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诚斋云:“世以水仙为金盏银台,盖单叶者,其中真有一酒盏,深黄而金色。至千叶水仙,其中花片卷皱密蹙一片之中,下轻黄而上白,如染一截者,与酒杯之状,殊不相似,安得以旧日俗名辱之?要之,单叶者当命以旧名,而千叶者乃真水仙。”云:“薤叶葱根两不差,重蕤风味独清佳。薄揉肪玉围金钿,浅染鹅黄剩素纱。台盏元非千叶种,丰容要是小莲花。向来山谷相看日,知是它家是当家。”
晏元献公《鹿葱花诗》云:“宫后扇开青雉尾,羽人衣翦赤霜文。农皇药录真无谓,不向萱丛辨纠纷。”注云:“《本草经》云:‘萱一名忘忧,一名鹿葱。’”今验此花,中有鹿斑文,与萱小同而大异,其开花亦不并时,则知当以有鹿斑者为鹿葱,无斑文者为萱云。
李卫公《草木记》有永嘉之簇蝶,今此花来于浙东,四布如蝶,中有攒蕊;晏元献云:“疑是簇蝶也。”公有《玉蝴蝶诗》,注此于下。苏子由又有《万蝴蝶花诗》云:“谁唱残春蝶恋花?一团粉翅压枝斜。美人懒向钗头插,犹恐惊飞避鬓鸦。”则知簇蝶、万蝴蝶,即今之玉蝴蝶也。
今人用折叠扇,以蒸竹为骨,夹以绫罗,贵家或以象牙为骨,饰以金银,盖出于高丽。《鸡林志》云:“高丽叠纸为扉,铜兽靥环,加以银饰,亦有画人物者,中国转加华侈云。”
“字”有二义,二十冠而字,《礼》:成人之道也,仪父子突是已。五十有伯仲之字,《檀弓》谓周道也,仲遂叔肸是已。今人不复到既冠,而便加伯仲,非礼也。
金石刻,盖欲传久,故必择石之良者。《峄山碑》云:“刻此乐石。”说者以谓石之可以为乐,如泗滨浮磬之类。近地惟吴县之太湖铅山石最佳;浙东石多带砂,刻则费刀,印多则字边倒,顿失字体。尝见会稽禹庙一碑无字,脉络凸起,甚奇古,背有宣和间人刻字云:“初过时见有字,今重来字皆剥落,恐后人疑作古碑,非也,碑额乃南朝人字体。”后台州军资库前一碑,下一分已剥落无字,正与禹庙碑相似。上二分则有字,乃是石之成层者,缘打多震起。故余刻《台州登瀛图》,取太湖石,既坚且莹,击之有声,郡人以为奇云。
汉郡守权重,据数千里之地,官属皆自辟置,生杀亦自己出,故唐高祖易郡为州,置刺史,凡前日郡守之制,皆不可用。至中叶置节度以统之,权反甚于汉之郡守,五代其权为尤重。及艺祖,尽收节度使归京师,授以虚名而赋厚禄,命朝臣出知州事,则前日节度之制,亦不可用。复置转运、提刑为监司,以督察之。其法暗合于唐,而制御之术益尽善矣。
《建康图经》,有孔子巷。晋孝武太元十一年,立宣尼庙,后移庙过秦淮水北,以旧处为孔子寺巷,曰孔子巷。今平江府亦有孔夫子巷,盖崇观间。兴三舍,于此建长洲县学,后罢舍法,学亦废。今基址如故,地则归临安裴氏,目为孔夫子巷。嘉泰改元,郡立坊名,不知考此,遂榜为孔圣坊。大抵南中言孔夫子巷者,皆此义,正如道家说黄帝,凡山水耸秀,皆云黄帝于此上升,曾不知黄帝未尝南游也。
柩之有旐,《礼》曰:“死者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古人施于柩侧,近俗多用竹悬出于屋外,阴阳家从而附会之,以为死之魂,悠扬于太空,认此以归。如浙东温、台以至江东诸郡,兼采释氏之论,从而易为幡,植巨木高入云表,苟多子则立幡相接,尤可怪。
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四分度之一者,以一日分为四分,日之一分也),每月行二十九度半余,则十二月计行三百四十八度,又加十二半余,总六度,计成三百五十四度,所剩小月余度,六日并五及四分度之一,六日共十二日以起闰月一月,一周天又二十九度半,遂与日会。且月以二十九日过半,而日不可分,故两月各以二十九日半通,一月作小,一月作大也。太元八十一首,每首当四日半;七百二十九赞,每日当二赞,计七百二十九赞,只当三百六十四度之半,欠半度并四分度之一,计欠三分,将踦嬴二赞足其数,成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据每赞当一日二赞计,四分却剩了一分。老苏自为加分之法,将踦嬴二赞除去,却将踦嬴所加四分,分作一百八分,又开作四分,每分当二十七,除去一分外,所存三分,有八十一分,每首加一分,则与周天数合。
古者于宗庙之祭,盖九献始作乐,九变以降,神尸在室中,王用圭瓒,酌郁鬯灌于地求神,而后以璋瓒酌郁鬯,以亚灌。王乃迎牲于庙门之外,而大夫赞币从牲,祝则迎尸出于堂户牖间之位,后先荐笾八豆八于前,而王丽牲于碑,射而杀之,以毛告纯,以血告杀,然后体为七体,腥之以献。王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后亦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用酌献尊,此之谓朝践,则朝事之笾是也。馈食,朝践之后,体解其犬豕牛羊,烹而熟之。将献之时,后又先荐笾八豆八以配王之荐。熟尸未入室之前,王与后再酌醴,齐以献,谓之馈食。既讫,后又献加笾八加豆八,而王又酌以酳尸,后亦从王酳尸,此之谓加笾之实,而羞笾自此进矣。既酳而后又献羞笾八羞豆八,而诸臣进以酳尸焉。故王与后各一灌而三献,与诸臣之酳是为九祭,太祝又索祭于酳,乐舞入以乐皇尸,兼作六代之乐,遂行加爵为旅酬之始。加爵者,太子,三公之长一人,九卿之长一人,各行一加爵,复有三献,若祭天,则七献。汉世五供,但一献,人主即坐于东厢,后世虽备三献,但责之有司,而王后不预。
古人多自称下官,见于传记不一,盖汉晋诸侯之国,并于其主称臣,宋孝武孝建中,始有制,不得称臣,止宜云下官。《文选?江文通诣建平王书》是也。今人犹有言者。
使臣之义,始于藩镇当国,初武官处以三班,号祗应官,有左、右班,供奉班是也。至太宗,以其资品少,又创三班借职,三班奉职;左右侍禁、左右班殿直、东西头供奉官,有司号为小使臣;内殿崇班、内殿承制为大使臣。宣、政改制,易为郎,使臣之名不改,二字害义为多,即与汉晋诸侯王得臣其境内一同,况此自是王官,而称于比肩事主之人,尤碍理。
《西京杂记》:李广与兄弟共猎于冥山之北,见卧虎,射之即毙,断其髑髅,以为枕,示服猛也;铸铜象其形为溲器,示厌辱之也。故汉人目溷器为虎子,郑司农注《周礼》,有是言。唐讳虎,改为马,今人云厕马子者是也。
汉天子笔管,以错宝为跗,毛皆以秋兔之毫,今多言宝跗,盖出《西京杂记》。
●卷五
本朝凡前代僧寺道观,多因郊赦,改赐名额,或用圣节名,如承天、寿圣、天宁、干宁之类是也。隋唐旧额,鲜有不改者;后来创建寺,多移古名,州郡亦逼于人情,往往曲从;然岂有敕赐于彼,而臣下可移于此?特不思耳。甚至富民功德寺,皆有名额,申令两府以上得造功德寺赐名,往往无力为之,反不若富民也。
郦道元《水经注》云:吴兴郡、吴郡、会稽郡,谓之三吴。汉顺帝永建中,阳羡周嘉上书,以县远,赴会至难,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为吴,以东为会稽。
钱塘,《地理志》曰:会稽西部都尉治。又《钱塘记》曰:“防海大塘在县东一里,符郡议曹华信家议立此塘,以防海水。始开募有能致一斛土者即与钱一千,旬月之间,来者云集,塘未成,而不复取,于是载土石者皆弃而去,塘以之成,故改名钱塘。”张君房《辨钱塘》,引《十三州记》云:“杭州武林山高九十二丈,周回三十里,在钱塘县南十二里,灵隐寺正坐其山。寺之东西瀵二水,东龙源,横过寺前,即龙溪也,冷泉亭在其上。西曰钱源,其流洪大,下山二里八十步过横坑桥,入于钱湖,盖钱源之聚滀也。钱湖一名金牛湖,一名明圣湖,湖有金牛,遇圣明即见,故有二名焉,钱湖即本名也。今万松岭下西城第一门曰钱湖门,可验其实;行次北第二门曰涌金门,即金牛出见之所也;第三门曰钱塘门,乃县廨在焉。盖自前古以来,居人筑塘以备钱湖之水,故曰钱塘,与《图经》不同。
北人谚语,曰胡孙为马流。《交广志》,马文渊立两铜柱于林邑岸北,有遗兵家十余家,不反,居寿冷岸南而对铜柱,悉姓马,自相婚姻。交州以其流寓,号曰马流,历年既长,人物与之俱化,语言啁唽,故取譬云。
魏置河东郡,郡多杂流徙民,有刘堕者,工酿,王公庶友牵拂相招饮,每云索郎,有顾思同旅语。索郎返语为桑落也,桑落酒名;今僧徒饮酒亦有廋语,呼为般若汤,又云不喏,言不揖而径饮也。
夫子之门,授业身通六艺者三千人,列于四科者十人,此见于经者也。后世乃有七十二子之说,质诸传记,既非夫子之言,又且多寡不同。刘歆谓:“七十子丧而大义乖。”杨雄谓:“速哉七十子之肖仲尼!”司马迁《夫子世家》谓:“弟子身通六艺者七十二人。”文翁《孔子庙图》汉东京肃宗、安帝幸阙里之所祀是也。有多至七十七人,《史记?仲尼弟子传》,《家语?仲尼弟子解》是也。开元礼用此数,而去取复不一,琴张、申枨、林放、陈亢、蘧瑗不在录中。国初,断以七十子之说,取琴张等五人,而公夏守等十人复不预。大观四年,始参定弟子名,宋公夏字子乘、后处字子里、公肩定字子仲、颜祖字子里、鄡单字子家、罕父里字子章、秦商字子丕、厚元字子籍、乐颜字子声。《唐会要》开元礼互见之,悉赠侯爵。盖尝考之,《史记》、《家语》之所均无者四,蘧瑗、林放、申枨、琴张;《史记》之所无,《家语》之所有,曰陈亢、琴牢;《家语》之所无,《史记》之所有,颜何、秦商。苏子由作《古史》,有云:“《史记》、《家语》二书既不可偏废,而琴张、陈亢又见于《论语》。”此言为当,故并录之,凡七十九人。
光武二十八将,前史以为上应列宿,求其当于机会者不过九人耳。如邓禹、冯异之殄赤眉,寇恂之破朱鲔,耿之戮张步,贾复之诛五校,岑彭、吴汉之平公孙,邳彤之守信都,此七事一失不可,其他臧宫之徒,特小才耳。
汉高之兴,群臣来从者,其名非一:以中涓、以令史、以舍人、以将属、以客、以厩将、以将军、以职志谒者、以执盾、以特将、以卒、以左令尹、以中卫、以门尉、以连敖,以都骑、以执盾队史、以中涓骑、以郎将、以中谒者、以骑士、以郎中骑将、以弩将、以客吏、以右司马、以骑司马、以车司马、以军匠;外又有以赵将、以越户将、以越队将、以河南将军、以魏太仆、以曲城户将、以燕将军、以梁将、以赵卫将军、以赵羽林、以齐将、以燕令、以燕相、以荆令尹、以楚将、以魏郎、以越连敖、以故群盗长从。名称古雅,散在《表》、《传》。
平江有张省干者,病伤寒,眼赤、舌缩有膏、唇口生疮、气喘、失音,脏腑利已数日,势甚危。此证伤寒家不载,诸医皆欲先止脏腑,忽秀州医僧宝鉴大师者过,投以茵陈五苓散、白虎汤而愈。诸医问出何书,僧曰:“仲景云:‘五脏实者死。’今赖大肠通,若更止之,死可立而待也。五苓以导其小肠,白虎以散其邪气也。”诸人始服。
陈吉老,淮人,业医,名动京师。开封府有富人,只一子,忽见正物皆以为偏,凡几案书册之类,排设整齐,必更移令斜,自以为直;以至书写尺牍,莫不皆然。父母甚忧之,历聘医者皆不晓,人以古老为言,遂携子致恳,既告退,独留其子;父怪久不归,遣人询之,则曰已办筵设矣。声乐颇盛,酬劝无算,酣醉乃罢,置卧轿中,使人扛之,高下其手,常令倾侧,展转久之,方令登榻,安寝达旦,酒醒,遣之归。前日斜侧物皆理之使正,父母再三试之,病已脱然矣。媪厚为之谢,且问治之方。吉老云:“令嗣无他疾,醉中尝闪倒,有肝一叶搭在肺上,不能下,今复饮之醉,则肺胀,展转之则肝亦垂,目视自如旧矣。”后过南方,绍兴中,名倾浙右。
唐人书皆有楷法,今得唐碑,虽无书人姓氏,往往可观。说者以为唐以书判试选人,故人竞学书,理或然也。国朝亦重楷法,如欧阳永叔、蔡君谟诸公是也。自苏、黄、米一洗翰墨蹊径,而行书多矣。
《礼》曰:“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又曰:“寝不逾庙。”士大夫建大第,至祖考则舍之庑间。今州郡亦古之侯国,郡斋无不壮丽,未有一州有太守家庙者,盖习俗所移,不以为怪。或以为未颁庙制,在昔仁祖时,尝议立群臣家庙,以议袭爵不定而止,若必待袭爵而后立庙,祖考之得祀者盖鲜矣。况乎政和《五礼新仪》已有定制。唐以前,士大夫之家,无有不立庙者;王珪自奉甚薄,不立家庙,太宗为立庙以愧之,则不待朝廷立庙,明矣。自唐中叶,藩镇跋扈,朝廷为羁縻之术,故赐第京师,立家庙,命词臣为碑,或赐铁券,讵可自处于此而为例耶?
春秋时,县大而郡小,有曰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是也。至战国则郡大而县小,甘茂谓秦王日:“宜阳大县。名曰县,实郡也。”
今之州通判,盖秦郡监、隋郡通守之比,故今人亦有言监郡者,若用司马别驾事,不亲切矣。
石头城有二,又有石城。“钟阜龙蟠,石城虎踞”,此金陵之石头城也。梁萧勃父子,余孝顷所据,此豫章之石头城也。汪彦章为《豫章石头驿记》,引洪乔附书投诸水事,乃金陵之石头。周美成作《西河词》,有云:“莫愁艇子谁系?”此郢州之石城,皆误用。莫愁,郢人,《古乐府》云:“莫愁在何处?莫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桨,催道莫愁来。”人不知考。
妇谓夫之父曰舅,夫之母曰姑。婿谓妇之父曰外舅,妇之母曰外姑。子谓母之兄弟曰舅,父之姊妹亦曰姑。皆言与父母行同故也。今人呼妻兄弟却曰舅,妻父曰丈人,至有与婿书自称曰丈人者,不亦陋哉!泰山下有丈人山,或又称之曰泰山。
《周官》,其属皆六十,今有不止六十者,盖冬官之属杂于五官中,如染人等是也。以是知《冬官》亦非全阙。
汉,县有廷掾监乡五部,春夏为劝农掾,秋冬为制度掾。隋改尉为县正;唐置七司,一如郡制;丞为副贰,如州上佐;主簿上辖,如录事参军,其曹谓之录事司;司功以下,有六曹尉分掌之,如州判司,总为七曹。今江西尚有呼县尉为户尉者,沿唐故也。
天宝七年九月,敕五品以上正员、清官、诸道节度使及太守等,并听蓄丝竹,以展欢娱;行乐盛时,式覃中外。至八年六月,敕其南口给使,王公家不得过三十人,职事官一品不得过十人,三品不得过八人,四品不得过六人,五品不得过四人,文武清官六品七品不得过二人,八品九品不得过一人。天宝之时,尚知有限制,岂可不为之禁哉?
《先主纪》:十二年,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闻之,遂将其众过襄阳。诸葛亮说先主攻刘琮,荆州可有;先主曰:“吾不忍也。”《关羽传》:先主为汉中,拜羽为前将军,假节钺。是岁,羽率众攻曹仁于樊,曹公遣于禁助仁。秋,大霖,汉水泛溢,禁所督七军皆没。《刘表传》:代王睿为荆州刺史,是时山东兵起,表亦合军襄阳;表顾问蒯越,越曰:“兵集众附,南据江陵,北守襄阳,荆州八郡,可传檄而定。”后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张济引兵入荆州界,攻穰城。《孙坚传》:初平三年,袁术使坚征荆州,击刘表,表遣黄祖逆于樊邓之间,坚击破之,追渡汉水,遂围襄阳;单马行岘山,为祖军士所射杀。又《魏武故事》载令曰:“楚有江汉山川之险,后复先疆,与秦争衡,荆州其故地也。”今江汉之北有樊邓二城,张济犯穰城已谓入荆州界,则南阳亦荆州隶也。要之江陵、襄阳俱是荆州要地;东汉末,分天下为州,如唐之道,本朝之路,非如今之州,但指一郡言也。是时荆州牧治襄阳,犹今之帅府治某州。今之荆南,东汉而来,或谓之江陵,或谓之南郡。
■〈敫上牛下〉扑食物,法有禁。惟元正、冬至、寒食三节,开封府出榜放三日,或以数十笏银,或以乐艺女人,为一掷;其他百物,无不然,非如今常得■〈敫上牛下〉扑也。
汉制,自中二千石至百石,为十二等;魏更为九品,梁为十八班,陈复为品,后周更为九命,隋复为品,逮今不改。
代言之职,西汉多命文士视草,司马相如等是也。东汉则尚书郎主作文书起草,《汉仪》曰:“尚书郎初从三署诣台试;初上台,称守尚书郎中,岁满,称尚书郎;三年,称侍郎。”魏晋以来,中书监令掌赞诏命,记会时事,典作文书。魏文孝谓高闾曰:“卿为中书监,职典文辞,若情思不至,应谢所任。”以其地在枢近,多承宠任,谓之凤凰池。齐有中书通事舍人,后去通事,直曰中书舍人,专掌诏诰,兼呈奏之事,自是诏诰之事,舍人专之。又王献之为中书令,启琅琊王为中书监,表曰:“中书职掌诏命,非轻才所能独任,自晋建国,尝命宰相参领;中兴以来,益重其任;故能王言弥徽,德音四塞,则亦宰相之任也。”至唐置翰林学士,以文章侍从,而本朝因之。翰林学士司麻制批答等,为内制;中书舍人六员,分房行词,为外制云。
杜诗云:“脱身簿尉中,始与棰楚辞。”韩昌黎诗云:“判司卑官不堪说,未免棰楚尘埃中。”姜皎为秘书监,杖死。周子亮为监察御史,以言事杖于朝堂。代宗命刘晏考所部官吏,刺史有罪,五品以上系劾,六品以下杖然后奏。不特判司卑官也。若本朝待士大夫有礼,自开国以来,未尝妄辱一人;惟犯赃罪,或死或黥,非常法。自升朝官以上,还朝则有朝集院处之,差破人从,其爱惜人才如此。
秦起西戎一所用之礼则从其国俗,自襄公列为诸侯,以为主少昊之神,作西畤,祀白帝,牲用骊驹、黄牛、羝羊。文公作鄜畤,后又有吴阳、武畤、密畤等。四仲之月,月祠畤,驹四匹,木寓龙一驷,木寓车各一。汉高祖增北畤,文帝增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武帝常三岁一郊,又荐五畤,各加一牛以燎。亳忌太一所用雍一畤物,醴枣脯,杀一畤胙,余皆燎之。太初又以木寓马代驹。河间献王采三代礼献之,卒不用。元帝罢诸淫祀四百七十所,立南郊,大风坏竹宫,复五畤,丞相衡议复长安郊祀。新莽,天地合祭,有夫妇同牢之说。光武中兴,东平王苍,又请复古礼。虽为圆坛,而多采用前汉故事,以正月上辛祠南郊,次北郊、明堂、高庙、世祖庙,目为五供。考其祀仪,书漏上水,大鸿胪设九宾,随立寝殿前。钟鸣,引客就位,乘舆自东厢下,太常导出西向拜止;旋升阼阶,拜神,退坐东厢西向。侍中尚书升者皆神座后,公卿谒神座,太官上食,太常乐奏,食举,礼乐阕,君臣受赐食毕,郡国上计吏,占谷于神前。魏、晋始定南北郊,以后稍稍用古礼,而皇帝一献再拜,受福礼毕,器席有司烧埋之。宋文帝元嘉中,始复三献之礼,寓龙马,即古之明器。自周亡至元嘉,而祭礼稍如古,其间岂无贤良儒学之士?卒不能正二王,请复古礼,而莫之能行,习俗移人如此。
古之明器,神明之也。今之以纸为之,谓之冥器,钱曰冥财。冥之为言,本于《汉武纪》:“用冥羊马。”不若用明字为近古云。
司马迁易编年为纪传,成一家之书,自后史官莫不踵之,然业巨事繁,鲜有独成一书者。司马既没之后,十篇缺焉。今《景纪》、《武纪》、《礼乐》、《兵书》、《将相年表》、《日者传》、《三王世家》、《龟策传》等皆非迁笔,而褚先生之功为多。班彪又取司马史,起高祖至王莽诛,为《汉书》,未成,而子固续之。《五行志》皆刘歆。《洪范传》、《古今人表》,亦后出。范晔成《后汉书》而诸志皆刘昭补注。太宗命房玄龄,褚遂良撰《晋书》,遂奏许敬宗、来济、陆元、刘子翼、令狐德棻、李义府、薛元超、上官仪等分撰,以臧荣绪《晋书》为主,文骈俪;惟李淳风明星历,所修《天文》、《律历》、《五行》三志有法;太宗自著宣武二帝及陆机、王羲之四《论》,故题曰御撰。至奉朝修《唐书》,曾鲁公提举,欧阳公分修《帝纪》,宋祁公修《列传》,而《志》《表》乃范镇、王畴、宋敏求、吕夏卿、刘义叟分修。今观《百官志》乃《唐六典》,《地理志》乃《十道志》,《礼乐志》乃《开元礼》云。
《唐史》好用“叵”字(音颇,不可也),《南史》好用“便”字。
本朝军制:有殿前司、侍卫亲军司。殿前司有殿前都点检、都副指挥使、都虞候。都点检自太祖尝领,后不置。侍卫亲军司亦有都副指挥使、都虞候、马军都指挥使、步军都指挥使。雍熙以来,田重进、傅潜、王超为侍卫亲军都虞候,后迁副都指挥使。自超罢,不除人,只置侍卫马军步军都校,始分为三,号曰三衙。殿前司,盖唐之十六卫,侍卫亲军,唐之六军也。
《礼部韵略》,始于科举用律赋,取六经中字为之,故曰略。绍兴中,黄启宗又取六经诸子史常用字为《献元降指挥》,今附于《礼部韵略》之后,令学者通知。淳熙重刊《韵略》,则分入于逐韵之末,既无明文许用,举子多不敢使。然其间有碍理者,如齐字子兮切,《礼》:“地气上齐”,云当于跻,字下亦作齐。矜字与鳏同,至于矜寡,云当于鳏,字亦作矜。如此之类甚多,殊不知二字只有此出处,岂可因此借用,遽改齐矜作跻鳏用之也?若云一作则可矣,此乃黄启宗自媒之文,非取名《礼部韵略》之意也。
予家有米元章《评书》云:善书者历代有之。梁武帝评书,从汉末至梁得三十四人;襄阳米芾评书,隋唐及今又得一十四人。僧智果书虽骨气清健,大小相杂,如十五贵人,谓偏性方循绳墨,忽越规矩。褚遂良如熟战御马,举动从人意,而别有一种骄色。虞世南书如学术休粮道士,神虽清而体势瘦困。欧阳询书如新瘥病人,颜色憔悴,举动辛苦。柳公权书如深山得道之士,修养已成,神气清健,无一点尘俗。颜真卿书如项羽挂剑,樊哙排突,硬弩欲张,铁柱畴立,昂然有不可犯之色。李邕书如乍富小民,举动崛强,礼节生疏。徐浩书如蕴德之士,容颜温厚,举措端正,体气纯白。沈传师书如龙游天表,虎啸溪傍,神采自如,骨法清虚。周越书如轻薄少年舞剑,空健而锋刃交加。钱易书如美丈夫,肌体充悦而神气清秀。蔡襄书如少年女子,体态妖饶,行步缓慢,多铒铅华。苏舜钦书如五陵少年,访云寻雨,骏马春衫,醉眠芳草,狂歌玩乐。张友直书如宫女插花,嫱嫔对鉴,端正自照,别有一种情态。继其人者,襄阳米芾也。
今人目钱有文处为字,背为漫。按《汉书?大宛传》:钱文为王面,幕为夫人面。荀悦云:“幕音漫,无文也。”张晏云:“钱之文面作人乘马,钱之幕作人面形。”韦昭云:“幕,钱背也。”包恺音漫,《史记》亦云。
《诸侯年表》:天子加惠,使诸侯得推恩分子弟国邑。《淮南王安传》:孽子不害最长,不害子建父,独不得为侯。显宗初即位,赐爵人二级,爵过公乘,得移与子,若同产子。随州有后汉修《义井记》,悉列出钱人姓名,云:五大夫某郡某,钱若干,凡六七十人;下列分子某郡,钱若干,亦数十人。五大夫秦汉爵,但分子不晓其义。岂五大夫爵高,不许迁,得如诸侯王及显宗时公乘以上,移与子,谓之分子乎?当有晓之者。
优人杂剧,必装宫人,号为参军色。按《西京杂记》:京兆有古生尝学纵横,揣摩弄矢摇丸摴蒲之术,为都掾史,四十余年,善𫍙谩二千石,随以谐谑,皆握其权要而得其欢心。赵广汉为京兆,下车而黜之,终于家。至今排戏皆称古掾曹。又《乐府杂录》:汉馆陶令石眈有赃犯,和帝惜其才,免罪。每宴,令衣白衫,命优伶戏弄辱之,经年乃放,后为参军。按本朝景德三年,张景以交通曹人赵谏,斥为房州参军。景为《屋壁记》曰:“近到州,知参军无员数,无职守,悉以旷官败事违戾改教者为之;凡朔望飨宴,使预焉。人一见必指曰参军也,倡优为戏,亦假为之,以资玩戏。”今人多装状元进士,失之远矣。
东坡《四月十一日食荔枝诗》云:“海中仙人绛罗襦,红绡中单白玉肤。”又曰:“似开江珧斫玉柱,更洗河鲀烹腹腴。”注云:“予尝食荔枝,厚味高格两绝,果子无比,惟江珧柱、河鲀近之。”又云:“仆尝问‘荔枝何所似?’或曰:‘荔枝似龙眼。’客皆笑其陋,荔枝实无所似也。仆云:‘荔枝似江珧柱。’应者怃然,仆亦不辨此。”可谓善于比类者。魏文帝以荔枝方之蒲桃,庾信谓魏使尉瑾曰:“昔在邺都,食蒲桃甚美。”陈昭曰:“作何状?”徐君房曰:“有类软枣。”信曰:“君殊不体物,何不言似荔枝?”《艺苑雌黄》亦云。
河豚腹胀而斑,状甚丑,腹中有白曰讷,有肝曰脂。讷最甘肥,吴人甚珍之,目为西施乳,东坡云“腹腴”者是也。东坡在资善堂尝与人谈河鲀之美,云:“也直一死。”其美可知。其间子最毒,能杀人,次即眼与血;在年前后,土人忌之,须水至、荻芽出时,江东方有之。梅圣俞诗云:“春洲生狄芽,春岸飞杨花。河鲀于此时,贵不数鱼虾。”是也。
东坡云:“菜之美者有吾乡之巢,故人巢元修嗜之,余亦嗜之。元修云:‘使孔北海见,当复云吾家菜耶!’因谓之元修菜。”东坡诗云:“彼美君家菜,铺田绿茸茸。豆荚圆且小,槐芽细而丰。”汉东人以豌豆苗为菜,云蜀人以为漫头,号巢菜,以坡诗求之,良不诬。今临安人目之曰豆菜,连角子卖,则知豌豆苗荚,即巢菜也。
嘉泰二年六月,绍兴府山阴农人,辟地得古砖于黄𨸂冈,字十行,云:“郎耶王献之保母,姓李名意如,广汉人也。在母家志行高秀,归王氏,柔慎恭勤,善属文,能草书,解释老旨趣。年七十,兴宁三年,岁在乙丑,二月六日,无疾而终(下阙十二字)。望葬会稽(下阙九字),冈下。殉以曲水小砚,交螭方壶;树双松于墓上,立贞石而志之,悲夫。后八百余载,知献之保母宫于兹土者,尚(下阙二字)焉。”尚书李公大性伯和,时持浙东宪节,尝见,云:砚色紫而润,后有“晋献之”三字,傍有“永嘉”二字。砚后归钱清王畿家。畿好古,三槐王氏后,模得其本,出以示余。志字大小,甚类《兰亭叙》,其间曲水会稽字,尤逼叙,笔力遒逸,真有父风。或云:乃近人伪为之,有五验:盖集王字,故大小不等,一也。书“晋献之”三字,而不著姓,献之决不若是,二也。妇人谓嫁曰归,既为人保母,不当言归;复云志行高秀,皆非学者语,三也。献之非善日者,而云八百余载,四也。古人墓砖文皆突起,无刊字者,五也。以此推之,良有理。
南岳有三,衡山一也。汉武南狩舒之潜山,望祀,后人因潜为南岳,二也。常之宜兴有南岳,产茶,云以吴孙皓时得名。
福建市舶司,常到诸国舶船,大食、嘉令、麻辣、新条、甘秠、三佛齐国则有真珠、象牙、犀角、脑子、乳香、沉香、煎香、珊瑚、琉璃、玛瑙、玳瑁龟、筒栀子、香蔷薇、水龙涎等。真腊亦名真里富,三泊、缘洋、登流眉、西棚、罗斛、蒲甘国则有金颜香等。渤泥国则有脑版。阇婆国多药物。占城、目丽、木力千、宾达侬、胡麻巴洞、新洲国则有夹煎。佛啰安、朋丰、达啰啼、达磨国则有木香。波斯兰、麻逸、三屿、蒲哩唤、白蒲迩国则有吉贝布、贝纱。高丽国则有人参、银、铜、水银、绫布等物。大抵诸国产香略同。以上舶船候南风则回,惟高丽北风方回。凡乳香有拣香、瓶香(分三等)、袋香(分三等)、榻香、黑榻、水湿黑榻、缠末。如上诸国,多不见史传,惟市舶司有之。
《荆门军?图经》,关将军庙在当阳县玉泉山。绍兴初,潭州人有得其印于水者,二十有三年,寺僧法源白于高使君,得公牒,之潭取之,归于寺,其文为“寿亭侯印”四字,方广一寸有半,其上有穿,穿有环,广如其印。又其上,并二环,各广七分,加其半以为之长。色皆刚莹异常。铜环,古所以佩也。三十有二年,艮斋谢先生自夷陵考试回,尝见之。荆门太守卫公录云:“余幼时,侍先公为湖南提举常平时,得观之,印方二寸余,纽上有双环,阔可六七寸,篆不古,非汉魏间字体,莫可推晓。”或云:“晋宋以下,别有封寿亭侯者,亦未可知。”予以庆元中,因职事,尝于左藏封椿库见之,如其制。又有关南司马一印,字皆作叠篆,不知何时在左藏,则是别有此二印也。毗陵人张驹千里好古,曩尝云:“建炎二年六月,复州宝相禅院因科修城木,于三门前大树下,㔉四尺余,得此印。环上刻建安二十年寿亭侯印。”今环上却无此字,又与荆门军所载不同。
●卷六
古人祭器,以竹木为之,《传》曰:“大夫祭器不假。”《尔雅》曰:“木豆谓之豆,瓦豆谓之登,旊人为簋。”《周礼》四命受器。郑司农云:“受祭器为上大夫,苟有功德,则又得铭其祖考之功烈。”故铭款多云:“敢对扬天子之丕显休命。”所谓铭施于鼎彝者是也。三代鼎有存至今,皆大夫以上得受器者之所为。宣和《博古图》遂以聂崇义竹木之说为非,抑不思耳。
绍兴中,有渔者得一石于淮,状如瓜,于瓜瓣凸处有字,屡鬻而不售。淳熙十一年,王仲行尚书守庐,得之,出以示予。予曰:“乃新莽律权石。”字甚细,篆体类诅楚文,因为释之,曰:“律权石,重四钧。黄帝初祖,德□于虞。虞帝始祖,德币于新。岁在大梁,龙集戊辰。戊辰直定,天命有民。工德受正号即真,改正建□。长寿隆崇,同律度量衡。□当前□,龙在己巳,岁次实沈。初班天下,方国永遵。子子孙孙,享传亿年。”按《汉书?律历志》:“王莽征天下通知钟律者百余人,使义和刘歆等典领条奏。”其《权衡篇》曰:“衡,平也;权,重也。衡所以任权、均物、平轻重也。”本起于黄钟之重,一籥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王莽传》:“梓潼人哀章作铜匮,述符命。莽下书曰:‘予以不德,托于皇初祖考黄帝之后,皇始祖考虞帝之苗裔,敢不钦承,以戊辰直定。’”师古注:“于建除之次,其日直定。”又《资治通鉴》:“莽始初元年,岁在戊辰,明年改元,始建国,岁在己巳。”故其文有“皇初祖黄帝,始祖虞帝,戊辰直定”之语。赵石勒十八年七月造建德殿,得圆石,状如水碓,铭曰:“律衡石重四钧,同律度量衡,有辛氏造续。”咸议是王莽时物,与此同;其间有一两字疑者阙之,以俟博识之君子。
辛应仲云:妇翁陆少卿在襄阳修城,得一碑,字颇佳,而父子同名曰靖。出其墨本示予,碑额书云:“大唐罗君墓志。”文前复题云:“隋处士罗君夫人志铭。君讳靖,字礼,襄阳广昌人,春秋三十有一,隋仁寿四年五月终。”则罗君,隋人也。继云:“夫人张氏,年八十四,龙朔二年六月终。”则夫人唐人也。今题罗君曰唐,夫人曰隋,已大谬。碑乃靖之子绍嗣善■〈礻左〉所立,而呼其父为君;所书三代,目靖为父,又类已所立碑。故辛氏有父子同名之疑,因知文章工拙,初无古今。
淳熙四年间,车驾幸太学,建石经阁,遂新两学。议者以旧像无福厚气象,合改塑。既毕工,始悟旧像无著处,欲迁于富阳县学,武成王迁于殿前司庑下。富阳县中诸生不愿易,殿帅亦以不便为词。时汤村新建东岳行祠,两廊未有像设,将迁焉;已定送祠之仪,行下临安府具鼓吹,学中士人襕鞹送至门外。予时为临安幕属,以为骇俗,其旧像经两朝祭奠,宜奉安首善阁。诸公以为然,议遂定,自是绘像一变,与古不同矣。
汉大要以军吏立国,萧曹起郡吏而为相,自绛灌至申屠嘉,皆向时椎埋狗窃之人,至赵广汉尹翁归张敞卫尊之徒,非郡狱吏,则卒吏胥佐也。治效皆显著史册,及公孙洪以儒(下阙)胥史耶。
汉高祖诏守尉长吏善遇高爵,惠帝令民得买爵,高后文帝赐天下民爵,七年赐民爵户一级,当为父后者爵一级。景帝三年赐民爵一级,四年五年又赐爵一级。赐天下民为父后者爵可矣,赐民爵户一级,景帝三年间三迁其爵,苟有犯法,不知当时守尉长吏何所施其治?景帝于七国反后,连年赐爵,与高后之户一级同,皆欲收人心,殊非先王固结人心之实。
金国每年贺正旦生辰遣使,所过州县,日有顿,盱眙、镇江、严江、赤岸有宴。严江排办司数:撁船、当直、防护、枪旗、槔手、火台、火把、岸槔、灯笼,共用五千三百一十四人。
防护禁军一百三十二人,邻州替。
撁船人二千六人。
使副当直一百六十人。
准备阻风添撁船一百五十人。
旗枪队一百二十人。
运使撁船二百九十六人。
盱眙、镇江、平江三押宴,防护、当直、撁船一百五十人,使船撁手六十人。
押进马至邻州十三人。
沿流五巡尉,火台、火把、岸槔三千一百七十六人。
火台一千八百六十二座。
灯笼四百七十一碗。
火把船九十八只。
接伴使副当直五十人。
撁船二百四十人。
递马船十只。
每程用带毛角羊二千斤,四程计八千斤。
北果钱五百贯。
御筵果卓十行,行十二楪。
食十三盏并双下。
顿食使副每分
羊五斤
猪五斤
面四斤
粳米五升
鸡一只
鸭一只
鲤四斤
油半斤
柴三十斤
炭二秤
四两烛一对
酒一斗
果三十楪
蜜煎十楪
油盐酱菜料物各有数。
点心
栗一升
羊一斤半
猪腰子一对 面一斤半
上中下节各有降晒,若折钱,使副折银三两三钱
都管九钱一分
上中节七钱六分
下节四钱五分半
御筵不坐折金七钱。
姑苏馆批支一千五十六贯八百十五文。
公使库一千六百一十九贯四百五十八文。
军资库八千七百六十七贯一百五十九文。
凡贺正生辰来回程,御筵顿食等每次用二万贯,共四万贯,他州亦不减此。
唐科目至繁,《唐书?志》多不载,或略见于《列传》,今裒集于此。
制科及第(永徽三年)志烈秋霜(显庆三年)洞晓章程(四年)
材称栋梁,志标忠梗。
政均卓鲁,字俗之化通高。
安心畎亩,力田之业夙彰。
道德资身,乡闾共挹。
养志丘园,嘉遁之风载远。
材堪应幕
学综古今
茂材异行(麟德元年)消声幽薮
幽素(干封六年)词赡文华
直言极谏 抱儒素(光宅元年)
韬钤 词操文庄
孝弟梗直(天授二年)临难不顾,循节宁邦。(长寿三年)
长材广度,沉迹下寮。(证圣元年)
文艺优长(万岁通天二年) 绝伦
经邦(圣历三年) 疾恶(大定二年)
龚黄 拔萃
贤才(神龙元年) 才膺管乐
才高位下 贤良方正
材堪经邦 孝悌廉谨
草泽遗才 文学优长
茂才异行 藏器晦迹
抱器怀能(景龙二年) 宰臣
文可以经邦(景云元年)文以经国
藏名负俗 怀才抱器
明三经,通大义。 抱一史,知其本末。
通三教宗旨,究其精微。
经国治人(先天元年) 藻思清华
道侔伊吕 才堪刺史
寄以宣风,则能兴化变俗。
文章俊拔,越超流辈。
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开元二年)。
哲人奇士,隐沦屠钓。
良才异等 文儒异等
文史兼优 博学通议(六年)
文辞雅丽 武足安边(十五年)
高才草泽,沉沦自举。
才高未达,沉迹下寮(十七年)。
多才(二十一年) 宏词超绝流辈(二十二年)
王霸(三十二年) 知谋将帅
平判入等(三十四年) 国子明经
上书中书,试同进士及第
文词秀逸(天宝元年) 风雅古调(四年)
词藻宏丽(十三年) 乐道安贫
文辞清丽(建中元年) 经学优深
高蹈丘园 军谋
孝悌力田,闻于乡间。
超绝(贞元元年) 识洞韬略,堪任将帅。
清廉守节,政术可称,堪任县令(四年)。
书判拔萃(元和元年) 五经
开元礼 学究
律令 明习律令
才识兼茂,明于体用。
达于吏理,可使从政。
三礼(二年) 传通坟典,达于教化。
军谋宏远,材任将帅。
详明政术,可以理人。
神童(六年) 宝黄(十二年)
处士(十五年) 山人(长庆二年)
日试百篇 道举(三年)
日试万言 长念九经(宝历二年)
学究周易处土(大和二年)
草泽应制 三传(七年)
三史 童子明经(大中元年)
明算 童子学究
说者皆以嘉礼不野合;古不墓祭。《春秋》:“辛有适伊川,见被发而祭于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自汉世祖令诸将出征拜墓,以荣其乡,至唐开元诏许寒食上墓,同拜埽礼,沿袭至今,遂有墓祭。然是的有使子弟皂隶上墓,而延亲知者,唐贤有甚不敬之叹。殊不知嘉礼不野合,谓两君相遇于境,成事而退,不称宴好,非指祭礼也。《周官?冢人》有祭墓为尸”之语,则墓祭亦三代礼,先贤尝言之。
《唐野史》云:贞观中,太宗尝与魏征论书,征奏曰:“王右军昔在永和九年莫春之月,修禊事于兰亭,酒酣书《序》时,白云先生降其室而叹息之。此帖流传至于智水,右军仍孙也,为浮屠氏于越州云门寺,智永亡,传之弟子辩才。”上闻之,即欲诏取之。征曰:“辩才宝此过于头目,未易遽索。”后因召至长安,上作赝本出示,以试之。辩才曰:“右军作此三百七十五字,始梦天台子真传授笔诀,以永字为法。此本乃后人模仿尔!所恨臣所收真迹,昔因隋乱,以石函藏之本院,兵火之余,求之不得。”上密遣使人搜访,但得智永千文而归。既而辩才托疾还山,上乃夜祝于天,是夜,梦守殿神告以此帖尚存,遂令西台御史萧翼持梁元帝画《山水图》、大令书《般若心经》为饵,赚取以进。翼至越,舍于静林坊客舍,着纱帽,大袖布衫,往谒辩才,且诳以原从师出家,遂留同处。乃取《山水图》并《心经》以遗之。辩才曰:“此两种料上方亦无之,去岁上出《兰亭》模本,唯老僧知其伪,试将真迹睨秀才,如何?”翼见之,佯为轻易,且云:“此亦模本尔。”辩才曰:“叶公好龙,见真龙而慑;以子方之,顾不虚也。”一日辩才持钵城中,携翼以往。翼潜归寺中,绐守房童子以和尚令取净巾,遂窃《兰亭》及《山水》、《心经》复回客舍,方易服报观察使,至后亭召辩才,出诏示之。辩才惊骇,举身仆他,久之方苏。翼日即诣阙投进,上焚香授之,百僚称贺。拜翼献书侯,赐宅一区,钱币有差。及赐辩才米千斛,二十万钱。上于内殿学书,不舍书夜,既成,书以赐欧阳询等。张彦远《法书要录》亦载。刘疏《嘉话》云:“《兰亭序》,梁乱出在外,陈天嘉中,为僧智永所得,至大建中,献之宣帝。隋平陈,因献晋王,王不之宝,僧果从帝借拓,及登极,终不从索。果师死后,弟子辩才得之,太宗为秦王,因见拓本惊喜,乃贵价市大王书《兰亭》,终不至。后知在辩才处,使萧翼取得之。武德四年入秦府,贞观十年乃拓十本以赐近臣,后褚遂良请秘于昭陵。”又《南部新书》:“《兰亭》者,武德四年欧阳询就越诈求之,始入秦府。麻道至嵩教拓两本,一送辩才,一王自收,嵩私拓一本。于时天下草创,秦王虽亲万机,《兰亭》不离肘腋,及即位,学之不倦。至贞观二十年,褚遂良请入昭陵,后得其模本耳。”《尚书故实》云:“太宗酷好法书,有大王真迹三千六百纸,率作一丈二尺为一轴。宝惜者独《兰亭》为最,置于座侧,朝夕观览,尝一日附耳语高宗曰:‘吾千秋万岁后,与吾《兰亭》将去也。’及奉讳之日,用玉匣贮之,藏于昭陵。”欧阳《集古录》:“世言真本葬在昭陵,唐末之乱,为温韬所发,其所藏书,尽皆剔取其装轴金玉而弃之,于是晋魏以来,诸贤墨迹复落人间。”李端叔《跋》云:“贞观中,既得《兰亭》,上命供奉官拓书,赵模、韩道政、冯承素、诸葛贞等各拓数本,分赐皇太子诸王近臣,而一时能书如欧、虞、薛辈人皆临拓相尚,故《兰亭》刻石流传数多,当有数百,今所得,独定州本为最。”滕章敏公元发尝以语人云:“庆历中,宋景文为定帅,有游士携此石走四方,最后死于定武营妓家,伶人孟水清取以献于京,爱而不敢有,留之公帑。自是《兰亭》传天下,此定本得石之始也。”至元丰中,薛师正为帅,始携去。其长子别留膺本,上镵损“湍流带右天”五字为证,然其亲友犹于薛氏得旧本也。大观间,其次子嗣昌,始内之御府。胡羯之乱,不知所在。世人多误宝镵本为定武本。或云:“第五行有僧字,盖是时拓本至多,惟此僧永所藏为真。”又云:“当其行间是僧权押缝,后权字磨灭,‘曾不知老之将至’误用僧字。”何子楚《跋语》云:“石晋之乱,契丹自中原辇宝货图书,至真定,德光死,汉祖起太原,遂弃此石于中山。至庆历中,李学究者得之,秘不示人。韩忠献守定武,力求之,乃埋石土中,别刻本以献。李死,其子始摹以售人;后负官缗,宋景文为帅,出公帑代输,取石匣藏库中,非故旧莫得见之。熙宁中,薛师正为守,其子绍彭别刻本,易归长安。大观间,诏取石龛置于宣和殿。丙午与岐阳石鼓俱载以北。”又云:“定武初得刻于杀胡林,后置郡廨,薛至定,士大夫乞墨本者沓至,薛恶磨打有损,自刊别本,留谯楼下。多持此以售求者,盖先后已二刻。薛之子绍彭私又摹刻,易元杀胡林本以归。欲以自别,乃取杀胡林本‘湍流带右天’各劖一二笔,私以为记。”又谓:“定武本仰字如针眼,殊字如蟹爪,到字如丁形。”又云:“一本正肥,是唐古本。”语《兰亭》者,不出此;今人多惑野史之言,不知最为谬。按《唐书》开元二十二年,初置十道采访处置使。至德三年改采访为观察处置,太宗时,焉得有观察使?一谬也。又龙朔二年改门下省为东台,中书省为西台,太宗时焉得有西台御史?二谬也。《三藏记》云:“玄奘法师周游西宇十有七年,唐贞观十九年二月六日奉敕于宏福寺翻译圣文,凡六百五十部,《心经》预焉。”右军时焉得有《心经》?其谬三也。唐太宗一朝,文字最为详备,所谓拜献书侯与夫赐宅,及百寮称贺等,不应史册不载,其谬四也。《兰亭》盖是右军适意书,他日别书之,终不及前,岂有白云先生、天台子真、守殿神告等事?其谬五也。萧翼为御史,焉得潜出关而朝野皆不知,至与僧为诗人?其谬六也。太宗开国之文君,不应赚脱一僧而取玩好,其谬七也。观其词有“赚取”、“睨秀才”,皆浙人语,必是会稽人撰此以神其事,不可不知也。
契丹用兵,步骑车帐,不从阡陌,东西一概而行,大帐前及东西两面,差大首领三人,各率万骑,分散游奕,百十里外,交相巡逻,谓之栏子马。戎主吹角为号,众即顿舍,环绕穹庐,以近及远,只折木梢屈之为三丫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或闻人声砍寨,皆不实也。每军行听鼓三伐,不问昏昼,一发便行。未逢大敌,不乘战马,俟敌近,即竞乘之,所以战蹄有力也。其用兵之术,成列而战,休兵而乘之,多伏兵,断粮道,互相举火,馈饷自赉,退败无耻,散而复聚。
《请盟录》载女直用兵之法,戈为前行,号曰硬军。人马皆全甲,刃棓自副,弓矢在后,非在五十步内,不射;弓力不过七斗,箭镞至六七寸,形如凿,入不可出,人携不过百枚。其法,什伍百皆有长,伍长击柝,什长执旗,百长挟鼓,千人将则旗帜金鼓悉备。伍长战死,四人皆斩,什长战死,伍长皆斩,百长战死,什长皆斩。能同负战没之尸以归者,则得其家资。凡将军皆自执旗,众视所向而趋之,白军帅至步卒,皆自驭,无从者。军行大会,使人献策,主帅听之,有中者为特奖其事。师还,又会,问有功者,随高下与之金,人以为薄,复增之。
李白有《赠参寥子诗》云:“著论穷天人,千春秘麟阁。长揖不受官,拂衣归林壑。”东坡所与交游参寥,乃僧人也。
战国有四公子,谓春申、平原、孟尝、信陵。梁亦四公子。大通中,帝谦恭待士,忽有四人来,貌可七十,鹑衣蹑履,入丹阳郡建康里,行乞经年,无人知。帝居同泰寺讲佛经,僧瑳、永安、僧慥,通会妙旨,与之谈论。四人同谒,二僧柱口。帝惊,召入仪贤殿,给汤沐。帝问三教九流及汉朝旧事,了如目前。问其姓名,一人曰姓蜀(音携)名闯(琛去声),一人曰姓■〈需勉〉(音万)名杰(音杰),一人姓■〈麦戈〉(音赎)名■〈黄耑〉(音湍),一人曰姓仉(音掌)名■〈〈石又〉上月下〉(音睹)。合朝无识者,惟昭明太子识之。四人喜,揖昭明如旧交,目为四公子。
南朝有贡计馆,在建康县东二里洲子岸上,诸州府秀才选举,皆憩此馆。
六朝,自石头东至运署,总二十四度,皆浮航往来。建康城外有朱雀航,即今之浮桥是也。今浙西临流州县,凡载行旅之舟,谓之航船,义或取此。
所之名见于六朝,永昌二年置牺所,又有钱所。天监中,有刻漏所。
《尔雅》曰:“山南曰阳,水南曰阴。”故华阴、山阴皆在山之北,淮阴、济阴、江阴皆在水之南。
汉明帝梦金人,而摩腾竺法始以《白马陁经》入中国,明帝处之鸿胪寺。后造白马寺居之,取鸿胪寺之义。隋曰道场,唐曰寺,本朝则大曰寺,次曰院。在法寺有寺主,郡有僧首,总称主首。而宣和三年禁称主字,改曰管勾院门,同管勾院门事,供养主作知事,庵主作住持。至建炎初,避御名,并改曰住持。
班固才识不逮司马迁远甚,于《高祖纪》见之。《史记》第云:“高祖姓刘氏,母媪。”盖司马,汉臣,不敢斥其君名。班固为《汉书》,尽用司马迁旧文,却云:“高祖讳邦,字季。”意谓补其遗缺,不知害义。至于世系却当推究,反不书,只于《赞略》曰:“降及于周,在秦作刘,涉魏而东,遂为丰公。”丰公盖太上皇父。太公讳,合言之,亦从略,可见才识下于司马矣。
东坡《黄州词》云:“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盖疑其非也。今江汉间言赤壁者五,汉阳、汉川、黄州、嘉鱼、江夏,惟江夏合于史。汉阳之说,出于《荆州记》。汉川之说,盖以赤壁草市,今其近处,亦有乌林。唐《汉阳图经》云:“赤壁又名乌林,在■〈氵乂〉川县西八十里,跨■〈氵乂〉南北(■〈氵乂〉川即汉川)。”据此二说,相去不远。然曹操初败赤壁,再败乌林,赤壁乌林乃二地;今指一地二名,已失之。况曹操舟师,自江陵顺流而下,周瑜自柴桑(今江州),溯流而上,两军相遇于赤壁,则赤壁当临大江。今临嶂、汉川皆非临江处。《通典》、《元和郡国志》皆尝辨■〈氵乂〉川缪,则临嶂缪亦可知。黄州出于《齐安拾遗》,以赤鼻山为赤壁(见《水经》),以三江下口为夏口,以武昌华容镇为曹操败走华容,其说尤缪。盖周瑜自柴桑至樊口,会刘备,与备进军逆操,而后遇于赤壁,则赤壁当在樊口之上,今赤鼻止在鼻口对岸,何待进军而后遇?又赤壁初战,操军不利,引次江北,而后有乌林之败,则赤壁当在江南岸,今赤壁乃在江北岸,亦非也。又曹操既败,自华容道走保南郡,汉南郡,今江陵、华容、监利、石首、武昌,华容岂走南郡路?嘉鱼之说,唐章怀太子注《东汉?刘表传》云:“赤壁,山名也,今在鄂州蒲圻。”《通典》引《括地志》亦同。《元和郡县志》则云:“赤壁山在蒲圻县一二十里,北岸乌林,与赤壁相对,即周瑜用黄盖策,焚曹公舟船败走处。”唐蒲圻临江,今析为嘉鱼,故说者据之而指今石头口为地。然石头口初未尝以赤壁名,而《嘉鱼县图经》亦云:“此地无赤壁。”考之《水经》,则不然。《水经》云:“江水左源流至今巴陵之下。”云:“江水左迳至乌林。”(江水东注,凡《水经》言左者,皆北岸,右者,皆南岸)郦道元注云:“村居也,吴黄盖败魏武于乌林,即是处。”又云:“江水至今汉阳界。”云“江水左迳百人山南。”郦道元注云:“右迳赤壁山,昔周瑜与黄盖诈魏武大军所起处。”据此,则赤壁、乌林相去二百余里。《元和志》所指乌林,已与此合,而赤壁则不同。今汉阳百人山对岸大江中,有赤矶者在。《江夏县境江图》谓之赤圻,为江夏之说者曰:“此即道元所指也。曰矶、曰圻者,壁之误耳。”尝以为乌林、赤壁二战相继,乌林之捷,又自赤壁始,不应两地悬绝如此。及观《江表志》,赤壁败后,黄盖与操作诈降书,绐操以众寡不敌。交锋之日,盖为前锋,当因事变化,至战日,盖始用火攻之策,操败走。如此,则二战初不同日。方是时,操师八十万,首尾相接二百里,不足讶。《水经》之言为然,《后汉纪》总书乌林赤壁,故后人指为一地。
●卷七
唐有三院御史,侍御史谓之台院,殿中侍御史谓之殿院,监察御史谓之察院。太常寺有四院,天府院、御衣院、乐悬院、神厨院,皆子司耳。五代有枢密院、盐铁院、粮斛院等,品秩亦不甚高。本朝枢密本兵、礼均二府。又有学士院、舍人院为两制,下则粮料、审计、进奏、官告、登闻、检鼓,是为六院。皇子之居,谓之某王宫;王子则分院,世俗目之曰官院。僧寺亦赐名院,而院之为义,始不一矣。
唐人多称使,郡守一职也,以其领兵,则曰节度;治财赋,则兼观察;以至河堤、处置、功德之名。故杨国忠领四十余使,下逮州郡,莫不然,其名猥杂。本朝则多称官,如提领官、参谋官、检讨参议官、考校官、覆考官、详定官、参详官、判官、推官;下至吏胥,则有通引官、专知官、孔目官、直省官;走卒则有散从官;流外有克择官、阴阳官;军校有辇官、天武官之号;推其原,亦本于唐。
上古结绳而治,二帝以来,始有简策,以竹为之,而书以漆,或用版以铅画之,故有刀笔铅椠之说。秦汉末,用缣帛,如胜、广书帛内鱼腹,高祖书帛射城上。至中世渐用纸,《赵后传》所谓赫蹄者,注云:“薄小纸。”然其实亦缣帛。《蔡伦传》:“用缣帛者谓之纸,缣贵,简重,不便于人,伦乃用木肤麻皮等。”则古之纸,即缣帛,字盖从系云。故今人呼书曰册子,取简册之义;又曰第几卷,言用缣素也。江南竹简,处州作椠版,尚仿佛古制。卢仝诗云:“首云谏议送书至,白绢斜封三道印。”岂唐人又曾用绢封书耶?
靖康元年,赵子漴知宁陵县时,徽宗既逊位,过亳州烧香,道由其邑,赐金带;赵时服绿,许于绿袍上系。
盘庚将治亳,《商》三篇之《书》,谆谆训诰,既言其不得已,又言诸臣之先,以诱之。三代之臣,皆世族大家,枝叶扶疏,根株盘固,如鲁三桓、郑七穆是也。若本朝尚科举,显人魁士,皆出寒畯,观此可见世家气象。
《吴志》:天玺元年,吴兴阳羡山有空石,长十余丈,曰石室。郡表为瑞,遣兼司徒董朝,兼太常周处封禅国山,大赦,改明年为天纪。即前所云水洞是也。山后有《封禅碑》,土人目曰《囤碑》,以其石圆八出,如米廪云。字画奇古,岁久多磨灭,访得旧刻,以今文写之,前缺廿六字。之(缺三字)予兹格于上下,光被八幽,蠉飞蠕动,无不归仁。是故(缺十四字)■〈目各〉(缺七字)上尊(缺廿七字)靡不遑假,民用丕作,于(缺一字)丞相(缺一字)奉迎(缺六字)率礼备仪,(缺十九字)宫(缺廿四字)所临,非徊西巡,遂基大宫,王烛(缺三字)泽(缺一字)清,万民子来,不日(缺六字)延颈跂足,(缺二字)来庭,柔服以仁,(缺四字)日昊不暇,(缺一字)观六经,旁贯百家,思该道根,数世陵迟,大繇未光,阖立东观,(缺三字)言,建论坟典,采询微闻,穷神极化,无幽不阐,举逸远佞,宽罪宥刑,尊道尚功,嘉善矜弱,哀贱愍凶,(缺二字)朽枯,上天感应,(缺五字)践祚初升,特发神梦,膺受箓图玉玺,启自神匮,神人指授金册青玉符者四;日月抱戴,老人星见者一十有七;五帝瑞气,黄旗紫盖,覆被宫阙,显著牛斗者一十有九;麟凤龟龙,衔图负书三十有九;青蛇白虎,丹鸾凤鱼鸟,二十有二;白虎、白獐、白麂、白兔三十有七;白雉、白乌、白鹊、白鸠一十有九;赤乌、赤雀二十有四,白雀白鸾二十有七;神鱼吐书,白鲤腾船者二;灵絮神蚕,弥被原野者三;嘉禾秀颖,甘露凝液六十有五;殊干连理六百八十有三;明月大珠,璧流离三十有六;大贝、余眡、余泉七十有五;大宝、神璧、水青三十有八;玉燕(缺字)玉羊、玉鸠者三;宝鼎、神钟、神瓮、夏祝、神鬲三十有六;石室山、石闿、石印、石羊(缺三字)石(缺二字)天谶,彰石镜光一十有七;神(缺一字)颂歌、庙灵(缺二字)者三;(缺一字)石(缺二字)湖泽门通,应谶合谣者五;神(缺二字)僮,灵母神女,告征表祥者三十有七;灵梦启谶,神人授书,著验(缺二字)者十;秘记谶文,玉版纪真者(缺一字)玉刀、玉印,文采光发者八;(缺二字)玉琯、玉𪻲、玉瑗、玉钩、玉称,殊辉异色者三十有三;玉尊、玉碗、玉盘、玉罂,清洁光朗者九;孔子、河伯、子胥、王(缺一字)言:天平地成,天子出东门鄂者四;大贤司马微,虞翻推步图纬,甄匮启缄,发事兴运会者二;其余飞行之类,植生之伦,希古所觌,命世殊奇,不比瑞命之篇者,不可称而数也。于是旃蒙协洽之岁,月次辄訾之口,日惟重光大渊献,行年所值,实惟兹岁,帝出乎震,因易实著,遂受上天玉玺,文曰:“吴真皇帝。”玉质青黄,解理洞彻,拜受祗逊,夙夜惟寅。夫大德宜报,大命宜彰,乃以柔兆涒滩之岁,钦若上天,月正革元,郊天祭地纪号天玺,实彰明命。于是丞相沇、大尉璆、大司徒燮、大司空朝、执金吾修、城门校尉歆,屯骑校尉悌、尚书令忠、尚书昏、直、晃、昌、国史莹、核等,佥以为天道元默,以瑞表真;今众瑞毕至,四表纳贡,幽荒百蛮,浮海慕化,九垓八埏,罔不被泽;率按典繇,宜先行禅礼,纪勒天命。遂于吴兴国山之阴,告祭刊石,以对扬干命,广报坤德,副慰天下喁喁之望焉。中书东观令史立信中郎将臣苏建所。其文大概言符瑞,初无可取,故备录之,以见皓之亡有自矣。
韩退之《南溪诗》,据张籍《祭文》,盖绝笔于此。当时同集者,《贾岛集》中有《同韩侍郎泛南溪诗》。籍诗云“坐有贾秀才”,盖岛也。二公实同为此游,二集可互见。
《周礼》:鼓人以雷鼓鼓神祀,灵鼓鼓社祭,路鼓鼓鬼享,鼖鼓鼓军事,鼛鼓鼓役事,晋鼓鼓金奏。郑氏注云:“雷鼓,八面鼓也;灵鼓,六面鼓也;路鼓,四面鼓也;鼛鼓,两面鼓也。”鼛、晋鼓不言几面,则一面无疑矣。故《乐府》用其说,乃作一鼓而八出或六出四出,不惟不能考击,所谓两面者,但以两头有革者便为两面,则鼛、晋与鼖鼓无别矣。陈祥道《礼书》,释云:“八面、六面、四面,犹言八枚、六枚、四枚。”按《周礼》:“韗人为皋陶,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鼖鼓。为皋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罄折。”郑司农云:“鼓四尺谓面四尺。”司农去周不远,其言当有所据,不应前后自异,则八面、六面、四面、两面,从可知矣。皋有罄折之势,而礼家反不以此为据,何耶?
古有九州,秦汉分置郡县,《东汉志》,仍以九州总之。唐改郡为州,统以十二道使;至本朝,多仍唐旧,有一州而四名者,如会稽郡,名越州,名绍兴府,名镇东军额(额,依下文疑作类)。有一郡而三名者,如吴郡,名苏州,名军与府,名皆曰平江。有一郡而二名者,如毗陵郡,又曰常州之类,是也。又有名交互而难别者,如颖州曰顺昌府,许州曰颖昌府之类。
祖宗时,三衙军兵每年拣汰下诸郡养老,皆优其禄,诸郡亦得以守仓库。绍兴中,沿江大屯仿此。淳熙间,刘邦翰侍郎乞只汰在本军,给半粮,自是诸军始有老弱之人,而亲戚亦多,遂有食不足之叹。
绍兴甲寅乙卯间,刘麟导虏南侵,其时车驾驻平江。有赵九龄者,策士也,请决淮西水以灌虏营,朝廷不能用。已而韩世忠得虏酋约战书曰:“闻江南欲决淮西水以浸吾军。”书到之明日,虏实退师,当时但以为却敌之功,殊不知九龄之力为多。
唐制:起居郎、起居舍人在紫宸内阁,则夹香案立殿下,直第二螭首,和墨濡笔皆即坳处,时号螭头。所谓螭首者,盖殿陛问压阶石上镌凿之饰,今僧寺佛殿多有之。或云:“唐殿多于陛之四角出石螭首。”不应史云“殿下第二螭首”也。
唐三司使有三,凡鞫狱以尚书侍郎与御史中丞、大理卿为三司使。中叶以后,有三司使,总户部、盐铁、度支。皇太子监国,则詹事、左右庶子,亦号三司使。
《唐书?志》:道士、女冠、僧、尼见天子必拜,今之不拜,未知起自何时。
仪制:宰臣、使相出使到阙,百官城外相见,赞请对拜,前期差知班申如“不判,请不集”字,即申三省及报百官。元祐元年四月,文潞公以致仕官,不敢依仪制,有旨特许书判。
国朝例,崇政殿试举人,景福殿考覆。自熙宁后,以逐殿增置内帑库屋,难以就置幕次,遂移于集英殿。见《哲宗御集》。
唐国子祭酒李涪《刊误》云:“短书出晋宋兵革之际,时国禁书疏,非吊丧问疾,不得行尺牍,故羲之书云‘死罪’,是违制令故事也。启事论兵,皆短而缄之,贵易于隐藏。”
故事:百官入朝,并乘马。政和三年十二月十一日,以雪滑,特许暂乘车轿,不得入宫门,候路通,依常制。自渡江后,方乘轿,迄今不改。
建炎中兴,张、韩、刘、岳为将,人自为法,当时有张家军、韩家军之语。四帅之中,韩、岳兵尤精,常时于军中角其勇健者,令为之籍。每旗头押队阙,于所籍中又角其勇力出众者为之;将副有阙,则于诸队旗头押队内取之。别置亲随军,谓之背峞,悉于四等人内角其优者补之。一入背峞,诸军统制而下,与之亢礼,犒赏异常,勇健无比,凡有坚敌,遣背峞军,无有不破者。见范参政致能说。燕北人呼酒瓶为峞,大将之酒瓶,必令亲信人负之。范尝使燕,见道中人有负罍者,则指云:“此背峞也。”故韩兵用以名军。峞即罍,北人语误,故云:“韩军误用字耳。”
朱勔之父朱冲者,吴中常卖人,方言以微细物博易于乡市中自唱,曰常卖。一日至虎丘,主僧听其声,甚惊,出观之,但见憩于廊庑下,延之,设茶,语以它日必贵,自是主僧颇周给之。其子勔,有干材,蔡太师憩平江,冲携以见蔡,因得出入门下,被使令。再入相,京属童贯以军功补官,遂取吴中水窠以进,并以工巧之物输上方,就平江为应奉局,百工技艺皆役之。间以金珠为器,分遗后宫,宫人皆德之,誉言日闻。遂取太湖巧石,大者寻丈,皆运至阙下,又令发运司津置,谓之花石纲。勔与其子汝贤得以自恣,每还吴中,辄自称降御香,张锦帆,郡县官鼓吹以迎之。勔所衣锦袍,云前徽宗尝以手抚之,绣御手于袍上。宣和乙巳秋,降香过泗州,官吏迎见,汝贤传指挥到城中相见。及至亭通名,又云承宣歇息;久之再通曰:“睡着矣。”是冬金人入寇,勔父子以小舟东下,不敢见人,人亦不往见。旬日间,京师权贵与内侍来者颇多,往往皂衣衫行于市。又数日,传云:“上皇已在发运衙。”人初不信,但见坐船一,泊于河步,绯幕张于船前,问之,果然。又数日,军马方至,街上皂衣人益多,所闻贵幸皆在焉,童贯亦坐帐中,续又闻高俅于南山把隘。时徽宗幸发运衙城上亭观渔,又旬日始移幸浙中。都人下者愈众,方至,虏已逼城。南京遣兵来侍卫,虏退师后,上皇还京师,往来皆亲至泗州塔下烧香,施僧伽钵盂袈裟,至亲著于僧伽之身。初普照寺大半为神霄宫,至是经御笔画图,以半还之,寺僧皆欢喜鼓舞。方上皇初至,已将寺之紧要屋退还,及回,所还益多,道流尽拆去窗户之属,及再还,并所拆悉取去,道流褫气矣。至靖康初,勔等始被行遣,籍入其家云。
当涂当水陆之冲,素无城壁,建炎三年八月中,得旨创筑,时先公为吕丞相辟督其役,儒林郎当涂令钟大方、朝散郎知芜湖县周方将、朝散郎繁昌丞赵士康主簿夫,儒林郎司理参军王俦都壕寨,欲以闰八月五日兴工,七月二十九日贼刘麟犯城,十一月十八日金人渡江,遂并力兴筑。凡役夫一万余人,用夜义任木等五十余万条,城成,周六里半零六十五步,高三丈,门楼、靴城、马面、敌楼悉备,开壕阔十二丈,深二丈。四年正月旦,贼卢进领兵据芜湖。二月,邵青、张琪踵至,七月崔增围,闭一十七日。至绍兴元年五月十六日,青领单德忠、孙立、魏义、阎在驱众数万,驾大小战舰数千直入姑溪河,布兵围城,札硬寨,开河水以没堤,掘断援路。地方二百里,发火焚民居,掠乡民三千余人,沿江采青薪,垒慢道,二贼首执刀秤驱逼,稍缓即斩首,以尸垒路,一日与城平。下瞰城中,射火箭烧楼橹,执孕妇十有二人,至城下,剖腹取胎以卜。自十七日至二十七日,昼夜攻击,攻击不息,用云梯三梢五梢,大炮百余座,天桥、对楼、鹅车、洞子,四面填壕,志在必得。先公召募长枪敢死士,下城四壁劫寨,乘东风急,发火烧贼垒慢道,风猛火盛,延烧贼炮、鹅车、洞子、云梯,贼救接不暇。驱强壮无残疾乡人,衣以锦绣巾裹,拥至江口,剖腹取心,欲祭转西风,反烧楼橹。官军劫中贼寨,连夜接战,杀死贼兵不计其数,头项贼首,往往中箭炮■〈扌舁〉归。及相度得姑溪河水面高于贼营,遂于二十六夜募军民下城决河,水势湍急,淹浸贼寨。计穷,遂于二十七日申时拔寨顺流而去。凡守御十有二日。是时,先公中流矢,得归朝人参议马观国万金良剂即裹创巡城,士气鼓作,卒保一城生聚。
台州临海县章安祥符寺法堂上有高庙御坐,寺僧师颜年八十余矣,能言东巡事,云:“时年方十四,事悟讲主。建炎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民间讙言天子航海东来,泊金鳌山下;二十八日平明,有十六人皆以战袍,步自金鳌,入寺,有黄领者坐顷之,问寺有素食否?时方修《岁忏》,乃取炊饼五枚以进之,食其三,已又食其半,悟讲主复撷园蔬,芼以姜盐,进之。闻有旨,取一内人,乃借民间小竹舆乘之以来。立语良久,复令登舟,晚遂复幸金鳌。凡留十四日,始航海幸永嘉。又留四十五日,复航海幸金鳌。又留八日,忽闻六军皆呼万岁,捷书至也,于是航海由四明还绍兴。”李正民侍郎《乘桴录》云:“己酉十二月五日,车驾至四明,十五日大雨,遂登舟至定海,十九日至昌国县,二十六日移舟之温台。自是连日南风,舟行虽稳,而日仅行数十里。二十九日岁除,庚戌正月二日北风稍劲,晚泊台州港。三日早至章安,知台州晁公为来。上幸祥符寺,从官迎拜于道左,是日得余杭把隘官陈彦报,人马至县,迎击乃退。六日,得张俊奏云:二十八日、二十九日、正月二日凡三遇敌,杀伤相当。八日张思正奏云:张浚出兵击退虏骑。十四日张浚自台州来,十八日移舟离章安,十九日晚雷雨又作,二十日泊青隩门,二十一日泊温州港。”《国史》载此事,皆在四年正月,与颜言不合,然今《岁忏》,皆开岁乃修,则颜所记误耶?金鳌,盖一独峰,坡陁郁茂,若鳌背然。正与栅浦相对,两涘之间,略辨牛马,东看海门,云飞波翻,渺然无际。山顶有善际寺与夫祥符塔院,绍兴三十二年始赐额。先是有人题诗云:“牡蛎滩头一艇横,夕阳多处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同向金鳌背上行。”及高庙览之,以为诗谶,求其人,不可得矣。御坐一竹椅,寺僧今别造以黄蒙之,壁间有诗云:“黄帽当年驾舳舻,东浮鲸海出三吴。中兴事业风波恶,好作君王坐右图。”不著姓氏。
宣和中,陕右人发地,得木简于瓮,字皆章草,朽败不可诠次。得此檄云:“永初二年六月丁未朔,廿日丙寅,得车骑将军莫府文书,上郡属国都尉,二千石守丞,廷义县令三水,十月丁未到府受印绶,发夫讨畔羌,急急如律令。马四十匹,驴二百头,日给。”内侍梁师成得之,以入石。未几梁卒,石简俱亡,故见者殊鲜。吴思道亲睹梁简,故赋其秘古堂云:“异锦千囊更妙好,中有玉奁藏汉草。”荣次新吴出也,得其模本示余。按章草今在世益少,唯《急就章》见在,并诸帖所传耳。然《急就》转模,失真愈远;《官帖章草》,《皇象索靖》等书,与张芸叟所珍《鹞雀赋》,又率是赝作,黄长睿已尝辨于《东观余论》。然则此檄,当为今章草第一也。米元章《淮鳞帖》卷内称,章草乃章奏之章,今考之,既用于檄,则理容概施于章奏。盖小学家流,由古以降,日趋于简便,故大篆变小篆,小篆变隶。比其久也,复以隶为繁,则章奏文移,悉以章草从事,亦自然之势,故虽曰草,而隶笔仍在,良由去隶未远故也。右军作草,犹是其典型,故不务为冗笔。逮张旭、怀素辈出,则此法埽地矣。但檄文讨羌,岁月与史不合,此史误无疑,黄长睿已详辨,不复述。急急如律令,汉之公移常语,犹今云符到奉行。张天师汉人,故承用之,而道家遂得祖述。
《史记?龟策传》:“孔子曰:‘日为德而君天下,辱于三足之乌;月为刑,而相佑,见食于虾蟆。’”卢仝《月蚀诗》,盖用此事。《淮南子》:“尧时十日并出,尧命羿仰射,中其九日,日中九乌皆死。”又《山海经》:“黑齿之北,曰旸谷,居水中;有扶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皆戴乌。”《春秋元命苞》云:“阳成于三,故日中有三足乌。”
清微子《服饰变古录》云:“燕脂,纣制,以红蓝汁凝而为之。官赐宫人涂之,号为桃花粉。蓝地水清,合之色鲜,至唐颇进贡,后妃得赐,曰燕脂。”崔豹《古今注》云:“燕支叶似蓟,花似蒲公,出西方,土人以染,名燕支。中国亦为红蓝,以染粉为妇人色,谓为燕支粉。今人以重绛为燕支,非燕支花所染也。燕支花自为红蓝耳,旧谓赤白之间为红,即今所为红蓝也。”《西河旧事》云“‘失我祁连岭,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北方有焉支山,山多红蓝,北人采以染绯,取其英鲜者作燕脂。”《本草》:“红蓝花堪作燕脂,生梁汉及西域,—名黄蓝。”《博物志》云:“黄蓝,张骞所得,今沧卫亦种,近世人多种之,收其花,俟干,以染帛,色鲜于茜,谓之真红,亦曰干红,目其草曰红花。以染帛之余为燕支,干草初渍则色黄,故又为黄蓝也。”《史记?货殖传》:“若干亩卮茜。”徐广注云:“卮,音支,鲜支也;茜,音倩,一名红蓝,其花染缯,赤黄也。”又知今之红花,乃古之茜;而今之茜,又谓之乌红,系用苏方木、枣木染成,则非古之茜矣。
江海之有潮,辰刻不移,昔人尝论之。《山海经》则以为海鳅出入穴之度。《浮屠书》以为神龙之变化。窦叔蒙《海峤志》以为水随月之盈亏。卢肇《海赋》以谓日出于海,冲击而成。王充《论衡》以谓水者地之血脉,随气进退。独徐叔明《传墨卿高丽录》云:“天包水,水承地,而一元之气升降于大空之中,地乘水力以自持,且与元气升降互为抑扬,而人不觉,亦犹坐于船中者不知船之自运也。方其气升而地浮,则海水溢上而为潮。及其气降而地沉,则海水缩下而为汐。计日十二辰,由子至巳,其气为阳,而阳之气又自有升降,以运乎昼。由午至亥,其气为阴,而阴之气又自有升降,以运乎夜。一昼夜合阴阳之气,凡再升再降,故一日之间,潮汐皆再焉。然昼夜之晷,系乎日,升降之数,应乎月。日临于子,则阳气始升,月临乎午,则阴气始升,故夜潮之期,月则临子,昼潮之期,月皆临午焉。又日行迟,月行速,应迟二十九度半而月行及之。日月之会,谓之合朔;故月朔之夜潮日亦临子,月朔之昼潮日亦临午焉。且昼即上天而言之,天体西转,日月东行,自朔而往,月速渐东,至午渐迟,东而潮亦应之以迟于昼;故昼潮自朔后迭差而入于夜,此所以一日午时,二日午末,三日未时,四日未末,五日申时,六日申末,七日酉时,八日酉末。夜即海下而言之,天体东转,日月西行,自朔而往,月速渐西,至子渐迟,西而潮亦应之以迟于夜;故夜潮自朔后迭差而入于昼,此所以一日子时,二日子末,三日丑时,四日丑末,五日寅时,六日寅末,七日卯时,八日卯末,九日加以时有交变,气有盛衰,而潮之所至,亦因之大小。当卯酉之月,则阴阳之交也,气以交而盛出,故潮之大也异于余月。当朔望之后,则天地之变也,气以变而盛出,故潮之大也异于余日。
世目状元第二人为榜眼,第三人为探花郎。《秦中岁时记》云:“期集谢恩了,从此使著披袋箧子骡从等,仍于曲江点检,从物无得有阙,阙即罚钱。便于亭子小宴,召小科头同(一作国乐),至暮而散。次即杏园初宴,谓之探花宴,便差定先辈二人少俊者,为两街探花使;若他人折得花卉,先开牡丹芍药来者,即各有罚。”
●卷八
余外舅家,收柳公权亲笔起草二纸,皆小楷,字仅盈分,而结体遒媚,意态舒远,有寻丈之势。纸长不过七寸,广亦如之。及中兴,重兴秘省,贺方回之子,首以献书得官,秦太师付以搜访遗逸,外舅之兄张公观言以所得,托贺纳之秦府,秦进之上。方张自待次虔州瑞金簿,易监文思院,其季复以所得投之中人,引秦事为证,亦归于天上,独外舅两启尚存。云:“上翰林柳学士璅,某谬至显荣,皆承阙乏。昨者玺书慰勉,兰省迁超,虽上意欲壮于军威,在外臣转深于官谤,此皆学士曲垂奖会,潜为扶持,继音容于北风,为主人于东道;况兼姻媾,早接清华,推魏公感外家之情,用何氏奉诸姨之敬,念深外妹,亦爱愚夫。不然,则安得道已隔而分更敦,官转尊而志愈下!藏之不忘,佩以弥芳;思奉冰霜,邈同云汉。仰计亘霄路于高阁,隔人烟于禁垣。啸傲霞高,从容日近;闲挥采笔,时弄紫泥。益彰叔则鸾鹤之姿,转映王恭神仙之状。便当乘风浩气,濯弄瑶池,秉阴阳之炉锤,辅天地之橐龠。异时获赐,今日先知;瞻望风猷,常在魂梦。某再拜。”又:“侍郎颉颃重霄,腾凌迥汉,刻名仙馆,绝迹人寰。润饰洪猷,承迎中旨;金茎瑞露,云表先尝。玉辇灵桃,窗间暗识;方兹独步,谁敢争衡?况艺奋神工,时推妙翰;凤鸾异态,龙虎殊姿。白首何人,墨池谁子;后生是畏,前圣有言。若非思与神凝,韵无俗累;则安能致兹遒逸,迢彼等夷,穷钟蔡之楷模,入王羊之阃域。往者韦相公尝谓侍郎能以书谏者,今则行执陶钧,坐登台辅;终提一笔,以绝百僚;后命之来,延颈而俟。某素无勋效,叨滥宠荣;一授藩垣,两迁官秩。犹以处床操扇,粗识孤虚;跨马弯弓,未为迟暮;誓将丹恳,以奉休明。所冀侍郎猥录孤微,终垂庇遇,使其晚节,无愧平生,下情……”云云。前辈俱跋为柳笔,然非柳亦不能造此。但启中有笔谏之语,岂它人上柳启,柳自书之耶?当有辨之者。
近世行状、墓志、家传,皆出于门生故吏之手,往往文过其实,人多喜之,率与正史不合。如近日蜀本《东都故事?赵普传》,与正史迥然如两人,正史几可废。前辈尝以《邵氏闻见录》与石林《避暑》、《燕居录》等,以岁月参之,皆不合。《汪彦章集》有《题陈文惠公逸事后》云,“文惠陈公之相仁祖,每内批夜下不过十刻。一日夜分,有御封至,公不启封。来日袖进曰:‘今中宫虚位,张贵妃有宠,恐奸人附会,请正母仪,非出陛下本意也。’仁祖首肯曰:‘姑置之。’贵妃即进册温成皇后也。”当时墓碑不敢书,公之曾孙衮始录以示人。按李氏《长编》辨此事云:“文惠公,以景祐四年拜相,宝元元年三月罢,温成以康定元年十月自侍御选才人,距文惠罢相凡三年余,虽当时已被宠幸,不应谀臣便有正位中宫之请。”汪所见衮说,非事实也。其它往往类此。
汉刺史以八月巡行所部,岁尽诣京师奏事,不言所处之地。唐戴叔伦《抚州刺史厅壁记》云:“汉置十三郡刺史,以察举天下非法,通籍殿中,乘传奏事,居靡定处,权不牧人。”其言必有据。又《江西节度观察判官壁记》云:“开元二十年,四方都会之州,各置采访使,以总覆囚按察之任,使臣有土,自此始也。”乾元二年,天下聚兵,罢采访而加防御,寻代之以专征,而讨逆伐叛,则以节度主之,其间复置观察,而悉与三使并。《唐书》载建置领不详,故并记之。
唐之举人,先藉当世显人,以姓名达之主司,然后以所业投献,逾数日又投,谓之温卷,如《幽怪录》、《传奇》等皆是也。盖此等文备众体,可以见史才、诗笔、议论。至进士则多以诗为贽,今有唐诗数百种行于世者是也。王荆公取而删为《唐百家诗》。或云,荆公当删取时,用纸帖出付笔吏,而吏惮于巨篇,易以四韵或二韵诗,公不复再看。余尝取《诸家诗》观之,不惟大篇多不佳,余皆一时草课以为贽,皆非其得意所为,故虽富而猥弱。今人不曾考究,而妄讥刺前辈,可不谨哉!
本朝之文,循五代之旧,多骈俪之词;杨文公始为西昆体,穆伯长、六一先生以古文倡,学者宗之。王荆公为《新经说文》,推明义理之学,兼庄老之说。洎至崇观黜史学,而中兴悉有禁,专以孔孟为师。淳熙中,尚苏氏,文多宏放。绍熙尚程氏,曰洛学。
景祐元年四月间,上谓宰臣曰:“近年以来,阴阳不顺,卦气乖舛,此必应天之道,有未合于天心,而违于人意者,宜推明咎征之本。”臣僚上言:“早岁陈彭年等定中外醮仪,列圣祖天尊在北极之上。伏缘北极大帝总领万物,主宰中极,而圣祖司命真君因荐尊号,骤居紫微帝君之上。既定位非顺,自兹天下郡县多致灾伤。伏望重行详定。”礼院详定,当院与道众参详。天下道观圣祖,每遇醮设,于本殿供献,则圣祖天尊及六位仙官即与众真各无相妨,仍别用青词奏告;如无圣祖殿处,即别设醮位为便。从之。后道士欲得山,圣祖杂于其间,以重其教,复合之。自渡江后,朝廷作醮,亦从其说。老氏之教,本以清虚淡泊为本,五千文不可易也。故窦太后、汉文帝用之,皆能治国。外又有方士神仙家祠官太祝,与夫按摩导引书符咒水,《史记》皆以家名,初未尝合也。秦皇汉武始好神仙,方士祠祀始有观。始皇曰:“我慕真人。”自谓真人,不称朕。乃令咸阳旁二百里内,宫观二百七十,复道相通,于此候神仙。《汉武故事》:于上林作飞廉观,高四十丈,长安作桂观、益寿馆以候神人,犹未居道士。元帝被疾,远求方士,汉中送道士王仲都能忍寒,遂即昆明观处仲都。故自后道士所居曰观,六朝多曰馆,亦武帝故事。后魏嵩山道士寇谦之,修张道陵之术,以其教太冷淡无所得,自言遇老子降,授以辟谷轻身之法,及《科戒》二十卷。崔浩师事之,始合为一,已见《通鉴》。唐置崇元学,专奉老氏,配以庄、列。道家者流,以谓天地未判,有元始天尊为祖气,次有道君以阐其端,老子以明其道。老子乃李氏之祖,取郊祀配天之义以尊之,号曰三清,然未尝殿而祀之。至本朝更定醮仪,设上九位,失于详究,以昊天上帝列于周柱史之下,故在景祐有此施行。谓宜仿效景祐之制少变之,奉三清于殿,以为教门之祖;若醮,则祭昊天上帝于坛,以为百神之宗,庶不失崇敬之义,亦唐崇元学之旧。醮仪当更为奏章之制,而去其邀迎之僣,庶景贶来临矣。
姓氏,后世不复别,但曰姓某氏,虽史笔亦然。按《史记?帝纪》注引《春秋左氏》:“无骇卒,羽父请谥与族,公问族于众仲,对曰:‘天子建德,因生以赐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诸侯以字为谥,因以为族,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为展氏。”注者云:“天子赐姓命氏,诸侯命族。族者,氏之别名也。姓者,所以统系百世,使不别也;氏者所以别子孙之所自出。”解《春秋》者云:因生以赐姓者,谓若舜之妫,禹之姒,伯夷之姜是已。胙之土而命之氏者,若舜之有虞,禹之有夏,伯夷之有吕是已。于字则叔牙、季友、展无骇、臧僖伯是已。于谥则文、武、成、宣、宋戴恶、卫齐恶是已。氏于官则司马、司徒之类是已。氏于邑则韩、魏、赵是已。详此,诸侯既命于天子为某公侯,则是命之氏,诸侯位卑不得赐姓,其有以王父及以字为氏,或以官以邑,既无土可分,则姓与氏无别。注《史记》者所以有“族者,姓之别名”之语。姓者统百世,如周姓姬,氏所以别子孙,如鲁、卫、毛、聃、邗、晋、应、韩之分。又春秋之时,诸侯之子为大夫则称公,子孙则称公孙,公孙之子与异姓之臣未赐族,而身为大夫则称名,无骇侠之类是也。已赐族而使之世为大夫则称族,如仲孙、叔孙、季孙之类是也。此诸侯不得命氏而得命族之例也,从可知矣。若夫《易》云:“黄帝尧舜氏作。”尧舜虽非姓氏,既是天子,当一代称曰尧舜,氏义亦通,此又不拘姓氏之例也。
《后汉?徐稚孺子传》云:“家贫,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恭俭礼逊,所居服其德。屡辟公府不起。时陈蕃为豫章太守,以礼请为功曹,穉既谒而退。蕃在郡不接宾客,唯穉来特设一榻,去则收之。”及《陈蕃传》,不书此事,却云:“蕃为乐安太守,郡人周璆,高洁之士,前后郡守招命莫肯至,唯蕃能致焉。字而不名,时为置一榻,去则收之。璆字孟玉,临济人,有美名。”而司马温公《通鉴》亦只书徐穉事,不及周,故周璆之名益不显。细考之,盖陈蕃能尊敬贤士,为豫章太守则下徐孺之榻,为乐安太守则下周璆之榻,范晔不能发明之耳。
正月旦日,世俗皆饮屠苏酒,自幼及长,或写廜■〈广外〈鱼禾〉内〉千金方云:廜■〈广外〈鱼禾〉内〉亦不知何义。按梁宗懔《荆楚岁时记》云:“是日进椒柏酒,饮桃汤,服却鬼元,敷于散,次第从小起。”注云:“以过腊日,故崔实《月令》,过腊一日,谓之小岁。”又云:“小岁则用之汉朝,元正则行之晋世。”盖汉尝以十月为岁首也。又云:“敷于散即胡洽方之许山赤散,并有斤两。”则知敷于音讹转为屠苏,小岁讹而为自小起云。
自东京至女真,所谓御寨行程:东京四十五里至封丘县,皆望北行,四十五里至胙城县,腰顿。四十五里至渡河沙店,四十五里至滑州馆,二十五里至濬州,七十里至汤阴县腰顿。三十五里至相州安阳馆,六十里至磁州滏阳驿,腰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