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其辞曰:
余从京域言归东藩。魏志曰:黄初三年,立植为鄄城王。四年,徙封雍丘。其年朝京师。又文纪曰:黄初三年,行幸许。又曰:四年三月,还雒阳宫。然京域谓雒阳,东蕃即鄄城。魏志及诸诗序并云四年朝,此云三年,误。一云魏志三年不言植朝,盖魏志略也。背伊阙,越轘辕。伊阙、轘辕,已见东都赋。经通谷,陵景山。华延洛阳记曰:城南五十里有大谷,旧名通谷。河南郡图经曰:景山,缑氏县南七里。日既西倾,车殆马烦。尔乃税驾乎蘅皋,秣驷乎芝田。蘅,杜蘅也。皋,泽也。嵩高山记曰:山上神芝。十洲记曰:钟山仙家耕田种芝草。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于是精移神骇,忽焉思散。俯则未察,仰以殊观。覩一丽人,于岩之畔。乃援御者而告之曰:「尔有觌于彼者乎?彼何人斯,若此之艳也?」阳林,一作杨林,地名,生多杨,因名之。移,变也。情思消散,如有所悦。未察,犹未的审所观殊异。毛诗曰:彼何人斯。御者对曰:「臣闻河洛之神,名曰宓妃,然则君王所见,无乃是乎?其状若何?臣愿闻之。」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边让章华台赋曰:体迅轻鸿,荣曜春华。神女赋曰:婉若游龙乘云翔。翩翩然若鸿鴈之惊,婉婉然如游龙之升。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朱穆郁金赋曰:比光荣于秋菊,齐英茂于春松。髣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正历曰:太阳,日也。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神女赋曰:襛不短,纤不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削成,已见魏都赋。登徒子好色赋曰:腰如束素。束素,约素,谓圆也。延颈秀项,皓质呈露。楚辞曰:小腰秀项若鲜卑。说文曰:项,颈也。司马相如美人赋曰:皓质呈露。呈,见也。延、秀,皆长也。芳泽无加,铅华弗御。楚辞曰:粉白黛黑施芳泽。铅华,粉也。博物志曰:烧铅成胡粉。张平子定情赋曰:思在面为铅华兮,患离尘而无光。云髻峩峩,修眉联娟。毛诗曰:鬒发如云。神女赋曰:眉联娟以蛾扬。峩峩,高如云也。修,长曲而细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神女赋曰:眸子烱其精朗。离骚曰:靥辅奇牙宜笑嘕。王逸曰:美人颊有靥辅也。权,两颊。睐,旁视也。瓌姿艳逸,仪静体闲。神女赋曰:瓌姿玮态。又曰:志解泰而体闲。仪静,安静也。体闲,谓肤体闲暇也。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柔,弱也。绰,宽也。神女赋曰:骨法多奇,应君之相。应图,应画图也。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璀粲,衣声。山海经曰:沃人之国爰有璇瑰瑶碧。郭璞曰:名玉也。又曰:和山其上多瑶碧。毛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毛苌曰:琚,佩玉名,音居。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司马彪续汉书曰,太皇后花胜上为金凤,以翡翠为毛羽,步摇贯白珠八。刘𫘦𬳿玄根赋曰:戴金翠,珥珠玑。刘熙释名曰:皇后首饰曰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繁钦定情诗曰:何以消滞忧,足下双远游。有此言,未详其本。神女赋曰:动雾縠以徐步。绡,轻縠也。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于山隅。
「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芳蔼,芳香晻蔼也。楚辞曰:建雄虹之采旄。又曰:辛夷车兮结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尔雅曰:岸上曰浒。郭璞曰:厓上地也。毛诗曰:在河之浒。毛苌曰:浒,水厓也。汉书音义,应劭曰:濑,水流沙上也。傅瓒曰:濑,湍也。本草曰:黑芝一名玄芝。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无良媒以接欢兮,托微波而通辞。毛诗曰:子无良媒。愿诚素之先达兮,解玉佩以要之。嗟佳人之信修,羌习礼而明诗。抗琼珶以和予兮,指潜渊而为期。要,屈也。佳人信修整,习礼谓立德,明诗谓善言辞。古人指水为信,如有如白水之类也。珶,玉也,徒帝切。潜渊,谓所居也。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神仙传曰:切仙一出游于江滨,逢郑交甫,交甫不知何人也,目而挑之,女遂解佩与之。交甫行数步,空怀无佩,女亦不见。尔雅曰:犹如麂,善登木。此兽性多疑虑,常居山中。忽闻有声,则恐人来害之,每预上树,久久无度复下,须臾又上。如此非一。故不决者称犹焉。一曰:陇西俗谓犬子,随人行,每预前,待人不得,又来迎候,故言犹豫也。狐之为兽,其性多疑,每渡冰行且听且渡。故疑者称狐疑。收和颜而静志兮,申礼防以自持。说文曰:静,审也。韩诗曰:静,贞也。申,展也。子建自防持也。
「于是洛灵感焉,徙倚傍徨。谢灵运山居赋注曰:河灵,河伯也,东阿所谓洛灵。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阴去阳来也。边让章华台赋曰:纵轻躯以迅赴,若离鹄之失群。言如鹤鸟之立望。践椒涂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椒涂、蘅薄,言芳香也。郁烈,香气之甚。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尔乃众灵杂沓,命俦啸侣。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从南湘之二妃,携汉滨之游女。厉,急也。杂沓,众貌。二妃已见上文。毛诗曰: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注:汉上游女,无求思者。叹匏瓜之无匹兮,咏牵牛之独处。史记曰:四星在危南。匏瓜。牵牛为牺牲。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天官星占曰:匏瓜一名天鸡,在河鼓东。牵牛一名天鼓,不与织女值者,阴阳不和。曹植九咏注曰:牵牛为夫,织女为妇。织女、牵牛之星,各处河鼓之旁。七月七日,乃得一会。阮瑀止欲赋曰:伤匏瓜之无偶,悲织女之独勤。俱有此言。然无匹之义,未详其始。扬轻袿之猗靡兮,翳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陵波微步,罗生尘。陵波而生尘,言神人异也。洛灵即神,而言若者,夫神万灵之总称,言若所以类彼,非谓此为非神也。淮南子曰:圣足行于水,无迹也;众生行于霜,有迹也。说文曰:,足衣也。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神女赋曰:苞温润之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神女赋曰:吐芬芳其若兰。华容婀娜,令我亡。张衡七辩曰:蝤齐之领,阿那宜顾。杜笃禊祝曰:怀李女使不飧。婀,乌可切。娜,奴可切。
「于是屏翳收风,川后静波。王逸楚辞注曰:屏翳,雨师名。虞喜志林曰:韦昭云:屏翳,雷师。喜云雨师,然说屏翳者虽多,并无明据。曹植诘洛文曰:河伯典泽,屏翳司风。植既皆为风师,不可引他说以非之。川后,河伯也,已见上文。冯夷鸣鼓,女娲清歌。冯夷、女娲,并已见上文。腾文鱼以警乘,鸣玉鸾以偕逝。腾,升也。文鱼有翅能飞,故使警乘。警,戒也。楚辞曰:文鱼兮上濑。又曰:将腾驾兮皆逝。玉鸾已见上文。六龙俨其齐首,载云车之容裔。春秋命历序曰:有神人右耳苍色大肩,驾六龙出辅,号曰神农。俨,矜庄貌。春秋命历序曰:人皇乘云车出谷口。博物志曰:汉武帝好道,西王母七月七日漏七刻,王母乘紫云车来。鲸鲵踊而夹毂,水禽翔而为卫。
「于是越北沚,过南冈。纡素领,回清阳。北海鱼非洛川所有,然神仙之川亦有。尔雅曰:水中渚曰沚。孔安国尚书注曰:山脊曰冈。毛诗曰:领如蝤蛴。又曰:有美一人,清阳婉兮。动朱唇以徐言,陈交接之大纲。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当。抗罗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之浪浪。盛年,谓少壮之时不能得当君王之意。此言微感甄后之情。楚辞曰:擥茹蕙以掩涕兮,沾予襟之浪浪。泪下貌。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无微情以效爱兮,献江南之明珰。良会,夫妇之道。乡,犹方也。淮南子曰:礼丰不足以效爱。服虔通俗文曰:耳珠曰珰。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太阴,众神之所居。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汉书音义,孟康曰:宵,化也。
「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象,顾望怀愁。楚辞曰:思旧故而想象。傅毅七激曰:无物可乐,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溯,逆流向上也。绵绵,密意也。毛诗曰:耿耿不寐。又曰:正月繁霜。命仆夫而就驾,吾将归乎东路。揽𬴂辔以抗策,怅盘桓而不能去。」说文曰:𬴂,骖驾也。毛苌诗传曰:𬴂𬴂,行不止之貌。广雅曰:盘桓,不进也。
文选考异
注「记曰」下至「改为洛神赋」 此二百七字袁本、茶陵本无。案:二本是也。此因世传小说有感甄记,或以载于简中,而尤延之误取之耳。何尝驳此说之妄,今据袁、茶陵本考之,盖实非善注。又案:后注中「此言微感甄后之情」,当亦有误字也。
注「黄初文帝丕年号」下至「济度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一云魏志三年不言植朝盖魏志略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案:此亦尤延之误取,或驳善注之记于旁者。
注「已见东都赋」 陈云「都」当作「京」,是也。袁、茶陵二本复出,皆非。案:复出不合善例,凡袁亦误者不悉出。
注「山上神芝」 袁本、茶陵本神上有「有」字,是也。
容与乎阳林 袁本、茶陵本「阳」作「杨」,云五臣作「阳」。案:二本是也。尤所见以五臣乱善。
注「阳林一作杨林」 袁本、茶陵本无「阳林一作」四字。案:二本是也。此尤所见盖有「阳林」,善作「杨林」,乃校语错入注,因改善作「一」以就之耳。
腰如约素 袁本、茶陵本云「约」善作「束」。案:二本校语是也。注云「束素,约素」,以「约」解「束」。五臣因改正文作「约」,尤所见以之乱善,非也。
奇服旷世 袁本、茶陵本云「世」善作「代」。案:此以五臣乱善。
注「沃人之国」下至「名玉也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投我以木瓜」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报之以琼瑶」 何校「瑶」改「琚」,是也。各本皆讹。
注「绡轻縠也」 案:此当作「绡已见吴都赋」。袁、茶陵二本所复出者其证也。
注「尔雅曰」下至「厓上地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汉书音义应劭曰」下至「濑湍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神仙传曰切仙一出」下至「女亦不见」 袁本、茶陵本此注作「韩诗内传曰郑交甫遵彼汉皋台下遇二女与言曰愿请子之佩二女与交甫交甫受而怀之超然而去十步循探之即亡矣回顾二女亦即亡矣」。案:皆非也。依善例求之,当云「交甫已见江赋」。袁、茶陵其所复出也。
注「说文曰」下至「静贞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二妃已见上文毛诗曰」下至「无求思者」 案:「二妃」下当有「游女并」三字,依善例求之如此。谓「二妃」注在思玄赋,「游女」注在琴赋。袁本、茶陵本所复出皆非,然即其证也。「毛诗曰」以下二十字,尤本误衍,袁、茶陵无。
注「各处河鼓之旁」 袁本、茶陵本无「鼓」字,是也。
注「圣足行于水」 袁本、茶陵本「足」作「人」,是也。
令我忘 袁本、茶陵本「」作「餐」。案:疑善「」、五臣「餐」而失着校语也。「」、「餐」古亦同字,俗讹为「」。他皆放此。又案:注「使不飧」,「飧」当为「」。
注「曹植诘洛文曰」 案:「洛」当作「咎」。各本皆讹。文今载集中。袁本、茶陵本「诘」讹「结」,陈云当作「禊」,大非。王伯厚尝言:曹子建诘咎文,假天帝之命,以诘风伯、雨师。名篇之意显然矣。
注「王母乘紫云车来」 袁本、茶陵本「来」上有「而」字,是也。
注「尔雅曰」下至「山脊曰冈」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泪下貌」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顾望怀愁 案:袁本、茶陵本此下校语云善作「怨」,其所见非也。此韵脚非有异同,尤本未误。
注「说文曰𬴂」下至「盘桓不进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文选卷第十九续
诗甲
补亡述德劝励
补亡
补亡诗六首四言 并序 补亡诗序曰:皙与司业畴人肄修乡饮之礼,然所咏之诗,或有义无辞,音乐取节,阙而不备,于是遥想既往,存思在昔,补着其文,以缀旧制。
束广微王隐晋书曰:东皙,字广微,平阳阳干人也。父惠,冯翊太守;兄璨,与皙齐名。尝览古诗,惜其不补,故作诗以补之。贾谧请为著作郎。
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毛诗序曰:有其义而亡其辞。子夏序曰:南陔废则孝友缺矣。声类曰:陔,陇也。
循彼南陔,言采其兰。采兰以自芬香也。循陔以采香草者,将以供养其父母,喻人求珍异以归。眷恋庭闱,心不遑安。庭闱,亲之所居。眷恋,思慕也。言我思归供养,心不暇安。彼居之子,罔或游盘。居,谓未仕者。言在家之子,无有纵乐,须供养。此相戒之辞也。尚书曰:乃盘游无度。馨尔夕膳,絜尔晨。馨,芬香也。絜,鲜静也。教其朝晚供养之方。循彼南陔,厥草油油。草油油而从风,喻己亦当柔色以承亲。史记,微子之歌曰:麦秀之渐渐,禾黍之油油。郑玄礼记注曰:油然,物始生好貌。彼居之子,色思其柔。言承望父母颜色须其柔顺也。论语,子夏问孝,子曰:色难。色难,谓承顺父母颜色乃为难也。眷恋庭闱,心不遑留。馨尔夕膳,絜尔晨羞。羞,有滋味者。有獭有獭,在河之涘。礼记曰:孟春之月,鱼上冰,獭祭鱼。獭将食之,先以祭,又曰: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异,归养其亲也。凌波赴汨,噬鲂捕鲤。字林曰:汨,深水也,于笔切。广雅曰:噬,啮也。尔雅曰:鲂,魾也。郭璞曰:今呼鲂鱼为。嗷嗷林乌,受哺于子。小雅曰:纯黑而反哺者,乌也。毛诗曰:相彼反哺,尚在翔禽。养隆敬薄,惟禽之似。孟子曰:食而不爱,豕畜之;爱而不敬,兽畜之。刘熙曰:爱而不敬,若人畜禽兽,但爱而不能敬也。言鸟亦能报恩,但不知礼敬耳。今人虽有供养而无礼敬,禽兽何异乎?勖增尔虔,以介丕祉。郑玄毛诗笺云:介,助也。毛苌诗传曰:祉,福也。
白华,孝子之絜白也。言孝子养父母,常自絜,如白华之无点污也。子夏序曰:白华废则廉耻缺矣。
白华朱萼,被于幽薄。毛诗曰:鄂不韡韡。郑玄曰:承华者,鄂也。纂要曰:草丛生曰薄。此喻兄弟比于华萼,在林薄之中,若孝子之在众杂,方于华萼,自然鲜絜。粲粲门子,如磨如错。毛诗曰:粲粲衣服。周礼曰:正室谓之门子。郑玄曰:正室适子,将代父当门者。毛诗曰:如切如瑳,如琢如磨。石曰磨。尔雅曰:谓之剒。终晨三省,匪惰其恪。论语,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陈思王魏德论曰:位冠万国,不惰厥恪。白华绛趺,在陵之陬。郑玄毛诗笺曰:跗,鄂足也。跗与趺同。陬,山足也。蒨蒨士子,湼而不渝。蒨蒨,鲜明貌。论语,子曰:不曰白乎?湼而不缁。渝,变也。竭诚尽敬,亹亹忘劬。毛苌诗传曰:亹亹,勉勉也,亡匪切。白华玄足,在丘之曲。堂堂处子,无营无欲。论语,曾子曰:堂堂乎张也。处子,处士也。已见鹦鹉赋。梁鸿安丘严平颂曰:无营无欲,澹尔渊清。鲜侔晨葩,莫之点辱。孝经钩命决曰:名毁行废,玷辱先人。王逸楚辞注曰:点,污也。点与玷古字通。
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子夏序曰:华黍废则畜积缺矣。
黮黮重云,辑辑和风。黮黮,云色不明貌,徒感切。辑辑,风声和也。毛诗曰:习习谷风。毛苌曰:习习,和舒之貌。辑与习同。黍华陵巅,麦秀丘中。毛诗曰:黍稷方华。微子有麦秀之歌。郑玄曰: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麦。靡田不播,九谷斯丰。尚书曰:播厥百谷。周礼曰:三农生九谷。郑玄曰:九谷,稷、黍、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麦也。奕奕玄霄,蒙蒙甘溜。郑玄毛诗笺曰:奕奕,光也。玄,黑也。霄,云也。毛苌诗传曰:蒙蒙,雨貌。凡水下流曰溜。黍发稠华,亦挺其秀。苍颉篇曰:稠,众也。广雅曰:稠,穊也,直留切。穊,居致切。毛诗曰:实发实秀。靡田不殖,九谷斯茂。无高不播,无下不殖。芒芒其稼,参参其穑。芒芒,多貌。参参,长貌。种曰稼,敛曰穑。参,所今切。我王委,充我民食。公羊传曰:君子之为国也,必有三年之委。尚书,八政,一曰食。玉烛阳明,显猷翼翼。尔雅曰:四气和谓之玉烛。郭璞曰:道光照也。广雅曰:翼翼,明貌。猷,道也。
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由,从也。庚,道也。言物并得从阴阳道理而生也。子夏序曰:由庚废则阴阳失其道理矣。
荡荡夷庚,物则由之。尚书曰:王道荡荡。毛苌诗传曰:夷,常也。万物由之以生也。喻王者之德,群生仰之以安也。蠢蠢庶类,王亦柔之。毛苌诗传曰:蠢,动也。国语曰:夏禹能平水土以品处庶类。孔安国尚书传曰:柔,安也。道之既由,化之既柔。木以秋零,草以春抽。言万物既由于道,群黎又安于化,故草木遂性而零茂随四时也。兽在于草,鱼跃顺流。言皆得其时也。四时递谢,八风代扇。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已见上。纤阿案晷,星变其躔。淮南子曰:纤阿,月御也。颜延年纂要曰:景曰晷。吕氏春秋曰:月躔二十八宿。汉书曰:日月初躔星之纪。音义曰:躔,舍也。五是不逆,六气无易。尚书云:曰雨、曰旸、曰燠、曰风、曰时,五是来备,各以其序,庶草蕃庑。左氏传,秦医和谓晋侯曰:天有六气,阴阳风雨晦明。易,改也。谓不改其常行也。愔愔我王,绍文之迹。左氏传,右尹革曰:祈昭之愔愔。杜预曰:愔愔,安和貌。我王,成王也。此诗成王时也。文,周文王也。言能继文王之迹也。
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也。崇丘,高丘也。言万物生长于高丘,皆遂其性,得极其高大也。子夏序曰:崇丘废则万物不遂其性矣。
瞻彼崇丘,其林蔼蔼。植物斯高,动类斯大。蔼蔼,茂盛貌。周礼曰:山林植物。郑玄曰:物,根生之属。周风既洽,王猷允泰。周,周室也。毛诗曰:王猷允塞。犹猷古字通。漫漫方舆,回回洪覆。淮南子曰:以天为盖,以地为舆。曾子曰:天道曰员,地道曰方。何类不繁,何生不茂。物极其性,人永其寿。易干凿度曰:统者在上,方物常在,五位应时,群物遂性。汉书,公孙弘对策曰:故形和则无疾,无疾则不夭。恢恢大圆,芒芒九壤。老子曰:天网恢恢。九壤,九州岛也。左氏传曰:芒芒九土。资生仰化,于何不养。资,取也。言取生者皆仰德而化也。易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言物尽其性,咸生长也。人无道夭,物极则长。老子曰:终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智之盛也。年未三十而死曰夭,言无夭折之道也。易曰:小人道消,君子道长。言物极则归长也。
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仪也。言万物之生,各由其道,得其所仪也。毛苌诗传曰:仪,宜也。苍颉篇曰:宜,得所也。子夏序曰: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
肃肃君子,由仪率性。尔雅曰:肃肃,敬也。郭璞曰:容仪谨敬也。礼记曰:率性之谓道。明明后辟,仁以为政。尔雅曰:明明,察也。郭璞曰:明鉴察也。尔雅曰:后辟,君也。鱼游清沼,鸟萃平林。毛诗曰:依彼平林,有集维鷮。濯鳞鼓翼,振振其音。宾写尔诚,主竭其心。宾,谓群臣也。时之和矣,何思何修。时既和平矣,何所思虑,何所修治。易曰:天下何思何虑。王弼曰:一以贯之,不虑而尽也。庄子,老聃曰:至人之于德也,若天之自高,地之自厚,夫何修之为。文化内辑,武功外悠。辑,和也。言以文化辑和于内,用武德加于外远也。悠,远也。
文选考异
注「王隐晋书曰」下至「贾谧请为著作郎」 此四十九字袁本、茶陵本无,所载五臣翰注亦引王隐书而文大异,盖并善于五臣之误。以尤所见为是。
注「声类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采兰以自芬香也」下至「喻人求珍异以归」 袁本、茶陵本此二十八字作「言兰芬芳以之故己循陔以采之喻己当自身尽心以养也」二十三字。
注「言在家之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无有纵乐须供养此相戒之辞也」 袁本、茶陵本「纵乐」作「游盘」,无「须供养此」四字。
注「馨芬香也」下至「教其朝晚供养之方」 袁本、茶陵本此十六字作「言相戒尽心以养也」八字。
彼居之子色思其柔 陈云二句当在「心不遑留」下,如首章例。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误倒。
注「孟春之月」下至「先以祭又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此喻孝子循陔如求珍异归养其亲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广雅曰噬」下至「今呼鲂鱼为」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
注「毛诗曰」 案:「毛」字误。各本皆同,无以订之。
注「豕畜之」 袁本、茶陵本「畜」作「交」,是也。
注「鄂不韡韡」 袁本、茶陵本「鄂」作「萼」,下同。案:二本非也。此善注当有「鄂与萼同」,如下注「跗与趺同」之例,因顺正文改字而删去之也。尤依毛诗校正,但未补所脱。
注「此喻兄弟比于华萼」 案:「兄弟比于」四字不当有,因上引「常棣」而误添也。各本皆衍。
注「尔雅曰谓之剒」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辑辑和风 案:「辑辑」当作「揖揖」。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揖揖」,可证。此必尤延之所改。二本注云「揖与习同」,尤亦改「揖」为「辑」,甚非。
注「云色不明貌」 袁本、茶陵本「云色不明」四字作「黑」字。
注「辑辑风声和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郑玄曰九谷」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苍颉篇曰稠众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郭璞曰道光照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兽在于草 案:「于」当作「在」。袁本、茶陵本校语云善作「在在」,可证。尤所见误以五臣乱善。何云当作「在」,陈同,盖据二本校。
注「淮南子曰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八风已见上」 袁本作「四时八风并已见上」,是也。茶陵本脱。
注「曰风曰时」 案:当作「曰寒曰风」。章怀太子注后汉书李云传所引史记如此,盖尚书亦然也。今以东晋古文添「曰时」二字,而误去「曰寒」二字。各本皆讹。何校添「曰寒」,陈同,皆仍衍「曰时」,未是。
注「崇丘高丘也言万物生长于高丘」 袁本、茶陵本无首六字,末有「者」字。
注「周礼曰山林」下至「根生之属」 袁本无此十五字。茶陵本此节无善注。
注「犹猷古字通」 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案:此或所见不同,若有之,当如何校改,上引诗「王猷」作「犹」,乃相应。
注「易曰」下至「则归长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述德
述祖德诗二首五言 陈郡谢录曰:玄字幼度,领徐州牧。苻坚倾国大出,玄为前锋,射伤苻坚,临阵杀苻融,封康乐公。灵运述祖德诗序曰:太元中,王父龛定淮南,负荷世业,尊主隆人。逮贤相徂谢,君子道消,拂衣蕃岳,考卜东山,事同乐生之时,志期范蠡之举。
谢灵运沈约宋书曰:谢灵运,陈郡人也。博览群书,文章之美,江左莫逮。初辟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后为临川郡守。为有司所纠,徙付广州,遂令赵钦等要合乡里健儿,于三江口篡取谢,要不及,有司奏依法收罚,诏于广州行弃市刑。
达人贵自我,高情属天云。吕氏春秋曰:阳朱贵己。高诱曰:轻天下而重己也。天云,言高也。曹植七启曰:独驰思乎天云之际。兼抱济物性,而不缨垢氛。缨,绕也。垢,滓也。氛,气也。谓世事呰恶,不相缨绕,不杂尘雾。嵇康书曰:子文三登令尹,是君子思济物之意也。段生蕃魏国,展季救鲁人。段生,干木也,已见上。展季,柳下惠也。刘向列女传曰:柳下惠妻诔之曰:蒙耻救人,德弥大兮。遂谥曰惠。弦高犒晋师,仲连却秦军。春秋僖公二十六年,齐孝公伐鲁北鄙,公使展喜犒师。齐侯未入境,喜从之。公曰:鲁人恐乎?对曰:小人则恐,君子则否。齐侯曰:野无青草,室如悬磬,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赐之盟曰:世世子孙,不相侵害。齐侯乃还。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吕氏春秋曰:秦将兴师伐郑,贾人弦高遇之,曰:此必袭郑。乃矫郑伯之命以劳之曰:寡君使臣犒劳以璧,膳以十二牛。秦三帅对曰:寡君使丙也、术也、视也,于边候●之道也,迷惑陷入大国之地。再拜受之。高诱曰:●,国名也,音晋。今为晋字之误也。汉书音义,服虔曰:以师枯槁故馈之,犹食劳苦谓之劳也。广雅曰:犒,劳也。史记曰:鲁仲连,齐人也。赵孝成王时,秦使白起围赵。魏王使将军新垣衍说赵尊秦昭王为帝,仲连责而归之,新垣衍起再拜请出。秦将闻之,为却十五里。临组乍不绁,对珪宁肯分。史记曰:平原君欲封鲁连,连不肯受。左太冲咏史诗曰:临组不肯绁,对珪不肯分。说文曰:组,绶属也。王逸楚辞注曰:绁,系也。据仲连文虽不见分珪之事,古者封爵,皆随其爵之轻重而赐之珪璧,执以为瑞信。今仲连不受齐赵之封爵,明其不肯分珪也。惠物辞所赏,励志故绝人。恩惠及物,而不受赏赐,言勉其志不与众同,故言绝人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励,勉也。苕苕历千载,遥遥播清尘。清尘竟谁嗣,明哲时经纶。明哲,谓祖玄也。清尘已见怀旧赋。经纶见南都赋。委讲缀道论,改服康世屯。汉书曰:太史公习道论于黄子。左氏传,齐侯谓韩厥曰:服改矣。杜预曰:朝戎异服。周易曰:屯,难也。屯难既云康,尊主隆斯民。庄子曰:语大功,立大名,此朝廷之士,尊主强国之人也。魏志,诏曰:翻然改节,以隆斯民。
中原昔丧乱,丧乱岂解已。晋中兴书曰:中原乱,中宗初镇江东。中原,谓洛阳也。晋怀、愍帝时,有石勒、刘等贼破洛阳,怀帝没于平阳。崩腾永嘉末,逼迫太元始。王隐晋书曰:怀帝即位,年号永嘉。孝武即位,年号太元。河外无反正,江介有圮。河外,西晋也。公羊传曰:拨乱反正,莫近于春秋。江介,东晋也。左氏传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杜预曰:介,间也。毛诗曰:今也蹙国百里。尔雅曰:圮,败覆也。万邦咸震慑,横流赖君子。慑,惧也。谢灵运山居赋自注曰:余祖车骑建大功,淮、肥左右,得免横流之祸。孟子曰: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拯溺由道情,龛暴资神理。拯,济也。溺,没也。孟子曰:天下溺则援之以道。庄子曰:夫道有情有信。孔安国尚书传曰:龛,胜也。曹植武帝诔曰:人事既关,聪镜神理。秦赵欣来苏,燕魏迟文轨。尚书曰:傒予后,后来其苏。文轨,已见恨赋。贤相谢世运,远图因事止。贤相,即太傅也。山居赋注曰:太傅既薨,远图已辍。左传,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曹大家上疏谓兄曰:上损国家累世劬劳远图之功。高揖七州外,拂衣五湖里。山居赋注曰:便求解驾东归,以避君侧之乱。舜分天下为十二州,时晋有七,故云七州也。张勃吴录曰:五湖者,太湖之别名,周行五百余里。随山疏浚潭,傍岩蓺枌梓。山居赋注曰:选神丽之所,申高栖之意。疏,开也。浚,深也。楚人谓深水为潭。蓺,树也。遗情舍尘物,贞观丘壑美。贞,正也。观,视也。言正见丘壑之美。
文选考异
注「春秋僖公二十六年」下至「使受命于展禽」 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十一字。案:二本是也,此实非善注。
注「西晋也」 袁本作「已见西征赋」,是也。茶陵本复出,亦可证。
注「东晋也」 袁本作「已见魏都赋」,是也。茶陵本复出,亦可证。
注「左氏传曰以敝邑」下至「介间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今也蹙国百里」 袁本、茶陵本也下有「日」字。案:陈云脱。
注「孔安国尚书传曰龛胜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曹大家上疏谓兄曰」 袁本、茶陵本「谓」作「诸」。陈云「诸」当作「请」。
注「张勃吴录曰」下至「周行五百余里」 袁本无此十九字,有「五湖已见江赋」六字,是也。茶陵本复出,与此皆非。
注「蓺树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劝励劝者,进善之名。励者,勖己之称。
讽谏四言 并序
韦孟善曰:汉书曰:韦贤,鲁国邹人也。其先韦孟,家本彭城,为楚元王傅。
孟为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孙王戊。戊荒淫不遵道,作诗讽谏。曰:善曰:汉书曰: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高祖即位,立交为楚王。薨,子郢客嗣,是为夷王。薨,子戊嗣。
肃肃我祖,国自豕韦。应劭曰:左氏传曰:在商为豕韦氏。杜预曰:国名。东郡白马县南有韦城。黼衣朱黻,四牡龙旗。善曰:应劭曰:黼衣,衣上画为斧形,而白与黑为采。龙旗,旗上画龙为之。朱黻,上广一尺,下广二尺,长三尺,以皮为之,古者上公服之。毛诗曰:朱黻斯皇。又曰:四牡翼翼。又曰:龙旗承祀。彤弓斯征,抚宁遐荒。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善曰:毛诗曰:彤弓弨兮。荒,荒服也。揔齐群邦,以翼大商。迭彼大彭,勋绩惟光。应劭曰:国语曰:大彭、豕韦为商伯。迭,互也。言豕韦与大彭互为伯于商也。至于有周,历世会同。颜师古曰:继为诸侯,预盟会之事也。善曰:会同,已见东京赋。王听谮,寔绝我邦。应劭曰:王,周末王,听谗受谮润,绝豕韦氏。刘兆曰:旁言曰谮。善曰王已见西征赋。我邦既绝,厥政斯逸。应劭曰:自绝豕韦之后,政授逸漏,不由王者。臣瓒曰:逸,放也。管子曰:令不行谓之放。颜师古曰:瓒说是也。赏罚之行,非繇王室。善曰:尚书曰:以蕃王室。繇与由古字通。庶尹群后,靡扶靡卫。颜师古曰:庶尹,庶官之长也。群后,诸侯也。善曰:尚书曰:庶尹允谐。又曰:肆觐群后。尹,正也。群后,天下诸侯也。五服崩离,宗周以坠。应劭曰:五服,谓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也。坠,失也,真魏切。善曰:论语,子曰:邦分崩离析。宗周,已见西征赋。我祖斯微,迁子彭城。颜师古曰:言我先祖遂微。善曰:汉书曰:楚国有彭城县。在予小子,勤唉厥生。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颜师古曰:唉,叹声。善曰:方言曰:唉,叹辞也,许其切。阨此嫚秦,耒耜斯耕。颜师古曰:言遭秦暴嫚,无有列位,躬耕于野。悠悠嫚秦,上天不宁。乃眷南顾,授汉于京。颜师古曰:高祖起在丰、沛,于秦为南,故曰南顾。言以秦之京邑授与汉也。于赫有汉,四方是征。颜师古曰:于,读为乌。乌,叹辞也。赫,明貌。此诗中诸叹称于者,其音皆同。靡适不怀,万国攸平。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言汉兵所往,无不归怀,故万国所以皆平。乃命厥弟,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建侯于楚。俾我小臣,惟傅是辅。矜矜元王,恭俭静一。善曰:孔安国尚书传曰:矜矜,戒慎。恭,敬;静,守;一,道也。惠此黎民,纳彼辅弼。享国渐世,垂烈于后。应劭曰: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渐世,没世也。善曰:渐,没也。乃及夷王,克奉厥绪。夷王名郢客,元王子。咨命不永,惟王统祀。善曰:夷王立四年薨,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纂统宗祀也。左右陪臣,斯惟皇士。颜师古:大雅曰:皇,正也。善曰:毛诗曰,思皇多士。皇士,美士也。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惟履冰,以继祖考。颜师古曰:惟,亦思也。言不思念敬慎如履薄冰之义,用继祖考之业也。善曰:守其富贵,保其社稷。履冰,已见寡妇赋。邦事是废,逸游是娱。犬马悠悠,是放是驱。颜师古曰:繇与悠同,行貌。放,放犬;驱,驱马也。务此鸟兽,忽此稼苗。蒸民以匮,我王以偷。善曰:驰骋犬马,悠悠然远也。偷与愉同,乐也。人失稼穑,以致困匮,而王反以为乐也。所弘匪德,所亲匪俊。唯囿是恢,唯谀是信。颜师古曰:恢,大也。谀,言也。睮睮夫,谔谔黄发。如淳曰:睮睮,目媚貌。史记曰:不如周舍之咢咢。咢与谔同。睮,以朱切。谔谔,正直貌。黄发,老人发落,更生黄者。如何我王,曾不是察。既藐下臣,追欲纵逸。应劭曰:藐,远也。言疏远忠贤之辅,追情欲,纵逸游也。臣瓒曰:藐,陵藐也。善曰:仪礼曰:凡自称于君士大夫,则曰下臣。嫚彼显祖,轻此削黜。善曰:尚书曰:昭乃显祖。
嗟嗟我王,汉之睦亲。颜师古曰:睦,密也。言服属近。善曰:我王,戊也。尚书曰:九族既睦。曾不夙夜,以休令闻。善曰:尚书曰:旧有令闻。穆穆天子,照临下土。善曰:毛诗曰:天子穆穆。又曰: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明明群司,执宪靡顾。颜师古曰:靡,无也。言执天子之法,无所顾望。读如古,协韵。正遐由近,殆其兹怙。善曰:兹,此,谓此亲也。言欲正远人,先从近亲始,而王怙恃汉戚,不自勖慎,以致危殆。嗟嗟我王,曷不斯思?匪思匪监,嗣其罔则。善曰:言王不思鉴镜之义,是令后嗣无所法则。弥弥其逸,岌岌其国。应劭曰:弥弥,犹稍稍也。罪过滋甚。岌,欲毁坏之意。颜师古曰:岌岌,危动貌,五答切。又,邓展曰岋。孟子曰:天下殆哉岌乎!司马彪以为岋岋,危也。致冰匪霜,致坠匪嫚。应劭曰:易曰:履霜坚冰至。言非一日之寒也。晋灼曰:致冰无不先由微霜,致坠无不先由骄慢。瞻惟我王,时靡不练。善曰:时,是也。练,委也。言王于上所言之事,无不委练也。兴国救颠,孰违悔过?善曰:言欲兴其邦国,救其颠坠,谁能违于悔过乎?追思黄发,秦缪以霸。颜师古曰:秦缪公伐郑,为晋所败而归,乃作秦誓。善曰:尚书,秦穆公曰:询兹黄发,则罔所愆。岁月其徂,年其逮耇。颜师古曰:逮,及也。耇者,老人面色如耇。善曰:徂,往也。言日月徂逝,年将及老,悔过自新,理宜在速。尔雅曰:耇,老寿也。于赫君子,庶显于后。颜师古曰:于,叹辞也。昔之君子,庶几善道,所以能光显于后代也。我王如何,曾不斯览。颜师古:览,视也。叶韵,音滥。黄发不近,胡不时鉴!颜师古曰:黄发不近者,斥远耇老之人。近,音其靳切。善曰:叹美昔之君子,能庶几自悔,故光显于后。
文选考异
注「应劭曰黼衣」下至「旗上画龙为之」 袁本无此二十五字,有「黼衣已见上」五字。茶陵本有「杜预曰白与黑谓之黼」九字。
注「言受彤弓之赐于此得专征伐」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无者是也。此或以汉书颜注记于旁,尤延之误取之。陈云「言」上当有「颜师古曰」四字,不知其非善引也。以下凡「颜师古曰」各条,皆不当有。袁、茶陵二本俱无者最是。今不悉出。其所有误中之误,亦不更论。
注「迭互也」 袁本、茶陵本此三字在注末。案:尤误依颜注移。
注「刘兆曰旁言曰谮」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颜师古曰」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尤延之添耳。
注「尚书曰以蕃王室」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坠失也真魏切」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此即颜注而窜入善者。
注「应劭曰小儿啼声唉唉」 袁本、茶陵本无此并下颜注,共十六字。
注「颜师古曰怀思也来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有「善曰」二字。案:二本是也。以下皆善注,而此为颜注窜入者。
注「弟谓元王也元王封于楚国」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元王立二十七年而薨垂遗业于后嗣」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有「即位且三十年」六字。案:二本最是,此亦颜注窜入。
克奉厥绪 袁本云「绪」善作「次」。茶陵本云五臣作「绪」。案:此所见不同,汉书作「绪」,或当是也。
注「夷王名郢客元王子」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戊乃嗣故言不永统祀」 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案:上七字颜注窜入。
犬马悠悠陈云据注当作「繇繇」。今案:其说误也。颜注窜入,非善所引。善注「悠悠然远也」在下,可证其与颜不同也。尤延之所误取,复沓歧互,不相比次,读者多不审。
注「以致困匮」 袁本、茶陵本作「以困乏」三字。案:二本是也。「以致困匮」,乃尤依颜注改耳。
嗟嗟我王 袁本、茶陵本不提行,是也。
注「我王戊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殆其兹怙 袁本云善作「兹怙」。茶陵本云五臣作「怙兹」。案:各本所见皆非也。此但传写误倒,非善独作「兹怙」。何云当从汉书作「怙兹」,于韵乃协。陈同。
注「不自勖慎」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二本是也。此亦颜注窜入。
注「言王不思鉴镜之义」 袁本、茶陵本「思」下有「之不」二字,无「义」字。案:二本是也。尤误依颜注改。
注「又邓展曰岋」下至「危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又上颜注十二字亦无。说具于前。
于赫君子 案:「赫」当作「昔」,此善作「昔」,五臣作「赫」。故善注云「叹美昔之君子」。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翰注云「于赫美也」。各本皆以五臣乱善,所当订正。考汉书作「昔」,五臣误耳。唯此节下颜注仍为误取窜入,不相比次。说具于前。
励志四言 广雅曰:励,劝也。此诗茂先自劝勤学。
张茂先
大仪斡运,天回地游。大仪,太极也。以生天地谓之大,成形之始谓之仪。郑玄曰:极中之道,淳和未分之气也。斡,转也。春秋元命包曰:天左旋,地右动。河图曰:地有四游,冬至地上行,北而西三万里;夏至地下行,南而东三万里。春秋二分,是其中矣。地常动不止而人不知,譬如闭舟而行,不觉舟之运也。四气鳞次,寒暑环周。礼记曰: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李尤辟雍赋曰:攒罗鳞次,差池杂沓。范子曰:度如环无有端,周回如循环,未始有极。星火既夕,忽焉素秋。星火,火星也,已见上。尔雅曰:秋为白藏,故云素秋。凉风振落,熠耀宵流。其一。凉风,已见上。毛诗传曰:熠耀,磷也。吉士思秋,寔感物化。思,悲也。谓鸿鴈来宾,雀入大水为蛤之类。毛诗曰: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淮南子曰:春女悲,秋士哀,而知物化矣。日与月与,荏苒代谢。毛诗曰:日居月诸。淮南子曰:二者代谢而踳驰。颜延年曰:一寒一暑,一往一复为代。去者为谢。逝者如斯,曾无日夜。论语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嗟尔庶士,胡宁自舍?其二。言逝川之流,不舍日夜,亦当感之以励志,何得晏然自舍哉?仁道不遐,德𬨎如羽。求焉斯至,众鲜克举。论语,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毛诗曰:德𬨎如毛,人鲜克举。大猷玄漠,将抽厥绪。毛诗曰:秩秩大猷。说文曰:玄,幽远也。又曰:漠,寂也。广雅曰:漠,泊也。说文曰:漠,无为也。言大道玄远幽漠,知之犹从小引其端绪,而至于可知。先民有作,贻我高矩。其三。毛诗曰:自古在昔,先民有作。又,匪先民是经。先民,周公、孔子也。虽有淑姿,放心纵逸。田般于游,居多暇日。孙卿子曰:其为人也多暇日者,其出入不远也。如彼梓材,弗勤丹漆。虽劳朴斵,终负素质。其四。尚书曰:若作梓材,既勤朴斵,惟其涂丹雘。养由矫矢,兽号于林。淮南子曰:楚恭王游于林中,有白猨缘木而矫,王使左右射之,腾跃避矢不能中。于是使由基抚弓而眄,猨乃抱木而长号。何者?诚在于心,而精通于物。蒱卢萦缴,神感飞禽。蒱卢,旧说云,即蒲且也。已见西京赋。汲冢书曰:蒲且子见双凫过之,其不被弋者亦下。故言感也。末伎之妙,动物应心。研精躭道,安有幽深?其五。物,兽与禽也。尚书序曰:研精覃思。答宾戏曰:浮英华,躭道德。安心恬荡,栖志浮云。体之以质,彪之以文。庄子曰:恬淡寂漠,道德之笃也。淮南子曰:使神恬荡而不失其充。答宾戏曰:仲尼抗浮云之志。说文曰:彪,虎文貌。如彼南亩,力耒既勤。藨蔉至功,必有丰殷。其六。以农喻也。左氏传,赵文子谓祁午曰:譬如农夫,是藨是蔉,虽有饥馑,必有丰年。杜预曰:藨,耘也。壅苗为蔉。水积成渊,载澜载清。土积成山,歊蒸郁冥。荀卿子曰:土积成山,风雨兴焉;水积成川,蛟龙生焉;种善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循焉。尸子曰:土积成岳,则楩柟豫章出焉;水积成川,则吞舟之鱼生焉。夫学之积也,亦有所出也。傅毅显宗颂曰:荡荡川渎,既澜且清。张揖字诂曰:歊,气上出貌。山不让尘,川不辞盈。管子曰: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故能成其高;士不猒学,故能成其圣。勉尔含弘,以隆德声。其七。周易曰:含弘光大。蔡邕袁乔碑曰:于兹德声,发闻遐迩。高以下基,洪由纤起。老子曰:高必以下为基。又曰:合抱之木,生于毫末。川广自源,成人在始。礼记曰:王者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郑玄曰:始于一勺,卒成不测。论衡曰:自源发流,安得不广?国语,晋赵武冠,见韩献子,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成人在始兴善,敬之哉。累微以着,乃物之理。孙卿子曰:尽小者大,积微者着。𬙊牵之长,实累千里。其八。凡言物之大,必资于小;故此言若轻于小,亦累于大。战国策,段干越谓韩相新城君曰:昔王良弟子驾千里之马,过京父之弟子。京父之弟子曰:马,千里之马也;服,千里之服也;而不能取千里,何也?曰:子缠牵长,故缠牵于事万分之一也,而难千里之行。今臣虽不肖,于秦亦万分之一也,而相国见臣不怿者,是缠牵长也。千里之马,系以长索,则为累矣。人虽有容貌,不修德,如千里马也。复礼终朝,天下归仁。论语,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孔安国曰:复,及也。身能及礼,则为仁也。马融曰:一日犹见归,况于终身。若金受砺,若泥在钧。大戴礼曰:君子学不可以已矣,是故金就砺则利。在钧,已见西征赋,谓陶家泥轮以能成器也。老子曰:埏埴以为器。进德修业,晖光日新。易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又曰:君子之光晖吉。又曰:日新之谓盛德。隰朋仰慕,予亦何人?其九。庄子曰:管仲有病,桓公往问之:仲父之病病矣!寡人恶乎属国而可?对曰:隰朋可。其为人也,愧不若黄帝,而哀不己若者。朋慕管之德,华言隰朋犹慕德,我是何人,而不慕乎?
文选考异
注「广雅曰励」下至「自劝勤学」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毛诗传曰熠耀磷也」 袁本无此八字,有「熠耀已见秋兴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误。
注「一寒一暑一往一复」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有「来者」二字,是也。何校添「来者」于「复」字下,陈同,仍衍八字。
注「论语曰」下至「不舍昼夜」 袁本无此十七字,有「逝者已见秋兴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
注「人鲜克举」 茶陵本下有「之」字,袁本无。陈云引诗脱「之」字,是也。
注「又匪先民是经先民周公孔子也」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田般于游 袁本、茶陵本「田」作「出」。何校依之改,陈同。案:此尤本讹耳。
注「淮南子曰楚恭王」下至「而精通于物」 袁本无此五十八字,有「养由已见幽通赋」七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
注「荀卿子曰」 案:「荀」当作「孙」,各本皆讹。
注「种善德」 茶陵本「种」作「积」,「善」下有「成」字,是也。袁本误与此同。
勉尔含弘 袁本、茶陵本「尔」作「志」。案:此亦尤本讹也。
注「成人在始兴善敬之哉」 茶陵本「兴」作「与」,无「敬之哉」三字,是也。袁本无「兴善敬之哉」五字,非。
注「颜渊问仁」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克己复礼为仁」 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孔安国曰复」下至「况于终身」 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老子曰埏埴以为器」 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易曰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 袁本无此十二字,有「进德修业已见闲居赋」九字,是也。茶陵本所复出,与此皆非。
注「晖吉」 茶陵本「晖」上有「其」字,是也。袁本亦脱。
注「隰朋可」 袁本、茶陵本「隰」上有「则」字,是也。
文选卷第二十
献诗公燕祖饯
献诗
上责躬应诏诗表魏志曰:黄初四年,植朝京都,上疏并献诗二首。
曹子建
臣植言:臣自抱舋归藩,植集曰:植抱罪,徙居京师,后归本国,而魏志不载,盖魏志略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舋,瑕隙也。贾逵国语注曰:舋,兆也,谓罪萌兆也。刻肌刻骨,孝经钩命决曰:削肌刻骨,挈挈勤思。追思罪戾,昼分而食,夜分而寝。尔雅曰:戾,罪也。韩子曰:卫灵公至濮水,夜分,闻有鼓琴者。诚以天网不可重罹,圣恩难可再恃,老子曰:天网恢恢。洞箫赋曰:蒙圣主之渥恩。窃感相鼠之篇,无礼遄市专死之义,感,犹思也。毛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尔雅曰:遄,速也。形影相吊,五情愧奴简切。文子曰:昔者中黄子曰:色有五章,人有五情。说文曰:,面惭也。以罪弃生,则违古贤夕改之劝;曾子曰:君子朝有过,夕改,则与之;夕有过,朝改,则与之。忍垢苟全,则犯诗人胡颜之讥。即上胡不遄死之义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胡,何也。毛诗谓何颜而不速死也。殷仲文表曰:亦胡颜之厚。义出于此。伏惟陛下,应劭曰:陛,升堂之阶。王者必有执兵陈于阶陛之侧,臣与至尊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者而告之,因卑以达尊之意也。若称殿下、合下、侍者、执事,皆此类也。德象天地,恩隆父母,汉书曰:孝文皇帝德厚侔天地。尚书曰:天子作民父母。施畅春风,泽如时雨。汉书音义曰:畅,通也。苏顺陈公诔曰:化侔春风,泽配甘雨。风赋曰: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吕氏春秋曰:甘露时雨,不私一物。是以不别荆棘者,庆云之惠也;史记曰: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七子均养者,鸤鸠之仁也;毛诗曰: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毛苌曰:鸤鸠之养其子,旦从上下,暮从下上,其均平如一。舍罪责功者,明君之举也;矜愚爱能者,慈父之恩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矜,怜也。论衡曰:父母之于子恩等,岂为贵贤加意,贱愚不察乎?是以愚臣徘徊于恩泽,而不敢自弃者也。左氏传,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前奉诏书,臣等绝朝,心离志绝,自分黄耇,永无执珪之望。分,谓甘惬也。毛诗序曰:尊事黄耇。珪者,古之诸侯所执。周礼曰:上公之礼执桓圭,诸侯之礼执信圭。史记,陈轸曰:越人庄仕楚执珪。不图圣诏,猥垂齿召。猥,犹曲也。尚书曰:降霍叔于庶人,三年不齿。孔安国曰:三年之后,乃齿录之。至止之日,驰心辇毂,毛诗曰:至止肃肃。胡广汉官解诂注曰:毂下喻在辇毂之下,京城之中。僻处西馆,未奉阙庭,东京赋曰:阙庭神丽。踊跃之怀,瞻望反侧,毛诗曰:踊跃用兵。又曰:瞻望不及。又曰:展转反侧。不胜犬马恋主之情。史记,丞相青翟曰:臣不胜犬马之心。谨拜表并献诗二篇,词旨浅末,不足采览,贵露下情,冒颜以闻。臣植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汉书音义,张晏曰:人臣上书,当昧犯死罪而言也。
文选考异
注「市专」 袁本、茶陵本作「市专切」,在注末,是也。
注「毛诗谓何颜而不速死也」 袁本、茶陵本「谓」作「曰」。案:考毛诗传笺,皆无此文。盖「毛」字传写有误,此所引或在三家诗传耳。五臣向注乃云「诗无此句,而以表言诗为误。」果尔,岂子建误称,善又从而误注耶?五臣卤莽每类此。
责躬诗四言
曹子建
于穆显考,时惟武皇。毛诗曰:于穆清庙。礼记曰:王立七庙,曰显考庙。毛诗曰:时惟鹰扬。武皇,谓曹操也。受命于天,宁济四方。毛诗序曰:文王受命作周也。郑玄曰:受天命而王天下也。傅毅明帝颂,表曰:体天统物,宁济蒸民。朱旗所拂,九土披攘。李陵与苏武书曰:雷鼓动天,朱旗翳日。登徒子好色赋曰:周览九土。汉火德,操为汉臣,故建朱旗也。时献帝在故。玄化滂流,荒服来王。广雅曰:玄,道也。谓道德之化也。蔡邕陈留太守颂曰:玄化洽矣。尚书曰:四夷来王。超商越周,与唐比踪。商、周用师,故云超越;唐、虞禅让,故云比踪。笃生我皇,奕世载聪。我皇,文帝也。毛诗曰:笃生武王。国语,祭公谋父曰:奕世载德。武则肃烈,文则时雍。毛诗曰:相土烈烈。毛苌曰:相土,契孙也。郑玄曰:威武之盛,烈烈然也。尚书曰:黎民于变时雍。孔安国曰:雍,和也。受禅于汉,君临万邦。魏受汉禅,已见魏都赋。尚书曰:君临周邦。又曰:协和万邦。万邦既化,率由旧则。毛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郑玄曰:率,循也。广命懿亲,以藩王国。尔雅曰:命,告也。尊君令谓之命。左氏传,富辰谏王曰:昔周公封建亲戚,以藩屏周,不废懿亲。毛诗曰:生此王国。帝曰尔侯,君兹青土。魏志曰:建安十九年,植封临淄侯。临淄属齐郡,旧青州之境。尚书,帝曰尔谐。汉书,封齐王曰:受兹青土。奄有海滨,方周于鲁。毛诗曰:奄有龟蒙。毛苌曰:奄,大也。尚书曰:青州海滨广斥。孔安国曰:滨,涯也。论语注曰:方,比方也。毛诗曰:建尔元子,俾侯于鲁。车服有辉,旗章有叙。尚书曰:车服以庸。国语曰:为车服旗章以旌之。毛诗曰:庭燎有辉。礼记曰:以为旗章,以别贵贱。郑玄曰:章,帜也。应劭汉官典职,杨乔曰:威仪有序。济济俊乂,我弼我辅。毛诗曰:济济多士。尚书曰:俊乂在官。尚书大传曰:天子有四邻,左辅右弼。伊余小子,恃宠骄盈。毛诗曰:闵予小子。班固汉书景十三王述曰:胶东不亮,常山骄盈。举挂时网,动乱国经。家语,孔子曰:治天下国家有九经,其所以行者一也。作蕃作屏,先轨是隳。孔安国尚书传曰:隳,废也。傲我皇使,犯我朝仪。魏志曰:黄初二年,植就国。使者灌均希旨,奏植醉酒勃逆,劫胁使者。有司请治罪,帝以太后故,贬爵安乡侯。国有典刑,我削我黜。植集曰:博士等议,可削爵土,免为庶人。尚书曰:象以典刑。韦孟讽谏诗曰:轻此削黜。将寘于理,元凶是率。魏志曰:有司请罚植罪。广雅曰:将,欲也。周易曰:寘于丛棘。毛苌诗传曰:寘,致也。司马迁书曰:遂下于理。郑玄礼记注曰:理,治狱之官。仪礼曰:率,导也。明明天子,时惟笃类。魏志,诏云:植,朕之同母弟,骨肉之亲,舛而不殊,其改封植。毛诗曰:明明天子,令问不已。又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郑玄曰:长以与汝之族类也。不忍我刑,暴之朝肆。杀人陈其尸曰肆。论语,子服景伯曰:吾力犹能肆诸市朝。杜预左氏传注曰:肆,市列也。违彼执宪,哀予小臣。韦孟讽谏诗曰:明明群司,执宪靡顾。杨雄交州箴曰:牧臣司交,敢告执宪。仪礼曰:小臣正辞。改封兖邑,于河之滨。魏志曰:帝以太后故,贬爵安乡侯。又曰:黄初二年,改封鄄城,属东郡,旧兖州之境。尚书曰:济河惟兖州。植表曰:行至延津,受安乡印绶。股肱弗置,有君无臣。尚书大传曰:股肱惟臣。荒淫之阙,谁弼予身?韦孟讽谏诗序曰:王戊荒淫不遵道,作讽谏诗。焭焭仆夫,于彼冀方。植集曰:诏云,知到延津,遂复来。求出猎表曰:臣自招罪舋,徙居京师,待罪南宫。然植虽封安乡侯,犹住冀州也。时魏都邺,邺,冀州之境也。一云时魏以雒为京师,比尧之冀方也。大戴礼曰:骊驹在门,仆夫具存。毛苌诗传曰:于,往也。尚书,五子之歌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嗟余小子,乃罹斯殃。赫赫天子,恩不遗物。谓至京师,蒙恩得还也。植求习业表曰:虽免大诛,得归本国。毛诗曰:赫赫在上。周易曰:曲成万物而不遗。冠我玄冕,要我朱绂。周礼曰:王之五冕,皆玄冕朱里。毛诗曰:朱茀斯皇。茀与绂同。礼记曰:诸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苍颉篇曰:绂,绶也。魏志曰:朱绂光大。光光大使,我荣我华。杨雄侍中箴曰:光光常伯,儵儵貂珰。文子曰:有荣华必有愁悴。剖符受土,王爵是加。魏志曰:黄初三年,立为鄄城王。四年,封雍丘王。喻巴蜀檄曰:剖符而封,析珪而爵。仰齿金玺,俯执圣策。左氏传,羽父曰:寡人若朝于薛,不敢与诸任齿。杜预曰:齿,列也。汉书曰:诸侯王皆金玺。史记曰:高祖封三王,皆以策书。皇恩过隆,祗承怵惕。西京赋曰:皇恩溥。尚书曰:祗承于帝。又曰:怵惕惟厉。咨我小子,顽凶是婴。说文曰:婴,绕也。逝惭陵墓,存愧阙庭。匪敢傲德,寔恩是恃。威灵改加,足以没齿。班固汉书述曰:震我威灵,五世来服。四子讲德论曰:圣德隆盛,威灵外覆。论语,子曰: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无怨言。孔安国曰:齿,年也。昊天罔极,生命不图。言生之夭寿,不可预谋也。毛诗曰: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家语,孔子曰:分于道谓之命。毛诗传曰:不虑不图。尝惧颠沛,抱罪黄垆。论语曰:颠沛必于是。马融曰:颠沛,僵仆也。淮南子曰:上际九天,下契黄垆。高诱曰:泉下有垆山。愿蒙矢石,建旗东岳。左氏传曰:荀偃亲受矢石。东岳镇吴之境。子建诗曰:我心常怫郁,思欲赴太山。与此义同。庶立毫牦,微功自赎。汉书音义曰:十毫为牦。班超上疏曰:冀立微功,以自陈効。危躯授命,知足免戾。论语,子曰:见危授命,亦可以为成人矣。左氏传,太史克曰:庶几免于戾乎。甘赴江湘,奋戈吴越。天启其衷,得会京畿。左氏传,吕相曰:天诱其衷。杜预曰:衷,中也。迟奉圣颜,如渴如饥。迟,犹思也。张奂与许季师书曰:不面之阔,悠悠旷久,饥渴之念,岂当有忘。毛诗曰:忧心烈烈,载饥载渴。心之云慕,怆矣其悲。天高听卑,皇肯照微。史记,子韦谓宋景公曰:天高听卑。尔雅曰:皇,君也。又曰:肯,可也。班固说东平王苍曰:愿隆照微之明,信日之听。
文选考异
注「庭燎有辉」 袁本「辉」作「辉」。案:正文作「辉」,「辉」、「辉」同字,袁本是也。茶陵本亦作「辉」,盖皆依今诗字改也。
注「魏志曰黄初二年」 陈云「志」当作「书」。此王沈魏书,见国志注。案:所校是也。各本皆讹。
注「仪礼曰」 案:「礼」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
注「舛而不殊」 何校「舛」改「舍」,「殊」改「诛」。陈云国志作「舍而不诛」。细寻恐如李注所引为得,谓植虽有过,不忍遽绝耳。又「骨肉之亲,析而不殊」,汉宣帝封海昏侯诏中语也。今案:陈校是也。考求通亲亲表云:「骨肉之恩,爽而不离。」李彼注引汉书「粲而不殊」。如淳曰「粲」或为「散」,此「舛」与「爽」、「粲」、「散」、「析」互异而义皆同。汉书宣纪作「粲」,武五子传作「析」,当各依其旧。今国志盖误,而何据之,非矣。又荀悦汉纪,宣帝诏作「舍而不诛」,亦后人所改。
注「魏志曰朱绂光大」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案:二本是也。考国志下文「光光大使,我荣我华」,作「朱绂光大,使我荣华」。然则「朱绂光大」乃「光光大使」句之异,不应以注此明甚矣。必或记于旁,而尤延之误取耳。又案:善下文注引「光光常伯」,是选本无误。今国志自不与善同,何、陈皆用国志校者,亦非当各依本书。余所有异同,准此。
注「毛诗传曰不虑不图」 陈云「传」当作「笺」。案:「雨无正,弗虑弗图」,笺云「而不虑不图」,此引之以注「不图」也。
应诏诗四言
曹子建
肃承明诏,应会皇都。尔雅曰:肃,敬也。东都赋曰:下明诏。又曰:春王三朝,会同汉京。会,朝会也。星陈夙驾,秣马脂车。毛诗曰:星言夙驾。又曰:言秣其马。又曰:既脂尔车。命彼掌徒,肃我征旅。郑玄礼记注曰:肃,戒也。朝发鸾台,夕宿兰渚。鸾台、兰渚,以美言之。汉宫阙名曰:长安有鸳鸾殿。公孙乘月赋曰:鸡舞于兰渚。芒芒原隰,祁祁士女。毛诗曰:宅殷土芒芒。又曰:采蘩祁祁。经彼公田,乐我稷黍。毛诗曰:雨我公田。又曰:我黍与与,我稷翼翼。爰有樛木,重阴匪息。毛诗曰:爰有寒泉。又曰:南有樛木。又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息。虽有糇粮,饥不遑食。毛诗曰:乃裹糇粮。毛苌曰:糇粮,食也,音侯。吴越记,采葛妇人诗曰:饥不遑食四体疲。望城不过,面邑不游。郑玄周礼注曰:面,犹向也。仆夫警策,平路是由。舞赋曰:仆夫正策。郑玄周礼注曰:警,𠡠戒之。玄驷蔼蔼,扬镳漂沫。广雅曰:蔼蔼,盛也。舞赋曰:龙骧横举,扬镳飞沫。流风翼衡,轻云承盖。甘泉赋曰:风漎漎而扶辖。楚辞曰:云霏霏而承宇。涉涧之滨,缘山之隈。孔安国尚书传曰:滨,涯也。说文曰:隈,曲也。遵彼河浒,黄坂是阶。毛诗曰:在河之浒。毛苌曰:水崖曰浒。尔雅曰:阶,因也。西济关谷,或降或升。陆机洛阳记曰:洛阳有西关,南伊阙。谷,即大谷也。𬴂骖倦路,再寝再兴。韩诗曰:两骖鴈行。薛君曰:两骖,左右𬴂骖。毛诗曰:言念君子,再寝再兴。将朝圣皇,匪敢晏宁。弭节长骛,指日遄征。楚辞曰:吾令羲和弭节兮。司马彪上林赋注曰:弭节,安志也。蔡琰诗曰:遄征日遐迈。毛苌诗传曰:遄,疾也。前驱举燧,后乘抗旌。毛诗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西京赋曰:升觞举燧。薛综曰:燧,火也。汉书,终军曰:骠骑抗旌,昆邪右袵。周礼曰:析羽为旌。轮不辍运,銮无废声。毛诗曰:銮声锵锵。郑玄周礼注曰:銮在衡,以金为铃。爰暨帝室,税此西墉。毛诗曰:召伯所税。毛苌曰:税,犹舍也。又曰:墉,城也。嘉诏未赐,朝觐莫从。毛苌诗传曰:觐,见也。仰瞻城阈,俯惟阙庭。说文曰:阈,门楣也。长怀永慕,忧心如酲。楚辞曰:情慨而长怀。毛诗曰:忧心如酲,谁秉国成。
文选考异
祁祁士女 袁本、茶陵本有校语云善作「女士」。案:二本所见,传写倒也。此「女」字协韵,非与五臣有不同。尤本不倒,盖改正之矣。
注「糇粮食也」 陈云「粮」字衍,此引小雅伐木三章传文,是也。各本皆衍。
注「风漎漎而扶辖」 袁本「漎漎」作「从从」。案:当作「●●」。说已见前。茶陵本作「漎漎」,与此皆误。
注「情慨而长怀」 袁本、茶陵本重「慨」字,是也。
关中诗四言 岳上诗表曰:诏臣作关中诗,辄奉诏竭愚作诗一篇。案汉记,孝明时,护羌校尉窦林上降羌●岸,以为羌豪。岸兄●吾复降,问事状,林对前后两屈,坐诬𫍬,下狱死。齐万年编户隶属为日久矣,而死生异辞,必有诡谬,故引证喻,以惩不恪。
潘安仁
于皇时晋,受命既固。毛诗曰:于皇时周。又曰:天立厥配,受命既固。郑玄曰:受命,受天命以王天下也。三祖在天,圣皇绍祚。臧荣绪晋书曰:宣帝追号曰高祖,文帝号曰太祖,武帝号曰世祖。圣皇,惠帝也。毛诗曰:三后在天,王配于京。尔雅曰:绍,继也。德博化光,刑简枉错。周易曰: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又曰: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尚书曰:五辞简孚,正于五刑。潜夫论曰:简刑薄威,此德之上。论语曰:举直错诸枉。微火不戒,延我宝库。其一。王隐晋书曰:惠帝元康五年十月,武库灾,焚累代之宝。蠢尔戎狄,狡焉思肆。毛诗曰:蠢尔蛮荆。傅畅诸公赞曰:北地卢水胡马兰羌因此为乱,推齐万年为主。左氏传,申公巫臣曰:夫狡焉思启其封疆。贾逵国语注曰:肆,恣也。谓思恣凶逆也。虞我国眚,窥我利器。左氏传,莒子曰:孰以我为虞。杜预曰:虞,度也。孔安国尚书传曰:眚,过也。老子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国语曰:利其器用。韦昭曰:器,兵甲。岳牧虑殊,威怀理二。尚书曰: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左氏传,魏绛曰:戎、狄事晋,诸侯威怀。又曰:晋郄缺言于赵宣子曰: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无德何以主盟?将无专策,兵不素肄以寘切。其二。贾逵国语注曰:素,预也。又曰:肄,习也。翘翘赵王,请徒三万。朝议惟疑,未逞斯愿。傅畅晋诸公赞曰:司马伦,字子彝,咸熙中封赵王,进征西假节都督雍、梁、晋诸军事。伦诛羌大酋数十人,胡遂反,朝议召伦还。朱凤晋书曰:宣帝桓夫人生赵王伦,位至相国。伦请三万人往平齐万年,朝议不许。司马相如美人赋曰:恒翘翘而西顾。贾逵国语注曰:逞,快也。桓桓梁征,高牙乃建。干宝晋纪曰:梁王彤为征西大将军,西讨氐。尚书曰:勖哉夫子尚桓桓。牙,牙旗也。兵书曰:牙旗,将军之旗。旗盖相望,偏师作援。其三。汉书曰:冠盖相望。左氏传,韩献子曰:以偏师陷,罪孰大焉。又曰:要结大援。援,助也。虎视眈眈,威彼好畤。干宝晋纪曰:彤为大都督,督关中诸军,屯好畤。易曰:虎视眈眈,其欲逐逐。素甲日曜,玄幕云起。楚汉春秋,赵中大夫曰:臣闻越王句践素甲三千。曹植辨问曰:赫然而日曜之。汉书五行志曰:云起于山中。谁其继之?夏侯卿士。王隐晋书曰:齐万年帅羌胡围泾阳,遣安西将军夏侯骏西讨氐、羌。左氏传曰:子产为政,舆人诵之;子产若死,谁其嗣之?又曰:楚伐吴,子鱼先死,楚师继之。毛诗曰:皇甫卿士。惟系惟处,列营棋跱。其四。王隐晋书曰:解系,字少连,济南人,为雍州刺史。又曰:周处,字子隐,吴兴人,朝廷以处忠烈,欲遣讨氐,乃拜建威将军。谢承后汉书曰:西夷蠢动,奸雄棋跱。夫岂无谋,戎士承平。汉书,师丹曰:今累世承平。守有完郛,战无全兵。孙子兵法曰:凡用师以全兵为上。锋交卒奔,孰免孟明?杜笃众瑞颂曰:猛将与虏交锋。左氏传曰:楚师车驰卒奔。又曰:子墨衰绖,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飞檄秦郊,告败上京。其五。王隐晋书曰:周处、解系与贼战于六陌,军败。汉书,高祖曰:吾以羽檄征天下兵。应劭曰:以鸡毛系檄。魏武奏事云:边有警,辄露插羽以檄,急之意也。左氏传曰:王师败绩于茅戎。又曰:王人来告败。边让章华台赋曰:声肃恭乎上京。周殉师令,身膏氐斧。周处别传曰:氐贼齐万年为乱,处仰天叹曰:古者将受命,凿凶门以出,盖有进无退,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可乎!遂战死。臧荣绪晋书曰:氐,西戎别名。人之云亡,贞节克举。毛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楚辞曰:原生受命于贞节。卢播违命,投畀朔土。孙盛晋阳秋曰:振威卢播伐万年。王隐晋书曰:卢播诈论功,免为庶人,徙北平。广雅曰:违,背也。毛诗曰:投畀有北。尔雅曰:朔,北方也。为法受恶,谁谓荼苦?其六。左氏传,孔子曰:赵宣子为法受恶。毛诗曰: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哀此黎元,无罪无辜。孝经钩命决曰:天有顾眄之义,受图于黎元。孔安国尚书传曰:黎,众也。高诱战国策注曰:元元,善也。毛诗曰:无罪无辜,谗口●●。肝脑涂地,白骨交衢。檄蜀文曰:肝脑涂中原。汉书曰:一败涂地。古出夏北门行曰:白骨不覆,疫疠淫行。魏许昌碑表曰:白骨既交,横于旷野。夫行妻寡,父出子孤。郑玄孝经注曰:五十无夫曰寡。礼记曰:少而无父谓之孤。俾我晋民,化为狄俘芳于切。其七。诗曰:覆俾我悖。贾逵国语注曰:伐国取人曰俘。乱离斯瘼,日月其稔。言乱离之道,于此将散,论其日月,为恶又熟,言必亡也。韩诗曰:乱离斯莫,爰其适归。薛君曰:莫,散也。毛诗曰:乱离瘼矣。毛苌曰:瘼,病也。今此既引韩诗,宜为莫字。左氏传曰:周毛得杀毛伯过。苌弘曰:毛得必亡,是昆吾稔之日也。杜预曰:稔,熟也。天子是矜,旰古旦食晏寝。孔安国尚书传曰:矜,怜也。左氏传,伍奢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杜预曰:旰,晏也。主忧臣劳,孰不祗懔。史记,范雎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周书曰:君忧臣劳,主辱臣死。孔安国尚书传曰:懔,危也。愧无献纳,尸素以甚。其八。两都赋序曰:朝夕献纳。薛君韩诗章句曰:何谓素飧?素飧者,质人但有质朴,而无治民之材,名曰素飧。尸禄者,颇有所知,善恶不言,默然不语,苟欲得禄而已,譬若尸焉。皇赫斯怒,爰整精锐。毛诗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战国策,季良谓魏王曰:恃兵之精锐而欲攻邯郸也。命彼上谷,指日遄逝。王隐晋书曰:孟观,字叔时,稍迁至积弩将军,封上谷郡公。及关中氐反,诸将败退,乃遣观也。曹植应诏诗曰:指日遄征。亲奉成规,棱威遐厉。孙资别传曰:成规之画,资皆管之。汉书,武帝与李广书曰:威棱憺乎邻国。王逸楚辞注曰:厉,烈也。广雅曰:厉,恶也。首陷中亭,扬声万计。其九。孙盛晋阳秋曰:孟观为建威将军,击氐、羌于中亭,大破之。陷,犹败也。万计,谓所诛之数。羽猎赋曰:仗镆邪而罗者以万计。兵固诡道,先声后实。言观扬声合于诡道也。司马兵法曰:兵者诡道,故能而示之不能。汉书,广武君谓韩信曰:兵固有先声后实。闻之有司,以万为一。言有司疑观之诈,故观言诛万,有司以之为一。纣之不善,我未之必。以纣喻观也,言观虽妄声,而同纣之不善,我未以为必然。疑有司抑之太甚也。论语,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虚皛胡皎湳奴感德,谬彰甲吉。其十。说文曰:皛,显也。苍颉篇曰:皛,明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彰,明也。湳、甲,二羌号也,德、吉,其名也。言观虚明诛二羌之功,此观之过也。虚皛缪彰,其义一耳,但交相避。东观汉记曰:金城、陇西卑湳、勒姐种羌反出塞外。说文曰:湳水出西河美稷县,故羌人因水为姓。汉冲帝时,羌湳孤奴归化,是其先也。左氏传曰:晋人灭赤狄甲氏。杜预注曰:甲氏,赤狄别种。雍门不启,陈汧危逼。汉书,右扶风有雍县、陈仓县、汧县。左氏传曰:申、息之北门不启。观遂虎奋,感恩输力。王隐晋书曰:孟观身当大敌,功盖一时。左氏传,栾盈曰:昔陪臣输力于王室。重围克解,危城载色。晋中兴书曰:观从中亭北出,何恽领二万人以继之。雍围解。班固耿恭守疏勒城赋曰:日兮月兮阨重围。毛诗曰:载色载笑。毛苌曰:色温润也。岂曰无过?功亦不测。其十一。过谓虚皛湳德,功谓重围克解。毛诗曰:岂曰无衣。黄石公记序曰:虑若源泉,深不可测。情固万端,于何不有?范晔后汉书,邓禹曰:变故万端。西京赋曰:林麓之饶,于何不有。纷纭齐万,亦孔之丑。谓争万年也。王隐晋书曰:初,夏侯骏上言斩氐帅齐万年,及孟观至,大战数十,生送万年。纷纭,乱貌。长杨赋曰:纷纭沸渭。毛诗曰:日有食之,亦孔之丑。曰纳其降,曰枭其首。二曰皆语辞也。观曰纳降,骏曰枭首。汉书音义曰:悬首于木上曰枭。畴真可掩?孰伪可久?其十二。言谁为真事而可蔽掩,谁行伪事而可久施乎?言真伪之理立即可明,观言为真,骏言为伪。尔雅曰:畴,孰谁也。楚辞曰:孰虚伪之可长。既征尔辞,既蔽尔讼。谓有司考验之也。左氏传,子犯曰:盟征其辞。周礼曰:司寇断狱蔽讼,则以五刑之法。郑司农曰:蔽,断其狱讼。当乃明实,否则证空。其言当者,明示以事实;其理否者,显告之状空。郑玄毛诗笺曰:否,不通也。说文曰:证,告也。好爵既靡,显戮亦从。言赏罚之法,在乎功过,当者既靡之以好爵,否者亦从之以显戮。周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尚书,王曰:不迪有显戮。不见窦林,伏尸汉邦!其十三。此喻骏也。东观汉记曰:护羌窦林奉使,羌●岸降,诣林,林欲以为功,劾奏言大豪。后●岸兄●吾复诣林,林言其第一豪。问事状,林对前后两屈。林以诬𫍬诣狱,上不忍诛,免官。后凉州刺史奏林赃罪,复收系羽林监,遂死狱中。周人之诗,寔曰采薇。北难猃狁,西患昆夷。毛诗序曰:采薇,遣戍役也。文王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猃狁之难。郑玄曰:昆夷,西戎也。猃狁,今匈奴也。晋灼曰:尧曰熏粥,周曰猃狁,秦曰匈奴。旧说疏曰:黄帝曰熏粥,唐舜曰蛮夏,殷曰鬼方,周曰匈奴,秦曰胡。以古况今,何足曜威?言古弱而患,今强而胜之,抑亦常理,何足以曜威乎?西都赋曰:曜威而讲武事。徒愍斯民,我心伤悲。其十四。不足曜威,而为诗者为愍斯民,故言之也。毛诗曰:王事靡盬,我心伤悲。斯民如何?荼毒于秦。毛诗曰:生民如何?尚书曰:不忍荼毒。孔安国曰:荼毒,苦也。师旅既加,饥馑是因。论语,子曰: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疫疠淫行,荆棘成榛。元康七年正月,周处死。七月,雍州疫,大旱,关中饥,米斛万钱。诏骨肉相赎者不禁。郑玄周礼注曰:疠疫,气不和之疾也。古出夏北门行曰:疫疠行。老子曰:师之所处,荆棘生焉。绛阳之粟,浮于渭滨。其十五。谓运绛阳之粟以赈关中也。汉书,河东郡有绛县。郦善长水经注曰:绛则绛阳也,盖在绛、浍之阳。左氏传,重耳曰:余从狄君,以田渭滨。明明天子,视民如伤。明明,已见上文。左氏传,逢滑曰:国之兴也,视民如伤。申命群司,保尔封疆。尚书曰:申命羲叔。韦孟讽谏诗曰:明明群司。左氏传,知䓨曰:而帅偏师,以修封疆。靡暴于众,无陵于强。诫群司也。言无以众而暴寡,无以强而陵弱。韩子曰:其理国也,使强不陵弱,众不暴寡。苍颉篇曰:陵,侵也。惴惴寡弱,如熙春阳。其十六。谓关中民也。群司既整,寡弱免于陵暴,心皆慕义,如悦春阳。毛诗曰:惴惴其栗。毛苌曰:惴惴,惧也。寡弱,已见上文。尔雅曰:熙,兴也。说文曰:兴,悦也。神农本草曰:春为阳,阳温生万物。惴惴或喣嘘。
文选考异
注「都督雍梁晋诸军事」 陈云「晋」当作「秦」,是也。各本皆讹。
注「毛诗曰皇甫卿士」 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古旦」 袁本、茶陵本作「旰古旦切」,在注末,是也。
注「成规之画」 陈云「之」字疑。今案:国志注所引作「外规庙胜之画」,或此传写讹脱也。
注「虚皛谬彰其义一耳但交相避」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案:此当是二本脱。「交」当作「文」,传写讹耳。
注「林欲以为功」下至「复诣林」 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案:此当是二本传写脱。范蔚宗书在西羌传,文句小异。
注「论语子曰」 何校「子」下添「路」字,陈同。各本皆脱。
注「尚书曰申命羲叔」下至「以修封疆」 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案:此当是二本脱去一节注也。
注「惴惴或喣嘘」 袁本、茶陵本「嘘」下有「也」字。案:此当云「熙或作喣。喣,嘘也」。各本皆误。五臣铣注云「熙犹喣也」,即袭善此注为之,可借为证。
公燕
公燕诗五言
曹子建赠答杂诗,子建在仲宣之后,而此在前,疑误。
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公子,谓文帝,时武帝在,谓五官中郎也。清夜游西园,飞盖相追随。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参差。字书曰:澄,湛也。说文曰:景,光也。楚辞曰:宣游兮列宿。秋兰被长坂,朱华冒绿池。朱华,芙蓉也。毛苌诗传曰:冒,犹覆也。潜鱼跃清波,好鸟鸣高枝。神飙接丹毂,轻辇随风移。解嘲曰:客徒欲朱丹吾毂。飘飖放志意,千秋长若斯。古诗曰:荡涤放情志。战国策曰:犀首为张仪千秋之祝。
文选考异
注「谓五官中郎也」 案:「谓」当作「为」,「也」当作「将」。各本皆讹。
公燕诗五言
王仲宣
昊天降丰泽,百卉挺葳蕤。尔雅曰:夏为昊天。毛诗曰:百卉具腓。字林曰:卉,草揔名也。楚辞曰:上葳蕤以防露。王逸注曰:葳蕤,草木初生貌。凉风撤蒸暑,清云却炎晖。孔安国论语注曰:撤,去也。蒸,热气也。南方为火而主夏,火性炎上,故谓夏日为炎晖也。高会君子堂,并坐荫华榱。汉书曰:汉王置酒高会。毛诗曰:既见君子,并坐鼓瑟。上林赋曰:华榱璧珰。嘉肴充圆方,旨酒盈金罍。毛诗曰:嘉肴脾臄。南都赋曰:珍羞琅玕,充溢圆方。毛诗曰:旨酒思柔。又曰:我姑酌彼金罍。管弦发徽音,曲度清且悲。孔安国尚书传曰:徽,美也。合坐同所乐,但愬杯行迟。愬与诉同。常闻诗人语,不醉且无归。毛诗曰: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今日不极欢,含情欲待谁?汉书曰:田蚡卒饮,极欢而去。含情,谓含其欢情而不畅也。古乐府歌曰:今日尚不乐,当复待何时?见眷良不翅升豉,守分岂能违。言上见恩遇,不翅过于本望,己守常分,岂敢违越乎?言不敢也。家语,子曰:爱人之谓德教,何翅惠哉!不翅,犹过多也。论语摘襄圣承进谶曰:徐衍守分身亡。古人有遗言,君子福所绥。左氏传,正常曰:夫子有遗言。夫子,谓鲁季桓子。毛诗曰: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愿我贤主人,与天享巍巍。主人,谓太祖也。论语,子曰: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杜预左氏传注曰:享,受也。克符周公业,奕世不可追。史记曰:周公旦辅翼武王,用事居多。奕世,已见上文。此诗侍曹操燕。
文选考异
注「升豉」 袁本、茶陵本作「翅升豉切」,在注中「不翅犹过多也」下,是也。
注「论语摘襄圣承进谶曰」 袁本、茶陵本「襄」作「衰」,是也。
公燕诗五言
刘公干魏志曰:东平刘桢,字公干,少有学,太祖辟丞相掾属。太子尝请诸文学,酒酣,命甄氏出拜,坐中皆伏,桢独平视。太祖闻之,收桢,减死输作。着文赋数十篇。卒。
永日行游戏,欢乐犹未央。永日,长日也。尚书曰:日永星火。毛诗曰:且以永日。毛苌曰:永,引也。古诗曰:游戏宛与洛。苏武诗曰:欢乐殊未央。遗思在玄夜,相与复翶翔。秦嘉赠妇诗曰:遗思致款诚。毛诗曰:河上乎翶翔。辇车飞素盖,从者盈路傍。古诗曰:日出东南行,观者满道傍。月出照园中,珍木郁苍苍。新语曰:楩梓豫章,立则为众木之珍。风俗通曰:太山松郁郁苍苍。清川过石渠,流波为鱼防。周礼曰:以防止水。郑玄曰:堰潴,畜流水之陂。防,潴旁堤也。芙蓉散其华,菡萏溢金塘。毛苌诗传曰:菡萏,荷华也。金塘,犹金堤也。灵鸟宿水裔,仁兽游飞梁。假美名以言之。楚辞曰:蛟何为兮水裔?思玄赋曰:亘螭龙之飞梁。华馆寄流波,豁达来风凉。生平未始闻,歌之安能详?毛苌诗传曰:详,审也。投翰长叹息,绮丽不可忘。翰,笔毫也。
文选考异
注「少有学」下至「减死输作」 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二字,有「为司空军谋祭酒掾属转为平原侯庶子后为五官将有文学」二十四字。案:二本是也。
注「古诗曰日出东南行」 案:此当作「古日出东南隅行曰」。各本皆误。
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五言 魏志曰:建安十六年正月,天子命公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
应德琏魏志曰:汝南应玚,字德琏,太祖辟为丞相掾属。后为五官将文学,卒。
朝鴈鸣云中,音响一何哀!以鴈自喻也。毛诗曰:鸿鴈于飞,哀鸣●●。问子游何乡?戢翼正徘徊。毛诗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郑玄曰:戢,敛也。言我寒门来,将就衡阳栖。淮南子曰:北极之山曰寒门。高诱曰:积寒所在,故曰寒门。西京赋曰:南翔衡阳,北栖鴈门。尚书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往春翔北土,今冬客南淮。管子曰:夫鸿鹄春北而秋南,不失时者也。远行蒙霜雪,毛羽日摧颓。东观汉记曰:世祖蒙犯霜雪。古临高台辞曰:我欲负之,毛衣摧颓。常恐伤肌骨,身陨沈黄泥。简珠墯沙石,何能中自谐?简珠,喻贤人也。沙石,喻群小也。淮南子曰:周之简珪,产于垢土。尔雅曰:简,大也。又曰:谐,和也。欲因云雨会,濯翼陵高梯。乐动声仪曰:风雨感鱼龙,仁义动君子。范晔后汉书,邓骘上疏曰:披云雨之渥泽。高梯,喻尊位也。贾逵国语注曰:梯,犹阶也。良遇不可值,伸眉路何阶?汉书曰:左冯翊薛宣为书晓高陵令杨湛曰:君自图进退,可复伸眉于后。公子敬爱客,乐饮不知疲。汉书曰:陈平厚具乐饮太尉。和颜既以畅,乃肯顾细微。郑玄礼记注曰:畅,充也。鬼谷子曰:以识细微。赠诗见存慰,小子非所宜。孔丛子,卫君谓子思曰:犹步玉趾而慰存之。郑玄周礼注曰:存,省也。毛苌诗传曰:慰,犹安存之也。为且极欢情,不醉其无归。不醉无归,已见上文。凡百敬尔位,以副饥渴怀。毛诗曰:凡百君子,各敬尔仪。孔丛子,子思谓鲁穆公曰:君若饥渴待贤。
文选考异
注「后为五官将文学卒」 袁本、茶陵本「官」下有「中郎」二字,是也。
皇太子燕玄圃宣猷堂有令赋诗四言 王隐晋书曰:愍怀太子遹,字熙祖,惠帝即位,立为皇太子。杨佺期洛阳记曰:东宫之北曰玄圃园。
陆士衡
三正迭绍,洪圣启运。三正,夏、殷、周也。周建子为正月,殷建丑为正月,夏建寅为正月。尚书大传曰:正色三而复者也。春秋合诚图曰:赤受天运。宋均曰:运,录运也。自昔哲王,先天而顺。尚书曰:在昔殷先哲王。周易曰:大人者先天而天弗违。又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群辟崇替,降及近古。国语,蓝尹斖曰:吾闻君子唯独居思念前世崇替。韦昭曰:崇,终也。替,废也。班固汉书项羽赞曰:近古以来,未尝有也。黄晖既渝,素灵承祜。魏为土德曰黄。晋为金行曰素。干宝搜神记曰:魏推五德之运,以土承汉。又程猗说石图曰:金者晋之行也。建安五年初,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野。辽东殷馗善天文,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于谯、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此凡五十年,而公破绍,天下莫敌矣。晋世祖武皇帝姓司马,名炎,字安世,受魏陈留王禅,以金德王,都洛阳。金于西方为白,故曰素灵。尔雅曰:渝,变也。祜,福也。乃眷斯顾,祚之宅土。毛诗曰:乃眷西顾,惟此与宅。左氏传,众仲曰:胙之以土,而命之氏。尚书曰:降丘宅土。三后始基,世武丕承。三后,谓宣、景、文也。世武,世祖武皇帝也。国语,太子晋曰:自后稷始基静民。尚书,伊尹曰:肆嗣王,丕承基绪。协风傍骇,天晷仰澄。国语曰:虞幕能听协风,以成乐生物者也。韦昭曰:协,和也。广雅曰:骇,起也。说文曰:晷,日景也。言日澄清也。谓不薄蚀。淳曜六合,皇庆攸兴。国语,史伯对郑桓公曰:夫黎为高辛氏火正,以淳曜敦大,光照四海。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自彼河汾,奄齐七政。晋在河、汾之阳。毛诗曰:自彼氐、羌。尚书曰: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孔安国曰: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也。时文惟晋,世笃其圣。周礼,栗氏量铭曰:时文思索。郑玄曰:言是文德之君,思求可以为民立法者。尚书曰:世笃忠贞。毛苌诗传曰:笃,厚也。钦翼昊天,对扬成命。尚书曰:钦若昊天。毛苌诗传曰:翼,敬也。毛诗曰:对扬王休。又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九区克咸,燕歌以咏。刘𫘦𬳿郡太守箴曰:大汉遵周,化洽九区。尚书,夔曰: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皇上纂隆,经教弘道。皇上,惠帝也。尔雅曰:纂,继也。经,犹理也。论语曰:人能弘道。于化既丰,在工载考。毛诗曰:在宗载考。郑玄曰:考,成也。俯厘庶绩,仰荒大造。尚书曰: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孔安国曰:厘,理也。毛苌诗传曰:荒,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