐调笑事。《唐志》有侯白《启颜录》十卷,未必是此书,然亦多有侯白语,但讹谬极多。
※《开颜集》三卷
陈氏曰:校书郎周文规撰。未知何时人。以《古笑林》多猥俗,乃于书史中钞出可资谈笑者为此篇。
※《唐摭言》十五卷
陈氏曰:乡贡进士何晦撰。其序言太岁癸酉下第于金陵凤台旅舍。癸酉者,开宝六年也。时江南独未下,晦盖其国人欤?
※《洛阳绅旧闻记》十卷
陈氏曰:丞相曹国张齐贤师亮撰。所录张全义治洛事甚详。
※《太平广记五》百卷
晁氏曰:皇朝太平兴国初,诏李等取古今小说编纂成书,同《太平御览》上之。赐名《广记》。
夹氵祭郑氏曰:《太平广记》乃《太平御览》中别出。《广记》一书,专记异事。
※《鹿革事类》三十卷,《鹿革文类》三十卷
晁氏曰:节《太平广记》事实成一编,曰《事类》;诗文成一编,曰《文类》。蔡蕃晋如所撰。晋如博学,通书音律,能属文,与十父相友善。
※《洛中记异》十卷
晁氏曰:皇朝秦再思记五代及国初谶应杂事。
※《洞微志》十卷
晁氏曰:皇朝钱希白述。记唐以来诡谲事。
※《清异录》二卷
陈氏曰:称翰林学士陶撰。凡天文、地理、花木、饮食、器物,每事皆制为异名新说。其为书殆似《仙散录》,而语不类国初人,盖假托也。
※《乘异记》三卷
晁氏曰:皇朝张君房撰。其序谓“乘者,载记之名;异者,非常之事”。盖志鬼神变怪之书。凡十一门,七十五事。
陈氏曰:咸平癸卯序,取“晋之《乘》之义也。君房又有《脞说》,家偶无之。晁公武《读书志》以《脞说》为张唐英君房撰。又言君房著《名臣传》、《蜀杌》、《笈七签》行于世。按君房,祥符、天禧以前人,杨大年《改闲忙令》所谓”紫微失张君房“者,即其人也。尝为御史,属坐鞫狱贬秩,因编修《七签》,得著作佐郎。《七签》序自言君房盖其名,非字也。唐英,字次功,熙、丰人,丞相商英天觉之兄,作《名臣传》、《蜀杌》者,与君房了不相涉,不知晁何以合为一人也?其误明矣。
※《括异记》十卷
晁氏曰:皇朝张师正撰。师正擢甲科,得太常博士。后游宦四十年,不得志,于是推变怪之理,参见闻之异,得二百五十篇。魏泰为之叙。
※《祖异志》十卷
晁氏曰:皇朝聂田撰。田,天禧中进士,不中第,至元初,因记近时诡闻异见一百馀事。天禧至元七十馀年,田且百岁矣。康定元年序。
※《杨文公谈苑》八卷
晁氏曰:皇朝宋庠编。初,杨公亿里人黄鉴裒撰平生异闻为一编,庠取而删类之,分为二十一门。
陈氏曰:鉴书初名《南阳谈薮》,宋公删其重衤复,改曰《谈苑》。
※《该闻录》十卷
晁氏曰:皇朝李畋撰。畋,蜀人,张咏客也,与范镇友善。熙宁中致仕,归,与门人宾客燕谈忘倦。门人请编录之。又名》该闻录《(书》录解题《作十卷)。又有杂诗十二篇,系于后。
※《江邻几杂志》三卷
晁氏曰:皇朝江休复撰。休复,欧阳永叔之执友。其所纪精博,绝人远甚。邻几,其字也。又名《嘉杂志》。
※《闲谈录》两卷
晁氏曰:皇朝苏耆撰。舜卿之父也。记五代以来杂事,下帙多载冯道行义。
※《文会谈丛》一卷
陈氏曰:题华阳上官融撰。不知何人。天圣五年序。
※《国老闲谈》二卷
陈氏曰:称夷门君玉撰,不著姓。
※《东斋记》十卷
晁氏曰:皇朝范镇景仁撰。元丰中序,言“既谢事,日于东斋燕坐,追忆在朝时交游言语,与夫俚俗传记,因纂集成一篇”,崇、观,以其及国朝故事,禁之。
※《春明退朝录》三卷
晁氏曰:皇朝宋敏求次道撰。多记国朝典故,其序云:“熙宁三年予奉朝请于春明里,因纂所闻也。”
※《南迁录》二卷
晁氏曰:皇朝张舜民芸叟撰。舜民元丰中从军攻灵州,师还,谪授柳州监酒,即日之官,记涂中所历并其诗文。
※《梦溪笔谈》二十六卷
晁氏曰:皇朝沈括存中撰。括好功名,城永乐不克,贬死。而实才高博学,多技能,音律星历尤邃。自序云:“退处林下,深居绝过从,所与谈者,惟笔砚而已。”故以名其书。凡十七目。
※《忘怀录》三卷
晁氏曰:皇朝元丰中梦溪丈人撰。所集皆饮食器用之式、种艺之方,可以资山居之乐者。或云沈括也。
陈氏曰:括坐永乐事闲废。晚岁乃以光录卿分司卜居京口之梦溪,有水竹山林之。少有《怀山录》,可资居山之乐者,辄记之。自谓今可忘于怀矣,故易名《忘怀录》。
※《郡阁雅言》一卷
晁氏曰:皇朝潘若同撰。太宗时守郡,与僚佐话及南唐野逸贤哲异事佳言,辄疏之于书,凡五十六条,以资雅言。或题曰《郡阁雅谈》。《书录解题》作《郡阁杂言》,题赞善大夫潘欲冲撰。
※《秘阁闲谈》五卷
晁氏曰:皇朝吴淑撰。记秘阁同僚燕谈。淑仕南唐,后随李煜降,丹阳人。
※《牧竖闲谈》三卷
晁氏曰:皇朝景渔纂十九事。景渔,蜀人也。
※《幕府燕录》十卷
晁氏曰:皇朝毕仲询撰。仲询元丰初岚州推官,纂当代怪奇可喜之事,为二十门。
※《归田录》二卷
陈氏曰:欧阳修撰。或言公为此录,未传而序先出,裕陵索之,其中本载时事及所经历见闻,不敢以进,旋为此本,而初本竟不复出,未知信否?公自为序,略曰:“《归田录》者,朝廷之遗事,史官之所不记,与夫士大夫笑谈之馀而可录者,录之以备闲居之览也。”又曰:“唐李肇《国史补》序云:‘言报应、叙鬼神、述梦卜、近帷箔,悉去之;记事实、探物理、辨疑惑、示劝戒、采风俗、助谈笑,则书之。’余之所录,大抵以肇为法,而小异于肇者,不书人之过恶,以谓职非史官,而掩恶扬善,君子之志也。览者详之。”
※《归田后录》十卷
陈氏曰:朝请郎庐江朱定国兴仲撰。熙、丰间人。窃取欧公旧录之名,实不相关也。
※《清夜录》一卷
陈氏曰:沈括撰。
※《续清夜录》一卷
陈氏曰:王钅至性之撰。
※《苔川子所记三事》一卷
陈氏曰:不知何人。三事者,勃姑、王立、林果毅,皆异事也。末有韩虫儿一事,是欧阳公所记,偶录附此。
※《补妒记》一卷
晁氏曰:古有《妒记》,久而亡之,不知何人辑传记中妇人严妒事以补亡。
陈氏曰:称京兆王绩编,不知何时人,古有宋虞之《妒记》等,今不传,故补之。自商、周而下,迄五代史传,所有妒妇皆载之,末及神怪、杂说、文论等。最后有治妒二方,尤可笑也。
※《茅亭客话》十卷
晁氏曰:皇朝黄休复撰。茅亭,其所居也。暇日,宾客话言及虚无变化、谣俗卜筮,虽异端而合道旨,属惩劝者,皆录之。
陈氏曰:其所记多蜀事。别有《成都名画记》。盖蜀人也。
※《褒善录》一卷
晁氏曰:皇朝王蕃撰。嘉中,巴县簿黄靖国死而复苏,道其冥中所见,廖生尝传之,蕃删取其要,为此书。
※《吉凶影响录》十卷
晁氏曰:皇朝岑象求编。象求,熙宁末居江陵,披阅载籍,见善恶报应事,辄删润而记之。有闻见者,难乎备载,亦采摘著于篇。
※《劝善录》六卷
晁氏曰:皇朝周明寂元丰中纂道释、神奇、祸福之效前人为传记者,成一编,以戒世。
※《劝善录拾遗》十五卷
晁氏曰:不题撰人。疑亦明寂所纂,仅百事。
※《鸡跖集》十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所集书传中琐碎佳事,分门编次之。《淮南子》曰:“善学者,如齐王食鸡,必食其跖。”名书之意殆以此。
※《二百家事类》六十卷
晁氏曰:分门编古今稗官小说成一书,虽曰该博,但失于大略。不题撰人。
※《渔樵闲话》二卷
晁氏曰:设渔樵问答及史传杂事,不知何人所为。
※《青琐高议》十八卷
晁氏曰:不题撰人。载皇朝杂事及名士所撰记传。然其所书,辞意颇鄙浅。
※《悦神集》一卷
晁氏曰:不题撰人。记滑稽之说。唐有邯郸淳《笑林》,此其类也。
※《广卓异记》二十卷
陈氏曰:乐史子正撰。
※《王原叔谈录》一卷
陈氏曰:翰林学士南京王洙之子录其父所言。
※《湘山野录》三卷,《续》三卷
晁氏曰:皇朝熙宁中吴僧文莹撰。记国朝故事。
※《玉壶清话》十卷
晁氏曰:皇朝僧文莹元丰中撰。自序云:“莹收国初至熙宁中文集数千卷,其神道、墓志、行状、实录、奏议之类,辑其事成一家言。”玉壶者,其隐居之潭也。
※《延漏录》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其间称伯父郇公,知其为章得象之侄也。后题此书,疑章望之作,然未敢必。望之者,字表民,用郇公荫入官,欧阳公为作《字说》者也。以宰相嫌,遂不仕。《录》中又记皇中与滕元发同试南庙,滕首冠而巳被黜。籍令非望之亦当时场屋有声者。章氏隽才固多也。
※《纪闻》一卷
陈氏曰:集贤殿修撰李复圭审言撰。淑之子也。
※《东坡手泽》三卷
陈氏曰:今俗本《大全集》中所谓《志林》者也。
※《艾子》一卷
陈氏曰:相传为东坡作,未必然也。
※《龙川略志》六卷,《龙川别志》四卷
晁氏曰:皇朝苏辙撰。辙元符二年夏,居循州,杜门闭目,追惟平昔,使其子远书之于纸,凡四十事。其秋,复记四十七事。龙川,循州地名。
※《古今前定录》二卷
晁氏曰:皇朝尹国均辑经史子集古今之人兴衰穷达、贵贱贫富、死生寿夭,与夫一动静,一语默,一饮一啄,定于前而形于梦,兆于卜、见于相貌,应于谶记者,凡一门,以为不知命而躁竞者之戒。至若裴度以阴德而致贵,孙亮以阴谴而减龄之类,又别为二门,使君子不以天废人云。
※《渑水燕谈》十卷
晁氏曰:皇朝王辟绍圣撰。渑水,其退居之地也。辟从仕四方,与贤士大夫燕谈,有可取者辄记之,久而得三百六十馀事。
陈氏曰:渑,齐水名,《左传》“有酒如渑”。辟之,治平四年进士。
※《逆旅集》
淮海秦观撰。自序曰:“余闲居,有所闻辄书记之。既盈编轴,因次为若干卷,题曰《逆旅集》。盖以其智愚好鬼无所不存,彼皆随至随往,相遇于一时,竟亦不能久其留也。或曰:‘吾闻君子言欲纯事,书欲纯理,详于志常而略于纪异。今子所集虽有先王之馀论,周、孔之遗言,而浮屠、老子、卜医、梦幻、神仙、鬼物之说,猥杂于其,是否莫之分也,信诞莫之质也,常者不加详而异者不加略也,无乃与所谓君子之书言者异乎?’余笑之曰:‘鸟栖不择山林,惟其木而已;鱼游不择江河,惟其水而已。彼计事而处,简物而言,切切然去彼取此者,缙绅先生之事也。仆野人也,拥肿是师,懈怠是习,仰不知雅言之可爱,俯不知俗论之可卑,偶有所闻则随而记之耳,又安知其纯与驳邪?然观今世,谓其言是则矍然改容,谓其言信则然以喜,而终身未尝信也,则又安知彼之纯不为驳而吾之驳不为纯乎?且万物历历,同归一隙,众言喧喧,同归一源。吾方与之沉,与之游,欲有取舍而不可得,何暇是否信诞之择哉?子往矣。’客去,遂以为序。”
※《傅公嘉话》一卷
晁氏曰:皇朝傅尧俞之子孙记尧俞之言行,凡四十馀章。献简,尧俞谥也。
※《曾公南游记》一卷
晁氏曰:曾公未详何人,当是公亮之孙也。共十二章,记国朝杂事。
※《绅脞说》二十卷
晁氏曰:皇朝张唐英君房撰。君房博学,通释、老,善著书,如《名臣传》、《蜀杌》、《笈七签》行于世者,毋虑数百卷。此书亦详实。
※《裨官志》一卷
晁氏曰:皇朝吕大辨撰。杂记其所闻前言往行。
※《倦游杂录》八卷
晁氏曰:右皇朝元丰初张师正撰。序言“倦游”云者,仕不得志,聊书平生见闻,将以信于世也。自以非史官,虽书善恶而不敢褒贬。
※《东轩笔录》十五卷,《续录》一卷
晁氏曰:右皇朝魏泰撰。襄阳人,曾布之妇弟,为人无行而有口,颇为乡里患苦。元中,纪其少时公卿所闻,成此编。其所是非多不可信。心喜章,数称其长,则大概已可见。又多妄诞,姑举其一,如谓王沂公登甲科,刘子仪为翰林学士,尝戏之。按沂公登科,虽在子仪后四年,其入翰林,沂公反在子仪前七年。沂公咸平五年登科,子仪天禧三年始除学士,盖相去二十年,其谬至此。
王氏曰:魏泰者,场屋不得志,喜伪作他人著书,如《志怪集》、《括异志》、《倦游录》,尽假名武人张师正。又不能自抑,出其姓名作《东轩笔录》。皆用私喜怒诬<血蔑>前人。最后作《碧》,假作梅尧臣,毁及范仲淹,而天下骇然不服矣(详见《碧》条下)。
●卷二百十七 经籍考四十四
○子(小说家)
※《师友谈记》一卷
晁氏曰:皇朝李荐方叔撰。多记苏子瞻、范纯夫及四学士所谈论,故曰“师友”。
※《青箱杂记》十卷
晁氏曰:皇朝吴处厚撰。处厚,发蔡确《车盖亭诗》所记多失实。成都置交子务起于寇,处厚乃以为张咏,他多类此。
※《冷斋夜话》六卷
晁氏曰:皇朝僧惠洪撰。多记苏、黄事,皆依也。江淹拟陶渊明诗,其词浮浅,洪既误以为真渊明语,且云东坡尝称其至到;《鬼谷子》书,世所共见,而云“有崖,樱桃也”之言,东坡《橄榄诗》“巳输崖密十分甜”盖用之。如此类甚多,不可概举。
陈氏曰:言多妄诞。
※《Т斋览》十四卷,《剑溪野语》三卷
晁氏曰:皇朝陈正敏崇、观撰。正敏自号Т翁,录其平昔所见闻,分十门,为小说一编,以备异日披阅。
※《张芸叟杂说》一卷,《画墁集》一卷
陈氏曰:并吏部侍郎张舜民芸叟撰。
※《洛游子》一卷
陈氏曰:题司马光,非也。所称乐全子、齐物子、亦莫知何人。
※《麈史》三卷
陈氏曰:司农少卿安陆王得臣彦辅撰。嘉四年进士。其序称政和乙未,行年八十,自号凤台子。盖王昭素之后,王钅至性之之伯也。《挥麈录》误载。
※《苏氏谈训》十卷
陈氏曰:朝请大夫苏象先撰。述其祖魏公颂子容遗训。
※《续世说》十二卷
陈氏曰:孔平仲毅父撰。编宋至五代事,以续刘义庆之书。
※《孙公谈圃》三卷
陈氏曰:临江刘延世录高邮孙升君孚所谈。升,元中书舍人,坐党籍,谪汀州。
※《丽情集》二十卷
晁氏曰:皇朝张君房唐英编古今情感事。
※《乌台诗话》十三卷
陈氏曰:蜀人朋九万录东坡下御史狱公案,附以初举发章疏及谪官后表章、书启、诗词等。
※《碧》一卷
晁氏曰:皇朝梅尧臣圣俞撰。昭陵时,有御马名“碧”,以旋毛贵;用以名书者,诋当时鼎贵之人,然其意专在范文正也。顷年获拜赵氏姑于恭南,因质此事之诞信。答曰:“异哉圣俞!作谤书以诬盛德,盖诛绝之罪也。”
陈氏曰:题梅尧臣撰。以厩马为书名,其说曰:“世以旋毛为鬼,此以旋毛为贵,虽贵矣,病可去乎?”其不逊如此,圣俞必不尔也。所记载十馀条,公卿多所毁讦,虽范文正亦不免。或云实魏泰所作,托之圣俞。王性之辨之甚详,而《邵氏闻见后录》乃不然之。
邵氏曰:“梅尧臣著《碧》,当昭陵时,天下大臣惟杜祁公衍、富郑公弼、韩魏公琦、欧阳公修无贬,外悉讥诋之,无少避。范仲淹亦在诋中,以仲淹微时常结中书舍人范仲尹,因以破家,仲淹既贵,略不收恤”王钅至不服,以为魏泰伪尧臣著此书。钅至跋范仲尹墓志云:“近时襄阳魏泰者,场屋不得志,喜伪作他人著书,如《志怪集》、《括异志》、《倦游录》,尽假名武人张师正。又不能自抑,出其姓名,作《东轩笔录》,皆用私喜怒,诬蔑前人,最后作此书。且范仲淹与欧阳修、梅尧臣立朝同心,讵有异论?特尧臣子孙不辉,故挟之借重以欺世。今录杨辟所作范仲尹墓志,庶几知泰乱是非之实至此也。则其他泰所厚诬者,皆迎刃而解,可尽信哉!钅至犹及识泰,知其从来最详。张而明之,使百世之下,仲淹不蒙其谬焉。颍人王钅至题。”博以为不然,亦书其下。使仲淹不蒙其谬,尧臣亦不失为君子矣。然尧臣蚤接诸公,名声相上下,独穷老不振,中不能无躁。其闻范仲淹讣,诗云:“一出屡更郡,人皆望酒壶。俗情难可学,奏记向来无。贫贱常甘分,崇高不解谀。虽然门馆隔,泣与众人俱。”夫为郡而以酒悦人,乐奏记、纳谀佞,岂所以论范仲淹?尧臣之意真有所不足邪!如著彦博灯笼锦事,则又与《书窜诗》合矣。故疑此书实出于尧臣。
李氏曰:《碧》一书,凡庆历以来名公钜卿无不讥诋。世传此书以为出于梅尧臣怨怼之口。其后诸公论议多矣,如叶梦得、王钅至则以为非尧臣所为,而邵博乃疑其诗,以为尧臣之意真有所不足,遂以此书为实出于尧臣。今以魏泰《东轩笔录》考之,然后知泰之嫁名于尧臣者,不特此书也。《笔录》载文彦博灯笼锦事,大略如《碧》所云。其载尧臣作唐介《书窜诗》,则句语狂肆,非若尧臣平时所作简古纯粹,平淡深远。又曰:“尧臣作此诗,不敢示人,及欧阳修为编其集,时有嫌避,又削去此诗,是以人少知者。”详味此言,是泰既以此诗嫁于尧臣,又虑议者以为修所编无此,遂曰修有嫌避而此不载,皆无所考之词也。观此,则谓泰以《碧》之书假名尧臣不妄矣。况尧臣平日为人,仁厚乐易,未尝忤于物,欧阳修尝以此而铭其墓。使尧臣怨怼,果为此书以厚诬名臣,则所养可知矣。今市并轻浮之子未必为之,而谓尧臣为之哉?
※《孔氏野史》一卷
容斋洪氏《随笔》曰:世传孔毅甫《野史》一卷,凡四十事。予得其书于清江刘靖之所,载赵清献为青城宰,挈散乐妓以归,为邑尉追还,大恸且怒,又因与妻忿争,由此惑志。文潞公守太原,辟司马温公为通判,夫人生日,温公献小词,为都漕唐子房峻责。欧阳永叔、谢希深、田元钧、尹师鲁在河南,携官妓游龙门,半月不返,留守钱思公作简招之,亦不答。范文正与京东人石曼卿、刘潜之类相结以取名,服中上万言书,甚非言不文之义。苏子瞻被命作《储祥宫记》,大貂陈衍当宫事,得旨置酒与苏高会,苏阴使人发,御史董敦逸即有章疏,遂堕计中。又云子瞻四六表章不成文字。其他如潞公、范忠宣、吕汲公、吴冲卿、傅献简诸公,皆不免讥议。予谓决非毅甫所作,盖魏泰《碧》之流耳。温公自用庞颖公辟,不与潞公、子方同时,其谬妄不待攻也。靖之乃原甫曾孙,佳士也,而跋是书云:“孔氏兄弟曾大父行也,思其人欲闻其言久矣,故录而藏之。”汪圣锡亦书其后,但记上官彦衡一事,岂弗深考云。
※《后山谈丛》六卷
容斋洪氏《随笔》曰:后山陈无巳著《谈丛》,高简有笔力,然所载国朝事,失于不考究,多爽其实。如云吕许公恶韩、富、范三公,欲废之而不能,乃建议使行边。及丁文简因杜祁公一语之戏而陷苏子美以撼祁公。丁晋公以白金赂中使,尼张乖崖之进。与张乖崖闻逐莱公,而买田宅以自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