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大臣议,所言皆曰‘齐王,高帝孙,然母家驷钧恶,淮南王母家又恶,独代王母家薄氏谨良’,遂立孝文,则平、勃之徒畏母后深矣。盖汉母后预政,不必临朝,少主虽长君亦然。窦太后好黄、老,恶儒士,儒士多不得进。赵绾、王臧欲助上兴制度,则发其奸利害之。窦婴,兄子也,恶之则除门籍,喜之则为相。梁孝王,爱之则诵言请立为嗣,不顾大宗之重。王太后于灌夫骂坐则不食,论弃市。韩嫣,帝所贵也,太后欲杀之,则帝不能救,可谓司晨预事矣。武帝欲立昭,则先杀钩弋夫人,驯致王氏篡夺,其所从来者远矣。”
先公曰:“今按胡氏之说,足以尽西京外戚贻祸之本末矣。尝因是而极论之,天地间,有阳不能无阴,阴而乘阳则宇宙分裂,人极隳亡矣。欧阳公谓宦官之祸甚于女子,盖为唐末一代言之耳。以古今大势论,则女祸深矣。少女子能蛊惑人主以亡国,老女子能崇长外戚以亡国,三代之亡国,皆由此物矣!周之东迁以褒姒,周虽不亡于此,巳衰于此矣。秦后始有宣太后、穰侯之专,庄襄悦美姬以易其宗。汉高帝起于闾阎,吕氏初无功于王业也,面汉初诸人之论,每以为吕氏雅故,本推毂高帝就天下(田生《语注》谓翼戴以成帝业,若车之行,助推其毂),又谓吕后与高帝共定天下(郦寄语),是以诸吕之心自谓与诸刘等,忄间然有取而代之之意,而后动于恶。中间霍氏拥昭、立宣,阴妻邪谋特觉之早耳,而终不免新莽之乱焉。曹魏之见篡于司马氏也,一再废杀,专以母后为之主。及晋武帝平吴之后,耽惑女宠,杨、贾实召五胡乱华之祸,天下既为南北矣。齐、陈以女色亡,元魏以淫后亡,隋文帝起外戚以篡周,唐高祖主外戚,窃宫嫔以取隋。太宗宠武才人开聚之鬼,子孙歼焉。禄山之起,为太真妃也。唐虽未亡于此,而巳衰于此矣。河朔失而劲兵亡,东南虚而蛮祸起,非权舆于天宝末乎?朱梁以女宠开子祸而亡,后唐庄宗以刘后杀功臣、勒军赏而亡,皆女子之为也。”
哀帝立,尊赵后为皇太后,赵氏侯者二人。哀帝为太子,颇得赵太后力。傅太后恩赵太后,赵太后亦归心,故成帝母及王氏皆怨之。哀帝崩,王莽白太后,太后诏有司曰:“前皇太后与昭仪俱封帷幄,姊弟专妒,残灭继祀,以危宗庙,贬为孝成皇后,徙北宫。”后月馀,复诏废为庶人,就其园,自杀,立十六年。哀帝既为太子,成帝母王太后欲令傅太后(哀帝祖母)、丁姬(哀帝母)十日一至太子家,成帝曰:“太子承正统,共养陛下,不得复顾私亲。”王太后曰:“太子小,而傅太后抱养之,今至太子家,以乳母恩耳。”于是令傅太后得至太子家。丁姬以不小养太子,独不得。哀帝即位,王太后诏令傅太后、丁姬十日一至未央宫。后下诏尊定陶共王为共皇,尊傅太后为共皇太后,丁姬为共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长信宫、中官。后岁馀,下诏曰:“汉家之制,推亲亲以显尊尊,定陶共皇之号不宜复称定陶。其尊共皇太后为帝太太后,丁姬为帝太后。”复又更号帝太太后为皇太太后,称永信宫,帝太后称中安宫,而成帝母太皇太后本称长信宫,成帝赵后为皇太后,并四太后,各置少府、太仆,秩皆二千石。傅氏侯者六人,傅太后既尊,后尤骄。元寿元年崩,合葬渭陵,称孝元傅皇后。丁氏侯者二人,太后建平二年崩,起陵恭皇之园。哀帝崩,王莽秉政,使有司举奏丁、傅罪恶,皆免官爵,徙故郡,贬傅、丁二太后号,夷其陵。
东汉明帝即位,尊阴皇后为皇太后。永平七年崩,在位二十四年,年六十,合葬原陵。
肃宗即位,尊马皇后为皇太后。帝欲封爵诸舅,太后不听。建初四年崩,在位二十三年,年四十馀,合葬显节陵。和帝即位,尊窦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兄宪等并显贵,擅威权,后密谋不轨,发觉,诛。九年,太后崩,在位十八年,临朝四年。未葬,而帝母梁贵人姊(一计反)上书陈贵人为后所陷,枉殁之状。太尉张等请依光武黜吕太后故事,贬太后尊号,不宜合葬先帝。帝手诏曰:“窦氏虽不遵法度,而太后常自减损,朕奉事十年,深惟大义,礼,臣子无贬尊上之文。恩不忍离,义不忍亏。按前世上官太后亦无降黜,其勿复议。”于是合葬敬陵。
和帝崩,长子平原王有疾,而诸皇子夭殁,前后十数,后生者辄隐秘养于人间。殇帝生始百日,窦皇后迎立之。尊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殇帝崩,太后定策立安帝,犹临朝政。以连遭大忧,百姓苦役,乃诏减除浮费,录冤狱。自太后临朝,水旱十载,四夷外侵,盗贼内起。每闻人饥,或达旦不寐,躬自减彻,以救灾厄,故天下复平,岁还丰穰。永宁二年崩,在位二十年,临朝十七年,年四十一。合葬顺陵。
范晔论曰:“邓后称制终身,号令自出,术谢前政之良,身阙明辟之义(前政谓周公也。辟,君也。《尚书》曰:“朕复子明辟”,言周公摄位,复还成王。今太后不还,故曰阙也),至使嗣主侧目,敛衽于虚器(器谓神器,喻帝位也),直生怀懑,悬书于象魏(象魏,阙也。直生,杜根等上书,请太后还政),借之仪者,殆其惑哉(借犹假也。殆,近也。言太后不还政于安帝,近可惑也)!然而建光之后,王柄有归(太后建光之中崩),遂乃名贤戮辱,便孽党进(帝宠用乳母王圣及其女伯荣,出入宫掖,通传奸赂,太尉杨震及邓骘皆被中官谮诛也),衰ル之来,兹焉有征(ル,败也。安帝临政,衰败逾甚,故曰有征也)。故知持权引谤,所幸者非已;焦心恤患,自强者唯国(言执持朝权以招众谤者,所幸不为已身,唯忧国也)。是以班母一说,阖门辞事(太后兄大将军骘,以母忧上书乞身,太后不许,以问班昭,乃许之。语见《昭传》也),爱侄微愆,髡剔谢罪(太后兄骘子凤受遗事泄,骘遂髡妻及凤以谢天下。语见《骘传》)。将杜根逢诛,未值其诚乎(诚,信也。言未为太后所信)!但蹊田之牛,夺之已甚(《左传》申叔时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此喻杜根。上书虽曰有罪,太后杀之为过甚也)。”
安帝阎皇后与兄显及江京谮皇太子保,废为济阴王帝崩,为皇太后,欲久专国政,贪立幼年,与显等定策禁中,迎济北惠王子北乡侯懿,立为皇帝,太后临朝(蔡邕《独断》曰:“少帝即位,太后即代摄政,临前殿,朝群臣。太后东面,少帝西面。群臣奏事上书,皆为两通,一诣后,一诣少帝。”)。少帝立二百馀日而薨,京白太后征济北、河间王子。未至,而中黄门孙程等合谋杀江京等,立济阴王,是为顺帝。显等皆伏诛,迁太后于离宫,家属徙比景。明年,太后崩。在位十二年,合葬恭陵。
顺帝崩,梁皇后无子,美人虞氏子炳立,是为冲帝。尊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冲帝寻崩,复立质帝,犹秉朝政。时寇盗、羌、蛮扰乱,赋敛烦数,官民困竭。太后夙夜勤劳,推心拔贤,委任太尉李固等,拔忠良,诛贪慝,崇节俭。寇夷消弭,海内肃然。而兄大将军冀鸩杀质帝,专权暴忌,数以邪说疑误太后,遂立桓帝而诛李固,天下失望。和平元年归政,寻崩。在位十九年,临朝六年,年四十五,合葬宪陵。
桓帝既立,追尊本生父蠡吾侯翼为孝崇皇帝。梁太后既崩,乃追尊妾母氏为孝崇皇后,遣司徒持节奉策授玺绶,赍乘舆器服,备法物。宫曰永乐。置太仆,少府以下,皆如长乐宫故事(《汉官仪》曰:“帝祖母称长信宫,帝母称长乐宫,故有长信少府、长乐少府及职吏,皆宦官为之。”)。又置虎贲、羽林卫士,起宫室,分钜鹿九县为后汤沐邑。在位三年,元嘉二年崩。以帝弟平原王石为丧主,葬仪比皇后。
桓帝崩,无子,窦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定策,立解渎侯宏,是为灵帝。太后父大将军武谋诛宦官,而中常侍曹节等矫诏杀武,迁太后于南宫台,家属徙北境。窦氏虽诛,帝犹以太后有援立之恩,朝于南宫,亲馈上寿,供养资奉有加于前。熹平元年崩,立七年,合葬宣陵。
灵帝既立,追尊本生父解渎侯世长为孝仁皇帝,夫人董氏为孝仁皇后,迎至京师,居南宫嘉德殿,宫称永乐。及窦太后崩,始预政,使帝卖官求货。帝崩,何太后临朝,孝仁后欲参预政事,太后辄禁塞之,忿恚。太后与兄何进谋奏:“蕃后故事不得留京师,请迁本国。”收其兄子重,免官,重自杀。孝仁后以忧崩,在位二十二年。
灵帝崩,皇子辨即位,尊母何皇后为皇太后,临朝。后兄大将军进欲诛宦官,不克,反为所害。董卓将兵入洛阳,遂废少帝而立协,是为献帝。迁太后于永安宫,遇鸩而崩,在位一年。
范晔论曰:“自古虽主幼时艰,王家多衅,必委成冢宰,简求忠良,未有专任妇人,断割重器。唯秦芊太后始摄政事,故穰侯权重于昭王,家富于嬴国(太后,昭王母也,号宣太后。《史记》曰,昭王立,年少,宣太后自知事,以同母弟魏冉为将军,任政,封为穰侯。太后摄政,始于此也)。汉仍其谬,知患莫改。东京皇统屡绝,权归女主,外立者四帝(安、质、桓、灵),临朝者六后(章帝窦太后、和熹邓太后、安思阎太后、顺烈梁太后、桓思窦太后、灵思何太后也),莫不定策帷,委事父兄,贪孩童以久其政,抑明贤以专其威(《周礼》:“幕人,掌帷幄幕之事。”郑元注曰:“,幄中坐上承尘也。”殇帝崩,邓太后与兄骘等定立安帝,年十三。冲帝崩,梁太后与兄冀迎立质帝,年八岁。质帝崩,太后与兄冀迎立桓帝,年十五。桓帝崩,窦太后与父武迎立灵帝,年十二)。任重道悠,利深祸速。身犯雾露于台之上(雾露谓疾病也。不可指言死,故假雾露以言之。灵帝时,中常侍曹节矫诏迁太后于台。谢弼上封事曰:“伏惟皇太后援立明圣,幽居空宫,如有雾露之疾,陛下当何面目以见天下!”),家缨缧绁于圄犴之下(缧,索也。纟曳,系也。囹圄,周狱名也。乡亭之狱曰犴,音五旦反。谓外戚等被诛也)。湮灭连踵,倾继路(踵,迹也。,车辕也。贾谊曰:“前车覆,后车戒。”),而赴蹈不息,ㄡ烂为期,终陵夷大运,沦亡神宝(陵夷犹颓替。神宝,帝位也)。《诗》、《书》所叹,略同一揆。故考列行迹,以为《皇后本纪》。”
魏文帝受禅,尊卞后曰皇太后,称永寿宫。明帝即位,尊太后曰太皇太后。太和四年崩,合葬高陵。
黄初元年,诏曰:“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以后,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又不得横受茅土之爵。以此诏传之后世,若有违背,天下共诛之。”
明帝立,尊郭皇后为皇太后,称永安宫。青龙三年,帝数问甄后死状于太后,由是太后以忧崩。
齐王即位,尊郭皇后为皇太后,称永宁宫。其后值三主幼弱,宰辅统政,与夺大事,皆先咨启于太后而后施行。毋邱俭、锺会等作乱,咸假其命以为辞焉。景元四年崩,葬高平陵西。
景元元年十一月,燕王表贺冬,称臣(帝即燕王宇之子,宇称臣,故以为疑)。诏曰:“古之先王者,或有所不臣,今王宜依此义,表不称臣乎!又当为报答。夫系大宗者,降其私亲,况所系者重邪!若便同之臣妾,朕所未安。其皆依礼典据当务尽其义。”有司议奏,以为“礼莫崇于尊祖,制莫重于王典。陛下绍大宗之重,崇三祖之业。伏惟燕王礼尊属戚,正位蕃服,躬秉虔肃,以先万国。其于王典,阐济大顺,诚宜割以非常之制,奉以不臣之礼。臣等立议以为燕王章表,可听如旧式。中诏所施,宜曰‘皇帝敬问大王侍御’”。议又云“至于制书,国之旧典,朝廷所以辨章于天下者也,宜循法,故曰‘制诏燕王’”。议又曰“凡诏命、制书、奏事、上书、文书,有应称燕王者,皆云‘上’字。其非宗庙助祭之事,不得称王名,奏事、上事及吏人皆不得触王讳,以彰殊礼,加于群后。云上遵王典尊祖之制,俯顺圣旨敬承之心。”
晋何琦议曰:“父母之尊,拟则天地;君亲之道,资敬是同。今承受命运,君临率土,而父以子尸天禄,不敢子天子,以明王者之尊。而子虽以为天子必有尊也。推斯以言,父必臣天位之君,而子自必尊天性之父。”
晋惠帝即位,尊杨皇后为皇太后,后父骏受遗诏辅政。元康元年,贾后不肯以妇道事太后,又欲干预政事,而为太傅骏所抑。乃启帝作诏,诬骏谋反,诛之,夷其族。贾后矫诏使后军将军荀悝送太后于永宁宫。特全太后母高都君庞氏之命,听就太后居。寻复讽群公有司奏曰:“皇太后阴潜奸谋,图危社稷,飞箭系书,要募壮士,同恶相济,自绝于天。鲁侯绝文姜,《春秋》所许,盖奉祖宗,任至公于天下。陛下虽怀无已之情,臣下不敢奉诏。”诏曰:“此大事,更详之。”有司又奏:“宜废皇太后为峻阳庶人。”中书监张华议:“皇太后非得罪于先帝,今党其所亲,为不母于圣世,宜依汉废赵太后为孝成后故事,贬皇太后之号,还称武皇后,居异宫,以全始终之恩。”左仆射荀恺与太子少师下邳王晃等议曰:“皇太后谋危社稷,不可复配先帝,宜贬尊号,废诣金墉城。”于是有司奏:“请从晃等议,废太后为庶人。”诏可。又奏:“杨骏造乱,家属应诛,诏原其妻庞命,以慰太后心。今太皇后废为庶人,宜以庞付廷尉行刑。”诏不许。有司复请,乃从之。庞临刑,太后抱持号叫,截稽颡,上表诣贾后称妾,请全母命。不见省。董养游太学,升堂叹曰:“朝廷建斯堂,将以何为乎!每览国家赦书,谋反大逆皆赦,至于杀祖父母、父母不赦者,以为王法所不容故也。奈何公卿处议,文饰礼典,乃至此乎!天人之理既灭,大乱将作矣。”二年,太后以绝膳而崩,年三十四,在位十五年。永嘉初,追复尊号。
致堂胡氏曰:“按群公有司所奏,张华所议,径以太后图危社稷,不母于圣世。方是时,讨杨骏者,两亲王将殿中兵而出,骏既无逆谋,至是又未尝有一戈指阙,坐受攻讨,蹙迫而死。太后以父之故,射帛于外,以祈免耳。不知何名为图危社稷,不母于圣世乎?及有司再请废后为庶人,诏旨画可,华不复切谏,依阿缄默,阴附虐后,而庸奴其君,不待式干之事,已当诛殛,不得赦矣。”
先公曰:“贾后杀故杨太后,饥而死之也。武帝身创大业,且智力足以得天下,而无以保妻子,何也?司马氏三世以来,强人之母,以废人之子,夺人之国,宜有斯报矣。彼且以虚罪诬高贵乡公,而实受报于武悼后,且皆是贾氏发之。驾虚罪于高贵乡公者,充也。效实报于杨太后者,南风也。天道昭昭,亦巧于示报矣。”
东晋成帝即位,尊庾皇后为皇太后。群臣奏“天子幼冲,宜依汉和熹皇后故事。”辟让数四,不得巳临朝称万机。后兄中书令亮管诏命,公卿奏事称“皇太后陛下”。及苏峻作逆,京师倾覆,后见逼辱,遂以忧崩,年三十二,在位六年。
哀帝即位,诏有司议生母章贵人位号,乃尊为皇太妃,仪服与太后同。又诏“朝臣不为太妃敬,合典礼下?”太常江议“位号不极,不应尽敬”。兴宁元年薨,帝欲服重服,江[A170]启:“应缌麻三月。”诏欲降为期年,[A170]又启:“厌屈私情,所以上严祖考。”帝从之。
穆帝即位,尊褚皇后为皇太后。以帝幼冲,临朝称制。太常殷融议从郑元议,后父卫将军裒在宫庭则尽臣敬,太后归宁之日自如家人之礼。太后诏曰:“典礼诚所未详,如数奏,是情所不能安也,更详之。”征西将军翼等议谓:“父尊尽于一家,君敬重于天下,郑元议合情理之中。”太后从之。自是朝臣皆敬裒焉。帝加元服,乃居崇德宫。哀帝、海西公之世,太后复临朝称制。简文帝即位,尊后为崇德太后。帝崩,孝武幼冲,群臣复请临朝。孝武冠,复称崇德太后。太元九年,崩于显阳殿,年六十一,在位四十年。太后于帝为从嫂,朝议疑其服。太学博士徐澡议曰:“资父事君而敬同。”又曰:“‘其夫属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则夫属君道,妻亦后道矣。服后以齐,母之义也。鲁讥逆祀,以明尊卑。今上躬奉康、穆、哀皇及靖后之祀,致敬同于所天,岂可敬之以君道,而服废于本亲。谓应齐期。”从之。
孝武皇帝即位,尊生母李氏为淑妃。太元三年,进为贵人;九年,又进为夫人;十二年,加为皇太妃,仪服一同太后,十九年,尊为皇太后,称崇训宫。安帝即位,尊为太皇太后。隆安四年崩,葬修平陵,神主于宣太后庙(宣太后,简文帝母也)。
徐邈与范甯公书,访其事,甯答谓:“子不得爵命母。妃是太子妇号,必也正名,可以称母也?”邈重与甯书曰:“礼,‘天子之妃曰后’,《关雎》称后妃之德,妃后之名,可谓大同,所以宪章皇极,礼崇物备者,在于此也。故太后之号,定于前朝,而当今所率由也。若必欲服章同于后,而名号异于妃,则可因夫人之称,而加‘皇太’以明尊,虽曰一理,然于文物之章,犹未尽崇高之极,此又今之所疑,不可得而行也。足下嫌太子妻称妃,然古无此称,出于后代,今有“皇太”之别,可例论邪?”
宋武帝受禅,尊后母萧氏为皇太后。帝事太后孝谨,即位时,春秋已高,每旦朝太后,未尝失时刻。少帝即位,尊为太皇太后,景平元年崩,年八十一。
宋武帝将崩,手诏曰:“后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烦临朝。”
孝武即位,尊母淑媛为皇太后,宫曰崇宪。废帝立,为太皇太后;明帝立,号崇宪太后,乃居中宫崩。
废帝即位,尊孝武王皇后为太后,宫曰永训。其年崩。后废帝即位,尊明帝王皇后为皇太后,宫曰弘训。顺帝禅位,迁居丹阳宫,拜汝阴王太妃。顺帝殂,更立第都下,薨于第。
后废帝母陈氏。既即位,尊为皇太妃,舆服一如晋孝武李太妃故事。宫曰弘化,置家令一人,改诸国太妃曰太姬。明初,降为苍梧王太妃。
陈文帝即位,尊武帝章皇后为皇太后,宫曰慈训。废帝即位,后为太皇太后。光大二年,后下令黜废帝为临海王,命宣帝嗣立。太建元年,复为皇太后,崩年六十五。
后主即位,尊宣帝柳皇后为皇太后,宫曰弘范。陈亡,入长安。隋大业十二年,薨于东都,年八十三。
后魏太武即位,尊明元杜皇后为皇太后。封后弟为辽东王。真君元年崩,诏天下大临三日,别立后寝庙于陵所。
献文即位,尊文成冯皇后为太后。帝年十二,居谅ウ,丞相乙浑谋逆,后密定策诛之,遂临朝听政。内行不正,宠李弈等,献文诛弈,遂害献文。孝文时,尊曰太皇太后,复临听政。孝文雅性孝谨,事无巨细,一禀于太后。后多智,猜忍,能行大事。十四年崩,年四十九。孝文行三年丧。
魏献文帝,好黄、老、浮屠之学,雅薄富贵,常有遗世之心,欲禅位于京兆王子推。群臣固谏,任城王曰:“陛下方隆太平,临覆四海,岂得上违宗庙,下弃兆民?且父子相传,其来久矣。陛下必欲委弃尘务,则皇太子宜承正统。”中书令高允曰:“愿陛下上思宗庙付之重,追念周公抱成王之事。”帝曰:“然则立太子,群公辅之,有何不可?”乃传位于太子,下诏曰:“朕希心元古,志存澹泊。爰命储宫,践升大位。朕得优游恭已,栖心浩然。”群臣奏曰:“昔汉高祖称皇帝,尊其父曰太上皇,明不统天下也。今皇帝幼冲,万机大政,犹宜陛下总之。谨上尊号曰太上皇帝。”从。之上皇徙居崇光宫,采椽不斫,土阶而已,国之大事咸以闻。崇光宫在北苑中,又建鹿野浮屠于苑中之西山,与禅僧居之。五年崩。
明帝即位,尊宣武高皇后为皇太后。寻为尼,居瑶光寺,非大节庆不入宫中。时天文有变,灵太后欲以后当之,遂暴崩,天下冤之。丧还瑶光佛寺,殡皆以尼礼。
明帝尊母胡光华为皇太妃,后尊为皇太后。临朝听政,犹曰殿下。后改令称诏,群臣上书曰陛下,自称曰朕。以明帝冲幼,未堪亲祭,欲依《周礼》夫人与君交献之义,代行祭礼。礼官博议以为不可,而太后欲以帏幔自障,观三公行事。重问侍中崔光,光便据汉和熹邓后荐祭故事。太后大悦,遂摄行初祀。临朝淫恣,五年,为元叉所幽。又六年,诛叉,复临朝。自是朝政疏缓,恩威不立。又三年,鸩孝明,立孝文曾孙钊。尔朱荣兴兵向阙,沉后于河。
齐文宣受禅,尊母娄妃为皇太后,宫曰宣训。济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密与孝昭诸将诛杨等,废济南,立孝昭,后为皇太后。孝昭崩,又下诏立武成帝。大宁二年崩,年六十二。
武成即位四年,传位于太子纬,自称太上皇。又四年崩,后主即位。武成既崩,尊武成胡后为皇太后。后内行不谨,幸和士开及沙门昙献等,齐亡入周,又恣行奸秽,开皇中殂。
周武帝即位。尊母叱奴氏为皇太后。建德二年崩。
宣帝即位,尊武帝后阿史那氏为皇太后。大象元年,改为天元皇太后。二年,又尊为天元上皇太后。宣帝崩,静帝尊为太后。隋开皇二年殂,年三十二。又尊母李氏为帝太后。大象元年,改为天元帝太后,又尊为太皇太后。二年,又尊为天元圣皇太后。静帝立,尊为大帝太后。隋开皇初,出俗为尼。八年殂,以尼礼葬。
宣帝既立一年,传位于太子阐,自称天元皇帝,所居称天台,冕二十四旒,车鼓皆倍于前王之数。每对臣下,自称为天。用樽彝瓒以饮食,令群臣朝天台者,齐三日,清身一日。自比上帝,立五皇后。二年而崩。
天元崩,静帝时,杨坚秉政,尊天元杨后为皇太后,居弘圣宫。坚既受禅,后愤惋愈甚,坚内甚愧之。开皇中,封为乐平公主,大业五年殂。
静帝母朱氏,天元崩后,尊为帝太后。隋初,出俗为尼。
●卷二百五十二 帝系考三
○太上皇太皇太后皇太后
唐高祖武德九年,诏禅位于皇太子,称太上皇。上皇以弘义宫有山林胜景,雅好之。贞观三年四月,乃徙居之,改为大安宫。上屡请上皇避暑九成宫,上皇以隋文帝终于彼,恶之。乃营大明宫,以为上皇清暑之所,未成而上皇寝疾,不果居,九年崩。
高宗崩,太子即位,诏军国大事听天后处分。元年,天后废帝,迁之房陵,立睿宗,幽于别宫。五年,自称圣母神皇,杀唐宗室诸王。又二年,自称大周圣神皇帝,以睿宗为皇嗣,赐姓武氏,追谥祖考为帝,立武后七庙,封武三思等为王。又十四年,张柬之等奉中宗诛张易之、张昌宗,帝复位。其年,后崩。
韦氏鸩弑中宗,立殇帝,为皇太后,临朝总庶政。临淄王隆基举兵诛之,追废为庶人。
睿宗在位二年,制传位于太子,太子上表固辞,太平公主劝上虽传位,犹宜总大政。上乃谓太子曰:“汝以为天下事重,欲朕兼理之邪?昔舜禅禹,犹亲巡狩,朕虽传位,岂忘国家?其军国大事,当兼省之。”八月庚子,元宗即位,尊睿宗为太上皇。上皇自称曰朕,命曰诰,五日一受朝于太极殿。皇帝自称曰予,命曰制、敕,日受朝于武德殿。三品以上除授及大刑政决于上皇,馀皆决于皇帝。明年七月,上诛太平公主及其党。上皇诰:“自今军国政刑,一皆取皇帝处分。朕方无为养志,以遂素心。”是月,徙居百福殿。开元四年,上皇崩。
致堂胡氏曰:“睿宗每自谓素怀淡泊,不乐世务,然则盍不于传位之时尽释万几,则太平亦无所恃而谋乱。乃有眷眷之情,尚知大政,昧于亢龙有悔之义。是以不智处身,而以不孝处其子也,岂非后王之戒哉?”
又曰:“元宗举兵诛讨韦氏,雪君愤辱,厥功虽大,而意在自取,不得已而归之于父。寻又怵惑邪说,杀父同气,至使睿宗尽释大权,而问安侍膳,以天下养之,事一无闻焉。其友爱隆厚,独施之五王,同寝共宴,游戏赏乐,更奏丝竹,亲煮药饵,何其至也?岂非以手足天性,均出于父乎?施诸手足者如此,于父宜如何?而孝养无闻,五月而葬,不太薄乎!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善推其所为而已。元宗能其小而不能其大,力于次者而忽于至者,不推其所为,无乃初心有利欲之蔽乎?无乃感宋王之让已而薄其父乎?虽享国日久,而天理好还,终不可逭。是故正其义不谋其利者,为子则孝,为臣则忠,自天子至于庶人,其揆一也。”
肃宗至德元年,即位于灵武,尊元宗曰上皇天帝。灵武使者至蜀,上皇喜曰:“吾儿应天顺人,吾复何忧!”制:“自今改制、敕为诰,表疏称太上皇。四海军国事,皆先取皇帝进止,仍奏朕知,俟克复上京,朕不复预事。”命韦见素、房、崔涣奉传国宝、玉册诣灵武传位。二年,克复两京,使韦见素入蜀,奉迎上皇。上皇至凤翔,从兵六百馀人,上皇命悉以甲兵输郡库。上发精骑三千奉迎。十二月丙午,上皇至咸阳,上备法驾迎于望贤宫。上皇在宫南楼,上释黄袍,著紫袍,望楼下马,趋进,拜舞于楼下。上皇降楼,抚上而泣。上捧上皇足,呜咽不自胜。上皇索黄袍,自为上著之,上伏地顿首固辞。上皇曰:“天数人心皆归于汝,使朕得保养馀齿,汝之孝也。”上不得已受之。父老在仗外,欢呼且拜。上令开仗,纵千馀人入谒上皇。曰:“臣等今日复睹二圣相见,死无恨矣!”上皇不肯居正殿,曰:“此天子之位也。”上固请,自扶上皇登殿。尚食进食,上品尝而荐之。丁未,将发行宫,上亲为上皇习马而进之。上皇上马,上亲执,行数步,上皇止之。上乘马前引,不敢当驰道。上皇谓左右曰:“吾为天子五十年,未为贵,今为天子父,乃贵耳!”左右皆呼万岁。上皇自开远门入大明宫,御含元殿,慰抚百官。乃诣长乐殿九庙主,恸哭久之。即日幸兴庆宫,遂居之。上累表请避位还东宫,上皇不许。时李辅国暴贵用事,上皇左右皆轻之。辅国意恨,言于上曰:“上皇居兴庆宫,与外交通,陈元礼、高力士谋不利于陛下,当为社稷计,岂得徇匹夫之孝?若迎居大内,以杜绝小人。”上不应。上元元年,上寝疾,辅国矫诏将五百骑露刃迎上皇迁居甘露殿。上皇惊,几坠,所留侍卫才老数十人。流力士等于远方。辅国等诣上请罪,上曰:“卿防微杜渐,以安社稷,何惧也!”自是上皇日以不怿,辟成疾。上初犹往问安,既而但遣人起居。宝应元年,上皇崩。
致堂胡氏曰:“灵武即位之事,元宗既有传位之命,则太子非叛也(范氏《唐鉴》谓:“肃宗以皇太子讨贼,遂自称帝,此乃太子叛父,何以讨禄山也?”)。其失在元宗命不亟行,而裴冕诸人急于荣贵,是以致此咎也。唐高祖、睿、元之为上皇,非所欲也。势可以释位而不释,遂至逼迫,不见几故也。而太宗、明、肃不能少待,或称兵,或借便,皆有夺位之恶,欲速见小利故也。父不父,子不子,昧于《春秋》首恶诛之戒甚矣,岂非后世之大鉴欤!”
又曰:“内宠嬖竖,合而为一,人主不悟,又委信之,其终不至于篡弑逆乱者,古无有也。肃宗之事,亦可以为监矣。夫祖考所为贤且德也,子孙希之,鲜能及者;非贤非德也,子孙效之,鲜不过焉。两汉而下,继世之君,往往柩前即位,孰有为天子子,亲承大宝,得问安侍膳,举四海之养以全其孝,尽其乐?如唐数君,可谓千载一时不可逢之嘉会矣!而太宗、明皇、肃宗之孝道无称焉,岂非自太宗失之欤?高祖、睿、元晚节末路,不免兵甲震惊之祸,而元宗尤酷。呜呼,悲夫!辅国之言曰:“陛下当为社稷大计,岂得徇匹夫之孝?”夫孝以奉父母为先,然后上及于祖宗。今父在也,乃困其身,怵其心,而社稷是安,此中人以下所能辨者,肃宗不察。盖自马嵬西行,辅国已有是言,今又云尔。是知肃宗为人,可诱以利故也。当时,白刃胁迁,尽去左右之人而居西内,上皇辟成疾,以致殂陨,其异于赵武灵王沙邱之祸几希矣!夫以讨贼之故。夺父之位。其终至于如此。使安庆绪、史朝义而有知,岂不含笑于九泉?元结颂唐中兴,曰盛德,曰大业,是过誉其始,而未知其终也。”
顺宗永贞元年。德宗崩。即位。疾不能视事。传位太子纯。称太上皇.宪宗元和元年。太上皇崩.
宪宗立,尊顺宗王皇后为皇太后。十年崩,年五十四。
穆宗立,尊宪宗郭后为皇太后。敬宗立,尊为太皇太后。宣宗立,母郑,故侍儿,有曩怨。帝奉养后礼稍薄,后郁郁不聊。太中二年暴崩。
宣宗立,尊母郑妃为皇太后,懿宗尊为太皇太后。咸通六年崩。
敬宗立,尊穆宗王后为皇太后。文宗时,称宝历太后。太和五年,宰相建白以太皇太后与宝历太后称号未辨,前代诏令不敢斥言,皆以宫为称,今宝历太后居义安殿,宜曰义安太后。诏可。会昌五年崩。
文宗立,尊母萧氏为皇太后。太和中,懿安太后居兴庆宫(宪宗后,文宗祖母),宝历太后居义安殿(穆宗妃,敬宗母),后居内殿(穆宗妃,文宗母),号“三宫太后”。帝每五日问安及岁时庆谒,率由衤复道至南内,群臣及命妇诣宫门候起居。有司献四时新物送三宫,亦称赐,帝曰:“上三宫,何可言赐?”遽索笔改“赐”为“奉”。
按:唐自肃宗张后之后,未尝有正位长秋者。史所载皇后皆追赠其太后,则皆所生子为帝,而奉上尊号者也。宪宗以郭汾阳孙女为妃,既为令族,又有淑德,可以正位矣,乃以其宗强,恐既立之后,后宫不得进,遂终身为妃。自后人主皆不立后,然文宗崩,既有太子,仇士良等废之而立武宗。武宗崩,既有皇子,诸宦官废之而立宣宗。宣宗崩,遗命立夔王,王宗实等废之而立懿宗。虽当时中人专横,今古所无,然亦因椒房虚位,宫闱无主,所谓皇子者,皆无宠无威之人。故上躬弥留之际,宰辅既隔在外庭,中人遂得以肆行无忌,显违诏旨,私立所厚,而莫由禁止也。
昭宗为朱全忠所弑,哀帝即位,尊何后为皇太后,徙居积善宫,号积善太后。帝既禅位,后亦遇害。
后唐庄宗既即位,册尊母曹氏为皇太后,而以嫡母刘氏为皇太妃。往谢太后,太后有惭色,太妃曰:“愿吾儿享国无穷,使吾获没于地,以从先君,幸矣,复何言哉?”帝既灭梁,使人迎太后归洛,居长寿宫,而太妃独留晋阳。同光三年五月,太妃薨。七月,太后薨,谥曰贞简,葬坤陵,而太妃无谥,葬魏县。太妃与太后甚相爱,其送太后于洛也,涕泣而别。太妃既卒,太后悲哀不饮食,月馀亦崩。
愍帝即位,册尊明宗后曹氏为皇太后,淑妃王氏为皇太妃。而敬唐兵犯京师,废帝与太后俱自燔死。晋高祖立,迁太妃于至德宫。高祖后事妃如母,乃封其所养子许王从益为郇国公,以奉唐祀。契丹犯京师,召从益与妃。德光北归,留萧翰守汴州。汉高祖起太原,翰欲北去,乃使人召从益,迫以来,令权知南朝事。汉高祖拥兵而南,妃及从益遣人迎之,既而俱遇害。
晋出帝即位,尊高祖后李氏为皇太后。契丹入汴,北迁殁于虏地建州。安太妃出帝母,即位册为太妃,北迁,殁于虏地。
汉愍帝即位,尊高祖后李氏为皇太后。周太祖入京师,举事皆称太后诰。已而议立湘阴公ど为天子,未至,请太后临朝。已入太祖出征,军士拥之以还。太祖请事太后如母,于是迁于太平宫,上尊号曰昭圣皇太后。显德元年春崩。
周太祖皇后柴氏无子,养后兄守礼之子以为子,是为世宗。守礼字克让,以后族拜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世宗即位,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光禄卿,致仕,居于洛阳,终世宗之世,未尝至京师,而左右亦莫敢言,第以元舅礼之。守礼颇恣横,尝杀人于市,有司以闻,世宗不问。时王溥、王宴、王彦超、韩令仲等同时将相,皆有父在洛阳,与守礼朝夕往来,惟意所为,洛阳人多畏避之,号“十阿父”。守礼卒年七十二,官至太傅。
欧阳公史论曰:“父子之恩至矣!孟子言,舜为天子,瞽瞍杀人,则弃天下,窃负之而逃。以谓天下可无舜,不可无至公,舜可弃天下,不可刑其父,此为世立言之说也。然事固有不得如其意者多矣!盖天子有宗庙社稷之重,百官之卫,朝廷之严,其不幸有不得窃而逃,则如之何而可?子读《周史》,见守礼杀人,世宗寝而不问,盖天下重矣。而子于其父亦至矣,故宁受屈法之过,以申父子之道,其所以合于义者,盖知权也。君子之于事,择其轻重而处之耳。失刑轻,不孝重也。刑者,所以禁人为非,孝者,所以教人为善,其意一也,孰为重?刑一人,未必能使下无杀人,而杀其父,灭天性而绝人道,孰为重?权其所谓轻重者,则天下虽不能弃,而父亦不可刑也。然则为舜与世宗者,宜如何无使瞽瞍、守礼至于杀人,则可谓孝矣!”
周恭帝即位,尊世宗皇后符氏为皇太后。宋大祖既受禅,迁居西宫,号周太后。太平兴国初,入道为尼。淳化四年殂。
宋昭宪皇太后杜氏,定州安喜人,太祖之母。帝受禅,尊为皇太后。建隆二年六月崩。
真宗即位,尊太宗明德李后为皇太后,居西宫嘉庆殿。景德元年崩。
仁宗即位,尊真宗庄献明肃皇后为皇太后,军国大事权取处分。宰相丁谓等请太后所御殿,太后曰:“皇帝视事,当朝夕在侧,何须别御一殿?”于是谓太后与帝五日一御承明殿,帝位在,太后位右,垂帘决事。议已定,太后忽出手书,第欲禁中阅章疏,遇大事即召对辅臣,其谋出于丁谓,非太后意也。谓既贬,冯拯等三上奏,请如初议,始御承明殿。有司请制令称“吾”,以生日为长宁节,出入御大安辇,鸣鞭、侍卫如乘舆,天下皆避太后父讳。群臣上尊号曰应元崇德仁寿慈圣太后。元日,帝率百官上寿。谒太庙,乘王辂,服衮衣。明道二年崩。
天圣二年七月,宰臣王钦若等拜表请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元崇德仁寿慈圣皇太后。命宰臣王曾撰册文,参知政事鲁宗道书册宝。十一月,郊祀礼毕,帝御大安殿受册,百僚称贺毕,甫序班,侍中奏外办,礼仪使奏请发皇太后尊号册宝。皇帝服承天冠、绛纱袍以出,殿中监进,礼仪使与ト门使前导皇帝随册宝降西阶,内臣主当职掌,捧正殿庭,置于东向褥位。礼仪使奏请皇帝再拜,在位官皆再拜(应行事公卿执事者不拜)。再拜讫,太尉、司徒就受册宝位,皇帝圭跪,捧册授太尉,太尉笏东向侧身跪受。其册文曰:“嗣皇帝位(仁宗御名)谨再拜稽首言:恭以为天下之母者,爱育之功博;居域中之大者,覆载之道均。乃有饰盛礼以推崇,因强名而丕显。以恩则尊亲偕极,以义则中外一辞,表德垂鸿,非可以缺。况乎宁保基绪,抚览权纲,格万守之治平,副舆情之输戴。式隆称号,以播休铄。伏惟皇太后陛下聪明淑哲,渊穆懿恭。袭御龙之遐源,启曾沙之瑞命。辅佐先圣,辑睦藩房,申翊宫朝,协敷阃教,服图史之至戒,慕黄、老之微言。及正宫承天,居尊治内,勤俭之化,式于中闱,和平之风,被于四表。王基允固,睿问载融。曩者号弓在辰,仍几有命。粤以大宝,付于菲躬。茕茕哀荒,惧罔攸济实赖慈荫,以授洪图。上奉顾之明,俯慰遐迩之望。详录机务,咨谋政经。宪祖宗之旧章,厉官师之凝绩。本乎子物之惠,济乃守成之业。方今蛮夷款服,封宇靖安,百度聿修,六气时若,肇肆类,克展上仪,享是休嘉,率由保翼。故得公卿庶尹,藩岳守臣,武旅戎酋,缁黄耋艾,咸谓周有《思齐》之什,播于声歌;汉有长乐之谣,垂于竹帛。斟酌前训,拟议盛猷,允非鸿名,莫扬茂烈。绵代旷典,自我而著。犹且推美而弗有,约已以至谦,连袂叩阍,露章五请,臣等以因人之欲,拜跪于内,甫回冲虑,乃徇公言。夫含章履顺之谓应元,诏训逮下之谓崇德,体仁所以膺寿臧之福,宣慈所以隆圣善之懿。不胜大愿,谨与百僚士庶,奉玉册、琮宝,上尊号曰应元崇德仁寿慈圣皇太后。伏惟懋协欢心,诞膺洪册,承七庙之流祥,受九之敷锡,拥佑家邦,祉祚无极。臣(仁宗御名)诚忄诚,稽首顿首,谨言。”又捧宝授司徒,如授册仪。皇帝归御幄,改常服,乘舆赴文德殿后幄。百官班退,并赴朝堂幕次,太尉、司徒奉册宝至文德殿门外下奉安,文武群官、宗室、客使并集于文德殿。中书门下、翰林学士、两省、御史台并立于阶下香案前。殿侍中奏中严外办,皇太后服仪天冠、衮衣以出,奏《隆安之乐》,行障、步障、方团扇,侍卫垂帘,即御座,南向,乐止。太常御前导册案前至殿西阶下,太常卿以下各归位,典仪曰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分班东西序立。吏部侍郎押册案,礼部侍郎押册,弁进至褥位,当御座前讫。太尉跪奉册案稍前,中书令读册讫,奉册丞北向进至于御座前讫,中书令、举册官俱降还位。大尉降阶纳舄、带剑讫,侍中押宝案,司徒捧宝,侍中读宝,并如读册之仪毕,置于御座前册之南讫,司徒太、尉诣香案前分班东西序立,尚宫诣皇帝御座前,奏请皇帝诣皇太后御座前,行称贺之礼。皇帝服靴袍,帘内诣皇太后御座前,奏请,再拜讫,跪贺曰:“嗣皇帝臣(仁宗名)言:皇太后陛下显崇徽号,昭涣寰瀛,伏惟与天同寿,率土不胜欣。”亻免伏,兴,又再拜,尚宫诣御座承旨,答曰:“皇帝孝思至诚,贯于天地,受兹徽号,感慰良深。”宣答讫,皇帝再拜,归御座幄。太尉率文武百僚诣皇太后御座前称贺,侍中承旨宣答讫,在位官俱再拜。礼毕,奏《隆安之乐》,皇太后降座还幄次,乐止。侍中奏解严,所司放仗,文武百僚并再拜讫,退。皇帝、皇太后还内,应外命妇称贺皇太后、皇帝于内殿,在外命妇及两京留司官并奉表称贺。
石林叶氏曰:“母后加谥自东汉始。本朝后谥,初止二字;明道中,以章献明肃尝临朝,特加四字。元丰中,庆寿太皇太后上仙,章子厚为谥议请于朝。诏以太皇太后功德盛大,四字犹惧未尽,始仍故事,遂谥慈圣光献。自是,宣仁圣烈与钦圣宪肃,皆四字云。”
章献太后崩,遗诏以皇太妃杨氏为皇太后,居宫中,参断军国事。御史中丞蔡齐白执政,以为不可,乃诏勿颁预政遗诰,第存后号。即所居殿号曰保庆。太后景三年崩。
英宗即位,尊仁宗慈圣光献皇后为皇太后。帝感疾,请权同处分军国事,御内东门小殿听政。帝康复,乃彻帘。敕有司崇峻典礼,下令称圣旨。神宗立,尊为太皇太后,名宫曰庆寿。元丰二年崩。
神宗立,尊英宗宣仁圣烈皇后为皇太后,居宝慈宫。哲宗嗣位,尊为太皇太后,同御延和殿,诏书称“吾”,以生日为坤成节,令天下避后父讳。元八年崩。
元丰八年三月,哲宗即位,太皇太后权同听政。三省、枢密院按仪注:未释服已前,遇只日,皇帝御迎阳门,日参官并赴起居,依例奏事;每五日,遇只日,于迎阳门垂帘,皇帝坐于帘内之北,宰臣、执政官升殿奏事,权屏去左右侍卫;事有几速,许非时请对,及赐宣召,亦许升殿。礼部、御史台、ト门奏讨论御殿及垂帘仪制:每朔、望、六参,皇帝御前殿,百官起居,三省、枢密院奏事,应见、谢、辞班退,各令诣内东门进榜子。皇帝双日御延和殿垂帘,日参官起居太皇太后,移班少西起居皇帝,并再拜。三省、枢密院奏事,三日已上四拜、不舞蹈。候庙毕,起居如常仪。帘前通事以内侍,殿以下ト门。吏部磨勘奏举人,垂帘日引。应见、辞、谢臣僚遇朔、望参日不坐,并先诣殿门,次内东门,应抬赐者并门赐。从之。是月,帝御迎阳门幄殿,同太皇太后垂帘,宰臣、亲王以下合班起居。常例分班十六,至是合班,以ト门奏请故也。四月,三省、枢密院言,续讨论垂帘故事仪注,应合告谢臣僚,并垂帘日引,依ト门见行仪制。”从之。八月,御史中丞黄履言:“朔、望,皇帝御前殿,合赴起居官次日赴延和殿垂帘起居。”从之。元元年闰二月,右谏议大夫孙觉、右谏议苏辙进对。有旨,俟帘下内臣尽出,方得敷奏。
哲宗立,尊神宗钦圣宪肃皇后为皇太后。哲宗崩,决策迎立徽宗,帝请权同处分军国事,辞,帝固请乃从。令外间不避家讳,不立诞节名,不通使辽国,辅臣不于小殿奏事。才六月,即还政。明年崩。
元符三年正月,徽宗即位,皇太后权同听政。三省、枢密院聚议:故事,嘉末,英宗请慈圣同听政,五月,同御内东门小殿垂帘,至七月十三日,英宗日御前后殿,辅臣奏事,退诣内东门帘前覆奏。明年,手书还政。又故事,唯慈圣不立生辰节名,不遣使契丹,若天圣、元丰则御殿垂帘,立诞节名,遣使与北虏往还,及避家讳等。曾布曰:“今上长君,岂可垂帘听政?请如嘉故事施行。”蔡卞曰:“天圣、元丰与今日皆遗制处分、与嘉末英宗请听政不同。”布曰:“今日之事,虽载于遗制,实出自德音,又皆长君,正与嘉事相似。”既奏,得旨:并依嘉、治平政事施行。布又谓同列曰:“奏事先奏太后,次覆奏皇帝,如今日所得指挥。”遂为定式。皇太后手诏付中书省曰:“皇帝践祚之初,勉从勤请,非久便,当退归房闼,除不御前后殿已指挥外,如避家讳等并勿行。”
哲宗立,尊生母朱德妃为皇太妃。时宣宗、钦圣二太后皆居尊,故称号未得其极。至元三年,宣仁诏:“母以子贵。”舆盖、仗卫、冠服、悉侔皇后。绍圣中,钦圣复即ト建殿,改乘车为舆,上设行龙,出入由宣德门,百官上笺称“殿下”,名所居为圣瑞宫。崇宁初崩,追尊为皇后。
靖康二年,二帝北狩,金人僭立张邦昌邦昌。迎哲宗元皇后入禁中,垂帘听政。后遣使迎康王,降手书播告天下。王即位于南京,后撒帘。上尊后为元太后,奉迎至行在所。以“元”字犯后祖讳,改称隆太后。从上幸维扬,幸杭州,苗傅、刘正彦作乱,请后听政。上复辟,撤帘。建炎三年,避狄如虔州。绍兴元年崩。
徽宗既立,尊哲宗元符皇后为皇太后,殿为崇恩宫。政和三年暴崩。
徽宗宣和七年十二月,上内禅,以道君号退居龙德宫。皇太子即皇帝位,尊道君为太上皇帝。靖康元年,上皇如南京避狄到镇江。三月,虏退,命李纲迎上皇于南京。十一月,京城失守,二年二月,上皇北狩。绍兴五年崩于五国城。
钦宗既受禅,尊徽宗显肃皇后为太上皇后,迁居宁德宫,称宁德太后。京城失守,从上皇北迁,留虏中五年崩。
高宗既即位,遥尊母韦贤妃为宣和皇后。绍兴十年,遥上皇太后册宝于慈宁殿。自后,每遇诞日、至、朔,皆遥行贺礼。十二年八月,自虏中归至临安,入居慈宁宫。二十九年崩。
绍兴三十二年六月,上内禅,称太上皇,退处德寿宫。八月,加上尊号为光尧寿圣太上皇帝。乾道七年,再加上尊号为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淳熙二年,再加上尊号为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是年,以圣寿七十,行庆寿礼。十二年,再加“绍业兴统明谟盛烈”八字,十三年,以圣寿八十,行庆寿礼,赦天下。十四年冬十月崩。
三十二年六月十一日内禅。十二日,上诣德寿宫,欲以是日率百官朝太上皇于德寿殿,以雨,百僚免入见,上就宫中行礼。自后,上诣宫行礼,即不集百官陪。十三日,诏令宰臣率百官于初二日、十六日诣德寿宫起居。又诏:“朕欲每日一朝德寿宫,面奉慈旨,恐废万机,烦群下,不许。如前代朔、望之礼太简,令礼官重定其期。礼部请依汉高帝五日一朝太公故事,每五日一诣德寿宫朝见,如宫中礼。从之。乃诏:“自今后诣德寿宫,惟经过官司起居,馀并免。”十七日,太上宣谕:“车驾每至宫,必于门外降辇。既行家人之礼,自宜至殿上降辇。又不须五日一朝,只朝朔、望。”于是有司请除朔、望朝外,于每月初八日、二十二日诣德寿宫起居,如宫中仪。从之。自后皆遵此制,如值雨及盛暑、祁寒,临期承太上特旨仍免诣。十二月冬至,上诣德寿宫称贺上寿,礼毕,入见太后,如宫中之仪(自后正至并同)。乾道元年二月朔,上诣德寿宫请太上、太后至延祥观烧香,次幸聚景园,次幸玉津园。太上圣旨:“日晚,免车驾从还德寿宫,臣僚止从驾还内,沿路并免起居。”(除管军、官从驾外,执政官以下并免)。以后或恭请幸南内,或幸聚景园、玉津园、延祥观、灵隐天竺寺,其仪并同。
○皇帝朝德寿宫仪注
前期,仪銮司设大次于德寿宫门内,小次于殿东廊西向。其日,俟皇帝出即御座,从驾臣僚、禁卫等,起居如常仪。皇帝降御座,乘辇将至德寿宫,报文武百僚诣宫门外迎驾,起居讫。前导官、太常卿、ト门官、太常博士、礼直官先入,诣大次前分左右立定,俟皇帝诣德寿宫大次降辇入,次御史台、ト门、太常寺报文武百僚入,诣殿庭北向立定。前导官导皇帝入小次,帘降,俟太上皇帝即御座,小次帘卷,前导官导皇帝升殿东阶,诣殿上折槛前,奏请拜,皇帝再拜讫,前导官导皇帝稍前,躬奏圣躬万福讫,导皇帝复位,又奏请拜,皇帝再拜讫,导皇帝诣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西向立。前导官于殿上随地之宜少立,揖班首以下躬,典仪曰拜,赞者承传曰拜,在位官皆再拜讫,直身,笏,躬身,三舞蹈,跪左膝,三叩头,出笏就一拜,又两拜,拜讫,且躬身,班首不离位,奏圣躬万福讫,典仪曰拜,赞者承传曰拜,在位官皆再拜,又两拜,拜讫,直立身,卷班出,前导官以次退(从驾官归幕次,以俟从驾还内)。太上皇帝驾兴,皇帝从,入见太上帝后,如宫中之仪。讫,以俟皇帝还内,如来仪(每遇正旦、冬至及朔、望,并依上仪)。
淳熙二年十一月,诏:“太上皇帝圣寿无疆,新岁七十,用十一月冬至加上尊号册宝,十二月十七日立春行庆寿礼。”是日早,文武百僚并簪花赴文德殿立班,听宣庆寿敕赦。文太:“极之功不宰,其可赞者两仪之生。大明之照无疆,所能推者千载之至。钦惟圣父,诞保我家二百馀载,而中天定神器于欹侧艰虞之始,三十六年而宅位授朕,师于康强暇豫之时。上穹绵有永之年,下土治无为之化。兴言菲质,日侍慈颜,竭幅员之富,而未足伸至养之诚,极尊美之称,而未足表难名之德。兹载新于岁律,庸展庆于耆龄。前殿奉卮,企高皇而踵武;大安进膳,迈贞观之弥文。锵金奏以充庭,俨臣工而在列。和气遄周于宇宙,盛容创见于古今,仍内奉于母仪,庸备殚于子道。为酒以介眉寿,诞膺纯嘏之常;立春而下宽书,更广庶民之富。可大赦天下。于戏!建无穷之基,则享无穷之乐,命方仆于万年;有非常之事,则侈非常之休,恩盍推于四海。矧群黎百姓夙依于覆育,而耆老大夫咸自于甄陶。今而仁寿之同跻,必也安荣之共保。谅尔有邦之众,知予锡类之心。赦书日行五百里,敢以赦前事言者,以其罪罪之,主者施行。”宣赦讫,从驾官并赴后殿起居,谢花再拜,从驾至德寿宫,行庆寿礼。
△陈设
前期,仪銮司陈设德寿宫殿门之内外,设御座于殿上当中,南向,设大次于德寿宫内,南向,小次于殿东廊西向。设皇帝褥位二:一于御座之东,西向,一于御座之南,北向。尚酝设御酒尊、酒器于御座之东。有司又设御茶床于御座之西,俱稍北。
△上寿
其日,后殿入官,喝排立俟,催班立定(应从驾应奉官、禁卫等并簪花。不系从驾官径赴德寿宫,并簪花以俟迎驾起居)。ト门报班齐,皇帝服靴袍出宫门,禁卫诸班、亲从等并迎驾,自赞常起居,自赞谢花,两拜(入内省执骨朵使臣迎驾常起居,谢花,两拜)。皇帝座,知ト门以下御带、环卫官、诸司、应官等一班,斗班宣名常起居,次赞谢花,两拜讫。知ト门官升殿读奏目(馀官并退),次舍人引应从驾官一班赴当殿,宣名常起居,次赞谢花,两拜(执政有奏事,如仪。皇太子内中起居,簪花以俟从驾)。次管军一班,宣名常起居,次赞谢花,两拜讫。皇帝升辇将至德寿宫,文武百僚迎驾常起居,赞谢花,两拜讫。前导、太常卿、ト门官、太常博士、礼直官并管军、御带、环卫官等诣大次前、分左右立,文武百僚入诣德寿殿下东西相向立俟。皇帝至大次,降辇、入次、帘降,簪花,服靴袍。ト门、御史台、太常寺分引皇太子以下应从驾官入诣德寿殿下东西相向立。大次帘卷,前导官前导皇帝入小次,帘降(前导、太常卿、ト门官、太常博士、礼直官并管军、御带、环卫官等俟太上皇帝出宫,迎太上皇帝四拜起居)。太上皇帝出宫,行门禁卫诸班、亲从等迎太上皇帝,自赞常起居。太上皇帝升御座,鸣鞭,小次帘卷。前导官前导皇帝升殿东阶,诣殿上折槛前北向褥位,奏请拜,皇帝再拜讫,躬奏圣躬万福讫,又奏请拜,皇帝再拜讫,前导皇帝诣太上皇帝御座之东褥位西向立。前导官于殿上随地之宜立。ト门、御史台、太常寺分引皇太子并文武百僚并横行北向立,舍人揖皇太子以下躬,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笏,舞蹈,又再拜讫,且躬身。班首不离位,奏圣躬万福讫,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讫,直身立分东西相向立。礼直官引奉盘盏参知政事、受盘盏、参知政事承旨宣答,签书枢密院事奏礼毕,户部尚书、殿中监、少监升殿东阶(奉盘盏参知政事、受盘盏参知政事、殿中监、少监诣酒稍北,南向立,承旨宣答签书枢密院事并奏礼毕,户部尚书诣折槛之东,西向立)。舍人通乐人姓名已下四拜起居。次看盏人稍前,赞拜,两拜;赞上殿候。内特进御茶床,殿侍酹酒讫,尚酝、典御以盘盏酒注授殿中监、少监,次礼直官引奉盘盏参知政事诣酒樽所北向,笏立,殿中监奉盘盏参知政事,奉盘盏西向立。殿中监启盏,殿中少监以酒注于盏奉盘盏,参知政事奉酒诣皇帝前北向(礼直官引受盘盏参知政事诣太上皇帝御座前,西向立定)。ト门、御史台、太常寺分引皇太子并文武百僚横行北向立俟。奉盘盏参知政事躬进皇帝,皇帝奉酒诣太上皇帝御座前躬进讫,少后,受盘盏参知政事躬接讫,复授奉盘盏参知政事。前导官导皇帝诣御座前褥位北向亻免伏,跪,殿下皇太子并百僚并躬身,皇帝致词曰:“皇帝臣(御名)稽首言:天君亲,锡兹难老,维春之吉,年德加新。臣(御名)与群臣等不胜大庆,谨上千万岁寿。”伏,兴。奏请拜,皇帝再拜,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讫,直身立分东西相向立。前导官导皇帝诣御座东西相向立,奉盘盏参知政事以盘北向躬进皇帝讫(奉盘盏参知政事复位立)。皇帝奉盘诣御座东西向立,乐作,俟太上皇帝饮酒讫,皇帝躬接盏,乐止。少后,受盘盏参知政事躬接讫,以授尚酝、典御,各复位立。ト门、御史台、太常寺分引皇太子并文武百僚横行北向立。前导官导皇帝诣褥位北向,奏请拜,皇帝再拜,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讫,躬身立。前导官导皇帝诣御座之东褥位,西向立,舍人揖,皇太子已下躬,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笏,舞蹈,又再拜讫,直身立。内侍举御茶床,礼直官引户部尚书诣御座前北向亻免伏,跪,奏:“具官臣某言礼毕。”伏,兴,退复位立。典仪曰拜,赞者承传,在位官皆再拜讫,直身立,分相向立,次舍人赞乐人谢应,两拜讫。太上皇帝驾兴,皇帝从入宫,文武百僚、前导、应奉官等以次退。皇帝、皇太子入贺太上皇后,于宫中行礼。执政率文武百僚拜笺贺太上皇后讫,以俟驾兴,从驾并应奉官、禁卫等并簪花,从驾还内。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昭慈圣献皇后之在建康也,有司月奉千缗而止;后生辰,别奉缗钱万。时朝廷用度不给,故其礼不及承平时。其后,显仁后自北来归,岁奉钱二十万缗(月奉万缗,冬年、寒食、生辰倍之)、帛二万馀疋(生辰绢万疋,春、冬、端午各三千疋,绫罗二千疋),冬绵五千两、酒日一斗、羊三牵。高宗在德寿宫,孝宗命有司月供十万缗,高宗以养兵多费,诏减其六万。及孝宗在重华,命月进三万缗而已。上受禅,诏太皇太后月奉缗钱二万,皇太后万五千,上皇太后五万,而重华别给二万焉。”
右光尧之寿祉,寿皇之孝养,古今罕俪,故具载其事于此。
孝宗既受禅,尊宪圣皇后为皇太后,居德寿宫,上尊号曰寿圣太上皇后。每遇诞节,上诣宫上寿。至朔望,朝上皇毕,入见后如宫中之仪。乾道七年,加寿圣慈明尊号。淳熙二年,以上皇庆寿礼,又加号寿圣齐明广慈。十年,后年七十,行庆寿礼。十三年,加尊号“备德”二字。上皇崩,遗诏改称皇太后。上欲迎还大内,太后以上皇几筵在德寿宫,不许。因筑本殿,名慈福。光宗即位,后当为太皇太后,以寿皇故,更号曰寿圣皇太后。绍熙四年,庆寿八十,加号隆慈备福。孝宗崩,始称太皇太后。光宗疾,不能行丧礼,宰臣请后于寿皇梓宫前垂帘,宣光宗手批,立宁宗。庆元元年,加尊号“光”二字。二年,迁居重华宫,易名曰慈福。三年崩。
容斋洪氏《随笔》曰:“唐德宗即位,访求其母沈太后,历顺宗及宪宗时曾祖母,故称为曾太皇太后,盖别于祖母也。旧、新二《唐书 纪》皆载之。今慈福太皇太后在寿康太上时,已加尊称。若于主上则为曾祖母,当用唐故事,加”曾“字。向者尝已告宰相,而省吏以为典故所无。天子逮事三世,安得有前此?亦可谓不知礼矣!又嗣濮王士歆在隆兴为从叔祖,在绍熙为曾叔祖庆元为高叔祖矣,而仍称皇叔祖如故。士歆视嗣秀王伯圭为从祖,今圭称皇伯祖,而歆但为皇叔祖,乃是弟尔!礼寺亦以为国朝以来无称曾高者,彼盖不知累朝尊属,元未之有也。”
淳熙十六年二月,上内禅,皇太子即位,移御重华宫,上尊号曰至尊寿皇圣帝。至绍熙五年崩。
光宗既受禅,上成肃皇后尊号曰寿成皇后。孝宗崩,上皇太后尊号。庆元初,加号“惠慈”。嘉泰二年,上太皇太后尊号。
绍熙五年六月,寿皇崩光宗以疾不能行丧礼,七月,宪圣太皇太后命皇子嘉王即皇帝位,尊光宗为太上皇,居泰安宫(以内中寝殿为之)。庆元元年,上尊号曰圣安寿仁。六年崩。
宁宗既即位,尊慈懿皇后为皇太后,退居寿康宫慈宁殿,上尊号曰寿仁。庆元六年崩。
●卷二百五十三 帝系考四
○后妃(皇太子妃及后宫 册后妃及册太子妃礼仪)
黄帝娶于西陵之女(西陵,国名也),是为嫘祖(祖,一作俎。嫘,力追反。《索隐》曰:“一曰雷祖,音力谁反。”《正义》曰:“一作。”)嫘祖为黄帝正妃(《索隐》曰:“按:黄帝立四妃,象后妃四星。皇甫谧云:’元妃西陵氏女,曰嫘祖,生昌意;次妃方雷氏女,曰女节,生青阳;次妃彤鱼氏女,生夷鼓,一名苍林;次妃嫫母,班在三人之下。‘按《国语》,夷鼓、苍林是二人。又按《汉书 古今人表》,彤鱼氏生夷鼓,嫫母生苍林,不得如谧所说。”),生二子,其后皆有天下。其一曰元嚣,是为青阳(太史公曰据《大戴礼》,以嫘祖生昌意及元嚣,元嚣则青阳也。皇甫谧以青阳为少昊,乃方雷氏所生,是其所见异也。《索隐》曰:“元嚣,帝喾之祖。按:皇甫谧及宋衷皆云元嚣、青阳即少昊也。今此纪下云‘元嚣不得在帝位’,则太史公意青阳非少昊明矣。而此又云‘元嚣是为青阳’,当是误也。谓二人皆黄帝子,并列其名,所以前史因误,以元嚣、青阳一人耳。宋衷又云:‘元嚣、是为青阳少昊,继黄帝立者而史不叙,盖少昊以金德王,非五运之次,故叙五帝不数之也。’”),青阳降居江水。其二曰昌意,降居若水(降,下也。言帝子为诸侯,降居江水、若水、二国皆在蜀,即所封国也)。昌意娶蜀山氏女,曰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焉(《正义》曰:“《华阳国志》及《十三州志》云:‘蜀之先,肇于人皇之际。黄帝与子昌意娶蜀山氏,后子孙因封焉。帝颛顼高阳氏,黄帝之孙,昌意之子,母曰昌仆,亦谓之女枢。’”《河图》云:‘瑶光如贯月,正白,感女枢于幽房之宫,生颛顼,首戴干戈,有德文也。’”)。
帝喾有四妃,卜其子皆有天下。元妃有邰氏女,曰姜原,生后稷;次妃有氏女,曰简狄,生;次妃陈丰氏女,曰庆都,生放勋;次妃И訾氏女,曰常仪,生帝挚(帝喾崩,帝挚代立。挚在位九年,政微弱,弟唐侯放勋德盛,乃禅位焉)。
唐尧娶散宜氏之女,曰女皇,生丹朱。又有庶子九人,皆不肖。
虞舜娶尧之二女,长娥皇,次女英。舜升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娥皇无子,女英生商均。
夏禹娶涂山氏之女,生启。
商汤妃,有莘氏之女。
周太王娶有邰氏之女,曰太姜。
《诗》:“古公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王季娶挚任氏之中女(《正义》曰:“《国语》之挚、畴二国,任姓。奚仲,仲虺之后,太任之家。太任,王季之妃,文王母也。”)。
《诗》:“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太任有身,生此文王。”“思齐太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齐,庄;媚,爱也。周姜,太姜也。京,周地也。常思庄敬太任也。乃为文王之母,又常思爱太姜之配,太王之礼,故能为京室之妇,言其德行纯备,故生圣子也)”。
《列女传》:“太姜,太王娶之以为妃,生太伯、仲雍、王季。太姜有色而贞顺,率导诸子,至于成童,靡有过失。太王谋事必于太姜,迁徙必与。太任,王季娶之以为妃。太任之性,端壹诚庄,维德之行。及其有身,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傲言,能以胎教子,而生文王。”此皆有贤行也。
文王娶有莘氏之长女,曰太姒。
《诗》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文王嘉止,大邦有子。大邦有子,亻见天之妹(亻见,譬也。知太姒之贤而尊之,如天之有女弟)。文定厥祥(问名之后,卜而得吉,则文王以礼定其吉祥。语纳币也),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不明乎其礼之有光辉,美之也。天子造舟,周制也,殷时未有此等制)。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天将命文王君天下于周京之地,故亦为作合,使继太任之女事于莘国,莘国之长女太姒,则配文王维德之行),笃生武王。保命尔,燮伐大商(燮,和也。谓协和伐殷之事)。”“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太姒十子,众妾则宜百子也。《笺》云:“徽,美也。嗣太任之美音,谓续行其善教令。”)。”“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宗公,宗神也。惠,顺也)。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刑,法也。寡妻,妻也。《笺》云:“寡妻,寡有之妻。”)。”
武王娶邑姜(服虔曰:“邑姜,武王后,太公之女也。”)。
《论语》:“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十人谓周公旦、召公、太公望、毕公、荣公、太颠、闳天、散宜生、南宫适,其一人谓文母。刘侍读以为子无臣母之义,盖邑姜也。九人治外,邑姜治内。乱,治也)。’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
《史记》:“武王与叔虞母会时,梦天谓武王曰:‘余命女生子,名虞,余与之唐。’及生子,文在其手曰‘虞’,故命之曰虞。”
《曲礼》:“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妻,八十一。御妻,《周礼》谓之女御,以其御序于王之燕。妾,贱者。疏:”夫,扶也,扶持于王。妇,服也,言其进以服事君子也。以其犹贵,故加以世妇言之,亦广世允也。嫔,妇人之美称,可宾敬也。妻之言齐也,言进御于王之时,暂有齐同之义。妾之言接也,闻彼有礼,走而往焉,以得接见于君子也。《周礼》则嫔在世妇上,又无妾之文也。今此所陈,与《周礼》杂而不次者记者,之言或杂夏、殷而言之。郑注《檀弓》云:‘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但三夫人。夏则因而广之,增九女则十二人。所增九女者,则九嫔也。’故郑云:‘《春秋》说云:“天子娶十二人”,夏制。’郑又云:‘殷增三九二十七人,总三十九人,所谓二十七世妇也。周又三二十七人因为八十一人,则女御也。’”注:《周礼》至“贱者”,《正义》曰:“解周名为女御之义,以其御于王之燕寝。御女:按《周礼》,王有六寝,一是正寝,馀五在后,通为燕寝。其一在东北,王春居之。一在西北,王冬居之。一在西南,王秋居之。一在东南,王夏居之。一在中央,六月居之。凡后妃以下,更为次序而上御王于五寝之中也。故郑注《周礼 九嫔》云:‘凡御见之法,月与后妃其象也,卑者宜先,尊者宜后。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九人,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亦十五日而遍云。自望后反之。妇人上御,必有女史彤管以差次之。后妃、群妾以礼御于君所,女史书其日月,授之环,以进退之。生子月辰,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之,著左手;既御,著于右手,事无小大记以成法。’”)
《昏义》:“古者,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官,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子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故曰: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天子听外治,后听内治。教顺成俗,外内和顺,国家理治;此之谓盛德(天子六寝,而六宫在后,六官在前,所以成副,施内外之政也。三夫人以下百二十人,周制也。三公以下百二十人,似夏制也。合而言之,取其相应,有象天数也。内治,妇学之法也。阴德,谓主阴事、阴令也。《正义》曰:”按《宫人》云:‘掌王之六寝之修’。《注》:路寝一、小寝五,是天子六寝也。云‘六宫在后’者,后之六宫,在王之六寝之后,亦大寝一、小寝五,其九嫔以下亦分居之。其三夫人虽不分居六宫,亦分主六宫之事,或二宫则一人也,或犹如三公分主六卿之类也。云‘内治,妇学之法也’者,按《九嫔》职云:‘掌妇学之法’,故知内治是妇学也。云‘阴德,谓主阴事,阴令也’者,按内宰掌王之阴事、阴令。注云:‘阴事谓群妃御见之事,阴令为王所求为于北宫也。’”)。”
《周官》,内宰以阴礼教六宫(郑司农云:“阴礼,妇人之礼。六宫,后五,前一。王之妃百二十人:后一人,夫人三人,嫔九人,世妇二十七人,女御八十一人。言谓六宫,谓后也。妇人称寝曰宫。宫,隐蔽之言,后象。王立六宫而居之,亦正寝一,燕寝五。‘教’者,不敢斥言之。谓之六宫,若今称皇后为中宫矣。”),以阴礼教六嫔(教之以妇人之礼,不言教夫人、世妇者,举中省文也),以妇职之法教九御,使各有属,以作二事。正其服,禁其奇邪,展其功绪(妇职,谓织、组纟川、缝线之事。九御,女御也,九九而御于王,因以号焉。使之九九为属,同时御又同事也。正其服,止逾侈。奇邪,若今媚道。展,犹录也。绪,业也。故书“二”为“三”。杜子春云:“当为‘二’。二事谓丝、之属也。”)。大祭祀,后献,则赞。瑶爵,亦如之(谓祭宗庙,王既而出迎牲,后乃从后也。《祭统》曰:“君执圭瓒,尸,大宗执璋瓒,亚。此大宗亚,谓夫人不与而摄耳。献谓王荐腥荐熟,后亦从献也。瑶爵,谓尸卒食,王既尸,旨亚献之。其爵以瑶为饰。”)。正后之服位,而诏其礼乐之仪(荐彻之礼,当与乐相应。位谓房中户内及阼所立处)。赞九嫔之礼事(助九嫔赞后之事。九嫔者,赞后荐玉,荐彻豆笾。,音咨),凡宾客之、献瑶爵,皆赞。(谓王同姓及二王之后来朝觐为宾客者,之礼,亚王而礼宾。献谓王享燕,亚王献宾也。瑶爵所以亚王酬宾也。《坊记》曰:“阳侯杀穆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致后之宾客之礼(谓诸侯来朝觐,及女宾之宾客)。凡丧事,佐后使治外、内命妇,正其服位(使,使其属之上士。内命妇谓九嫔、世妇、女御。郑司农云:“外命妇,卿大夫之妻。王命其夫,后命其妇。元谓士妻亦为命妇。”)。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阴礼(市朝者,君所以建国也。建国者必面朝后市,王立朝而后立市,阴阳相承之义。次,司次也。叙,介次也。陈犹处也。度,丈尺也。量,豆区之属。郑司农云:“佐后立市者,始立市,后立之也。祭之以阴礼者,市中之社,先后所立社也。故书‘淳’为‘敦’,”杜子春读‘敦’为‘纯’。纯谓幅广也。制谓匹长。元谓纯制,天子巡狩礼所云制。弊丈八尺,纯四咫与。阴礼,妇人之祭祀”。纯,诸允反,下同。咫音纸。与音馀)。中春,诏后帅内外、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蚕于北郊,妇人以纯阴为尊,郊必有公桑蚕室焉。中,音仲。)岁终,则会内人之稍食,稽其功事(内人,主为九御),佐后而受献功者比其小大与其粗良,而赏罚之(献功者,九御之属。郑司农云:“而献功。”元谓《典妇功》曰:“及秋献功。”),会内宫之财用(计夫人以下所用财)。正岁,均其稍食,施行功事,宪禁令于王之北宫,而纠其守(均犹调度也。施,犹赋也。北宫,后之六宫。谓之北宫者系于王宫之嗣,用王之禁令令之。守,宿卫者)。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童之种,而献之于王(六宫之人,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宫者古者。使后宫藏种,以其有传类蕃孳之祥,必生而献之,示能育之,使不伤败;且以佐王耕事,共郊也。郑司农云:“先种后熟曰童,后种先熟曰,王当以耕种于田。”元谓《诗》云“黍稷童”是也。夫人以下分居后之六宫者,每宫九嫔一人,世妇三人,女御九人。其馀九嫔三人,世妇九人,女御二十七人,从后唯其所燕息焉。从后者,五日而沐浴。其次又上,十五日而遍云。夫人如三公,从容论妇礼。”)。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内宰,宫中官之长。数:内宰对太宰治百官。内宰治妇人之事,故名内宰太宰。不称外者,谓兼统内)。
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妇德谓贞顺。妇言谓辞令。妇容婉娩。妇功谓丝。自九嫔以下,九九而御于王所。九嫔者,既习于四事,又备于从人之道,是以教女御也。教各率其属者,使亦九九相与从于王所息之燕寝。御犹进也,劝也。进劝王息,亦相次叙。群妃御见法,见《曲礼》注)。凡祭祀,赞玉,赞后荐,彻豆笾(玉,玉敦,受黍稷器。后进之而不彻。故书“玉”为“王”也,杜子春读为玉)。若有宾客,则从后(当赞后事)。大丧,帅叙哭者亦如之(亦从治。帅犹道也。后哭,众之次序乃哭)。
世妇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帅女官而濯扌既,为盛(扌既,拭也。为犹差择。《疏》:“祭祀黍稷,舂人舂之,馔人炊之,皆不使世妇。此为非舂非炊,是差择晓然矣。”)。及祭之日,莅陈女官之具,凡内羞之物(莅,临也。内羞,房中之羞也)。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王使之往吊)。
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言掌御叙,防上之专妒者,于王之燕寝,则王不就后宫息。《疏》:“掌御叙,不使九嫔、世妇掌之者,谓在上妒嫉自专之事,女御官卑,不敢也。”)。以岁时献功事。(丝成功之事)。凡祭祀,赞世妇(助其帅莅女官)。大丧,掌沐浴(王及后之丧)。后之丧持た(た,棺饰也,持而从柩车);从世妇而吊于卿大夫之丧(从之数,盖如使者之介云)。
郑氏曰:“不列夫人于此官者,夫人之于后,犹三公之于王,坐而论妇礼,无官职。世妇不言数者,君子不苟于色,有妇德者充之,无则阙。女御,《昏义》所谓御妻,御犹进也,侍也。”
天子聘女,纳征加(郑元云:“纳征加于束帛。”贾公彦曰:“士以上皆同元束帛,天子加以也。”)。
鲁桓公八年,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
《公羊传》:“祭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何以不称使(冢宰周公称使)。婚礼不称主人(时王者有母也)。遂者何?生事也(生犹造也,专事之辞)。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据待君命然后卒,大夫也)?成使乎我也(以上来无事,知成使乎我。使,所吏反)。其成使乎我奈何?使我为媒,可则因用是往逆矣(婚礼成于五,先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然后亲迎。时王者遣祭公来,使鲁为媒,可则因用鲁往迎之,不复成礼。疾王者不重妃匹,迎天下之母若逆婢妾,将谓海内何哉?故讥之。不言如纪者,辞有外文)。女在其国称女,此其称王后何?王者无外,其辞成矣。”
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
《公羊传》:“其辞成矣,则其称纪季姜何?自我言,纪父母之于子,虽为天王后,犹曰吾季姜(明子尊不加于父母)。”
襄公十五年,刘夏逆王后于齐(刘,采地。夏,名也。天子卿,书字;刘夏非卿,故书名。天子无外,所命则成,故不言逆女)。
《左氏传》:“十二年,灵王求后于齐。齐侯问对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先王之礼,辞有之,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不敢誉,亦不敢毁,故曰若而人),妾妇之子若而人(言非也);无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则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齐侯许昏,王使阴里结之(阴里,周大夫。结,成也)。十五年,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官师,刘夏也。天子官师非卿也,刘夏独过鲁告昏,故不书单靖公。天子不亲昏,使上卿逆而公监之,故曰卿不行,非礼也。)。”
《通典》说曰:“《礼记 昏义》云:‘婚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代也,故君子重之。共牢而食,合卺而,所以合礼同尊卑而亲之。成男女之别,立夫妇之义,而后父子亲,君臣正,故曰婚礼者,礼之本也。’公羊说,天子至庶人,皆亲迎。《左氏》说,王者至尊,无敌体之义,不亲迎。郑元之曰:‘文王亲迎于渭,则天子亲迎也。天子虽尊,然夫妇无判,礼同一体,所谓无敌,岂施于此?’按《礼记》,哀公问曰:‘冕而亲迎,不亦重乎?’孔子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此言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之主,非天子则谁乎?’是郑以天子当亲迎也。杜元凯以为天子不亲迎。按《春秋》祭公逆王后于纪,《传》曰:‘礼也’,刘夏逆王后,讥卿不行,皆不讥王不亲行,明是天子不当亲迎也。文王之迎太姒,身为公子,迎在殷代,未可据此以为天子之礼。孔子之对哀公,自论鲁国之法,鲁以周公之后,得郊祀上帝,故以先圣天地为言耳,非说天子之礼。”
汉兴,因秦之称号,帝母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称皇后(师古曰:“读曰嫡。后亦君也。天曰皇天,地曰后土,故天子之妃,以后为称,取象二仪。”),妾皆称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之号焉(师古曰:“良,善也。八、七,禄秩之差也。长使、少使主供使者。”)。至武帝制亻亻予、娥、亻容华、充依,各有爵位(师古曰:“亻,言接幸于上也。妤,美称也。娥,皆美貌也。亻容亻容犹言弈弈也,便习之意也。充依,言充后庭而依秩序也。婕音接。亻予音予,字或从女,其音同耳。音五经反。亻容音容。”),而元帝加昭仪之号(师古曰:“昭显其仪,亦隆重也。”),凡十四等云(师古曰:“除皇后,自昭仪以下至秩百石,十四等。”)。昭仪位视丞相,爵比诸侯王。亻亻予视上卿,比列侯。娥视中二千石,比关内侯(师古曰:“中二千石,实得二千石也。中之言满也。月得百八十斛,是为一岁凡得二千一百六十石。言二千者,举成数耳。”)。亻容亻予视真二千石,比太上造(师古曰:“真二千石,月得百五十斛,一岁凡得千八百石耳。太上造,第十六等爵。”)。美人视二千石,比少上造(师古曰:“二千石,月得百二十斛,一岁凡得一千四百四十石耳。少上造,第十五爵。”)。八子视千石,比中更(师古曰:“中更,第十三爵也。更,音公衡反,其下亦同。”)。充依视千石,比左更(师古曰:“左更,第十二爵。”)。七子视八百石,比右庶长(师古曰:“右庶长,第十一爵。”)。良人视八百石,比左庶长(师古曰:“左庶长,第十爵。”)。长使视六百石,比五大夫(师古曰:“五大夫,第九爵。”)。少使视四百石,比公乘(师古曰:“公乘,第八爵。”)。五官视三百石(师古曰:“五官,所掌亦象外之五官也。”)。顺常视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皆视百石(师古曰:“涓,洁也。无涓,言无所不洁也。共读曰恭,言恭顺而和柔也。娱灵,可娱乐情灵也。保,安也。保林,言其可安众如林也。良使,使令之善也。夜者,主职夜事,令,力成反。”)。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视有秩斗食云(师古曰:“家人子者,言采择良家子以入宫,未有职号,但称家人子也。斗食谓佐史也。谓之斗食者,言一岁不满百石,日食一斗二升。”)。五官以下,葬司马门外(服虔曰:“陵上司马门之外。”)。
高祖吕皇后名雉,单父人。高祖微时,后父吕公相而异之,妻以后,生惠帝、鲁元公主。高祖为汉王,元年,封吕公为临泗侯。高祖崩,孝惠立,尊后为皇太后。
应历代后之推尊为皇太后、太妃者,自推尊以后至崩葬事迹,并见《太后门》,此不具录。后同。
戚姬,定陶人,爱幸,生赵王如意。高祖崩,为吕后所杀。
薄姬,吴人。初在魏王豹宫中,豹亡,输织室。高祖幸之,生文帝。自有子后,希见。文帝封代王,从之。文帝既立,尊为皇太后。
孝惠张皇后,宣平侯敖之女,母鲁元公主。吕太后欲为重亲,故以鲁元女配帝为皇后,无子。惠帝崩,皇太后取后宫子立为帝。太后崩,大臣诛诸吕及所名孝惠子,张后废处北宫(北宫在未央之北),孝文后元年薨,葬安陵,不起坟。
惠帝纳后纳采:雁璧、乘马、束帛,聘黄金二万斤,马十二匹(吕氏为惠帝娶鲁元公主女,故特优其礼)。
先公曰:“鲁元婿其弟,而不知帝之为人主也;惠帝妻其甥,而不知妻之为王后也。夫上者民之父母如此,岂可以奉神灵之统哉?盖人伦颠倒,而君道陵夷甚矣!”
孝文窦皇后,观津人。吕太后时,以良家子选入宫。太后出宫人赐诸王,各五人,窦姬与至代。代王幸之,生女嫖及景帝。代王王后卒。及入为帝,立启为太子,窦姬为皇后。景帝立,尊为皇太后。
孝景薄皇后,孝文薄太后家女也。景帝为太子时,太后取为太子妃。景帝立之为皇后,无宠。立六年,薄太后崩,坐废。废后四年薨,葬长安城东平望亭南。
孝景王皇后,槐里人。初嫁为金王孙妇,母臧氏夺之金,以纳太子宫。景帝为太子,爱幸之,生三女及武帝。景帝即位,废薄皇后及太子为临江王,乃立王夫人为后,男为太子,封后父信为盖侯。武帝即位,尊为皇太后。
孝武陈皇后,长公主嫖女,父陈午。武帝得立为太子,长主有力,乃取主女为妃。及帝即位,为皇后,十馀年无子。元光五年,坐巫蛊,废居长门宫。后十馀年薨,葬霸陵郎官亭东。
孝武卫皇后字子夫,生微,为平阳主讴者。帝悦之,纳宫中。元朔元年,生男据,遂立为皇后,据为太子。立二十八年,遭巫蛊事起,太子诛江充,发兵败。收后玺绶,自杀。宣帝立,改葬,谥思后。
孝武李夫人,本以倡进。兄延年纳之宫中,得幸,生昌邑哀王。夫人早卒,上怜之,以后礼葬。及卫思后废后四年,武帝崩,大将军光缘上雅意,以李夫人配食,追上尊号曰孝武皇后。
孝武钩弋赵亻亻予,河人。武帝巡狩过河,望气者言有奇女,乃使使召之,得幸为亻亻予,居钩弋宫,生昭帝。后从幸甘泉,以谴死。昭帝立,追尊为皇太后。
孝昭上官皇后,祖桀,父安,陇西上わ人。孝昭立,召入宫为亻亻予,月馀立为皇后,年甫六岁。立十岁而昭帝崩。昌邑王即位,尊为皇太后(时年方十四、五岁)。
卫太子史良娣,宣帝祖母。太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妻妾凡三等,子皆称皇孙。史良娣家鲁国。元鼎四年,入为良娣,生男,号史皇孙。武帝末,巫蛊事起,卫太子及良娣、史皇孙皆遭害。宣帝即位,追尊为戾后,起园邑。史氏侯者四人。
史皇孙王夫人,宣帝母,名翁须。大始中,得幸于史皇孙。皇孙妻妾无号位,皆称家人子。征和二年,生宣帝。帝生数月,卫太子、皇孙败家,人子皆坐诛,莫有收葬者。宣帝即位后,追尊为悼后,起园邑。王氏侯者二人。
孝宣许皇后,父广汉,昌邑人。宣帝养于掖庭,号皇曾孙,广汉以女妻之,生元帝。数月,宣帝即位,立为皇后。广汉封昌成君。明年,为淳于衍所毒崩。在位三年,谥恭哀皇后,葬杜南,是为杜陵南园。
孝宣霍皇后,大将军光女。许后崩,光纳之宫中,立为后。立五年,霍显与子谋反,诛。坐废处昭台宫。后十二岁,徙林馆,乃自杀,葬昆吾亭东。
孝宣王皇后,父奉光,长陵人。宣帝即位,入宫为亻亻予。帝怜太子蚤失母,几为霍氏所害,乃选后宫素谨慎无子者,立王亻亻予为后,令母养皇太子。立十六年,宣帝崩,元帝即位,为皇太后。
孝元王皇后,名政君,父禁,居长安,为廷尉吏。宣帝时,入掖庭为家人子。岁馀,宣帝令送太子宫,见内殿,一幸有身,生成帝,为皇孙。元帝即位,以妃为亻亻予后三年,立为皇后,成帝立,为皇太后。
孝成许皇后,平恩侯嘉女。元帝悼母恭哀后遭霍氏之祸,故选佳女配皇太子。成帝即位,立为皇后。立十四年,宠衰,坐姊为媚道祝诅,废处昭台宫。后九年,坐淳于长等与后姊靡通,书有讠孛谩,赐药自杀,葬延陵交道厩西。
孝成班亻亻予,帝初即位,选入后宫。始为少使,俄大幸,为亻亻予,居增成舍,有男,后失之。鸿嘉三年,赵飞燕告许后及班亻亻予挟媚道祝诅,后坐废,亻亻予入求共养太后长信宫。至成帝崩,亻亻予充奉园陵,薨,因葬园中。
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师古曰:“本宫人,赐阳阿主家也。宫人者,省中副使官婢,名曰宫人,非天子掖庭中也。事见《汉旧仪》。言长安者,以别甘泉等诸宫省也。”)。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以其体轻故也)。成帝见而悦之,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亻亻予。许后废,乃立飞燕为皇后,而女弟为昭仪,姊弟专宠十馀年,无子。成帝暴崩,民归咎赵昭仪,皇太后诏问皇帝起居发病状,昭仪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