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阃外春秋》十卷
陈氏曰:唐少室山布衣李筌撰。起周武王胜殷,止唐太宗擒窦建德,明君良将,战争攻取之事。天宝二年上之。
※《风后握奇经》一卷
陈氏曰:永嘉薛士龙季宣校定。自晋马隆。三百八十四字,《续图》三百十五字,合标题七百字。又有马隆赞述,多所发明,并写陈图于后。马隆本“奇”作“机”。
高氏《子略》曰:《风后握奇经》三百八十四字,其妙本乎奇正相生,变化不测,盖潜乎伏羲氏之画,所谓天、地、风、、龙、鸟、蛇、虎,则有为八卦之象明矣。盖注“奇”读如奇耦之奇,则尤可与《易》准。诸儒多称诸葛武侯八阵、唐李卫公六花,皆在乎此。唐裴绪之论,又以为六十四卦之变,其出也无穷。若此,则所谓八阵者,八卦之统尔。焦氏《易》学,卦变至于四千九十有六,奇正相错,变化无穷,是可以名数该之乎?然观太公《武韬》,且言牧野之师,有天阵,有地阵,此固出于《握奇》;而又有人阵焉,此又出于天、地之外者,非八阵、六花所能尽也。独孤及作《风后八阵图记》,有曰:“黄帝顺煞气以作兵法,文昌以命将,风后握机制胜,作为阵图。故八其阵,所以定位;衡抗于外,轴布于内,风负其四维,所以备物也;虎张翼以进,蛇向敌而蟠,飞龙翔鸟,上下其势,所以致用也。至若疑兵以固其馀地,游军以按其后列,门具将发,然后合战,弛张则二广迭举,掎角则四奇皆出。图成樽俎,帝用经略,北逐獯鬻,南平蚩尤。遗风冥冥,神机未昧。项籍得之霸西楚,黥布得之奄九江,孝武得之攘匈奴。唐天宝中,客有得其遗制于黄帝书之外篇,裂素而图之。”按鱼复之图,全本于《握机》,赜其妙、穷其神者,武侯而己。独孤乃以为项、黥、武帝得之,未之思欤!
※《人事军律》三卷
晁氏曰:皇朝符彦卿撰。其序言“兵者多杂言阴阳,殊不知往亡宋捷,甲子胡兴,鹅入枭集,翻成吉兆。故此但述人事”云。或以为唐燕僧利正撰。
※《神武秘略》十卷
晁氏曰:皇朝仁宗御撰。纂古今兵书战策及书史成败之迹,类权谋、形势、阴阳、技巧,凡四门,三十篇。
※《三朝武经圣略》十卷
晁氏曰:皇朝曾公亮丁度撰。宝元中,西边用兵,朝廷讲武备。是时,洙奉诏编祖宗任将、用兵、边防事迹,分二十门。
陈氏曰:凡十七门。后五卷为奏议。《中兴书目》云十卷,李淑《书目》十五卷,今本与《邯郸》卷数同。
※《武经总要》四十卷
晁氏曰:皇朝曾公亮、丁度撰。康定中,朝廷恐群帅昧古今之学,命公亮等采古兵法及本朝计谋方略,凡五年,奏御。制度十五卷,边防五卷,故事十五卷,占候五卷。御为制序。
巽岩李氏曰:昔杜君卿取前世用兵故事,分一百三十馀门,编入《通典》。国朝修《经武要略》亦承用之,但微有附益耳。
※《百将传》十卷
晁氏曰:皇朝张预公立撰。预观历代将兵者所以成败,莫不与孙武书相符契,因择良将得百人,集其传成一书,而以武之《兵法》题其后,上之。
陈氏曰:每传必以《孙武兵法》断之。
※《兵要望江南》一卷
晁氏曰:题云黄石公以授张良者。按其书杂占行军吉凶,寓声于《望江南》词,取其易记忆。《总目》云:“武安军左押衙易静撰。”盖唐人也。
※《倚马立成法》二卷
晁氏曰:唐李淳风撰。兵行占候之书也。淳风,太宗时人,而此书起九宫法,至贞元六年庚午,假以行其书耳,非淳风真本也。
※《三略素书解》一卷
陈氏曰:吕惠卿吉甫撰。
※《熙宁收复熙河阵法》三卷
陈氏曰:观文殿学士九江王韶子纯撰。
※《武经龟鉴》二十卷
陈氏曰:保平军节度使王彦撰。隆兴御制序。其书以《孙子》十三篇为主,而用历代事证之。
※《渭南秘诀》一卷
陈氏曰:昭武谢渊得之于泸州。盖武侯八阵图法也,为之注释而传于世。
※《补汉兵制》一卷
陈氏曰:钱文子撰。
※《西汉兵制》一卷
陈氏曰:建安王合器之撰。
※《制胜方略》三十卷
陈氏曰:修武郎杨肃德钦撰。自《左氏传》而下迄于陈、隋用兵事迹。庆元丁巳序。
※《汉兵论》一卷
※《辨疑》一卷
陈氏曰:姑苏潘梦天锡撰。
※《修城法式条约》二卷
陈氏曰:判军器监沈括、知监丞吕和卿等所修敌楼、马面、团敌式样,并申明条约,熙宁八年上。
●卷二百二十二 经籍考四十九
○子(医家)
《汉 艺文志》:医经者,原人血脉、经络、骨髓、阴阳、表里,以起百病之本,死生之分,而用度针石汤火所施(师古曰:针所以剌病也。石谓砭石,即石针也。古者攻病则有砭,今其术绝矣),调百药齐和之所宜,至齐之得(齐音剂),犹磁石取铁,以物相使。拙者失理,以为剧,以生为死。
《汉 艺文志》:经方者,本草石之寒温,量疾病之浅深,假药味之滋,因气感之宜,辩五苦六辛,致水火之齐,以通闭解结,反之于手。及失其宜者,以热益热,以寒增寒,精气内伤,不见于外,是所独失也。故谚曰:“有病不治,常得中医。”
《汉志》:医经七家,二百一十六卷。
《汉志》经方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
《隋志》:医方二百五十六部,四千五百一十三卷。
《唐志》:明堂经脉类一十六家,三十五部,二百三十一卷(失姓名十六家。甄权以下不著录二家,十卷)。
《唐志》:医术六十四家,一百二十部,四千四十六卷(失姓名三十八家。王方庆以下不著录五十五家,四百八卷。)
《宋三朝志》:经脉四十六部,一百四十卷。医术一百九十一部,二千九十九卷。
《宋两朝志》:经脉二十九部,四十五卷。医术八十四部,二百二十六卷。
《宋四朝志》:三十六部,二百九卷。
《宋中兴志》:一百七十九家,二百九部,一千二百五十九卷。
※《黄帝素问》二十四卷
晁氏曰:昔人谓《素问》者,以素书黄帝之问,犹言“素书”也。唐王︸注。︸谓:“《汉艺文志》有《黄帝内经》十八卷,《素问》即其经之九卷,兼《灵枢》九卷,其数焉。”先是第七亡逸,︸时始获,乃诠次注释,凡八十一篇,分二十四卷。今又亡《刺法论》、《本病论》二篇,︸自号启元子。医经之传于世者多矣,原百病之起[QL50]者,本乎黄帝;辩百药之味性者,本乎神农;汤液则称伊尹。三人皆古圣人也,悯世疾苦,亲著书以垂后,而世之君子不察,乃以为贱技,耻习之。由此故,今称医者多庸人,治之失理,以生为死者甚众。激者至云“有病不治,常得中医”,岂其然乎!故予录医颇详。《隋志》以此书为首,今从之。
陈氏曰:黄帝与岐伯问答。《三坟》之书无传,尚矣,此固出于后世依,要是医书之祖也。唐太仆令王︸注,自号启元子。按《汉书》但有《黄帝内、外经》至《隋志》乃有《素问》之名,又有全元起《素问注》八卷。嘉中,光禄卿林亿、国子博士高保衡承诏校定、补注,亦颇采元起之说附见其中。其为篇八十有一。王︸者,宝应巾人也。
※《灵枢经》九卷
晁氏曰:王︸谓此书即《汉志》、《黄帝内经》十八卷之九也。或谓好事者于皇甫谧所集《内经》、《仓公论》中抄出之,名为古书也。未知孰是。
※吕、杨注《八十一难经》五卷
晁氏曰:秦越人撰,吴吕广注,唐杨元操演。越人渤海人,家于卢,授桑君秘术,明洞医道。世以其与黄帝时扁鹊相类,乃号之为“扁鹊”采《黄帝内经》精要之说,凡八十一章。以其为趣深远,未易了,故名《难经》。元操编次为十三类。
陈氏曰:《汉志》亦但有《扁鹊内、外经》而巳。《隋志》始有《难经》,《唐志》遂属之越人,皆不可考。“难”当作去声读。
※丁德用注《难经》五卷
晁氏曰:德用以杨元操所演甚失大义,因改正之。经文隐奥者,绘为图。德用,济阳人,嘉末,其书始成。
陈氏曰:序言太医令吕广重编此经,而杨元操复为之注,览者难明,故为补之,且间为之图。首篇为《诊候》,最详,凡二十四难。盖脉学自扁鹊始也。
※《虞庶注难经》五卷
晁氏曰:皇朝虞庶注。庶,仁寿人,寓居汉嘉。少为儒,已而弃其业习医。为此书以补吕、杨所未尽。黎泰辰治平间为之序。
※《金匮玉函经》八卷
晁氏曰:汉张仲景撰,晋王叔和集。设答问杂病形证脉理,参以疗治之方。仁宗朝,王洙得于馆中,用之甚效。合二百六十二方。
陈氏曰:林亿等校正。此书王洙于馆阁蠹简中得之,曰《金匮玉函要略方》。上卷论伤寒,中论杂病,下载其方,并疗妇人,乃录而传之。今书以逐方次于证候之下,以便检用。其所论伤寒,文多节略,故但取《杂病》以下,止《服食禁忌》,二十五篇。二百六十二方,而仍其旧名。
※仲景《伤寒论》十卷
晁氏曰:汉张仲景述,晋王叔和撰次。按《名医录》云:“仲景,南阳人,名机,仲景其字也。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以宗族二百馀口,建安纪年以来,未及十稔,死者三之二,而伤寒居其七,乃著论二十二篇,证外合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二方。”善医者或云:“仲景著《伤寒论》,诚不刊之典。然有大人之病而无婴孺之患;有北方之药,而无南方之治,此其所阙者。盖陈、蔡以南,不可用柴胡、白虎二汤治伤寒。”其言极有理。
陈氏曰:其文辞简古奥雅,又名《伤寒卒病论》,凡一百一十二方。古今治伤寒者,未有能出其外者也。
※《脉经》三卷
晁氏曰:题云黄帝撰。论诊脉之要,凡二十一篇。
※王叔和《脉经》十卷
晁氏曰:晋王叔和撰。按唐甘伯宗《名医传》曰:“叔和,西晋高平人,性度沉靖,博通经方,精意诊处,尤好著述。”其书纂岐伯、华陀等论脉要诀所成,叙阴阳表里,辩三部九候,分人迎、气口、神门,条十二经、二十四气、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三焦四时之疴,纤悉备具,咸可按用。凡九十七篇。皇朝林亿等校正。
※《脉诀》一卷
晁氏曰:题曰王叔和撰,皆歌诀鄙浅之言,后人依者,然最行于世。
※《脉诀机要》三卷,《脉要新括》一卷
陈氏曰:通真子撰,不著名氏,熙甯以后人也。以叔和《脉诀》有О鄙俗处,疑非叔和作,以其不类故也。乃作歌百篇,按经为注。又自言常为《伤寒括要》六十篇,其书未之见。
※《巢氏病源候论》五卷
晁氏曰:隋巢元方等撰。元方大业中被命与诸医共论众病所起之源。皇朝旧制,监局用此书课试医生。昭陵时,诏校本刻牍颁行,宋绶为序。
陈氏曰:元方隋太医博士。其书惟论病证,不载方药。今按《千金方》诸论,多本此书,业医者可以参考。
※《雷公炮炙》三卷
晁氏曰:宋雷学攵撰,胡洽重定。述百药性味,炮熬煮炙之方,其论多本之于干甯晏先生。学攵称“内究守国安正公”,当是官名,未详。
※《天元玉策》三十卷
晁氏曰:启元子撰,即唐王︸也。书推五运六气之变。唐《人物志》云,︸仕至太仆令,年八十馀,以寿终。
※《金宝鉴》三卷
晁氏曰:卫嵩撰。嵩仕至翰林博士。《崇文总目》云:“不详何代人,述脉候征验要妙之理。”
※《宝脏畅微论》三卷
晁氏曰:五代轩辕述撰。青霞君作《宝脏论》三篇,著变炼金石之诀,既详其未善,因刊其谬误,增其阙漏,以成是书,故曰“畅微”。时年九十,实干亨二年也。
※《圣济经》十卷
晁氏曰:徽宗皇帝御制。因《黄帝内经》,采天人之赜,原性命之理,明营卫之清浊,究七八之盛衰,辩逆顺之盈虚,为书十篇,凡四十二章。
陈氏曰:辟ń学生昭武吴衤是注。
※通真子《伤寒诀》一卷
晁氏曰:题曰通真子而不著名氏。用张长沙《伤寒论》为歌诗,以便览者,《脉诀》之类也。
※《医门玉髓》一卷
陈氏曰:不知作者。皆为歌诀,论五脏六腑相传之理。
※《伤寒百问》三卷
晁氏曰:题曰无求子。大观初所著书。
※《医经正本书》一卷
陈氏曰:知进贤县沙随程迥可久撰。专论伤寒无传染,以救薄俗骨肉相弃绝之敝。
※《运气论奥》三卷
晁氏曰:宋朝刘温舒撰。温舒以《素问》气运最为治病之要,而答问纷揉,文辞古奥,读者难知,因为三十论、二十七图,上于朝。
※《五运指掌赋图》一卷
陈氏曰:叶撰。
※《脉粹》一卷
晁氏曰:宋朝萧世基撰。世基常阅《素问》及历代医经,患其难知,因缀缉成一编。治平中姚谊序之。
※《南阳活人书》二十卷
晁氏曰:宋朝朱肱撰。序谓:“张长沙《伤寒论》,其言雅奥,非精于经络者不能晓会。顷因投闲,设其对问,补苴缀缉,仅成卷轴。作于己巳,成于戊子。计九万一千三百六十八字。”
陈氏曰:肱以仲景《伤寒》方、论,多以类聚,为之问答。本号《无求子伤寒百问方》,有武夷张藏作序,易此名。仲景南阳人,而“活人”者,本华陀语。肱,吴兴人,秘丞临之子,中书舍人服之弟,登第,仕至朝奉郎直秘阁。
※《伤寒微指论》二卷
陈氏曰:不著作者。序言元丙寅,必当时名医也。其书颇有发明。
※《伤寒证治》三卷
晁氏曰:宋朝王实编。实谓百病之急,无逾伤寒,故略举病名法及世名医之言,为十三篇,总方百四十六首。或云颍州人,官至外郎,庞安常之高弟也。
※《伤寒扌求俗方》一卷
陈氏曰:甯海罗正之尉桐城,民俗惑巫,不信药,因以药施人,多愈。遂以方书召医参校刻石,以扌求迷俗。绍兴中有王世臣彦辅者,序之以传。
※《补注神农本草》二十卷
晁氏曰:宋朝掌禹锡等补注。旧说《本草经》神农所作,而《艺文志》所不载。《平帝纪》:“诏天下举知方术、本草者。”“本草”之名,盖起于此。梁之《录》载《神农本草》三卷。书中有后汉郡县名,盖上世未著文字,师学相传,至张机、华佗始为编述。嘉初,诏禹锡与林亿、苏颂、张洞等为之补注。以《开宝本草》及诸家参校,采拾遗逸,刊定,新旧药名一千八十二种,总二十卷。
※《大观本草》三十一卷
陈氏曰:唐慎微撰,不知何人。仁和县尉艾晟作序,名曰《经史证类本草》。按“本草”之名,始见《汉书 平帝纪》、《楼护传》。旧经止一卷,药三百六十五种。陶隐居增《名医别录》亦三百六十五种,因注释为七卷。唐显庆又增一百十四种,广为二十卷,谓之《唐本草》。开宝中又益一百三十三种。蜀孟昶又尝增益,谓之《蜀本草》。及嘉中掌禹锡、林亿等重加校正,更为补注,以朱、墨书为之别,凡新旧药一千八十二种,盖亦备矣。今慎微颇复有所增益,而以墨盖其名物之上,然亦殊不多也。
石林叶氏曰:《神农本草》初但三卷,所载甚略。议者考其记出产郡名,以为东汉人所作。梁陶隐居始增修为七卷。然陶氏不至东北,其论证多谬语。唐显庆中,苏恭请重修,于是命长孙无忌等广定,遂为二十卷,亦未尽也。自是伪蜀韩保与术家各自补缉辩证者不一。开宝中别加详定,嘉初,复诏掌秘监禹锡、苏魏公诸人再论次,遂大备。盖《神农本草》外,杂取他书凡十六家云。
※《图经本草》二十卷,《目录》一卷
晁氏曰:宋朝苏颂等撰。先是,诏掌禹锡、林亿等六人重校《神农本草》,累年成书奏御。又诏郡县图上所产药本,用永徽故事,重命编述。于是颂再与禹锡等裒集众说,类聚铨次,各有条目云。嘉六年上。
※《证类本草》三十二卷
晁氏曰:皇朝唐慎微纂。合两《本草》为一书,且集书传所记单方,附之于本条之下,殊为详博。
※《本草广义》二十卷
晁氏曰:皇朝寇宗编。以《本草》二部著撰之人,或执用已私,失于商确,并考诸家之说,参之事实,其情理,证其脱误,以成此书。
陈氏曰:其书引援辩证,颇可观采。
※《绍兴校定本草》二十二卷
陈氏曰:医官王继先等奉诏撰。绍兴二十九年上之,刻板修内司。每药为数语辩说,浅俚无高论。
※《子午经》一卷
晁氏曰:题云扁鹊撰。论针砭之要,成歌咏,盖后人依者。
※《铜人针灸图》三卷
晁氏曰:皇朝王惟德撰。仁宗尝诏惟德考次针灸之法,铸铜人为式,分腑脏十二经,旁注俞穴所会,刻题其名。并为图法并主疗之术,刻板传于世。夏竦为序。
※《明堂针灸图》三卷
晁氏曰:题曰黄帝。论人身俞穴及灼灸禁忌。明堂者,谓雷公问道,黄帝授之,故名云。
※《存真图》一卷
晁氏曰:皇朝杨介编。崇甯间,泗州刑贼于市,郡守李夷行遣医并画工往,亲决膜,摘膏肓,曲折图之,尽得纤悉。介校以古书,无少异者,比《欧希范五脏图》过之远矣,实有益医家也。王莽时,捕得翟义党王孙庆,使太医、尚方与巧屠其刳剥之,量度五脏,以竹导其脉,知所始终,云可以治病,亦是此意。
※《膏肓灸法》二卷
陈氏曰:清源庄绰季裕集。
※《点烙三十六黄经》一卷
晁氏曰:不著撰人,唐世书也。《国史补》云:自茗饮行于世,世人不复病黄瘅。
※《肘后百一方》三卷
陈氏曰:晋葛洪撰。梁陶隐居增补。本名《肘后救卒方》,率多易得之药,凡八十六首,陶并七首,加二十二首,共为一百一首。取佛书“人有四大,一大辄有一病”之义名之。
※《千金方》三十卷
晁氏曰:唐孙思邈撰。思邈博通经传,洞明医术,著用药之方,诊脉之诀,针灸之穴,禁架之法,以至导引养生之要,无不周悉。后世或能窥其一二,未有不为名医者。然议者颇恨其独不知伤寒之数云。
陈氏曰:自为之序,名曰《千金备急要方》。以为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其前类例数十条,林亿等新纂。
※《千金翼方》三十卷
晁氏曰:思邈著《千金方》,复掇集遗轶以羽翼其书,成一家之言。林亿等谓首之以《药录》,次之以《妇人》、《伤寒》、《小儿》、《养性》、《辟》、《退居》、《补益》、《杂病》、《疮痈》、《色脉》、《针灸》,而《禁经》终焉者,皆有指意云。
陈氏曰:其末兼及禁,术用之多验。
※《外台秘要方》四十卷
晁氏曰:唐王焘撰。焘在台阁二十年,久知洪文馆,得古方书数千百卷。因述诸病证候,附以方药、符禁、灼灸之法,凡一千一百四门。天宝中,出守房陵及太甯郡,故以“外台”名其书。孙兆以焘谓“针能杀生人,不能起死人,取灸而不取针”,讥其为医之蔽。予独以其言为然。
陈氏曰:自为序,天宝十一载也。其书博采诸家方、论,如《肘后》、《千金》,世尚多有之;至于《小品》、深师、崔氏、许仁则、张文仲之类,今无传者,犹见于此书云。凡医书之行于世,皆仁庙朝所校定也。按《会要》:嘉二年,置校正医书局于编修院,以直集贤院掌禹锡、林亿校理,张洞校勘,苏颂等并为校正。后又命孙奇、高保衡、孙兆同校正。每一书毕,即奏上,亿等皆为序,下国子监板行。并补注《本草》,修《图经》,《千金方、翼》、《金匮要略》、《伤寒论》悉从摹印。天下皆知学古方书矣。
※《产宝》二卷
晁氏曰:唐昝殷撰。殷,蜀人。大中初,白敏中守成都,其家有因免乳死者,访问名医,或以殷对,敏中迎之。殷集备验方药二百七十八首以献。其后周又作三论附于前。
※《龙树眼论》三卷
晁氏曰:佛经龙树大士者,能治眼疾。或假其说,集治七十二种目病之方。
●卷二百二十三 经籍考五十
○子(医家)
※《太平圣惠方》一百卷
晁氏曰:太宗皇帝在潜邸日,多蓄名方异术。太平兴国中,内出亲验者千馀首,乃诏医局各上家传方书,命王怀隐、王、郑彦、陈昭遇校正编类,各篇首著其疾证。淳化初书成,御制序引。
※《庆历善救方》一卷
《两朝艺文志》:诏以福州奏狱医林士元,药下蛊毒,人以获全,录其方,令国医类集附益。八年颁行。
※《皇简要济众方》五卷
《两朝艺文志》:皇中,仁宗谓辅臣曰:“外无善医,民有疾疫或不能救疗。其令太医简《圣惠方》之要者颁下诸道,仍敕长史按方剂以时拯济。”令医官使周应编以为此方。三年颁行。
※《太医局方》十卷
晁氏曰:元丰中,诏天下高手医,各以得效秘方进,下太医局验试,依方制药鬻之。仍模本传于世。
※《和剂局方》十卷
晁氏曰:大观中,诏通医刊正药局方书。阅岁书成,校正七百八字,增损七十馀方。
陈氏曰:库部郎中陈师文等校正。凡二十一门,二百九十七方。其后时有增补。
※《王氏博济方》五卷
晁氏曰:皇朝太原王衮撰。衮庆历间,因官滑台,暇日出家藏七十馀方,择其善者为此书。名医云:其方用之无不效,如草还丹治大风,太乙丹治鬼胎,尤奇验。
※《药准》一卷
陈氏曰:潞公文彦博宽夫撰。所集方才四十首。以为依《本草》而用药则有准,故以此四十方为处方用药之准也。
※《沈存中良方》十卷
晁氏曰:皇朝沈括存中撰。存中博学通医术,类其经验方成此书。用者多验。或以苏子瞻论医药杂说附之。
陈氏曰:不知何人所录。其辩鸡舌香一段,言《灵苑》所辩犹有未尽者。《馆阁书目》别有《沈氏良方》十卷、《苏沈良方》十五卷,而无《灵苑方》。
※《灵苑》二十卷
晁氏曰:亦存中编。本朝士夫如高若讷、林亿、孙奇、庞安常,皆以善医名世,而存中尤善方书。此书所载多可用。
※《孙氏传家秘宝方》三卷
陈氏曰:尚药奉御太医令孙用和集。其子殿中丞兆,父子皆以医名。自昭陵时迄于熙、丰,无能出其右者。元丰八年,兆弟宰为河东漕,属吕惠卿帅并,从宰得其书,序而刻之。自言为思邈之后。晁氏《读书志》作《孙尚秘宝方》,凡十卷。
※《养生必用方》十六卷
晁氏曰:皇朝初虞世撰。序谓:“古人医经行于世者多矣,所以别著者,古方分剂与今铢两不侔,用者颇难。此方其证易详,其法易用,苟寻文为治,虽不习之人,亦可无求于医也。虞世本朝士,一旦削为僧,在襄阳与十父游从甚密。
※《尊生要诀》二卷
陈氏曰:即初虞世《四时常用要方》。有庐山陈淮者复附益焉。
※《杨子护命方》五卷,《通神论》十四卷
晁氏曰:皇朝杨退修撰。以岐伯论五运六气以治百病,后世通之者,惟王︸一人而已,然犹于迁变行度,莫知其始终次序,故著此《方》、《论》云。
※《庞氏家藏秘宝方》五卷
陈氏曰:蕲水庞安时安常撰。安时以医名世,所著书传于世者,惟《伤寒论》而已。此书南城吴炎晦父录以见遗。
山谷黄氏《庞安常伤寒论后序》:安常自少时善医方,为人治病,处其生死多验,名倾江、淮诸医。然为气任侠,斗鸡走狗,蹴リ击球,少年豪踪事无所不为。博弈音技,一工所难,而兼能之。家富,多后房,不出户而所欲得。人之以医聘之也,皆多陈其所好以顺其意。其来也,病家如市;其疾已也,君脱然不受谢而去之。中年乃屏绝戏弄,闭门读书,自神农、黄帝经方,扁鹊《八十一难经》、《灵枢》、《甲乙》,葛洪所综缉百家之言,无不贯穿。其简策纷错,黄素朽蠹,先师或失其读;学术浅陋,私智穿凿,曲士或窜其文,安常悉能辩论发挥。每用以视病,如是而生,如是而不治,几乎十全矣。然人以病造之,不择贵贱贫富,便斋曲房,调护以寒暑之宜;珍膳羹饣,时节其饥饱之度。爱其老而慈其幼,如痛在已也。未尝轻用人之疾,常试其所不知之方。盖其轻财如粪土而乐义,耐事如慈母而有常。似秦、汉游侠而不害人,似战国四公子而不争利。所以能动而得意,起人之疾不可缕数,他日过之,未尝有德色。其所论著《伤寒论》,多得古人不言之意。其所师用而得意于病家之阴阳虚实,今世所谓良医,十不得其五也。余始欲掇其大要,论其精微,使士大夫稍知之,有心腹之疾,未能卒业。然未尝游其庭者,虽得吾言而不解。若有意于斯者,读其书,自足揽其精微。故特著其行事以为后序云。其前序,海上道人诺为之,故虚右以待。
宛邱张氏跋《伤寒论》曰:张仲景《伤寒论》,论病处方纤悉必具,又为之增损进退之法以预告人。嗟夫,仁人之用心哉!且非通神造者,不能为也。安常又窃忧其有病证而无方者,续著为《论》数卷,用心为术,追俪古人。淮南谓安常能与伤寒说话,岂不信哉。
※《钱氏小儿方》八卷
晁氏曰:皇朝钱乙仲阳撰。神宗时擢太医丞。于书无所不窥。他人勤勤守古独度越纵舍,卒与法合。尤邃《本草》,多识物理,辩正阙误。最工疗婴孺病。年八十二而终。阎季忠方附其后。
※《钱氏小儿药证真诀》三卷
陈氏曰:钱仲阳撰,阎季忠集。上卷言证,中卷叙尝所治病,下卷为方。季忠亦颇附以巳说,且以刘斯立所作仲阳传附于末。宣和元年也。
※《婴童宝镜》十卷
晁氏曰:题曰栖真子,不著姓名。录世行应验方成此书。
※《小儿灵秘方》十三卷
晁氏曰:不题撰人。辩小儿疾证及治疗之方,多为歌诀。
※《小儿玉诀》一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名氏。为韵语以记小儿疾证治法,凡二十三。
※《医说》十卷
陈氏曰:新安张景季明撰。
※《食治通说》一卷
陈氏曰:东虢娄居中撰。临安药肆“金药臼”者,有子登第,以恩得初品官。赵忠定丞相跋其后。书凡十六篇,大要以食治则身治,此上工医未病之一术也。
赵丞相序略曰:君自幼业医,至是历八十一寒暑矣。钱唐行都多贵人,君未尝出谒。卿相王侯之家屡迎之不可致。每旦肩舆至药肆,群儿已四集,悲啼叫号,嚣然满室,君皆调护委曲。坐良久,徐起枚视之,一以至之,先后为序。辄为言:儿本无疾,爱之者害之也。如言儿下利时,此为脾虚,乳食过伤所致,惟苦节其乳食,微以参、木药温其胃即愈矣。而爱之者曰,儿数利,气且乏,非强食莫补其所丧。于是胃虚不能摄化,其气重伤,参、木弗效,增以姜、附,姜、附不巳重以金石,而儿殆矣。胡不以身喻之,方吾曹盛壮时,日食二升米饭,几不满欲一,日意中微不佳,则粒米不堪向口,何况儿乎?予每视君持药欲授时,必谆谆为人开说,口几欲破。又为纸囊贮药,各著其说于上,使归而勿忘焉。
※《治病须知》一卷
陈氏曰:不知名氏。专论外证,以用药之次第,为不能脉者设也。
※《正俗方》一卷
陈氏曰:知虔州长乐刘彝执中撰。以虔俗信巫,无医药,集此方以教人。
※《奉亲养老书》一卷
陈氏曰:泰州兴化令陈真撰。元丰中人。
※《小儿班疹论》一卷
陈氏曰:东平董汲及之撰。钱乙元癸酉题其末。
※《脚气治法》一卷
陈氏曰:董汲撰。
※《指迷方》三卷
陈氏曰:考城子王贶子亨撰。吴丞相敏为之序。贶为南京名医宋毅叔之婿,宣和中以医得幸,至朝请大夫。
※《九卫生方》三卷
陈氏曰:宣和宗室忠州防御使士纡撰。
※《治风》一卷
陈氏曰:张耒文潜所传,凡三十二方。
※《小儿医方妙选》三卷
陈氏曰:成安大夫、惠州团练使张涣撰。凡四百二十方。涣五世为小儿医,未尝改科。靖康元年自为之序。
※《鸡峰备急方》一卷
陈氏曰:太医教授张锐撰。绍兴三年为序。大抵皆单方也。
※《产育保庆集》一卷
陈氏曰:濮阳李师圣得《产论》二十一篇,有其说而无其书。医学教授郭稽中以方附诸论之末,遂为全书。近时括苍陈言尝评其得失于《三因方》,婺医杜{艹收}者又附益之,颇为详备。
※《本事方》十卷
陈氏曰:维扬许叔微知可撰。绍兴三年进士第六人。以药饵阴功见于梦寐,事载《夷坚志》。晚岁取平生巳试验之方,并记其事实,以为此书,取本事诗词之例以名之。
※《伤寒歌》三卷
陈氏曰:许叔微撰。凡百篇,皆本仲景法。又有《治法》八十一篇,及《仲景脉法三十六图》、《翼伤寒论》二卷、《辩类》五卷,皆未见。
※《指南方》二卷
陈氏曰:蜀人史堪载之撰。凡三十一门,各有论。
※《杨氏方》二十卷
陈氏曰:枢密杨亻炎子靖以家藏方一千一百十有一首刻之当涂,世多用之。
※《本草单方》三十五卷
陈氏曰:工部侍郎宛邱王俣硕父撰。取《本草》诸药条下所载单方,以门类编之,凡四千二百有六方。
※《何氏方》六卷
陈氏曰:太常博士括苍何德扬撰。
※《洪氏方》一卷
陈氏曰:鄱阳洪氏。
※《莫氏方》一卷
陈氏曰:邢部郎中吴兴莫伯虚致道刻《博济方》于永嘉,而以其家藏经验方附于后。
※《备急总效方》四十卷
陈氏曰:知平江府溧阳李朝正撰。大抵皆单方也。
※《是斋百一选方》三十卷
陈氏曰:山阴王ギ孟玉撰。“百一”,言其选之精也。
※《三因极一方》六卷
陈氏曰:括苍陈言无择撰。“三因”者,内因、外因、不内外因。其说出《金匮要略》。其所述方、论,往往皆古书也。
※《小儿保生方》三卷
陈氏曰:左司郎姑孰李圣与几撰。
※《伤寒要旨》二卷
陈氏曰:李圣撰。列方于前而类证于后,皆不外仲景。
※《汉东王氏小儿方》二卷
陈氏曰:不著名。
※《幼幼新书》五十卷
陈氏曰:直龙图阁、知潭州刘方明撰集。刊未毕而死,徐寿卿以漕摄郡,趣成之。
※《大衍方》十二卷
陈氏曰:朝散大夫孙绍远稽仲撰。凡药当预备者四十九种,故名“大衍”,所在易得者不与焉。诸方附于后。
※《海上方》一卷
陈氏曰:不著姓名。括苍刻本。《馆阁书目》有此方,云乾道中知处州钱竽编。
※《集效方》一卷
陈氏曰:南康守李观民集。
※《胎产经验方》一卷
陈氏曰:陆子正撰集。
※《叶氏方》三卷
陈氏曰:太社令延平叶大廉撰。
※《胡氏方》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
※《传道用方》二卷
陈氏曰:称拙吴彦夔。淳熙庚子。
※《陈氏手集方》一卷
陈氏曰:建安陈。
※《选奇方》十卷,《后集》十卷
陈氏曰:青田余纲尧举撰。
※《伤寒泻痢要方》一卷
陈氏曰:直龙图阁长乐陈孔硕肤仲撰。
※《汤氏婴孩妙诀》二卷
陈氏曰:东阳汤衡撰。衡之祖民望,精小儿医,有子曰麟,登科。衡,麟之子,尤邃于祖业,为此书也十九篇。
※《诸家名方》二卷
陈氏曰:福建提举司所刊,市肆常货而局方所未收者。
※《易简方》一卷
陈氏曰:永嘉王硕德肤撰。增损方三十首,父咀药三十品,市肆常货圆子药十种,以为仓卒应用之备。其书盛行于世。
※《四时治要方》一卷
陈氏曰:永嘉屠鹏时举撰。专为时疾、疟痢、吐泻、伤寒之类,杂病不与焉。
※《治奇疾方》一卷
陈氏曰:夏子益撰。凡三十八道,皆奇形怪证,世间所未见者。
※《伤寒证类要略》二卷,《玉鉴新书》二卷
陈氏曰:汴人平尧卿撰。专为伤寒而作,皆仲景之旧也,亦别未有发明。
※《疮疹证治》一卷
陈氏曰:金华谢天锡撰。
※《产宝诸方》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集诸家方,而以《十二月产图》冠之。
※《纂要备急诸方》一卷
陈氏曰:不知何人集。皆仓卒危急所须药及杂术也。
※《摘要方》一卷
陈氏曰:《伤寒十劝》及《危证十病》,末载《托里十补散方》。
※《刘涓子神仙遗论》十卷
陈氏曰:东蜀刺史李页录。按《中兴书目》引《崇文总目》云宋龚庆宣撰。刘涓子者,晋末人,于丹阳县得《鬼遗方》一卷,皆治痈疽之法,庆宣得而次第之。今按《唐志》有庆宜《刘涓子男方》十卷,未知即此书否。卷或一板,或止数行,名为十卷,实不多也。
※《卫济宝书》一卷
陈氏曰:称东轩居士,不著名氏。治痈疽方也。
※《外科保安方》三卷
陈氏曰:知兴化军毫社张允蹈家藏方。龚参政茂良、刘太史夙为之序、跋。
※《五发方论》一卷
陈氏曰:不知名氏,亦吴晦父所录。
※《李氏集验背疽方》一卷
陈氏曰:泉江李迅嗣立撰。凡五十二条,其论议详尽曲当。
※《皇帝医相马经》三卷
晁氏曰:唐穆蠡集伯乐、王良等六家书成此编。“皇帝”斥神农也。
※《育骏方》三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相马术及医治畜牧之方。
※《相马经》一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相马法式,并著马之疾状及治疗之术。《李氏书目》有之。
●卷二百二十四 经籍考五十一
○子(房中 神仙)
《汉 艺文志》:房中者,情性之极,至道之际,是以圣王制外乐以禁内情,而为之节文。传曰:“先王之作乐,所以节百事也。”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及迷者弗顾,以生疾而陨性命。
《汉志》:房中八家,百八十六卷。
△房中
《汉 艺文志》:神仙者,所以保性命之真,而游泳于其外者也。聊以荡意平心,同死生之域,而无怵惕于胸中。然而或者专以为务,则诞欺怪迂之文弥以益多,非圣王之所以教也。孔子曰:“索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不为之矣。”
《汉志神仙家》二百五卷
《隋 经籍志》曰:道经者,云有元始天尊,生于太元之先,禀自然之气,聊虚凝远,莫知其极。所说天地沦坏,劫数终尽,略与佛经同。而以天尊之体,常存不灭。每至天地初开,或在玉京之上,或在穷桑之野,授以秘道,谓之开劫度人。然其开劫,非一度矣,故有延康、赤明、龙汉、开皇,是其年号。其相去经四十一亿万载。所度皆诸天仙上品,有太上老君、太上丈人、天真皇人、五方天帝及诸仙官,转共承受,世人莫之豫也。所说之经,亦禀元一之К,自然而有,非所造为,亦与天尊常在不灭。天地不坏,则蕴而莫传;劫运常开,其文自见。凡八字,尽道体之奥,谓之天书。字方一丈,八角垂芒,光辉照耀,惊心眩目,虽诸天仙,不能省视。天尊之开劫也,乃命天真皇人,改啭天音而辩析之。自天尊以下至于诸仙,辗转节级,以次相授。诸仙得之,始授世人。然以年天尊经历年载,始一开劫,受法之人,得而宝秘,亦有年限,方始传授。上品则年久,下品则年近。故今受道者,经四十九年,始得授人。推其大旨,盖亦归于仁爱清净,积而修习,渐致长生,自然神化,或白日登仙,与道合体。其受道之法,初受《五千文》,次受《三洞》,次受《洞元》,次《上清》。皆素书,纪诸天曹官属佐吏之名有多少,又有诸符,错在其间,文章诡怪,世所不识。受者必先洁斋,然后斋金环一,并诸贽币,以见于师。师受其贽,以授之,仍剖金环,各持其半,云以为约。弟子得,缄而佩之。
其洁斋之法,有黄、玉、金、涂炭等斋。为坛三成,每成皆置绵,以为限域。傍各开门,皆有法象。斋者亦有人数之限,以次入于绵之中,鱼贯面纟专,陈说愆咎,告白神祗,昼夜不息,或一二七日而止。而斋数之外有人者,并在绵之外,谓之斋客,但拜谢而已,不面纟专焉。而有有消灾度厄之法,依阴阳五行数术,推人年命书之,如章表之仪,并具贽币,烧香陈读。云奏上天曹,请为除厄,谓之上章。夜中于星辰之下,陈设醮脯,饼饵、币物,历记天皇太一,祀五星列宿,为书如上章之仪以奏之,名之为醮。又以木为印,刻星辰日月于其上,吸气执之,以印疾病,多有愈者。又能登刀、入火,而焚敕之,使刃不能害,火不能热。而又有诸服饵、辟、金丹、玉浆、英,蠲除滓秽之法,不可殚记。云自上古皇帝,帝喾、夏禹之俦,并遇神人,咸受道,年代既远,经史无闻焉。推详事迹,汉时诸子,道书之流有三十七家,大旨皆去健羡,处冲虚而已,无上天官符之事。其《黄帝》四篇、《老子》二篇,最得深旨。故言陶弘景者,隐于句容,好阴阳五行、风角星算,修辟导引之法,受道经符,武帝素与之游。及禅代之际,弘景取图谶之文,合成“景梁”字以献之,由是恩遇甚厚。又撰《登真隐诀》,以证古有神仙之事;又言神丹可成,服之则能长生,与天地永毕。帝令弘景试合神丹,竟不成就,乃言中原隔绝,药物不精故也。帝以为然,敬之尤甚。然武帝弱年好事,先受道法,及即位,犹自上章。朝士受道者众,三吴及边海之际,信之逾甚。陈武世居吴兴,故亦奉焉。后魏之世,嵩山道士寇谦之,自云尝遇真人成公兴,后遇太上老君,授谦之为天师,而又赐之《中音诵科诫》二十卷。又使玉女授其服气导引之法,遂得辟,气盛体轻,颜色鲜丽。弟子二十馀人,皆得其术。其后又遇神人李谱,云是老君元孙,授其图真经,劾召百神,六十馀卷,及销炼金丹、英、八石、玉浆之法。太武始光之初,奉其书而献之。帝使谒者奉玉帛牲牢祀嵩岳,迎致其馀弟子,于代都东南起坛宇,给道士百二十人,显扬其法,宣布天下。太武亲备法驾,而受符焉。自是道业大行,每帝即位,必受符,以为故事。刻天尊及诸仙之象而供养焉。迁洛已后,置道效于南郊之旁,方二百步。正月、十月之十五日,并有道士等人百六人,拜而祠焉。后齐武帝迁邺,遂罢之。文襄之世,更置馆宇,选其精志者使居焉。后周承魏,崇奉道法,每帝受,如魏之旧。寻与佛法俱灭。开皇初又兴,高宗雅信佛法,于道士篾如也。大业中,道士以术进者甚众。其所讲经,由以《老子》为本,次讲《庄子》及《灵宝》、《元》之属。其馀众经,或言传之神人,篇卷非一。自云天尊姓乐名静信,例皆浅俗,故世甚疑之。其术业优者,行诸符禁,往往神验。而金丹玉液长生之事,历代糜费,不可胜纪,竟无效焉。今考其经目之数,附之于此。
《隋志》三百七十七部,一千二百一十六卷。
《唐志》:三十五家,五十部三百四十一卷(失姓名十三家。自《道藏音义》以下不著录六十二家,二百六十五卷)。
《宋三朝国史志》曰:班《志 艺文》道家之外,复列神仙,在方伎中。东汉后道教始著,而真仙经诰别出焉。唐开元中,列其书为藏目,曰《三洞琼纲》,总三千七百四十四卷。厥后乱离,或至亡缺。宋朝再遣官校定,事具《道释志》。尝求其书,得七千馀卷,命徐铉等雠校,去其重衤复,裁得三千七百三十七卷。大中祥符中,命王钦若等照旧目刊补,凡四千三百五十九卷(洞真部六百二十卷,洞元部一千一十三卷,洞神部一百七十二卷,太真部一千四百七卷,太平部一百九十二卷,太清部五百七十六卷,正一部三百七十卷)。合为新录,凡四千三百五十九。又撰篇目上献,赐名曰《宝文统录》。《隋志》以道经目附四部之末,唐母照《录》散在乙、丙部中。今取修炼、服饵、步引、黄治、符、章醮之说素藏馆阁者,悉录于此。
《宋三朝志》:九十七部,六百二十五卷。
《宋两朝志》:四百一十三部。
《宋四朝志》:二十部。
《宋中兴志》:三百九十六家,四百四十七部,一千三百二十一卷。
※《度人经》三卷
晁氏曰:元始天尊说。《唐志》有其目,古书也。神仙之说,其来尚矣。刘歆《七略》,道家之学与神仙各为录。其后学神仙者稍稍自附于黄、老,乃云有元始天尊者,生于太元之先,姓乐名静信,常存不灭。每天地开辟,则以秘道授诸仙,谓之开劫度人。延康、赤明、龙汉、开皇,即其纪年也。授其道者,渐至长生,或白日天。其学有授之法,名曰“斋”;有拜章之仪,名曰“醮”;又有符祝以摄治鬼神,服饵以蠲秽浊。至于存想之方,导引之诀,烹炼变化之术,其类甚众。及葛洪、寇谦、陶弘景之徒相望而出,其言益炽于世,富贵者多惑焉,然通人皆疑之。宋朝修《道藏》,共六部,三百一十一帙,而神仙之学如上所陈者居多,与道家绝不类。今于其间取自昔书目所载者录之,又而为二。凡其说出于神仙者,虽题曰老子、黄帝,亦皆附于此,不以名乱实也。若夫容成之术,虽收于歆辈者,以荐绅先生难言之,特削去不录。
※《大洞真经》一卷
晁氏曰:题云高上虚皇君等。道书,三十七章。晋永和中,上清紫微元君降授于王夫人,是上清高法。《道藏》书六部:一曰大洞真部,二曰灵宝洞元部,三曰太上洞神部,四曰太真部,五曰太清部,六曰正一部。李氏《道书志》四类:一曰经诰类,二曰传录类,三曰丹药类,四曰符篆类,皆以此书为之首。然《唐志》不载,故以次《度人经》云。
※《黄庭内景经》一卷
晁氏曰:题《大帝内书》,藏谷阴。三十六章,皆七言韵语。梁邱子叙云:“扶桑大帝命谷神主传魏夫人,一名《东华玉篇》。黄者中央之色,庭者四方之中,外指事即天、人、地中,内指事即脑、心、脾中,故曰‘黄庭’。”
※《内景中黄经》二卷
晁氏曰:题九仙君撰,中黄真人注。亦名《胎脏论》。
※《黄庭外景经》三卷
晁氏曰:叙谓老子所作,与法帖所载晋王羲之所书本正同,而文句颇异。其首有“老子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两句,其末有“吾言毕矣而妄陈”一句,且改“渊”“为“泉”,改“治”为“理”,疑唐人诞者附益之。《崇文总目》云“记天皇氏至帝喾受道得仙事”,此本则无之。
陈氏曰:《黄庭外景经》一卷。务成子注。是南岳魏夫人所受者。魏舒之女也。
※《无仙子删正黄庭经》
欧阳文忠公序之。意必公所自为,而隐其名耳。其《序》曰:无仙子,不知为何人也,无姓名,无爵里,世莫得而名之。其自号为无仙子者,以警世人之学仙者也。其为言曰:自古有道无仙,而后世之人,知有道而不得其道,不知无仙而妄学(一作“求”)仙,此我之所哀也。道者,自然之道也;生而必死,亦自然之理也。以自然之道,养自然之生,不自戕贼夭阏而尽其天年,此自古圣智之所同也。禹走天下,乘四载,治百川,可谓劳其形矣,而寿百年。颜子萧然坐于陋巷,箪食瓢饮,外不诱于物,内不动于心,可谓至乐矣,而年不及三十。斯二人者,皆古之仁人也,劳其形者长年,安其乐者短命,盖命有(“有”一作“之”)长短,禀之于天,非人力之所能为也,惟不自戕贼而各尽其天年,则二人所同也。此所谓自然之道养自然之生。后世贪生之徒为养生之术者,无所不至,至茹草木,服金石,吸日月之精光。又有以谓此外物不足恃,而反求诸内者,于是息虑绝欲,炼精气,勤吐纳,专于内守,以养其神。其术虽本于贪生,及其至也,尚或可全形而疾,犹愈于肆欲称情以害其生者,是谓养内之术。故上智任之自然,其次养内以疾,最下妄意以贪生。世传《黄庭经》者,晋、魏间道士养生之书也。其说专于养内,多奇怪,故其传之久则易为讹舛。今家家异本,莫可考正。无仙子既甚好古,家多集录古书文字,以为玩好之娱,有《黄庭经》石本者,乃永和十三年晋人所书,其文颇简,以较今世俗所传者,独为有理,于是喟然叹曰:吾欲晓世以无仙,而止人之学者,吾力顾未能也。吾视世人执奇怪讹舛之书,欲求生而反害其生者,可不哀哉!矧以我玩好之馀,拯世人之谬惑,何惜而不为!故为删正,诸家之异,一以永和石本为定。其难晓之言,略为注解,庶几不为讹谬之说惑世以害生,是亦不为无益。若大雅君子,则岂取于此。
※《真诰》十卷
晁氏曰:梁陶弘景撰。皆真人口授之诰,故以为名。记许迈、杨羲、诸仙受授之说。本七卷:《运题》一,《象甄》二,《命授》三,《协昌期》四,《稽神枢》五,《握真辅》六,《翼真检》七。后人折第一、第二、第四,各为上、下。
《朱子语录》曰:道书中《真诰》末后有《道授篇》,是窃佛家《四十二章经》为之。非特此也,至如地狱、生妄诞之说,皆是窃他佛教中至鄙至陋者为之。某尝谓其徒曰,自家有个宝珠,被他窃去了不照管,亦都不,知去他墙根壁角,窃得个破瓶破罐用,此甚好笑。
※《周易参同契》三卷
晁氏曰:汉魏伯阳撰。按《神仙传》,伯阳会稽上虞人,通贯诗律,文辞赡博,修真养志,约《周易》作此书,凡九十篇。徐氏笺注。桓帝时,以授同郡淳于叔通,因行于世。彭晓为之解。《隋》、《唐书》皆不载。按唐陆德明解“易”字云:“虞翔注《参同契》,言字从日下月”。今此书有“日月为易”之文,其为古书明矣。
※《参同契分章通真义》三卷,《明镜图诀》一卷
陈氏曰:真一子彭晓秀川撰。蜀永康人也。《参同契》因《易》以言养生,后世言修炼者祖之。序称晓丁未,以《参同契》分十九章而为之注,且为图八环,谓之《明镜图》。曩在麻姑山传录,其本有秀川《传》。注纲会稽所刻本,其前题祠部员外郎彭晓,盖据秘阁本云尔。麻姑本附《传》亦言仕蜀为此官。
※张随注《参同契》三卷
晁氏曰:皇朝张随皇中居青城山,注魏伯阳之书,列十数图于其后。
※《参同契大易图》一卷
晁氏曰:不题撰人。论水火候,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四象》、《五行》等二十四篇并图。按《崇文总目》云张处撰。而李献臣以为天老神君撰,常子常处序,亦名《至药丹诀》。未知孰是。
※《参同契考异》一卷
陈氏曰:朱熹撰。以其词韵皆古,奥雅难通,读者浅闻,妄辄更改,比他书尤多舛误。合诸本更相雠正,其诸同异皆并存之。
《朱子语录》曰:《参同契》所言坎离、水火、龙虎、铅汞之属,只是互换其名,其实只是精、气二者而已。精,水也,坎也,龙也,汞也;气,火也,离也,虎也,铅也。其法以神运精气,结而为丹。阳气在下,初成水,以火炼之,则凝神丹。其说甚异,内外异色,如鸭子卵,真个成此物。《参同契》文章极好,盖后汉之能文者为之,读得亦不枉。其用字皆根括古书,非今人所能解,以故皆为人妄解。世间本子极多。其中有云:“十周粲彬彬兮,万遍将可睹。神明或告人兮,魂灵忽自悟。”言诵之久,则文义要诀自见。又曰:“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二用者,用九、用六。九、六亦坎、离也。六虚者,即乾坤之初、二、三、四、五、上六爻位也。言二用虽无爻位,而常周流乎乾坤六爻之间,犹人之精气,上下周流乎一身,而无定所也。世有《龙虎经》,云在《参同契》之先,季通亦以为好。及得观之,不然,乃隐括《参同契》之语而为之也。
又曰:《参同契》为艰深之词,使人难晓,其中有“千周”“万遍”之说,欲令熟读以得之也。大概其说以为,欲明言之,恐泄天机;欲不说来,却又可惜。
※《金碧古文龙虎上经》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麻姑所录本无“金碧”字。
《朱子语录》曰:“曾景建谓《参同契》本是《龙虎上经》,果否?”先生曰:不然,盖是后人见魏伯阳有“龙虎上经”一句,遂伪作此经。大概皆是体《参同契》而为,故其有说错了处。如《参同契》云“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二用者,即《易》中用九、用六也。乾坤六爻,上下皆是有位,惟用九、用六无位,故周流行于六虚。今《龙虎经》错说作虚、危去。盖讨头不见,胡乱牵合一字来说。
※《参同契解》一卷
陈氏曰:题紫阳先生,不知何人。
※《西经》四卷
晁氏曰:题曰太上真人尹君记录。老子将游西域,既为关令尹喜说五千言,又留秘旨,凡三十六章,喜述之为此经。其首称老君西,闻道竺乾有古先生,是以就有道。说者以古先生,佛也。事见《广洪明集 辩惑论》。
※韦注《西经》三卷
晁氏曰:梁道士章处元。分上下经:上经三七,法天之阳数,分二十一章,下经四七,法地之阴数,总四十九章,象大衍用数云。《唐志》称“处元《集解》”,以“闻道竺乾”为“经道竺乾”,以“古先生”为老子自谓。
※洞元注《西经》四卷
晁氏曰:唐洞元子注,其姓名未详。《唐志》有戴诜注《西经》,疑此或诜书也。分三十六章谓竺乾古先生非释迦之号云。
※徐注《西经》二卷
晁氏曰:徐道邈撰。句曲人,未详何代。其本以“有古先生善入无为”作“善八泥九”,“古先生者,吾之师也,化乎竺乾”作“吾之身也,化胡竺乾”云。
※《步虚经》一卷
晁氏曰:太极真人传左仙翁,其章皆高仙上圣朝元都、玉京,飞巡虚空之所讽咏,故曰“步虚”。
※《定观经》一卷
晁氏曰:题云天尊授左元真人,迷定心惠观等修,故以为名云。
※《内观经》一卷
晁氏曰:老子撰。述人胞胚、魂魄众神之名,当缔观身必,俾不染浊秽,乃可常存云。凡二十二章。
※《老子化胡经》十卷
晁氏曰:魏明帝为之序。经言老子归昆仑化胡,次授宾,后及天竺。按裴松之《三国志注》言“世称老子西入流沙,化胡成佛”,其说盖起于此。《议化胡经八状》附于后。《唐志》云:“万岁通天元年,僧惠澄上言,乞毁《老子化胡经》,秋官侍郎刘如等议状”。证其非伪,此是也。
※《太清经》一卷
晁氏曰:《太清护命灵文》,金阙上圣按传修道之士,可以除邪治病云。
※《大蓬神咒》一卷
晁氏曰:未详撰人。《邯郸书目》载道书最多,已上八种皆有之。
※《混元内外鉴》二卷,《延寿经》一卷,附
晁氏曰:“混元”谓老子也。亦导引之术。《内篇》八,《外篇》二。
※《太上说魂魄经》二卷
晁氏曰:题曰老子撰。载三魂七魄名字、形状、好恶,以咒术存制之。《崇文》题曰《太上灵书》,李氏亦有其目。
※《天真皇人九仙经》一卷
晁氏曰:天皇人为黄帝说。一行、罗公远、叶法静注。论水火龙虎造金丹之术,《崇文》书也。按《九仙经兴废记》云,此经黄帝留眉山石壁,汉武帝时得之,大中尝禁绝。
※《阴符内丹经》一卷
晁氏曰:题曰老子说。
※《紫阳金碧经》二卷
晁氏曰:皇元真人撰,广成子述,河上公修。为六十四章。上明和合习真之法,中有调神理气之方,下有还丹九鼎上之术。《崇文目》有三卷,今逸其一。
※《灵枢金镜神景内经》十卷
陈氏曰:称扁鹊注。
※《上清天地宫府图经》二卷
陈氏曰:唐司马子微撰。
※《中诫经》一卷
陈氏曰:称黄帝、赤松子问答,盖假托也。
※《太上金碧经》一卷
陈氏曰:题魏伯阳注。
※《四十九章经》
李壁季章序曰:隐者刘漫翁,博涉古今,尤邃黄老。一日,某言贾生《惜誓赋》之超绝,如云“黄鹄一举兮,知山川纡曲,再举兮,睹天地圆方”,此言居身益高,则所见益远矣。今人汨于情伪,沈于利欲,犹坎蛙壤蚓,积处洼下,欲几高明,得乎?东坡称:“博大古真人,老聃、关尹喜。独立万物表,长生乃馀事。”惟其然元览,立垢纷之外,不为物所梏,则乘星载,挥斥八极,超无有而独有,又谁御哉!漫翁曰:“君言善矣。然兹理也,不待贾生、东坡而始著。是在道经《四十九章经》巳云:‘学道甚苦,如负重登山,既登绝顶,其苦自息。俯视一世,皆微眇也。’”予始知有是经。亟从羽流访得读之,慨然曰:“至言妙道,尽在是矣,虚皇岂欺我哉!”大抵道家贵于眇万物而不留,离澳渫而化昭融,物之旦夜交于前者,皆不足以为吾病,而去道迩矣。然而为物而眇视之,犹有物也。若尽空诸有,豁然四达,无门无旁,无声无臭,为至极。而圣人之教人,未尝举空也。老子言道虽窈冥恍惚,而必有象有物焉。此经所谓圆明具足者,非邪?或谓之诫,或谓之元,或谓之真,或谓之觉,或谓之实际,以至为情为识,为喜为怒,为爱为恶,为圣贤为仙灵,为奸邪为盗贼,大而天下之能化育,微而蠛蠓之能飞鸣,皆是物也。故《易》著感寂之理,而《元》、《清静》二经,虽曰空而实非空。使凡世之善恶皆可举而空之,则淫、贪、狠、愚、险、忮、谗、媚所植罪,本亦可空矣,则将何所不至乎?味经之三十三章,盖与《老》、《易》及《清静》、《玄》合。虽称种种因缘均为幻假,当灭除之,而他章顾谓“触情纵欲,是造诸苦,吾道苦而后乐,众生乐而后苦”,又云“财者罪之根,聚财为聚孽”,又云“危人还自危,枉彼还自枉”。观此,则凡奸邪小人聚财以规利,枉彼以陷人,虽快一时,终必自祸,犹影响也。概谓之空,可乎?尝怪道家言《三洞》、《三太》皆藏玉京,上真犹不得见,而近世张君房所集道书凡四千五百六十五卷,崇、观增至五千三百七十八卷,抑何多邪?黄老宗旨虚无,至《太》、《洞》诸经,言诸天奥密、神仙隐秘事,自晋始传人,由隋历唐,方技符,其说益以诞漫,去本滋远。以是知道家之书,真者绝少,而俗师附益假托者多。如世所传《斗经》,乃以北辰为北斗,岂有天人至尊不辨星文,误引《论语》者乎?若此经之元妙精微,明白切至,其为先圣至人所说无疑。惟卓识殚洽者,无惑乎古书之王伪;彼方士羽人,苟非研精教典,独会于心,乌能断其书之纯驳哉!
△右神仙
●卷二百二十五 经籍考五十二
○子(神仙家)
※《太平经》一百七十卷
《后汉书 襄楷传》:桓帝时,楷上书言:“臣前上琅邪宫崇受于吉神书,不合明听(于,姓;名,吉也。神书,即今道家《太平经》也。其经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为部,每部一十七卷)。”又言:“前者宫崇所献神书,专以奉天地、顺五行为本,亦有兴国广嗣之术。其文易晓,参同经典,而顺帝不行,故国允不兴”云云。初,顺帝时,琅邪宫崇诣阙,上其师于吉于曲阳泉水上所得神书百七十卷,皆缥白素、朱介、青首、朱目,号《太平清令书》。其言阴阳五行为家,而多巫觋杂语。有司奏崇所上妖妄不经,乃收藏之。后张角颇有其书焉。及灵帝即位,以楷书为然。
按:道家之说,皆于后汉桓帝之时。今世所传经典符,以为张道陵天师永寿年间受于老君者是也。而《太平经》正出于此时。范史所书甚明,然隋以来艺文志道书中并不收入。至宋《中兴史志》方有之,然以为襄楷撰,则非也。今此经世所不见,独章怀太子所注《汉书》略及其一二,如楷疏中所谓“奉天地、顺五行”者。经中所言,亦浅易无甚高论。至所谓“兴国广嗣之术”,则不过房中鄙亵之谈耳。楷好学博古,于君昏政乱之时,能诣阙上书,明成晋、李之冤,指常侍、黄门之过,不可谓非高明杰特之士;而疏中独再三尊信此书,遂以来“违背经谊”、“假托神灵”之劾,几不免狱死,惜哉!然此经流传最古,卷帙最多,故附见于此。于吉者,后为孙策所杀。按:顺帝至孙策据江东之时,垂七十年,而吉于顺帝时已为宫崇之师,则必非稚齿,度其死时,当过百岁,必有长生久视之术。然亦不能晦迹山林,以全其天年,而乃招集徒众,制作符水,袭黄巾、米贼之为以取诛戮,则亦不足为称也。
※《登真隐诀》二十五卷
晁氏曰:梁陶弘景撰。景以学其诀者,当由阶而登,真文多隐,非诀莫登,故以名书。凡七篇,十七条,《隋志》云。
※抱朴子内篇二十卷
晁氏曰:晋葛洪撰。洪字稚川,丹阳句容人。元帝时,累召不起,止罗浮山,炼丹著书,推明飞之道、导养之理、黄白之事。三十卷二十卷名曰《内篇》,十卷名曰《外篇》,自号抱朴子,因以命书。
陈氏曰:洪所著书,《内篇》言神仙黄白变化之事,《外篇》杂通释。此二十卷者,《内篇》也。《馆阁书目》有《外篇》五十卷,未见。
※《玉皇圣胎神用诀》一卷
晁氏曰:《玉皇诀》,云野人郎肇注。
※《无上秘要》九十五卷
晁氏曰:题曰元始天尊说。《艺文志》止七十二卷,不知何时析出二十三通也。
※《葛仙翁胎息术》一卷
晁氏曰:仙翁,葛洪也。
※《太清服气口诀》一卷,《太起经》一卷,《开气法》一卷
※《太上指南歌》一卷
晁氏曰:四书皆题曰老子撰。服气诀也。
※《导引养生图》一卷
晁氏曰:梁陶弘景撰。分三十六势,如“鸿鹤徘徊”、“鸳鸯戢羽”之类,各绘像于其上。田伟家本少八势。
※《大还丹契秘图》一卷
晁氏曰:草衣洞真子元撰。凡十二章。大还丹者,乃日月精气所致也。论火候则以朔望为据,记药物则以铅汞为名云。
※《太上墨子枕中记》一卷
《中兴艺文志》:不知作者。书载匿形幻化之术,殆依墨子云。
※《金碧潜通》一卷
晁氏曰:题长白山人元阳子解,未详何代人,不著撰人名氏。按《邯郸书目》云羊参微集。其序言:“本得之石函,皆科斗文字。世有三十六字诀,七曜、五行、八卦、九宫,论还丹之事,其辞多隐,人莫测。刘真人演仰观上象,以定节度。今之所作多不成者,盖不得口诀故也。吾恐坠匿圣文,故著上,经号《金碧潜通》。金者,刚柔得位,火不能灼,服之仙游碧落”云。疑即参微所撰也。《道藏》止收一卷。
※《还丹歌》一卷
晁氏曰:元阳子撰。次序杂乱,非完书也。大旨解《参同契》。《李氏书目》云:“海客李元光遇元寿先生于中岳,授此。”未详元光何代人。
※《龙虎通元要诀》一卷
晁氏曰:苏元朗撰。以古诀《龙虎经》、《参同契秘》、《金碧潜通诀》,其文繁而隐,故纂其要,为是书。李邯郸家本题云“青霞子,隋开皇时人”,不出名氏,岂元朗之号邪?
※《易成子大丹诀》一卷
晁氏曰:彭仲堪撰,不著何代人,字舜元。天台遇一异僧,授此术。论火候。
※《青牛道士歌》一卷
晁氏曰:题曰青牛道士,未详。
※《八段锦》一卷
晁氏曰:不题撰人。吐故纳新之诀也。
※《高象先歌》一卷
晁氏曰:高先撰。象先其字也,未详何代人。论《参同契》。
※《真一子还丹金钥》一卷,《太清大或经》一卷,《九天元路秘论》一卷《灵源铭》一卷《太清炉鼎斤两诀》一卷
晁氏曰:五书不著撰人。论龙虎铅汞火候之术。
※《神仙可学论》一篇
晁氏曰:唐吴筠撰。嵇康谓神仙不可以学致,筠意不以为然,故演修习之方,以勉学仙之士云。
※《坐忘论》一卷
晁氏曰:唐司马承祯子微撰。凡七篇。其后有文元公跋,谓子微之所谓“坐忘”,即释氏之言“宴坐”也。
陈氏曰:言坐忘安心之法,凡七条,并《枢翼》一卷,以为修道阶次。其论与释氏相出入。
※《天隐子》一卷
晁氏曰:唐司马子微为之序,云:“天隐子,不知何许人,著书八篇。修炼形气,养和心灵,归根契于阴阳,遗照齐乎庄叟。殆非人间所能力学者也。”王古以天隐子即子微也。一本有《三宫法》附于后。
陈氏曰:司马子微序,言长生久视,无出此书。今观其言,殆与《坐忘论》相表里。岂“天隐”云者,托之别号欤?
※《幽传福善论》一卷
陈氏曰:唐孙思邈撰。
※《元纲论》一卷
陈氏曰:唐中岳道士吴筠撰。
※《日月元枢论》一卷
晁氏曰:唐刘知古撰。明皇朝为绵州昌明令,时诏求通丹药之士,知古谓神仙大药无出《参同契》,因著论上于朝。
※《胎息秘诀》一卷
晁氏曰:唐僧遵化撰。论达摩胎息,总十八篇,歌二十三首,凡一千四百四十言。天丁丑书成。
※《太白还丹篇》一卷
陈氏曰:称清虚子太白山人。唐贞元时。
※《金丹诀》一卷
晁氏曰:皇朝张瑾撰。治平中,授丹诀于荣中立。后因叙其事,以教后学。
※《玉芝书》三卷
晁氏曰:皇朝陈举撰。举字子堙,苏州人。
※《养生真诀》一卷
陈氏曰:虞部员外郎耿肱撰。大中祥符时人。
※《授道志》一卷
晁氏曰:皇朝杨谷,真宗朝尝遇神仙成都药市,因授其道本。《李氏书目》亦载,云谷自号纯粹子。
※《通元秘要悟真篇》一卷
晁氏曰:皇朝张用成撰。用成字平叔,天台人。熙甯中随陆师闵入蜀,授道于隐者,因成律诗八十一首。
陈氏曰:天台张伯端平叔撰。一名用成。熙甯遇异人于成都。所著五七言诗及《西江月》百篇,末卷为禅宗歌颂,以谓学道之人不通性理,独修金丹,则性命之道未全。有叶士表、袁公辅者各为注。凡五卷。
※《养生丹诀》一卷
晁氏曰:皇朝皇甫士安撰。士安,岷山道士也。
※《归正议》九卷
晁氏曰:皇朝林灵素撰。佛书中非道家者。
※《太乙真君固命歌》一卷
《中兴艺文志》:题真人勒于罗浮山朱明洞阴谷壁,古篆文字,东晋葛洪译,鲍靓行于世。言房中术。
※《灵枢道言发微》二卷
陈氏曰:朝议大夫致仕傅燮撰进。专言火候。
※《金液还丹图》一卷
陈氏曰:不著名氏,自称元真,盖宣和道流也。
※《还丹复命篇》一卷
陈氏曰:毗陵僧道光撰。亦拟《悟真诗篇》。靖康丙午序。
※《道枢》二十卷
陈氏曰:曾忄造端伯撰。忄造自号至游子,采诸家金丹大药、修炼般运之术为百二十二篇。初无所发明,独黜采御之法,以为残生害道云。
※《肘后三成篇》一卷
陈氏曰:称纯阳子,谓吕洞宾也。其言《小成》七,《中成》六,《大成》五,皆导引、吐纳、修炼之事。又有《金丹诀》一卷,即此书而微不同。
※《太清养生上、下篇》二卷
陈氏曰:称赤松子甯先生。
※《上清金碧篇》一卷
陈氏曰:称烟萝子。
※《金虎铅汞篇》一卷
陈氏曰:称元君。
※《铅汞五行篇》一卷
陈氏曰:称探元子。
※《华阳真人秘诀》一卷,《吕真人血脉论》一卷
陈氏曰:前书称施肩吾,后书称傅娄景先生。
※《老子四象论》一卷,《道士柳冲用巨胜歌》一卷,《百章集》一卷
陈氏曰:《百章集》称魏伯阳。
※《逍遥子通元书》三卷,《许先生十二时歌》一卷,《金镜九真玉书》一卷
陈氏曰:并不知姓名。
※《黄帝丹诀玉函秘文》一卷
陈氏曰:文林郎蒲庚进。
※《吕公窑头坯歌》一卷
陈氏曰:以陶器为喻也。
※《龙虎金液还丹通元论》一卷
陈氏曰:称罗浮山苏真人撰。
※《金碧上经古文龙虎》传
陈氏曰:长白山人元阳子注。皆莫知何人。已上十八种共为一集。其中有《龙牙颂》及《天隐子》,各已见释氏、道家类。
※《群仙珠玉集》一卷
陈氏曰:其《序》曰:“西华真人以金丹刀圭之诀传张平叔,作《悟真篇》,以传石得之、薛道光、陈泥丸,至白玉蟾。”玉蟾者,葛其姓,福之闽清人,尝得罪亡命,盖奸妄流也。余宰南城,有寓公称其人云:“近尝过此,识之否?”余言:“不识也。此辈何可使及吾门!李士甯、张怀素之徒,皆殷监也。”是以君子恶异端。
※《列仙传》二卷
陈氏曰:汉刘向撰。凡七十二人,每传有赞,似非向撰,西汉人文章不尔也。《馆阁书目》三卷六十二人。《崇文总目》作二卷七十二人,与此合。
※《神仙传》十卷
晁氏曰:晋葛洪弟子滕升尝问洪曰:“古人之仙者,岂有其人乎?”洪答以秦阮仓所记有数百人,刘向所纂又七十一人,今后录集古之仙者,以传真识之士云。
※《续仙传》三卷
陈氏曰:唐溧水令沈汾撰。或作“玢”。
※《仙苑编珠》二卷
晁氏曰:唐王松年撰。取阮仓、刘向、葛洪所传神仙,又取经记中梁以后神仙百二十八人,比事属辞,效《蒙求》体为是书。
※《道教灵验记》二十卷
陈氏曰:蜀道士杜光庭撰。
※《王氏神仙传》四卷
晁氏曰:蜀杜光庭纂。光庭集王氏男真女仙五十五人,以谄王建。又有王虚中续纂三十人,附其后。
陈氏曰:当王氏有国时,为此书以媚之。谓光庭有道,吾不信也。
※《西山群仙会真记》五卷
陈氏曰:九江施肩吾希圣撰。唐有施肩吾,能诗,元和中进士也。而曾忄造《集仙传》称吕岩之后有施肩吾,撰《会真记》,盖别是一人也。
晁氏曰:言炼养形气,补毓精神,成内丹之法。凡三十五篇。
※《锺吕传道记》三卷
陈氏曰:施肩吾撰。叙锺离权房、吕岩洞宾传授论议。
※《降圣记五》十卷
晁氏曰:皇朝丁谓撰。大中祥符五年十月十七日,圣祖降。七年,谓请编次事迹,诏李维、宋绶、晏殊同编。天禧元年上之。
※《先天记》三十六卷
晁氏曰:皇朝王钦若集。圣祖赵讳,即轩辕黄帝也,故钦若奉诏编次传记黄帝事迹上之,赐名《先天记》。御制序冠其首。
※《集仙传》十二卷
陈氏曰:曾忄造撰。自岑道愿而下一百六十二人。
※《笈七签》一百二十卷
晁氏曰:皇朝张君房等纂。君房祥符中谪官甯海,时圣祖降,朝廷尽以秘阁道书付杭州,俾戚纶、陈尧臣校正,纶等同王钦若荐君房专其事。君房铨次,得四千五百六十五卷,于是掇其奥,总万馀条,成是书。仁宗时上之。
陈氏曰:凡经法、符、修养、服食以及传记,无不毕录。顷于莆中传录,才二册,盖节本也。后于平江天庆观《道藏》得其全,录之。
※《道藏书目》一卷
晁氏曰:皇朝邓自和撰。大洞真部八十一秩,灵宝洞元部九十秩,太上洞部三十秩,太真部九十六秩,太平部一十六秩,正一部三十九秩,凡六部,三百一十一秩。
晁氏曰:序九流者,以谓皆出于先王之官,咸有所长,及失其传,故各有弊,非道本然,特学者之过也,是以录之。又有医、卜技艺,亦先王之所不废,故附于九流之末。夫儒、墨、名、法,先王之教;医、卜技艺,先王之政,其相附近也固宜。昔刘歆既录神仙之书,而王俭又录释氏,今亦其循之者,何哉?自汉以后,九流浸微,隋、唐之间,又尚辞章,不复问义理之实,虽以儒自名者,亦不知何等为儒术矣,况其次者哉!百家壅底,正涂之弊虽息,而神仙服食之说盛,释氏因果之教兴,杂然与儒者抗衡,而意常先之。君子虽有取焉,而学之者不为其所误者鲜矣,则为患又甚于汉。盖彼八家皆有补于时,而此二教皆无意于世也。八家本出于圣人,有补于时,特学者失之,而庄、老犹足以亡晋,申、商犹足以灭秦,况二教无意于世,不自附于圣人,若学而又失之,则其祸将如何?故存之以为世戒云。
东坡苏氏《上清储祥宫碑》曰:臣谨按:道家者流,本出于黄帝、老子,其道以清静无为为宗,以虚无应物为用,以慈俭不争为行,合于《周易》“何思何虑”、《论语》仁者静寿之说。如是而巳。自秦、汉以来,始用方士言,乃有飞变化之术,《黄庭》、《大洞》之法,太上、天真、木公、金母之号,延康、赤明、龙汉、开皇之纪,天皇、太一、紫微、北极之祀,下至于丹药奇技、符小数,皆归于道家。学者不能必其有无,然臣窃论之,黄帝、老子道之,本也;方士之言,末也。
后山陈氏《白鹤观记》曰:汉两刘校中书为《七略》,其叙方技则有神仙,诸子则有道家,而老、庄并焉。天地神、三灵百神又皆出于礼官。而今之为道者合而有之,益以符咒法、捕使鬼物,皆老氏所不道也。
致堂胡氏曰:三教之名,自其徒失本真而云然。其缪悠之甚者,道家是也。儒以名学仁义道德之人,自周有之,然非一定之美称也,故孔子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学仁义道德不失其正,君子儒也,其极则庄周所谓鲁国一人者也。学仁义道德而失其正,小人儒也,其极则庄周所谓《诗》、礼发冢者也。佛者,浮屠所谓觉也,为其道而觉,号之曰佛,则瞿昙之徒是也。若夫道,则以天下共由而得名,犹道路然,何而非道哉!得道而尽,惟尧舜、文王、孔子而巳。黄帝之言无传矣,老聃八十一篇,概之孔业,固难以大成归之。自其所见而立言,不可与天下共由也。独善其身,不可与天下共由,而名之曰道,此汉以来浅儒之论,以启后人枝流分裂之弊,岂可用也?至其后不复宗八十一篇之旨,而从方士言,乃有飞仙变化之术,丹药符之技,祷祈醮祭之法,沈沦鬼狱之论,杂然并兴,皆归于道家者流。世人从事于此者,皆曰“奉道”,奉道意以道为混沦元妙,有主有知,能与人兴祸作福之一物也,岂不远哉。佛氏固邪说,然所论虚实并行,若其三身,虽曰寓意,而实有是三人焉。道家惟老聃者,周柱下史也;其元始、太上则无是人也。无是人则何所象类,无乃邪诞之甚欤!至其经论、科仪等事,又依仿佛氏而不及者。自杜光庭为之,黄冠师资,以豢养口体,逃避税役,士大夫习而不察,和其所倡,不亦惑哉!故因武宗道门先生之命而遂言之。彼赵归真者,甯有他长,必以残生左道荧惑人主,故敬、武皆饵丹躁渴,以殒天年。如太宗之婆娑寐,宪宗之柳泌,尽此类也。苟以吹嘘呼吸巳疾引年,则司马承祯、轩辕集之徒,安肯舍万乘所问而去之哉!武宗曰:“宫中无事,与之谈道涤烦”。此以清虚之趣,盖其非僻之为也。人主惟寡欲,则邪说无自而入矣。
按:道家之术,杂而多端,先儒之论备矣。盖清净一说也,炼养一说也,服食又一说也,符又一说也,经典科教又一说也。黄帝、老子、列御寇、庄周之书所言者,清净无为而巳,而略及炼养之事,服食以下,所不道也。至赤松子、魏伯阳之徒,则言炼养而不言清静。卢生、李少君、栾大之徒,则言服食而不言炼养。张道陵、寇谦之之徒,则言符而俱不言炼养、服食。至杜光庭而下,以及近世黄冠师之徒,则专言经典科教,所谓符者,特其教中一事,于是不惟清净无为之说略不能知其旨趣,虽所谓炼养服食之书,亦未尝过而问焉矣。然俱欲冒以老氏为之宗主,而行其教。盖尝即是数说者而详其是非。如清净无为之言,曹相国、李文靖师其意而不扰,则足以致治;何晏、王衍乐其诞而自肆,则足以致乱,盖得失相半者也。炼养之说,欧阳文忠公尝删正《黄庭》,朱文公尝称《参同契》,二公大儒,攘斥异端不遗馀力,独不以其说为非;山林独善之士以此养生全年,固未尝得罪于名教也。至于经典科教之说,尽鄙浅之言,庸黄冠以此逐食,常欲与释子抗衡,而其说较释氏不能三之一,为世患蠹,未为甚钜也。独服食、符二家,其说本邪僻谬悠,而惑之者罹祸不浅,栾大、李少、君于、吉张津之徒以此杀其身,柳泌、赵归真之徒以此祸人而卒自婴其戮,张角、孙恩、吕用之之徒遂以此败人天下国家。然则柱史五千言,曷尝有是乎?盖愈远而愈失其真矣。
朱文公尝言:“佛家偷得老子好处,后来道家只偷得佛家不好处,譬如道家有个宝藏,被佛家偷去,后来道家只取得佛道瓦砾,殊可笑。”愚尝因是说而推究之:仁义礼法者,圣贤之说也,老氏以为不足为,而主于清静。清静无为者,老氏之说也,佛氏以为不足为,而主于寂灭。盖清静者,求以超出乎仁义礼法;而寂灭者,又求以超出乎清静无为者也。然曰寂灭而已,则不足以垂世立教,于是缘业之说、因果之说、六根六尘四大十二缘生之说,层见叠出,宏远微妙。然推其所自,实本老子高虚元妙之旨,增而高之,凿而深之,遂自成一家之言。而后来之道经,反从而依仿之,然较其词采则鄙劣弥甚者。盖瞿昙设教最久,嘱付其徒亦甚至,又能鼓舞天下之文人才士以羽翼之,推原其旨意之所从来,而润色其辞语之所未备,故其为书博大奇伟,不可以浅窥。若老子,则其初固未尝欲以道德五千言设教也,羽人方士借其名以自重,而实不能知其说,于是就佛经脚跟下窃其绪馀,作诸经忏,而复无羽翼润色之者,故无足观。盖佛袭老之精微,溯而上之,其说愈精微;道袭佛之粗浅,沿而下之,其说愈粗浅矣。然此论其蕴奥也。今之黄冠、释子,俱未尝究竟至此,而特以其科教之所谓济生度死、希求福利者行于世,而举世宗之,莫敢有异说。愚尝论之,二教所谓济拔幽途者,俱妄也,不足复议。至于祈求以希福之说,虽达生知命者所不为,然以理观之,则道教为优。何也?盖人之生于天地,禀气于阴阳五行,日月星辰实照临之,山川神祗实拥护之,则夫疾痛而呼吁,厄难而叩祈,首过雪愆,祈恩请福,而天地明神鉴其恳诚,为之悔祸降祥,则亦理之所有。虽曰道经中所谓天神地,祗皆领之国家之祠官,为臣庶者不当僭有所祈,然子路曰“祷尔于上下神祗”,孟子曰“虽有恶人,斋戒沐浴则可事上帝”,则亦为臣庶而言。且古今异宜,礼亦因时而以义起。古者士惟一庙,今士庶莫不祀其高、曾;古者支子不祭,今无有不祀其先者;古者有丧不祭,今亦不然。先儒讲论及此,固未尝病其僭渎,而必欲复古之礼制也。则夫臣庶士民之家,苟有灾厄,而为之祈天地,醮祭星辰,黄冠师者斋明盛服,露香叩首,达其诚悃,乃古者祝史巫觋荐信鬼神之遗意,盖理之所有,而亦人情之所不能免也。至以三清为三К,五方为五К,九天为九К,虽不能必其有无,然其说亦通,特不当指太清为老子,盖务尊其师而反流于僭妄耳。释流见道家科教之有是说也,乃从而效之,以其所谓诸佛菩萨者,美其名曰无量寿,曰消灾炽盛,曰救苦救难,而以为所求必得,所祷必应。且佛氏所谓悲闵众生而为之导师者,不过欲其脱离三业而跻之十地,除去无明而纳之真如,忏悔于既往,觉悟于方来,以共成佛道耳,祸福之司,非其任也。彼方以空寂为贤,则岂复预灾祥吉凶之事?以色相为妄,则岂复歆供养香乳之奉?乃盛作庄严,仆仆亟拜,以希福利,不亦疏乎?然则二氏,固互相仿亻效者也。理致之见于经典者,释氏为优,道家强欲效之,则见其敷浅无味;祈祷之具于科教者,道家为优,释氏强欲效之,则祗见其荒诞不切矣。
●卷二百二十六 经籍考五十三
○子(释氏)
《隋 经籍志》曰:佛经者,天竺之迦维卫国净饭王太子释迦牟尼所说。释迦当周庄王之九年四月八日,自母右胁而生,资貌奇异,有三十二相,八十二好。舍太子位,出家学道,勤行精进,觉悟一切种智,而谓之佛,亦曰佛陀,亦曰浮屠,皆胡言也。华言译之为净觉。其所说云,人身虽有生死之异,至于精神,则常不灭。此身之前,则经无量身矣。积而修习,精神清净则成佛道。天地之外,四维上下,更有天地,亦无终极,然皆有成有败。一成一败,谓之一劫。自此天地巳前,则有无量劫矣。每劫必有诸佛得道,出世教化,其数不同。今此劫中,当有千佛。自初至于释迦,巳七佛矣。其次当有弥勒出世,必经三会,演说法藏,开度众生。由是道者,有四等之果:一曰须洹,二曰斯含,三曰阿那含,四曰阿罗汉。至罗汉者,则出入生死,去来隐显,而不为累。阿罗汉巳上至菩萨者,深见佛性,以至成道。每佛灭度,遗法相传,有正、象、末三等醇ㄤ之异。年岁远近,亦各不同。末法巳后,众生愚钝,无复佛教,而业行转恶,年寿渐短,经数百千载,乃至朝生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