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元衣,燕衣也,燕衣非冕服,及总干而舞必冕服者,以舞者乐之成,故特服冕以明至诚,有加而无杀也。冕而总干施于食礼,而《记》称食尝无乐者,考之于《诗》,《商颂》言‘顾予尝’,而有‘兆鼓渊渊,ィィ管声’,《小雅》言‘以往尝’,而有‘锺鼓既戒’,‘鼓锺送尸’,则尝有乐矣。乐师‘飨食诸侯,序其乐事,令奏锺鼓。’锺师‘凡享食,奏燕乐’。师‘宾客享食’‘鼓羽之舞’。则食有乐矣。其曰食尝无乐,盖非商、周之制也。汉明帝养老之礼,其曰‘乘舆先到辟雍礼殿,御坐东厢,遣使者安车迎三老、五更。天子迎于门屏,交礼,道自阼阶,三老升自宾阶。至阶,天子揖如礼。三老升,东面,三公设几,九卿正屦,天子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祝哽在前,祝噎在后。五更南面,公进供礼,亦如之。明日,皆诣阙谢。’其养特三老、五更二人而已,群老不与焉,非古礼之意也。”
《文王世子》:“天子视学,大昕鼓征,所以警众也(昧爽击鼓以召众)。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圣、先师焉(兴,举也。秩,常也。节犹礼也。使有司摄其事,举常礼,祭先圣、先师。不亲祭之者,视学观礼耳,非为彼报也)。有司卒事反命(告祭毕,天子乃入)。始之养也(又之养老之所),东序,释奠于先老(亲奠之者,已有所事也。疏曰:时天子视学,在虞庠之中,有司释奠既毕,天子乃从虞庠入反于国。明日,乃之东序而养老,故曰“始之养也”。周立三代学,又立周之大学于东,谓之东胶;立小学于西郊,谓之虞庠。天子寻常视学,则于东胶中,唯行养老之礼;若始立学,则既视学毕,然后东序养老之处,亲释奠于先世之老,既毕,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若非始立学,则不释奠于先老也),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三老、五更各一人也,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天子以父兄养之,示天下之孝弟也。各以三、五者,取象于三辰、五星,天所因以照明天下者。群老无数,其礼亡,以乡饮酒礼言之,席位之处,则三老如宾,五更如介,群老如众宾。疏:蔡邕以更字为叟,叟,老称。又以三老为三人,五更为五人)。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发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发咏,谓以乐纳之。退修之,谓既迎而入,献之以醴,献毕而乐阕)。反,登歌《清庙》(反,谓献群老毕,皆升就席也。反就席,乃使工登歌《清庙》以乐之)。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礼之大者也(既歌,谓乐正告工歌备也。语,谈说也,歌备而旅,旅而说父子、君臣、长幼之道,说合乐之所美以成其意。《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德也(《象》,武王代纣之乐也,以管播其声,又为之舞,皆于堂下。众,谓所合学士也。达有神,明天授命周家之有神也。兴有德,美文王、武王有德。师乐为用,前歌后舞)。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有司告以乐阕(阕,终也。告君以歌舞之乐终,此所告者谓无算乐),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群吏,乡遂之官。王以燕末而命诸侯时朝会在此者曰:‘各反养老幼东序。’如王家东序之礼)。”
《王制》:“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率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不变,王三日不举(注见太学考)。”
“天子出征,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
仲春之月,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季春之末,择吉日,大合乐,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
《礼书》曰:“天子视学四:养老也,简不帅教也,出征受成也,以讯馘告也。养老必于仲春、季春、仲秋,而简不帅教、出征受成、以讯馘告者无常时。虽有常时,其入学也亦必养老焉。”
《书大传》:“宣王问于子春曰:‘寡人欲行孝弟之义,为之有道乎?’子春曰:‘昔者卫闻之乐正子曰:文王之治岐也,五十者杖于家;六十者杖于乡;七十者杖于国,见君揖;八十者杖于朝,见君揖,君曰“趣见客,毋俟朝以朝”,乘车而轮,御为仆,送至于家,而孝弟之义达于诸侯;九十杖于朝,见君建杖,君曰“趣见,毋俟朝以朝”,送之舍,卜筮、巫医御于前,祝哽祝噎以食,乘车而轮,胥与就膳,彻,送至于家,君如有欲问,明日就其室,以珍从,而孝弟之义达于四海。学礼: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幼有差而明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德,则圣智在位而功不匮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俞矣(俞与逾同,谓越制。成王年十五,亦入诸学观礼布政。四学者,东序、瞽宗、虞庠及四郊之学也。春气温养,故上亲;夏物盛,小大殊,故尚齿;秋物成实,故贵德;冬时物藏于地,为象于天,半见也,故尚爵)。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达其不及,则德智长而治道得矣。此五学者既成于上,则百姓黎民化辑于下矣。’”
传曰:天子入太学,祭先圣则齿,尝为臣者弗臣,所以见敬学与尊师也。
后汉显宗永平二年三月,上始帅群臣养三老、五更于辟雍,行大射之礼。郡、县、道行乡饮酒于学校,皆祀圣师周公、孔子,牲以犬。于是七郊礼乐三雍之义备矣。养三老、五更之仪,先吉日,司徒上太傅若讲师故三公人名,用其德行年耆高者一人为老,次一人为更。皆服都大袍单衣,皂缘领袖中衣,冠进贤,扶玉杖。五更亦如之,不杖。皆斋于太学讲堂。其日,乘舆先到辟雍礼殿,御座东厢,遣使者安车迎三老、五更。天子迎于门屏,交礼,道自阼阶,三老升自宾阶。至阶,天子揖如礼。三老升,东面,三公设几,九卿正履,天子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祝哽在前,祝噎在后。五更南面,公进供礼亦如之。明日,皆诣阙谢恩,以见礼遇大尊显故也。
中元元年,初建三雍。显宗即位,亲行其礼。天子始冠通天,衣日月,备法物之驾,盛清道之仪,坐明堂而朝群后,登灵台以望物,祖割辟雍之上,尊养三老、五更。飨射礼毕,帝正坐自讲,诸儒执经问难于前。冠带缙绅之人圜桥门而观听者,盖亿万计。乃下诏曰:“光武皇帝建三朝之礼,而未及临飨。眇眇小子,属当圣业。暮春吉辰,初行大射;令月元日,复践辟雍。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安车而轮,供绥执授。侯王设酱,公卿馔珍,朕亲袒割,执爵而。祝哽在前,祝噎在后。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八佾具修,万舞于庭。朕固薄德,何以克当?《易》陈负乘,诗刺彼己,永念惭疚,无忘厥心。三老李躬,年耆学明。五更桓荣,授朕《尚书》。《诗》曰:‘无德不报,无言不酬。’其赐躬荣爵关内侯,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以二千石禄养终厥身。其赐天下三老酒人一石,肉四十斤。有司其存耆耄,恤幼孤,惠鳏寡,称朕意焉。”
永平八年十月,临辟雍,养三老、五更(三老,老人知天地人事者。五更,老人知五行更代之事。)
安帝以鲁丕为三老,又以李充为三老。
杨统位至光禄大夫,为国三老。
元初四年,诏曰:“《月令》,仲秋‘养衰老,授几杖,行糜粥’。方今八月,按比之时,郡县多不奉行,虽有糜粥,糠秕、泥土相杂,不可饮食,长吏怠事,莫有躬亲,甚违诏书养老之意。其务崇仁恕,赈护寡独,称朕意焉。”
按:古人养老之礼,有养于乡者,所谓“五十养于乡”,王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养老于东序”,大司徒以保息六保万民,二曰养老是也。有养于国者,天子视学,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执酱亲馈,执爵亲是也。汉初,每乡及县皆有三老,岁首则使人存问,赐以束帛、酒肉,或赐以爵,乃古人养于乡之意。而国学养老、天子亲讲之礼,则至东汉始行之。然东汉亦时有下郡县有问养老之诏,此其一也。馀不悉录。
灵帝以袁逢为三老,赐以玉杖(玉杖长九尺,端以鸠为饰,鸠者,不噎之鸟,欲令老人不噎也)。
谯周曰:“汉中兴,定礼仪,群臣欲令三老答天子拜。城门校尉董钧驳曰:‘养三老所以教事父之道也,若答拜,是使天下答子拜也。’诏从钧议。”谯周论之曰:“礼,尸服上服,犹以非亲之故答子拜,士见异国君亦答拜,是皆不得视犹子也。”虞喜曰:“且据汉仪,于门屏交礼,交礼即答拜,中兴谬从钧议,后革之,深得其意。”
魏高贵乡公甘露二年,天子亲帅群司行养老之礼于太学,命王祥为三老,郑同为五更。祥南面几杖,以师道自居。天子北面,乞言。祥陈明王圣帝君臣政化之要以训之,闻者莫不砥砺。
东晋成、穆、孝武三帝,皆以讲经亲诣学释奠。孝武以太学在水南悬远,有司议依穆帝升平元年,于中堂权立太学释奠。礼毕,会百官六品以上。
后魏孝文帝太和十六年,诏以前司徒尉元为三老,前大鸿胪卿游明根为五更,于明堂设国老位,庶老位于阶下。皇帝再拜三老,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于五更行肃拜之礼。赐国老、庶老衣服有差。既而三老言曰:“自古人所崇,莫重于孝顺,然五孝六顺,天下之所先。愿陛下重之,以化四方。”帝曰:“孝顺之道,天地之经,今承三老明言,铭之朕怀。”五更言曰:“夫至孝通灵,至顺感幽,故《诗》云‘孝弟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愿陛下念之,以济黎庶。”帝曰:“五更助三老以言至范,敷展德音,当克己复礼,以行来授。”礼毕,乃赐步挽一乘。诏曰:“三老可给上公之禄,五更可食九卿之俸,供养之味亦同其例。”
北齐制,仲春令辰,陈养老礼。先一日,三老、五更斋于国学。皇帝进贤冠,元纱袍,至辟雍,入总章堂。列宫悬。王公以下及国老、庶老各定位。司徒以羽仪、武贲、安车迎三老五更于国学。并进贤冠,元服,黑舄,素带。国子生黑介帻,青衿,单衣,乘马从以至。皇帝释剑,执,迎于门内。三老至门,五更去门十步,皆降车以入。皇帝拜,三老、五更摄齐答拜。皇帝揖进,三老在前,五更在后,升自右阶,就筵,三老坐,五更立。皇帝升堂,北面。公卿升自左阶,北面。三公授几杖,卿正屦,国老、庶老各就位。皇帝拜三老,群臣皆拜。不拜五更。乃坐。皇帝西向,肃拜五更。进珍羞酒食,亲袒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以次进五更。又设酒酏于国老、庶老。皇帝升御座,三老乃论五孝六顺典训大纲,皇帝虚躬请授。礼毕而还。又都下及外州,人年七十以上,赐鸠杖黄帽(有敕则给,不为常也)。
后周武帝保定三年,诏以太傅、燕国公于谨为三老,赐延年杖。皇帝幸太学以食之。三老入门,皇帝迎拜门屏之,三老答拜。设三老席于中楹,南面。太师、晋国公宇文护升阶,设几于席。三老升席,南面,凭几而坐。大司寇、楚国公豆卢宁升阶,正舄。皇帝升,立于斧之前,西向。有司进馔,皇帝跪授酱豆,亲袒割牲。三老食讫,皇帝又亲跪受爵以,撤去。皇帝北面立,访道,三老乃起,立于席后。皇帝曰:“猥当天下重任,自惟不才,不知政理之要,公其诲之。”三老答曰:“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自古明王圣主,皆虚心纳谏,以知得失,天下乃安。惟陛下念之。”又曰:“为国之本,存乎忠信,是以古人云去食、去兵,信不可失。国家兴废,在于赏罚,若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则为善者日益,为恶者日止;若有功不赏,有罪不罚,则天下善恶不分,下人无所措手足。”又曰:“言行者,立身之本,言出行随,诚宜相顾。陛下三思而言,九虑而行,若不思不虑,必有过失。天子之过,事无大小,如日月之蚀,莫不知者。愿陛下慎之。”三老言毕,皇帝再拜受之,三老答拜。礼成而出。
唐高祖武德七年,幸国子学,亲临释奠。
唐制,仲秋吉辰,皇帝亲养三老、五更于太学。所司先奏定三师、三公致仕者,用其德行及年高者一人为三老,次一人为五更。设三老座于西楹之东,近北南面。设五更座于西阶上,东向。设国老三人座于三老座西。俱不属焉。设众国老座于堂下西阶之西,东面北上(五品以上致仕者为国老,六品以下致仕者为庶老)。
天宝八载闰六月制,其天下百姓,丈夫七十五以上,妇人七十以上,宜各给中男一人充待,仍任自简择;至八十以上,依常式处分。馀并如《开元礼》。
宋太祖皇帝建隆元年,幸国子监,诏加饰祠宇及塑绘先圣、先贤、先儒之像。帝亲制文宣王、兖国公二赞。
太宗端拱元年,幸国子监,谒文宣王毕,升辇将出西门,顾见讲座,左右言学官李觉方聚徒讲书,即召觉,令对御讲说。觉曰:“陛下六飞在御,臣何敢辄升高座。”帝为降辇,令有司张幕,设别座,诏觉讲《易》之《泰卦》。从臣皆列坐。觉因述天地感通、君臣相应之旨,帝甚悦,特赐帛百疋。
真宗咸平二年,幸国子监,召学官说书,赐以金帛。
仁宗天圣二年,幸国子监,召直讲兼诸王府侍讲马龟符讲说,赐判监冯元以下及学官器币有差。
高宗绍兴十三年,国学大成殿成。明年,国子司业高闶请幸学,上从之。诏略曰:“偃革息民,恢儒建学,声明丕阐,轮奂一新。尔等摅望幸之忱,述诸儒之志,远继桥门之盛,愿观舆之临。请既方坚,理宜从欲。将款谒于先圣,仍备举于旧章。”三月,上服靴袍,乘辇入监,止辇于大成殿门外。入幄,群臣列班于庭。上出幄,升东阶,跪上香,执爵三祭酒,再拜,群臣皆再拜,上降入幄。分奠从祀如常仪。尚舍先设次于崇化堂之后,及堂上之中南向设御座。ト门设群臣班于堂下,如月朔视朝之仪。宰辅、从臣次于中门之外。上乘辇幸太学,降辇于堂,入次更衣。讲官入就堂下讲位,北向;执经官、学生皆立于堂下,东西相向。上出次,升御座,群臣起居如仪。乃命三公、宰辅以下升堂,皆就位,左右史侍立。讲书及执经官北面起居再拜,皆命之升立于御座左右。学生北面再拜,分立于两庑,北上。内侍进书案牙签,以经授执经官,赐三公、宰辅以下坐。讲毕,群臣皆起,降阶,东西相向立。执经官降,讲官进前致词,乃降,北面再拜。左右史降。乃赐茶。三公以下北面再拜,升,各立于位后。学生北面再拜,分两庑立。上下皆就坐。赐茶毕,三公以下降阶,学生自两庑降阶,北面再拜,群臣以次出。上降座还次,乘辇还宫。时命礼部侍郎秦执经,司业高闶讲《易》之《泰》,遂幸养正、持志二斋,赐闶三品服,学官迁秩,诸生授官免举。赐帛有差。上既奠拜,注视貌像,翼翼钦慕。览唐明皇及太祖、真宗、徽考所制赞文,命有司悉取从祀诸赞,皆录以进。上遂作先圣及七十二子赞,冠以序文,亲洒宸翰,以方载之。五月丙辰,登之采殿。备仪卫,作乐,命监学之臣,自行宫北门迎置学宫,揭之大成殿上及二庑。
孝宗淳熙四年,幸太学,如绍兴之仪。命礼部侍郎李焘执经,祭酒林光朝讲《大学》。
◎唐开元礼
△皇帝皇太子视学仪
视学前一日,所司洒扫学堂之内外。尚舍设大次于学堂之后,守宫设皇太子次于大次之东,皆随地之宜,并如常仪。尚舍设御位学堂上北壁下,当中南向。监司设讲榻于御座之西,南向。设执读座于前楹,当讲榻北向。尚舍又设皇太子座于御座东南,西向。设文官三品以上座于皇太子之南,少退,重行,西向北上;设武官三品以上座于讲榻西南,当文官,重行,东面北上。设侍讲座于执读西北、武官之前,东向北上(其执如意者一人立于侍讲之南,东面)。设论议座于讲榻之前,北面。三馆学官座于武官之后。说脱屦席于西阶下。典仪设版位:皇太子于东阶东南,西面;执经于西阶西南,东面。文官三品以上于皇太子东南,重行,西面北上;武官三品以上于执经西南。侍讲、执读、执如意等于执经之后,重行,东面北上。学生分于文武官之后,皆重行北上。设典仪位于东阶之西,赞者二人在南,差退,俱西面。
△出宫
前出宫三日,本司宣摄内外,各供其职。其日,应从驾文武官依时刻集朝堂,诸卫陈设仗卫。侍中版奏:“外办。”皇帝乘马,文武侍从,并如常行幸之仪。驾将至,祭酒帅监官、学官、学生等奉迎于路左(学生青衿服)。驾至大次门外,降入如常。
△视学
皇帝既入大次,执经、侍讲、执读、执如意等及学官各服公服,典仪帅赞者先入就位。谒者、赞引引文武三品以上及执经以下学生等入就堂下位。皇太子立于学堂门外之东,西向,侍卫如常。侍中版奏:“外办。”皇帝出大次,升自北阶,即御座南向坐。侍臣及近侍量人从升。典仪一人升就东阶上,西面立。舍人引皇太子就位立(诸卫卒、庶子等量人从入,立于皇太子东南,西向北上)。奉礼曰:“再拜。”赞者承传,皇太子以下在位者皆再拜。侍中跪奏称:“请敕皇太子及公王等升坐。”又侍中称:“制曰可。”侍中诣东阶上,西面称:“敕皇太子及公王等升。”殿上典仪承传,皆下赞者又承传,皇太子以下应坐者皆再拜。讫,通事舍人引皇太子及群官坐者各升座。讫(其公服者脱履于阶下及降纳皆如常),执读读所讲经,执经释义。讫,遂行如意。侍讲者执如意就论议坐,以次论难。讫,侍中跪奏:“礼毕。”群官皆起,通事舍人各降堂下位。若有敕赐会,则侍中前承制,降诣堂下宣敕,及太官下食案等,并如常仪。皇帝降座,还大次。侍卫如常仪。群官以下命讫皆出。执经以下改服常服(学生仍青衿服)。
△銮驾还宫
皇帝既还大次,侍中量时刻版奏:“外办。”皇帝出次,文武官陪从还宫,如来仪。初,驾出,国子祭酒帅监官、学官、学生等奉辞于路左,如常式。
◎皇帝养老于太学仪
△陈
前三日,尚舍直长设大次于学堂之后,随地之宜。设三老、五更次于学堂南门外之西,群老次于其后,俱东向。设群官次;文官于门外之东,重行西向;武官于群老之西,重行东向,皆北上。前一日,尚舍奉御设御座于堂上东序,西向,莞筵纷纯,加藻席画纯,次席黼纯。设三老座于西楹之东,近北,南向;设五更座于西阶上,东向;设国老三人座于三老座西,俱不属焉,皆莞筵纷纯,加藻席画纯。设众国老座于堂下西阶之西,东面北上,皆蒲筵缁布纯,加莞席元帛纯(若三品以上,则莞筵纷纯,加藻席画纯。凡五品以上致仕者为国老)。设庶老座于国老之后,皆蒲筵缁布纯(六品以下致仕者为庶老)。太乐令展宫悬于学堂之庭,设登歌于堂上及举摩位等,皆准元会之仪。典仪设文官五品以上位于悬东,六品以下在其南,俱重行,西向北上。武官五品以上位于悬西,六品以下在其南,当文官,俱重行,东向北上。蕃客分方位于文武官六品之南(若有诸州使人,分位于文武官九品之后)。学生分位于文武官之后。奉礼设门外如设次之式。尚舍奉御设樽于东楹之西,北向,左元酒,有坫以置爵。
△养老
仲秋之月,择吉辰,皇帝亲养三老、五更于太学。所司先奏定三师、三公致仕者,用其德行及年高者一人为三老,次一人为五更。尚食先具牢馔。銮驾将至,通事舍人引先置之官皆就门外位,学生具青衿服入就位。銮驾至太学门,回辂南向。侍中跪奏:“请降辂。”俯伏,兴。皇帝降辂,乘舆入大次,伞扇侍卫如常。通事舍人引文官五品以上从驾之官皆就门外位。太乐令帅工人、二舞就位如正会之礼。通事舍人引群官、客使入就位。补,銮驾出宫,量时刻遣使迎三老、五更于其第。三老、五更俱服进贤冠、具服,乘安车,前后导从如常礼。其国老、庶老则有司先戒之。銮驾既至太学,三老、五更及群老等俱赴集其次,群老各服其服。太常少卿赞三老、五更俱出次,引立于学堂南门外之西,东面北上。奉礼赞群老出次,引立于三老、五更之后。太常博士引太常卿升立于学堂北户之内,当户北向。侍中版奏:“外办。”皇帝出户,侍卫如常(侍中负宝陪从如式),殿中监进大,皇帝执大,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皇帝(每太常卿前导,皆博士先引),协律郎跪,俯伏,举麾,《太和之乐》作。皇帝降,迎三老于门内之东,西面立,侍臣从立皇帝之后,太常卿与博士退立于左。皇帝立定,乐止。三老、五更皆杖,各一人夹扶左右,太常少卿引道,史执笔以从。三老入门,《舒和之乐》作。三老、五更立于门西,东面北上,奉礼引群老入立于其后。初,三老立定,乐止。太常卿前奏:“请再拜。”退复位。皇帝再拜,三老、五更去杖,摄齐以答再拜毕,皇帝揖进,三老在前,五更从,仍杖,夹扶如初。至阶,皇帝揖升,俱就座后揖立,乐止。侍卫之官量人从升。皇帝西面再拜三老,三老南面答再拜;皇帝西向再拜五更,五更答再拜。《休和之乐》作,三老、五更俱坐,三公授几,九卿正屦讫,殿中监、尚食奉御进珍羞及黍稷等,皇帝省之,遂设于三老前,乐止。太常卿引皇帝诣三老座前,执酱而馈讫,太常卿引皇帝诣酒樽所,取爵,侍中赞酌酒讫,太常卿引皇帝进,执爵而。尚食奉御以次进珍羞酒食于五更前。国老、庶老等皆坐,又设酒食于国老、庶老前。国老、庶老等皆食。皇帝即座。太乐令引工升,奏《韶和之乐》,三终。三老乃论五孝六顺,典训大纲,格言宣于上,惠音被于下。皇帝乃虚躬请授,史执笔录善言善行。终,二舞作于悬中讫,礼毕。三老以下降筵,太常少卿及奉礼引导皆如初。太常卿引皇帝从以降阶,《太和之乐》作。皇帝逡巡立于阶前,乐止。三老、五更出,《舒和之乐》作,太常卿引皇帝升立于阶上,三老、五更出门,乐止。侍中前奏:“礼毕。”退复位。太常卿引皇帝降,还大次。三老、五更升安车,导从而还。通事舍人引群官及学生等以次出。明日,三老诣阙表谢。
△銮驾还宫(如常仪)
●卷四十六 学校考七
○郡国乡党之学
《学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术当为遂。古者仕焉而已者,归教于闾里,朝夕坐于门。门侧之堂谓之塾。五百家为党,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于乡,遂远郊外)。比年入学(每年来入也)中年考校(中犹也。乡遂大夫岁则考学者之德行道艺。《周礼》三岁大比乃考焉)。一年视离经辨志,二年视敬业乐群,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离经,断句绝也。辨志,谓别其心意所趣向也。知类,知事义之比。强立,临事不惑也)。
《礼书》曰:“《说文》:‘闾,里门也。’《尔雅》曰:‘门侧之堂谓之塾。’《尚书大传》曰:‘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庶老坐于左塾。’班固《食货志》曰:‘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详见下文)盖古者合二十五家而为之门塾,坐上老、庶老于此,所以教之学也;坐里胥、邻长于此,所以教之耕也。《书》云:‘先路在左塾之前,次路在右塾之前。’先路,象路也;次路,木路也。象路贵于木路,而象路在左塾,次路在右塾,则左塾者西塾也;里胥尊于邻长,而里胥在右塾,邻长在左塾,则右塾者西塾也。何则?自内视外,则左东而右西;自外视内,则左西而右东也。《曲礼》曰:‘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此左西而右东也;又曰:‘公事自东,私事自西。’此左东而右西也。然则《书》言左塾,史言右塾,皆西塾也,自内外言之异耳。汉之时,闾里亦有门,史称石庆入里门是也。《孟子》曰:‘庠者养也,序者射也。’乡饮酒尊两壶于房户之,乡射尊于宾席之东。盖乡饮在庠,而庠有房室,故尊于房户之;乡射在序,而序无房室,故尊于宾序之东而已。《乡射礼》:‘豫(郑氏曰:今文豫为序)则钩楹内,堂则由槛外(堂,序也)。’‘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是于其有室,则所揖、所履之位浅而前,于其无室,则所揖、所履之位深而后。《尔雅》曰:‘东西墙谓之序。’序之名盖本于此。”
州长,“正月之吉,各率其州之民而读法,以考其德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若以岁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法亦如之。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序,州、党之学)”。
党正,“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春、秋祭亦如之。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
《尚书大传》:“大夫七十而致仕,老其乡里。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所谓里庶老也)。Θ己藏,祈乐已入,岁事已毕(祈乐当为新),馀子皆入学。年十五始入小学,见小节,践小义焉。年十八始入大学,见大节,践大义焉(馀子犹众子。古者子恒代父而仕)。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傅农事(立春学止)。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庶老坐于左塾(上老,父师。庶老,少师),馀子毕出,然后皆归。夕亦如之,馀子皆入。父之齿随行,兄之齿雁行,朋友不相逾,轻任并,重任分,颁白者不提携。出入皆如之。”
《王制》:诸侯“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太学在郊(《尚书传》曰:“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国,三里之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官。”
长乐陈氏曰:“夫诸侯之学,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故《王制》言‘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以其选士由内以升于外,然后达于京故也。天子之学,小学居外,大学居内,故《文王世子》言‘凡语于郊,然后于成均,取爵于上尊’。以其选士由外以升于内,然后达于朝故也。”
《鲁颂 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其{艹伐}々,鸾声岁々。无小无大,从公于迈。”八章,章八句。
江陵项氏《枝江县新学记》曰:“古之为泮宫者,其条理不见于经,而有诗在焉。予尝反复而推之,其首三章则言其君相之相与乐此而己,自四章以下始尽得其学法,自敬其德而至于明其德,明其德而至于广其心,广其心而至于固其道终焉。此则学之本也。自威仪、孝弟之自修而达于师旅、狱讼之讲习,自师旅、狱讼之讲习而极于车马器械之精能,此则学之事也。自烈祖之鉴其诚而至于多士之化其德,自多士之化其德而至于远夷之服其道,此则学之功也。”
《明堂位》:“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宫,周学也(言鲁得立四代之学。注见《大学考》)。”
班固《汉书 食货志》曰:“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乡,万二千五百户也。邻长位下士,自此以上,稍登一级,至乡而为卿也。于里有序而乡有庠序以明教庠。序以明教,庠以行礼而视化焉。春令民毕出在野,冬则毕入於邑。其《诗》曰:‘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饣盍彼南亩。’又曰:‘十月蟋蟀入我床下。嗟我妇子,聿为改岁,入此室处。’所以顺阴阳,备寇贼,习礼文也。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里胥,如今里吏。门侧之堂曰塾),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轻重相分,班白不提挈。冬,民既入,妇人同巷相从夜绩,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一月之中又得夜半为十五日,凡四十五日也)。必相从者,所以省费燎火,同巧拙而合习俗也。男女有不得其所者,因相与歌咏,各言其伤(怨刺之诗也)。是月,馀子亦在于序室(馀子,庶子也,未任役者)。八岁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苏林曰:“五方异书,如今秘书学外国书也。”臣瓒曰:“辨五方之名及书艺也。”),始知室家长幼之节。十五入大学,学先圣礼乐,而知朝廷君臣之礼。其有秀异者,移乡学于庠序;庠序之异者,移国学于少学。诸侯岁贡少学之异者于天子,学于大学,命曰造士。行同能偶,则别之以射,然后爵命焉。孟春之月,群居者将散,行人振木铎以徇于路,以采诗,献之太师,比其音律以闻于天子。故曰王者不窥牖户而知天下。此先王制土处民,富而教之之大略也。”
汉文翁为蜀郡守,仁爱好教化。见蜀地僻陋有蛮夷风,文翁欲诱进之,乃选郡县小吏开敏有材者张叔等十馀人,亲自饬厉,遣诣京师,受业博士,或学律令。减省少府用度,买刀布蜀物,赍计吏以遗博士(少府,郡掌财物之府,以此而供太守者)。数岁,郡生皆成就还归,文翁以为右职,用次察举,官有至郡守、刺史者。又修起学官于成都中(学官,学之官舍也),招下县子弟以为学官弟子,为除更繇,高者以补郡县吏,次为孝弟力田。常选学官僮子,使在便坐受事(便坐,别坐,可以视事,非正廷也)。每出行县,益从学官诸生明经饬行者与俱,使传教令,出入闺ト。县邑吏民,见而荣之,数年,争欲为学官弟子,富人至出钱以求之。繇是大化,蜀地学于京师者比齐鲁焉。至武帝时,乃令天下郡国皆立学校官,自文翁为之始云(师古曰:“文翁学堂在今益州城内。”)
按:武帝时始为博士、学官置弟子员,前此所谓博士者,虽有弟子,要皆京师自授其徒,其徒自愿受业,朝廷未尝有举用之法,郡国亦无荐送之例。而蜀地僻陋,非齐鲁诸儒风声教化之所被,故文翁遣其民就学,必以物遗博士,而使教之。及武帝既兴学校,则令郡国县官谨察可者,与计偕,诣太常受业如弟子,则郡县皆有以应诏,而博士弟子始为国家选举之公法也。
元帝时,郡国置《五经》百石卒史。
平帝元始三年,立学官,郡国曰学,邑、侯国曰校,校、学置经师一人。乡曰庠,聚曰序,序、庠置《孝经》师一人。
何武为刺史,行部必先即学宫见诸生,试其诵论,问以得失。
西汉以郡文学入官:
梅福、隽不疑、韩延寿、王章、盖宽饶、诸葛丰、郑崇、张禹
世祖建武六年,李忠为丹阳太守。忠以丹阳越俗,不好学,乃为起学校,习礼容,春、秋乡饮,选用明经。郡中向慕之。
明帝永平十年,幸南阳,召校官弟子作雅乐,奏《鹿鸣》,帝自御埙篪和之,以娱嘉宾。
宋均调辰阳长,为立学校。
寇恂为汝南太守,修学校,教生徒,聘能为《左氏春秋》者,亲受举焉。
卫飒为桂阳太守,下车修庠序之仪。
任延为武威太守,造立校官,自掾吏子孙皆令习业受业,复其徭役。章句既通,悉显拔荣进之。郡遂有儒雅之士。
秦彭为泰山太守,崇好儒雅,修明庠序。每春、秋飨祀,辄修升降揖逊之仪。
鲍德为南阳太守,时郡学久废,德乃修起黉舍,备俎豆、黻冕,行礼奏乐。又尊飨国老,宴会诸儒。百姓观者,莫不劝服。
班固《东都赋》曰:“四海之内,学校如林,庠序盈门,献酬交错,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咏仁。”
鲁丕为赵相,赵王商尝欲避疾,便时稍住学官(学官,学舍也),丕止不听。曰:“学官传五帝之道,修先王礼乐教化之处,王欲废塞以广游宴,事不可听。”诏从丕言。
魏明帝时,延寿亭侯高柔上疏曰:“汉末陵迟,礼乐崩坏,太祖初兴,愍其如此,在于拨乱之际,并使州县立教学之官。高祖即位,遂阐其业,兴复辟雍,州立课试,于是天下之士,复闻庠序之教,亲俎豆之礼焉。”
晋虞溥,太康时为鄱阳内史,大修庠序,广招学徒,移告属县,具为条制。于是至者七百馀人,溥乃作诰以奖谕之,曰:“文学诸生,皆冠带之流,年盛志美,始涉学庭,讲修典训,此大成之业,立德之基也。夫圣人之道,淡而寡味,故始学者不好也。及至期月,所观弥博,所习弥多,日闻所不闻,见所不见,然后心开意朗,敬业乐群,忽然不觉大化之陶己,至道之入神也。故学之染人,甚于丹青。丹青吾见其久而渝矣,未见久学而渝也。夫工人之染,先修其质,后事其色,修色积积,而染工毕矣。学亦有质,孝弟忠信是也。君子内正其心,外其行,行有馀力,则以学文,文质彬彬,然后为德。夫学者不患才不及,而患志不立,故曰希骥之马,亦骥之乘,希颜之徒,亦颜之伦。又曰锲而舍之,朽木不知,锲而不舍,金石可亏。斯非其效乎!”时祭酒求更起屋行礼,溥曰:“君子行礼,无常处也,故孔子射于矍相之圃,而行礼于大树之下。况今学庭庠序,高堂显敞乎!”
右系鄱阳郡学事迹之见于前史者。溥之言有味可书,《郡志》殊欠登载。
穆帝永和中,征西将军庾亮在武昌开置学官,起立讲舍,亮家子弟及参佐大将子弟,悉令入学。四府博学识义,通涉文学经纶者,建儒林祭酒,使班同三署,厚其供给。皆妙选邦彦,必有其宜者以充此举。近临川、临贺二郡,并求复学校。若非束之流,礼教所不及,而欲阶缘免役者,不得为生。明为条制,令法清而人贵。
梁武帝选学生,遣就会稽门山,受业于庐江何胤。分遣博士、祭酒到州郡立学。
后魏献文帝天安初,立乡学,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令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八十人;中郡博士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郡县学始乎此矣。
北齐制:诸郡并立学,置博士、助教授经,学生俱被差逼充员,士流及豪富之家皆不从调。备员既非所好,坟籍固不关怀,又多被州郡官人驱使。纵有游惰,亦不检察,皆由上非所好之所致也。诸郡俱得察孝廉,其博士、助教及游学之徒通经者,推择充举。射策十条,通八以上,听九品出身。其尤异者亦蒙抽擢。
隋仁寿元年,诏废州县学。(详见《太学门》)
唐制:京都学生八十人,大都督、中都督府、上州各六十人,下都督府、中州各五十人,下州四十人,京县五十人,上县四十人,中县、中下县各三十五人,下县二十人。州县学生,州县长官补,长史主焉。每岁仲冬,州县馆监举其成者,送之尚书省。(详见《太学门》)
武德七年,诏诸州县及乡并令置学,有明一经以上者,有司试册加阶。
元宗开元二十一年敕:“诸州县学生年二十五以下、八品九品子若庶人并年二十一已下,通一经已上及未通经,精神聪悟,有文词史学者,每年铨量,举送所司简试,听入四门学,充俊士。即诸州人省试不第,情愿入学者听。国子监所管学生,尚书省补;州县学生,州县长官补(州县学生取郭下人充)。诸州县学生习正业之外,仍兼习吉凶礼,公私有礼事处,令示仪式,馀皆不得辄使。诸百姓任立私学,其欲寄州县受业者亦听。”
二十六年正月十九日赦:“古者乡有序,党有塾,将以弘长儒教,诱进学徒。化人成俗,率由于是。其天下州县,每乡之内,里别各置一学,仍择师资,令其教授。”
正元三年正月,右补阙宇文炫上言,请京畿诸县乡村废寺,并为县学。并上制书事二十馀件。疏奏不报。
后唐天成三年,宰臣兼判国子祭酒崔协奏:“请颁下诸道州府,各置官学。如有乡党备谙、文行可举者,录其事实申监司,方与解送。但一身就业,不得影庇门户。”
宋太宗皇帝太平兴国二年,知江州周述言:庐山白鹿洞,学徒常数千百人,乞赐《九经》肄习。诏国子监给本,仍传送之。
先时南唐升元中,白鹿洞建学馆,以本道为洞主,掌其教授。
又赐石鼓书院敕额。
书院唐元和衡州李宽所建,国初赐额。
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应天府民曹诚,即楚邱戚同文旧居,造舍百五十,聚书数千卷,博延生徒,讲习甚盛。府奏其事,诏赐额曰应天府书院,命奉礼郎戚舜宾主之,仍令本府幕职官提举,以诚为府助教。
八年,赐潭州岳麓书院额。始,开宝中郡守朱洞,首度基创宇,以待四方学者。李允则来为州,请于朝,乞以书藏。方是时,山长周式以行义著,八年,召见便殿,拜国子学主簿,使归教授。诏赐书院名,增赐中秘书。
右宋兴之初,天下四书院建置之本末如此。此外则又有西京嵩阳书院,赐额于至道二年;江宁府茅山书院,赐田于天圣二年。嵩阳、茅山后来无闻,独四书院之名著。是时未有州县之学,先有乡党之学。盖州县之学,有司奉诏旨所建也,故或作或辍,不免具文;乡党之学,贤士大夫留意斯文者所建也,故前规后随,皆务兴起。后来所至,书院尤多,而其田土之锡,教养之规,往往过于州县学,盖皆欲仿四书院云。
仁宗即位之初,赐兖州学田。已而又命藩辅皆得立学。其后诸旁郡多愿立学者,诏悉可之,稍增赐之田如兖州。由是学校之设遍天下(皇四年,诏自今须藩镇乃得立学,他州勿听)。庆历四年,参知政事范仲淹等建议精贡举,请兴学校,本行实。乃诏州县立学,本道使者选属部为教授,不足则取于乡里宿学之有道业者。士须在学三百日,乃听预秋赋,旧尝充者,百日而止(见《举士门》)
安定先生胡瑗,自庆历中教学于苏、湖二十馀年,束弟子前后以数千计。是时方尚辞赋,独湖学以经义及时务。学中故有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者,择疏通有器局者居之;治事斋者,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边防、水利之类。故天下谓湖学多秀彦,其出而筮仕往往取高第,及为政,多于世用,若老于吏事者,由讲习有素也。欧阳公诗曰:“吴兴先生富道德,诜诜子弟皆贤才。”王荆公诗曰:“先收先生作梁柱,以次收拾桷与榱。”庆历四年,诏州县皆立学,于是建太学于京师,而有司请下湖州,取先生之法以为太学,至今著为令。
五年,诏曰:“顷者尝诏方夏增置学官,而吏贪崇儒之虚名,务增室屋,使四方游士竞起而趋之,轻去乡闾,浸不可止。今后有学州县,毋得辄容非本土人居止听习。若吏以缮修为名而敛会民财者,按举之。”
神宗熙宁四年,诏置京东西、河东、河北、陕西五路学,以陆佃等为诸州学官。仍令中书采访逐路有经术行谊者各三五人,虽未仕亦给簿尉俸,使权教授。他路州、军,命近日选荐京朝官有学行可为人师者,堂除逐路官,令兼所任州教授。州给田十顷为学粮。仍置小学教授。
八年秋,诏诸州学官先赴学士院,试大义五道,取优通者选差。
元丰元年,诏诸路州府学官共五十三员。
京东路兖徐曹郓青密州、应天府各一员,京西路西京国子监、许陈襄邓州各一员,河北路北京国子监、定相沧卫棣瀛州、真定府各一员,陕府西路陕华耀秦熙州、永兴军、凤翔河中府各一员,河东路潞、晋、代州、太原府各一员,淮南路扬州、亳州各一员,两浙路杭越苏三州各一员,江南东路饶州、江宁府各一员,江南西路洪州、吉州各一员,荆湖南路潭州一员,荆湖北路江陵府一员,福建路建州一员,成都府路眉州、成都府各一员,梓州路梓州、普州各一员,利州路利州一员,夔州路夔州一员,广南东路广州一员,广南西路桂州一员。
按:是时大兴学校,而天下之有教授者只五十三员,盖重师儒之官,不肯轻授滥设故也。观其所用者,既是有出身人,然又必试中而后授,则与入馆阁翰苑者同科,其遴选至矣。哲宗元初,齐、卢、宿、常、虔、颍、同、怀、澶、河阳等州始相继置教授,三舍法行而员额愈多,至大观时,吉州、建州皆以养士数多,置教授三员。宣和时,罢州县学三舍法,始令诸州教授若系未行三舍已前置者依旧,馀并减罢;如赡学田产、房廊等,系行三舍后添给者,亦复拘收云。
哲宗元元年,诏近臣择经明行修,堪内外学官者,人举二员。遂罢试补法。
二年,中丞胡宗愈言,学者初登科遂颛师席,非是。诏内外学官经任,年至三十,方得在选。
三年,又诏:宫学教授阙,选诸尝被举可为学官,及中十科中可为师表,或可备讲读者,仍官已升朝、年及四十乃得为之。
四年,以举荐颇众,诏须命举乃得奏上。
绍圣元年,三省立格:“侍从、台谏、国子长贰,岁举堪任诸州学官一员,须尝中进士或制科,年及三十者。若制科及进士第在上五人,礼部奏名在上三人、府、监、广文馆第一人,或从太学上舍得第,即皆不试而用,馀并召附吏部春秋试。凡试,两经大义各一道,以通经、善作文为合格。已经举试,中书籍其姓名,俟有阙则选授焉。”于是内外见学官,非制科、进士出身及由上舍生入官者并罢。时学官已立试法,潭、广已下十一州教授本付吏部拟注者,令三省选差。
监察御史黄庆基奏:“先朝以经术设为三舍以考察其行艺,始自太学,著为定令,而未及颁于四方。请州学皆立学,期以一年,考察无玷,乃许应举。方之前日结保投牒以较一日之长者,有矣。”
元符二年,初令诸州推行三舍法。应尝置教授州考选、升补,悉如太学。州许上舍一人、内舍二人,岁贡入之京师。其上舍即附太学补外舍,试中补内舍生,通三试不升舍者,遣还其州。其内舍免试,至则补为外舍生。诸路选监司一员提举学校,守贰董其事。遇试补上、内舍生,选有出身官一人同教授考选,仍弥封、誊录。
徽宗崇宁元年,宰相蔡京建议:“天下皆置学,郡少或应书人少,即合二三州共置一学。学悉置教授二员。县亦置学,州、县皆置小学。推三舍法遍行天下。自县选考升诸州,为州学生,每三年贡入太学,为太学生,至则附上舍试,别立号。考取分三等:试入上等补上舍生,入中等补下等上舍生,入下等补内舍,馀为外舍。诸州、军解额,各以三分之一充贡士,开封府量留五十五额,解士人之不入学者,馀尽均给诸州以为贡额。任外官者子弟、亲戚许入学,若于法应避所任亲者,听随便学于他州,即不得升补与贡。在学及一年,给牒至太学,用国子生额解试。若所贡士至太学试中上等或预升舍人多,其本贯监司、太守推赏有差。州给常平或系省曰宅充养士费,县得用地利所出及非系省钱。州学职掌学谕、学长,许差特奏名人某。毋得以非经史子书教授。”诏令讲议司立法颁降。
二年,先是,诸州县学补弟子无定员,有司病费广难赡,诏诸州用前一举试者为则,尝逾二百人许置百员数,减乎此则以三分之二为额,上舍、内舍立额亦如之。县学则裁其见籍,率三而汰一。提学司通一路才计,均给学费,仍行部摘试文检括当否。生员尝试公私试,虽不中,亦复其身勿事。臣僚言:神宗尚经术,将以明道德,一风俗,元奸朋暨其残党之在元符者,立异说坏之,今馀习未殄。乞立法禁天下刊写,庶其可息。诏付国子监,其有上书及三舍生言涉诬讪并异论者,悉遣归其乡自讼斋拘之。
三年,令州县学用三舍法升太学,罢科举(见《举士门》)。
旧法,隶学三年,经两试不预升贡,即除其籍,法涉太严。自今三年内三经公试不与选,两经补内舍、贡上舍不及格,且曾犯三等以上罚,若外舍即除籍归县,内舍降舍,已降而私试不入等,若曾犯罚亦除籍,再赴岁升试。每上舍生升舍已,其秋即贡入辟雍,长吏集阖郡官、提学官,即本所燕设,以礼津遣,限岁终悉集阙下。自川、广、福建入贡者,给借职券,过二千里给大将券,续其路食,皆以学钱给之。选士入贡其自今年始。如有孝、弟、姻、睦、任、恤、忠、和,若行能尤异为乡里所推,县上之州,免试入学。教授、知通询审无谬,即保任入贡,仍具实以闻,不实者坐罪有差。
八行者,孝、弟、睦、姻、任、恤、忠、和。凡有八行实状,乡上之县,县延入学,审考无伪,即以上州。州第其等,孝、弟、忠、和为上,睦、姻为中,任、恤为下。苟备八行,不俟终岁即奏贡入太学,免试补为上舍。司成以下审考不诬,即释褐,命之官,仍优加升擢;不能全备者,为州学上等上舍,馀有差。八刑则反八行而丽于罪,名以其罪名之。县上其名于州,州籍于学,毋得补弟子员。
诏崇宁五年贡士至辟ń不如令者,凡三十有八人,皆遣归,而提学官皆罚金。建州浦城县丞徐秉哲以其县学生隶籍者至千馀人,为一路最,特迁一官。
诏县学生三不赴升试者,除其籍。诸路宾兴会试辟雍,独常州中选者多,知州、教授特迁一官。
诏诸州学生员及五百人以上,许置教授二员;不及八十人,罢置教授官,以在州有科名官兼莅学事。
吴氏《能改斋谩录》曰:“政和四年,臣僚上言:‘欲望应见任教授不得为人撰书启、简牍、乐语之类,庶几日力有馀,办举职事,以副陛下责任师儒之意。’奉圣旨依。尝闻陈莹中初任颍昌教授官,时韩持国为守,开宴用乐语,左右以旧例必教授为之,公因命陈,陈曰:‘朝廷师儒之官,不当撰俳优之文。’持国遂荐诸朝,不以为忤。
四年,鲍耀卿言:“今州县学考试,未校文字精弱,先问时忌有无,苟语涉时忌,虽甚工不敢取。时忌如曰‘休兵以息民,节用以丰财’,‘罢不急之役,清入仕之流’。诸如此语,熙、丰、绍圣试者共用不忌,今悉绌之,宜禁止。”诏可。
三年,臣僚言:“比者试文,有以圣经之言辄为时忌而避之者,如曰‘大哉尧之为君’,以为哉与灾同;‘制治于未乱’,‘安不忘危’,‘吉凶悔吝生乎动’,则以为危、乱、凶、悔皆当避。不讳之朝,岂宜有此!”诏禁之。
按:熙宁之立学校,养生徒,上自天庠,下至郡县,其大意不过欲使之习诵新经,附和新法耳。绍圣、崇观而后,群忄佥用事,丑正益甚,遂立元学术之禁,又令郡县置自讼斋以拘诽谤时政之人。士子志于进取,故过有拘忌,盖言“休兵节用”,则恐类元之学,言灾、凶、危、乱,则恐涉诽谤之语,所谓转喉触讳者也,则惟有迎逢谄佞而已。
七年,给事中毛友言:“比守郡,见诉役者,言:富家子弟初不知书,第捐数百缗钱求人试补入学,遂免身役。比其岁升不中,更数年而始除籍,则其幸免已多矣。请初试补入县学人,并帘试以别伪冒。”从之。
宣和三年,罢天下州县学三舍法,惟太学用之。
臣僚言:“元丰六年,学官召试六十人,而所取才四人,皆一时知名之士,故学者厌服。近观大观、政和所试,率三人取一,既非遴选,故投牒自请试者逾多,其选益轻。欲自今试者十人始取一人,以重其选。”从之。
又诏:“比取诸州教授,并令三省选差。合天下三百馀州,州尝有两教授者,则为员阙且五百矣。大臣五七人,岂能尽察才否,不过破格律,应亲故请求而已。比又尝命八行之教授诸州者,止许大藩员外置之,不以莅职。夫八行老成,有行实,又经廷试登科,顾不得实与诸生讲学。前诏皆未详审,其罢勿行。”
高宗建炎初,复教官试。绍兴中,议者谓欲为人师而自纳所业于有司,以幸中度。乃诏罢其试,而教授自朝廷选差。已而复之。凡有出身许应,先具经义、诗,试各三首,赴礼部,乃下省闱,分两场试之。而取其文理优长者,不限其数。初任为诸州教官,繇是为两学之选。十五年,国子监丞文浩言:“师儒之官,与诸生难疑答问,于群经宜无所不通。请自今并于《六经》中,临期取二经,各出两题,无拘义式,以贯穿该赡为合格。”诏行焉。其后四川制置司遇类省试年,亦放礼部附试,自嘉泰元年始。
绍兴三年,诏:“建炎二年内复置教授处共四十三州,至建炎二年并罢,任满更不差人。今将二年复置教授窠阙并行存留。”
又诏淮西路州县教授并行减罢,令逐州有出身官兼。十八年,江西转运贾直清奏,请立县学,于县官内选有出身人兼领教导。寻下国子监参酌措置。欲比附旧法,县学委知、通于令佐内选有出身官一员,兼领教导职事,及诸州军如未差教授处,即令本路提举司于本州有出身官选差一员兼领。若州县官俱无出身,只令本学长、谕专主教导,令知州、县令觉察点检。从之。
二十一年,大理寺主簿丁仲京奏:“赡学田土多为势家侵佃,望令提举学士官觉察。”上谓大臣曰:“既不度僧,常住多有绝产,其并拨以赡学。”既而户部请令提举司置籍拘管,其无敕额庵院一体行。
朱子《崇安县学田记》曰:“予惟三代盛时,自家以达于天子、诸侯之国,莫不有学,而自天子之元子以至于士庶人之子,莫不入焉,则其士之廪于学官者宜数十倍于今日。而考之礼典,未有言其费出之所自者,岂当时为士者之家各已受田,而其入学也有时,故得以自食其食,而不仰给于县官也欤?至汉元、成,乃谓‘孔子布衣,养徒三千’,而增学官弟子至不复限以员数,其后遂以用度不足无以给之而至于罢。夫谓三千人者聚食于孔子之家,则已妄矣,然养士之需,至于以天下之力奉之而不足,则亦岂可不谓难哉。盖自周衰,田不并授,人无常产,而为士者尤厄于贫,反不得与为农工商者齿。上之人乃欲聚而教之,则彼又安能终岁裹饭而学于我?是以其费虽多,而或取之经常之外,势固有不得已也。”
●卷四十七 职官考一
○官制总序
伏牺氏以龙纪,故为龙师名官(师,长也。龙化其官长,故为龙师。春官为青龙,夏官为赤龙,秋官为曰龙,冬官为黑龙,中官为黄龙。张晏曰:“庖牺氏将兴,神龙负图而至,因以名师与官也。”)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水名(共工氏,以诸侯霸有九州者。以受水瑞,故水名官)。神农氏以火纪,故为火师火名。(火德也,故为炎帝。春官为大火,夏官为鹑火,秋官为西火,冬官为北火,中官为中火也。神农有火星之瑞,因以名师与官也)。黄帝师名(黄帝受命有瑞,故以纪事。春官为青,夏官为缙,秋官为白,冬官为黑,中官为黄也。黄帝有景之应,因以名师与官也)。少挚之立也,凤鸟至,故鸟纪,为鸟师而鸟名。凤鸟氏历正也(凤鸟知天时,故以为历正之官),元鸟氏司分也(元鸟,燕也。以春分来,秋分去),伯赵氏司至也(伯赵,伯劳也。以夏至鸣,冬至止),青鸟氏司启也(青鸟,也。以立春鸣,立秋止。音晏),丹鸟氏司闭也(丹鸟,雉也。以立秋来,立冬去,入大水为蜃。以上四鸟,皆历正以属),祝鸠氏司徒也(祝鸠,鹪鸠也。鹪鸠孝,故为司徒,主教民),且鸠氏司马也(且鸠,王且也。挚而有别,故为司马,主法制),鸠氏司空也(鸠,吉也。鸠平均,故为司空,平水土。音尸,吉音秸,音菊),爽鸠氏司寇也(爽鸠,鹰也。挚,故为司寇,主贼盗),鹘鸠氏司事也(鹘鸠,鹘雕也。春来冬去,故为司事。鹘音骨,雕音陟交反。似山鹄而小,至春多声)。五鸠,鸠民者也(鸠,聚也。治民尚聚,故以鸠为名)。五雉为五正正(五雉,雉有五种:西方曰尊雉,东方曰甾雉,南方曰翟雉,北方曰希雉,伊洛之南曰雉),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夷,平也)。九扈为九农正(扈,止也,止人使不淫放也。扈有九种,春扈分肩,夏扈切元,秋扈切蓝,冬扈切黄,棘扈切丹,行扈,宵扈啧啧,桑扈切脂,老扈安安。以九扈为九农之号,各随其宜,以教民事者也。盾音敕伦反,子夜反,啧壮革反)。自颛顼以来,不能纪远,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德不能致远瑞,始以民事命官。此郯子对鲁昭公之辞。仲尼闻之,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乃见于郯子而学之)。又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社稷五祀,是尊是奉(五官之君长能修其业者,死配食于五行之神,为王者所尊奉)。春官木正曰句芒(正,官长也。取木生句曲而有芒角,其祀重也),夏官火正曰祝融(祝融,明貌也。其祀黎也),秋官金正曰蓐收(秋物摧蓐而可收也。其祀该也),冬官水正曰元冥(水,阴而幽冥。其祀修及熙焉),中官土正曰后土(土为群物主,故称后也。其祀句龙焉。在家则祀中ニ,在野则祀社),唐尧之代,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重、黎之后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时之官,故尧命之,使敬顺昊天。昊天,言元气广大。星,四方中星。辰,日月所会。历象其分节,敬记天时,以授人也。此举其目,下别序之)。分命羲仲宅夷,曰谷(宅,居也。东表之地称夷。,明也。日出于谷而天下明,故称谷。谷,夷,一也。羲仲,居治东方之官),寅宾出日,平秩东作(寅,敬。宾,导。秩,序也。岁起于东而始就耕,谓之东作。东方之官,敬导出日,平均次序东作之事,以务农也)。申命羲叔宅南交(申,重也。南交言夏与春交,举一隅以明之。此居治南方之官)。平秩南讹,敬致(讹,化也。掌夏之官,平序南方化育之事,敬行其教,以致其功。四时同之,亦举一隅)。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昧,冥也。日入于谷而天下冥,故曰昧谷。昧谷曰西,则夷东可知。此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寅饯纳日,平秩西成(饯,送也。日出言导,日入言送,因事之宜。秋,西方万物成,平序其政,助成物也)。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北称朔,亦称方。言一方则三方见矣。北称幽,则南称明,从可知也。都,谓所聚也。易,谓岁改易于北方。平均在察其政,以顺天常。上总言羲、和敬顺昊天,此分别仲、叔各有所掌)。允百工,庶绩咸熙(允,信。,治。工,官。绩,功。咸,皆。熙,广也。言定四时成岁,历以告时授事,则能治百官,众功皆广,叹其善)。内有百揆、四岳(四岳,分主四方诸侯者也。《周礼正义》曰:“四岳,四时之官,主四岳之事。”始羲、和之时,主四岳者谓之四伯。至其死,分岳事,置八伯,皆王官。其八伯,唯兜、共工、放齐、鲧四人而已,馀四人无文可知,故《书传》云“惟元祀巡狩,四岳八伯。”尧始以羲,和为六卿,春夏秋冬者并掌方岳之事,是为四岳。出则为伯。其后稍死,分置八伯,以九州而言,八伯者,据畿外八州也,畿内不置伯,以乡遂之吏主之。四岳之外,更有百揆之官者。但尧初天官为稷,至尧试舜天官之任,谓之百揆,舜又命禹为百揆,皆天官也),外有州牧、侯伯(外置州牧十二及五国之长)。
按:陶唐氏以前之官所治者,天事也。虞、夏以后之官所治者,民事也。太古法制简略,不可得而详知。然以《经》、《传》所载考之,则自伏牺以至帝尧,其所命之官,大率为治历明时而己。盖太古洪荒,步占之法未立,天道幽远,非有神圣之德者不足以知之。而位天地,育万物,定四时,成岁功,乃君相职业一大事。《月令》“其帝太,其神句芒。”郑氏注以为此苍精之君,木官之臣,自古以来著德立功是也。盖此数圣人者,生则知四时之事,殁则为四时之神。然太、炎帝、少、颛顼所历者四时,而句芒、祝融、蓐收、元冥、后土,则颛顼之时始有此五人者并世而生,能任此五官之事。至帝尧时,则占中星之法,置闰馀之法,渐己著明,然其命官,犹以羲、和为第一义。自是四子之后世守其法,居其官。至舜摄政之时,虽以“在玑玉衡,以齐七政”为首事,然分命九官,则皆以治民,而未尝及天事。盖累圣相承,其法至尧而备,世官自足以掌之,不必别求贤哲之辅,以专其任也。三代官制,至周而尤详。然观成王所以命官,若三公、三孤,则仅有燮理阴阳、寅亮天地二语为天事,而冢宰以下俱民事也。然尚承袭上古之官名。而所谓六官,则天官掌治,地官掌教,春官掌礼,夏官掌兵,秋官掌刑,冬官掌土,略不及天地四时之事。至于冯相氏、保章氏、挈壶氏,则不过三百六十属吏之一。盖至是,而治天事之官事{冖米}易而秩{冖米}卑矣。
虞舜有天下,以伯禹作司空,使宅百揆(禹代鲧为崇伯,入为天子司空,治洪水有成功,言可用之);弃作后稷,播百;契作司徒,敷五教(布五常之教);皋繇作士,正五刑(士,理狱官);垂作共工,利器用(垂,臣名。共谓供其百工职事);伯益作虞,育草木鸟兽(虞,掌山泽之官);伯夷秩宗,典三礼(秩,序。宗,尊也。三礼,天、地、人之礼。伯夷,臣名,姜姓);夔典乐,教胄子(胄,长也。谓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弟,以歌诗蹈之舞之,教长国子中和庸孝友),和人神(命夔,使勉之);龙作纳言,出纳帝命(纳言,喉舌之官。听下言纳于上,受上言宣于下,必以信)。盖亦为六官,以主天地四时也(崔灵恩曰:“自颛顼以来,命南正重司天,北正黎司地,故重、黎之后,世掌天地官,号曰羲、和。唐尧受之,乃置天地四时之官,命羲、和之后,使复旧职,而掌天地之事。又分命羲仲、羲叔、和仲、和叔,使主四时,为六卿之任。及其末年,舜摄百揆,改地官为司徒,秋官为士,冬官为司空,春官为秩宗。故《尚书》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分命和仲、和叔等,使主四时之事。又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契为司徒,敬敷五教。地官之事也。皋繇作士,五刑有服,秋官之任也。禹作司空,以平水土,冬官之职也。伯夷为秩宗,典朕三礼,此春官之所司也。”又《周礼正义》曰:“稷为天官,羲、和为夏官,共为六官。”)。夏后氏之制,亦置六卿(《甘誓》曰“乃召六卿”是也),其官名次,犹承虞制(《礼记》曰:“夏后氏官百。”“天子有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殷制,天子建天官,先六太,曰太宰、太宗、太史、太祝、太士、太卜,典司六典(典,法也。此盖殷时制也。周制,太宰为天官,太宗曰宗伯,宗伯为春官,太史以下属焉;太士以神仕者)。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众(众,谓群臣也。此亦殷时制也。周制,司士属司马。太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为六官)。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典司六职(府,主藏六物之税。此亦殷时制也。周制皆属司徒。司士,土均也;司木,山虞也;司水,川衡也;司草,稻人也;司器,角人也;司货,人也。音革猛反)。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典制六材(此亦殷时制也。周制皆属司空。土工,陶旅也。金工,筑、冶、凫、、钅、桃也。石工,玉人,磬人也。木工,轮、舆、弓、庐、匠、车、梓也。兽工,函、鲍<韦军>、韦、裘也。唯草工职亡,盖谓作萑苇之器。<韦军>音吁援反。[A105]音方往反)。五官致贡曰享(贡,功也。享,献也。致其岁终之功于王,谓之献也。太宰岁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会,听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也)。五官之长曰伯(谓为三公也。《周礼》“九命作伯”)。千里之内为王畿,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三十国以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国以为州,州有伯(属、连、卒、州,犹聚也。伯、帅、正,亦长也。凡长,皆因贤侯为之。殷之州长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八州八伯,五十六正,百六十八帅,三百三十六长。八伯各以其属,属于天子之老二人,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老,谓上公)。周成王既黜殷命,参考殷官,制为周礼,以作天地四时之名,谓之六卿(改太宰为天官冢宰,太宗为春官宗伯,司徒为地官,司马为夏官,司寇为秋官,司空为冬官)。立天官冢宰掌邦治,地官司徒掌邦教,春官宗伯掌邦礼,夏官司马掌邦政,秋官司寇掌邦刑,冬官司空掌邦事(六官之职皆总属于冢宰。故《论语》曰:“君薨,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尔雅》曰:“冢,大也。”冢宰则太宰,于百官无所不主),各有徒属,周于百事(崔灵恩曰王者之兴,须变人情,必有改官之礼,周礼所以兴也)。岁终,天子斋戒受谏(谏当所有改为),六卿以百官之成质于天子(质犹平也,平其计要),百官斋戒受质(受平报也),然后休老劳农(享食之也),成岁事(断计要也),制国用。自周衰,官失而百职乱,战国并争,各有变易。秦兼天下,建皇帝之号,立百官之职,不师古。始罢侯置守,太尉主五兵,丞相总百揆。又置御史大夫,以贰于相。汉初,因循而不革,随时宜也。其后颇有所改(孟康注《汉书》曰:“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常侍、散骑、诸吏为中朝,丞相以平至六百石为外朝。”)。王莽篡立,慕从古官而吏民弗安,亦多虐政,遂以乱亡(当更始之时,官爵皆群小贾竖。语曰:“灶下养,中郎将。烂羊胃,骑都尉。烂羊头,关内侯。”)。光武中兴,务从节约,并官省职,费减亿计(后汉建武六年诏曰:“百姓遭难,户口耗少,而官吏尚繁。”于是司隶、州牧条奏,并省四百馀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废丞相与御史大夫,而以三司综理众务。洎于叔世,事归台阁,论道之官备员而已。魏与吴、蜀,多依汉制。晋氏继及,大抵略同(《山公启事》曰:“晋制,诸坐公事者,皆三年乃得叙用,其中多有好人,今逍遥无事。臣以为略依左迁法,随资裁减之,亦足惩戒,而官不失其用。”诏善之。又傅元奏曰:“诸官有病满百日不差,宜令去职,优其礼秩。既差而复用。”)。泰元六年改制减费,损吏士职员凡七百人(时议省州郡县半吏,以赴农功。荀勖议以为:“省吏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事,省事不如清心。昔萧、曹相汉,载其清静,此清心也。汉文垂拱,几致刑措,此省事也。光武并合吏员,县官国邑才置十一,此省官也。魏太和中,遣王人四出,减天下吏员;正始中,亦并合郡县,此省吏也。今必欲求之于本,则宜以省事为先。设官分职,委事责成。量能授任,思不出位。若欲省官,窃谓九寺可并于尚书,兰台宜省付三府。”至东晋,桓温又表曰:“愚谓门下三省、秘书、著作,通可减半。古以九卿综事,不专尚书。今事归内台,则九卿为虚设,皆宜省并。若郊庙、籍田之属,临时权兼,事讫省矣。”)。爰及宋、齐,亦无改作(宋时制新长吏以父母疾去官,禁锢三年。山阴令沈叔在父疾去职,御史中丞郑鲜之上议曰:“所以为其制者,莅官不久,则奔竞互生,故杜其欲速之情,以申考绩之实耳。今父母之疾,而加以罪名,损义疾理,莫此为大。”诏从之。于是自二品以上父母没者,坟墓崩毁及疾病,放属辄去,并不禁锢)。官司有三台、五省之号(三台,盖两汉旧名。五省,谓尚书、中书、门下、秘书、集书省也),郡、县有三岁为满之期(宋州郡县居职,以三周为小满)。梁武受终,多遵齐旧。然而定诸卿之位,分配四时(说在《列卿》中),置戎秩之官,百有馀号(武帝时,置百二十五号将军,为二十四班)。陈遵梁制,不失旧物(陈依梁制,年未满三十者不得入仕。唯经学生策试得第,诸州迎主簿、西曹左奏及经为挽郎得仕。必有奇才、异行、殊勋,别降恩旨叙用者,不在常例。其官唯论清浊,从浊得微清,即胜于迁)。后魏昭成之即王位,初置官司,分掌众职(以燕凤为右长史,许议为郎中令)。然而其制草创,名称乖疏。皇始元年,道武平并州,始建台省,置百官,封拜公侯、将军、刺史、太守,尚书郎等官悉用文人。天兴中,太史言天文错乱,当改王易政,故官号数革(初,道武制官,皆拟远古、鸟之义,诸曹走使谓之“凫鸭”,取飞之迅疾也。以伺察者为候官,谓之“白鹭”,取其延颈远视。他皆类此)。至孝文太和中,王肃来奔,为制官品,百司位号,皆准南朝,改次职令,以为永制(凡守令以六年为满,后经六年乃叙)。又作考格,以之黜陟。又宣武帝行考陟之法,任事上中者,三年升一阶散官;上第者,四载登一级。孝明以后,授受多滥(自明帝孝昌以后,天下多难,刺史、太守皆为当部都督,虽无兵事,并立佐僚,所在颇为烦扰。及东魏静帝时,齐神武作相,高隆之表请自非实在边要、见有兵马者,悉皆断之。又时诸朝贵多假常侍,以取貂蝉之饰。隆之自表解侍中,并陈诸假侍服者,请亦罢之。又自军国多事,冒窃官者不可胜数,隆之奏请捡括,得五万馀人,而群小喧嚣,隆之惧而止)。北齐创业,亦遵后魏,台、省位号,多类江东(以门下省掌献纳谏正,中书省管司王言,秘书省典司经籍,集书省掌从容讽议,中常侍省掌出入门ト,御史台察纠弹劾)。后主临御,爵禄犬马(御马及犬乃有仪同、郡公之号,籍以旃,食物十馀种。其宫婢、阉人、商人、胡人、杂户、歌舞人、见鬼人滥富贵者万数。至末年,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等官,并增员而授,或二或三,不可称数)。后周之初据关中,犹依魏制。及平江陵之后,别立宪章,酌《周礼》之文,建六官之职,其他官亦兼用秦、汉(他官谓将军、都督、刺史、太守之类)。隋文帝践极,百度伊始,复废周官,还依汉、魏。其于庶僚,颇有损益,凡官以四考而代(又制:凡官以理去职,听并执笏)。至炀帝,初存稽古,多复旧章(百官不得计考增级,如有德行功能灼然显著者,擢之),大业三年,始行新令,有三台、五省、五监、十二卫、十六府(殿内、尚书、门下、内史、秘书,五省也。谒者、司隶、御史,三台也。少府、长秋、国子、将作、都水,五监也。左右翊、左右骁、左右武、左右屯、左右御、左右候、十二卫也。左右备身、左右监门等,凡十六府也。或是旧名,或是新置。诸省及左右卫、武侯、领军、监门府为内官,自馀为外官)。于时天下繁富,四方无虞,衣冠文物为盛矣。既而渐为不道,百度方乱,号令日改,官名月易,图籍散逸,不能详备。唐职员多因隋制,虽小有变革,而大较不异(高祖制:“文官遭父母丧者,听去职。”)。贞观六年,大省内官,凡文武定员六百四十有二而己(显庆元年初制:“拜三师、三公、亲王、尚书令、雍州牧、开府仪同三司、骠骑大将军、左右仆射,并临轩册授。太子三少、侍中、中书令、诸曹尚书、诸卫大将军、特进、镇军辅国大将军、光禄大夫、太子詹事、太常卿、都督及上州刺史在京者,朝堂受册。”又制:“文武官五品以上老及病不因罪解者,并听同致仕例。”)。龙朔二年,又改京司及百官之名(改尚书省为中台,门下省为东台,中书省为西台,其馀官司悉改之),咸亨元年复旧。至于武太后,再易庶官,或从宜创号(改尚书省为文昌台,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凤阁,御史台为肃政台,及诸寺卫等名。又置控鹤府官员),或参用古典(改六尚书为天地四时之官)。天授二年,凡举人,无贤不肖,咸加擢拜,大置试官以处之。试官盖起于此也(试者,未为正命。凡正官,皆称行、守。其阶高而官卑者称行,阶卑而官高者称守,官阶同者并无行、守字。太后务收物情,其年二月,十道使举人,并州石艾县令王山耀等六十一人,并授拾遗、补阙;怀州录事参军崔献可等二十四人,并授侍御史;并州录事参军徐昕等二十四人,并授著作郎;魏州内黄县尉崔宣道等二十二人,并授卫佐、校书、御史等。故当时谚曰:“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把推侍御史,碗脱校书郎。”试官自此始也)。于时擢人非次,刑网方密,虽骤历荣贵,而败轮继轨(神功元年制曰:“自今本色出身,解天文者进转官不得过太史令,音乐者不得过太乐、鼓吹署令,医术者不得过尚药奉御,阴阳卜筮者不得过太卜令,解造食者不得过司膳寺诸署令。”又制:“其有从勋官、品子、流外、国官、参佐、视品等出身者,自今不得任京清显要等官。若累阶应至三品者,不得进阶,每一阶酬勋两转。如先有上柱国者,听回授期以上亲。必有异行奇材别立殊效者,不拘此例。”)。神龙初,官复旧号(凡武太后所改之官)。二年三月,又置员外官二千馀人(国初旧有员外官,至此大增,加兼超授诸阉官为员外官者,亦千馀人。中书令李峤,初自地官尚书贬通州刺史,至是召拜吏部侍郎。峤志欲曲行私惠,求名悦众,冀得重居相位,乃奏请大置员外官,多引用势家亲识。至是,峤又自觉铨衡失序,官员倍多,府库由是减耗),于是遂有员外(员外官,其初但云员外。至永徽六年,以蒋孝璋为尚药奉御,员外特置,仍同正员。自是员外官复有同正员者。其加同正员者,唯不给职田耳,其禄俸赐与正官同。单言员外者,则禄俸减正官之半)、检校、试、摄、判、知之官(摄者,言敕摄,非州府版署之命。检校者,云检校某官。判官者,云判某官事。知者,云知某官事。皆是诏除,而非正命),逮乎景龙,官纪大紊,复有“斜封无坐处”之诵兴焉(景龙中,有太平、安乐、长宁、宜城等诸公主,及上官氏与其母沛国夫人郑氏、上官柴氏、贺娄氏、女巫陇西夫人赵氏,皆树用亲识,亦多猥滥。或出身臧获,或由于屠贩,多因赂货,累居荣秩,咸能别于侧门降墨敕斜封以授焉,故时人号为“斜封官”。时既政出多门,迁除甚众,自宰相至于内外员外官及左右台御史,多者则数逾十倍,皆无厅事可以处之,故时人谓之“三无坐处”,谓宰相、御史及员外官也)。先天以来,始惩其弊(元宗御极,宰相姚元崇、宋兼吏部尚书,大革奸滥,卜去其九。时有殿中侍御史崔氵位、太子中允薛昭讽帝曰:“先朝所授斜封官,恩命己布,而姚元崇、宋等洎先帝之明,归怨陛下,道路谤ゥ,天下称冤。柰何与万人为仇敌,恐有非常之变。”上以为然,乃下诏曰:“诸缘斜封别敕授官,先令停任,官并量材叙用。”监察御史柳泽又上疏极言不可:“其斜封官得免罪戾,己沐恩私。旬月之内频烦降旨,前敕令至冬处分,后敕又令替人却停,将何以止奸邪?将何以惩风俗?”)。至开元二十五年,刊定职次,著为格令(此格皆武德、贞观之旧制,永徽初已详定之,至开元二十五年再删定焉。至二十八年,又省文武六品以下官三百馀员及诸流外、番官等)。盖尚书省以统会众务,举持绳目。门下省以侍从献替,规非宜。中书省以献纳制册,敷扬宣劳。秘书省以监录图书。殿中省以供修膳服。内侍省以承旨奉引(尚书、门下、中书、秘书、殿中、内侍,凡六省)。御史台以肃清僚庶。九寺(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大府,为九寺)、五监(少府、将作、国子、军器、都水为五监)以分理群司。六军(左右羽林、左右龙武、左右神武,为六军)、十六卫(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左右威、左右领军、左右金吾、左右监门、左右千牛为十六卫)以严其禁御。一詹事府、二春坊(有左、右春坊,又有内坊,掌ト内诸事)、三寺(家令寺、率更寺、太仆寺)、十率(左右卫、左右司御、左右清道、左右监门、左右内侍,凡十率府)俾储宫。牧守、督护分临畿服(京府置牧,馀府、州置都督、都护、太守),设官以经之,置使以纬之(按察、采访等使以理州县。节度、团练等使以督府军事。租庸、转运、盐铁、青苗、营田等使以毓财货。其馀细务因事置使者,不可悉数。其转运以下诸使,无所治,废置不常,故不别列于篇)。自六品以下,率由选曹,居官者以五岁为限。于是百司具举,庶绩咸理,亦一代之制焉。(一岁为一考,四考有替则为满。若无替,则五考而罢。六品以下,吏部注拟,谓之旨授。五品以上,则皆敕除。自至德之后,天下多难,甄才录效,制敕特拜,繁于吏部,于是兼试、员外郎倍多正员。至广德以来,乃立制限,州县、员外、兼试等官,各有定额。并云额内溢于限者,不得视职。其有身带京官冗职资名清美兼州县职者,云占阙焉,即如正员之例。官以三考而代,无替四考而罢,由是官有常序焉。)
唐自太宗时己有员外置,其后又有特置同正员。至于检校、兼、守、判、知之类,皆非本制。又有置使之名,或因事而置,事己则罢,或遂置而不废,其名类繁多,莫能遍举。肃、代以后,盗起兵兴,府库无蓄积,朝廷专以官爵赏功。诸将出征,皆给空名告身,自开府、特进、列卿、大将军,下至中郎将,听临事注名。其后,又听以信牒授人官爵,有至异姓王者。诸军但以职任相统摄,不复计官资高下。及清渠之败,复以官爵授散卒。由是官爵轻而货重,大将军告身一通,才易一醉。凡应募入军者,一切衣金紫,至有朝士僮仆衣金紫,称大官而执贱役者。名器之滥,至是而极(张巡在雍邱,才领一县千兵,而大将六人,官皆开府、特进。德宗避难于奉天,浑之童奴曰黄岑,力战,即封渤海郡王。至于僖、昭之世,遂有促船郭使君、看马李仆射之号。德宗幸梁州,在道,民有献瓜果者,上欲试以散官,陆贽言:“军兴以来,财赋不足以供赐,而职官之赏兴焉。方今之病,在于爵轻。设法贵之,犹恐不重,若又自弃,何以劝人?夫诱人之方,惟名与利。名近虚而于教为重,利近实而于德为轻。专实利而不济之以虚,则耗匮而物力不给。专虚名而不副之以实,则诞慢而人情不趋。夫突锋排患难者,则以是赏之。竭筋力展勤效者,又以是酬之。若献瓜果者受试官,则彼人将曰:‘吾以忘躯命获官,而彼以献瓜果得官,是乃国家以吾之躯命同之瓜果矣。’”)。
宋朝设官之制,名号品秩一切袭用唐旧。然三师、三公不常置,宰相不专用三省长官。中书、门下并列于外,又别置中书于禁中,是谓政事堂,与枢密院对掌大政。天下财赋,内庭诸中外库,悉隶三司。中书省但掌册文、覆奏、考帐。门下省主乘舆八宝,朝会位版,流外较考,诸司附奏挟名而己。台、省、寺、监,官无定员,无专职,悉皆出入分莅庶务。故三省、六曹、二十四司,互以他官典领,虽有正官,非别敕不治本司事,事之所寄,十亡二三。故中书令、侍中、尚书令不与朝政,侍郎、给事不领省职,左右谏议无言责,而起居郎、起居舍人不执记事之笔。中书常阙舍人,门下罕除常侍。补阙、拾遗改为司谏、正言,而非特旨供职亦不任谏诤。至于仆射、尚书、丞郎、郎中、员外,居其官不知其职者,十常七八。秘书、殿中二省,名存实废,惟内侍所掌犹仿佛故事。九寺、五监,尤为空官。六统军、十六卫,每遇大礼朝会,但遣官摄事,以备仪范。天圣中,始以环卫官补宗室子。东宫官不常置,公主无邑司。节度使不食本镇租赋。藩府除授虽带都督之名,而实不行都督之事。京府以及四方大镇,皆有牧尹,而类非亲王不除。诸路无观察、采访,而观察、防御、团练、刺史,特以为右列叙迁之宠,虽有正任、遥领,大率不亲本州之务。诸司使、副,有东班、西班,又有横班。横班之有职事者,独ト门、客省、四方馆略有典掌,其他悉无所领。此其大概也。至于官人授受之别,则有官、有职、有差遣。官以寓禄秩、叙位著,职以待文学之选,而差遣以治内外之事。其次又有阶、有勋、有爵。故士人以登台阁、升禁从为显宦,而不以官之迟速为荣滞;以差遣要剧为贵途,而不以阶、勋、爵邑有无为轻重。时人为之语曰:“宁登瀛,不为卿;宁抱椠,不为监。”虚名之不足砥砺天下也如此。自真宗、仁宗以来,议者多以正名为请。咸平中,杨亿首言:“文昌会府,有名无实,宜复其旧。”既而言者相继,乞复二十四司之制。至和中,吴育亦言:“尚书省天下之大有司,而废为所,当渐复之。”然朝论异同,未遑正。神宗即位,慨然欲更其制。熙宁末,始命馆阁校《唐六典》。元丰三年,以摹本赐群臣,乃置局中书,命翰林学士张ロ等详定。八月,下诏肇新官制,凡省、台、寺、监领空名者,一切罢去,而易之以阶。九月,详定所上《寄禄格》。会明堂礼成,近臣迁秩即用新制,而省、台、寺、监之官,各还所职矣。五年,省、台、寺、监法成。六年,尚书新省成,帝亲临幸,召六曹长贰以下,询之职事,因戒敕焉。初,新阶尚少,而转行者易以混杂。及元初,于朝议大夫六阶以上始分左、右。既又以流品无别,乃诏寄禄官悉分左、右,词人为左,馀人为右。绍圣中罢之。崇宁初,以议者有请,自承直至将仕郎,凡换选人七阶。大观初,又增宣奉至奉直大夫四阶。政和末,自从政至迪功郎,又改选人三阶,于是文阶始备。而武阶亦诏易以新名,正使为大夫,副使为郎,而横班十二阶使、副亦然。故有郎官大夫之首者。继又以新名未具,增置宣正履正大夫、郎,凡十二阶,通为横班,而文武官制益加详矣。大抵自元以后,渐更元丰之制:二府不分班奏事,枢密加置签书,徽省则既罢复建,户部则不领右曹,专典常平而总于其长,起居郎、舍人则通记起居而不分言动,馆职则增置校勘黄本。凡此皆与元丰稍异也。其后蔡京当国,率意自用,然动以继志为言。首更开府守臣为尹、牧,由是府分六曹,县分六案。又内侍省职,悉仿机庭之号。己而修六尚局,建三衙郎,又更两省之长为左辅、右弼,易端揆之称为太宰、少宰。是时员既滥冗,名且紊杂,故官有视秩,甚者走马承受升拥使华,黄冠道流亦预朝品。元丰之制,至此大坏。及宣和末,王黼用事,方且追咎元纷更,乃请设局,以修官制格目为名,书未成而边事起矣。
○官数
唐六十员,虞六十员(《尚书》云建官惟百。郑元云虞官六十,唐官未闻,尧、舜同道,或皆六十,并属官而言,则皆有百),夏百二十员(《尚书》云夏、商官倍,则二百。郑元云百二十),殷二百四十员(《明堂位》:“二百。”郑元曰二百四十),周六万三千六百七十五员(内二千六百四十三人,外诸侯国官六万一千三十二人,按《礼记 王制》计之。商制同)。
右杜氏《通典》所载唐、虞、夏、商之官员数,往往以传闻异辞,故于注两存之。至周之官数,则以为出于《礼记 王制》。今考之,其所谓外诸侯官六万一千三十二人者,以《王制》云殷时天下诸侯国千七百七十三,内大国二百四十九,次国五百一,小国一千二十三。大国、次国则皆三卿、五下大夫、二十七上士。唯小国二卿,其大夫与士,如大国、次国之数。大凡列国卿、大夫、士有六万一千三十二人,其数是矣。独所谓内官二千六百四十三人者,未知何据。谨按周家之官数,莫详于《周礼》。今以《周礼》太宰以下及其属,稽其员数之可考者,除《冬官》一篇已亡,无所稽据外,而五官所掌,其有命官而难考员数者,如山虞,每大山中士二人、中山下士六人、小山二人;川衡,每大川下士十二人之类是也。又有元无命官者,如酒人、浆人之为奄,女御、女祝之为女,方相氏之为狂夫,蛮隶、罪隶之为徒隶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