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曰:周公称大庙者,即僖八年于大庙,文二年大事于大庙是也。鲁公称世室者,即此经是也。群公称宫者,即武宫、宫之属是也)。此鲁公之庙也,曷为谓之世室?世室,谓犹世室也,世世不毁也。周公何以称太庙于鲁(据鲁公始封也)?封鲁公以为周公也。”梁子曰:“大室屋坏者,有坏道也,讥不修也。礼,宗庙之事君亲割(割牲),夫人亲舂(春,粢盛也),敬之至也。为社稷之主,而先君之庙坏,极称之,志不敬也。”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鲁公,伯禽也。武公,伯禽之元孙也,名敖。疏曰:鲁有二庙不毁,象周之文、武二祧也。文世室者,鲁公伯禽有文德,世世不毁其室,故云文世室。武世室者,伯禽元孙武公有武德,其庙不毁,故云武世室。按:成六年立武宫,《公羊》、《左氏》并讥之,不宜立也。又武公之庙立在武公卒后,其庙不毁在成公之时,作《记》之人因成王褒鲁,遂盛美鲁家之事,因武公之庙不毁,遂连文而美之,非实辞也。《明堂位》)。 庄公二十三年秋,丹桓宫楹(桓公庙也。楹,柱也)。梁子曰:“《礼》,天子诸侯黝垩(黝,于纠反。垩,乌路反;又乌洛反。范云:黝垩,黑色。案:黝黑也。垩,谓白土),大夫苍士︻(︻,他苟反。︻,黄色),丹楹,非礼也。”庄公二十四年春,刻桓宫桷(桷,音角,榱也。方曰桷,圜曰椽)。梁子曰:“天子之桷,圜之砻之(斫,丁角反,削也。砻,力公反,磨也),加密石焉(以细石磨之);诸侯之桷,斫之砻之;大夫斫之;士斫本。刻桷,非正也(非正,谓刻桷丹楹也)。” 成公三年,新宫灾,三日哭。公羊子曰:“宣公之宫也(以无新宫,知宣公之宫庙)。曷为谓之新宫?不忍言也(亲之精神所依,而灾,孝子隐痛,不忍正言也。谓之新宫者,因新入宫,易其西北角,示昭穆相继代有所改更也)。其言三日哭何(据桓、僖宫灾、不言三日哭)?庙灾三日哭,礼也(善得礼,痛伤鬼神无所依归,故君臣素缟哭之。缟,古老反)。”凡邑,有宗庙先君之主曰都,无曰邑。邑曰筑,都曰城(《周礼》,四县为都,四井为邑。然宗庙所在,则维邑曰都,尊之也。言凡邑,则他筑非例。庄公二十八年。《左氏传》)。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厩,九又反。重先祖及国之用。《曲礼》下。《王制》曰:“寝不逾庙。”)。天子不卜处太庙(卜可建国之处吉,则宫庙吉可知。疏曰:建国之时,总卜其吉,不待更卜其处大庙之所在,以其吉可知矣。《表记》)。国君下齐牛,式宗庙(疏曰:“熊氏云,此文误,当以《周礼 齐右》识注为正,宜云下宗庙式齐牛。《曲礼》上)。
自天子达于庶人,丧从死者,祭从生者,支子不祭(从死者,谓衣衾棺椁;从生者,谓奠祭之牲器。疏曰:卢植解云:从生者,谓除服之后,吉祭之时,以子孙官禄祭其父祖,故云“从生者”。若丧中之祭,虞练祥,乃从死者之爵,故《小记》云“士于大夫,则易牲”。又云“其妻为大夫而卒,而后其夫不为大夫,而于其妻,则不易牲。”又《杂记》云“上大夫之虞也,少牢,卒哭成事,皆太牢。下大夫之虞也,植牲,卒哭成事,皆少牢。”是丧中之祭得从生者之爵。与《小记》、《杂记》违者,《小记》、《杂记》据死者子孙身无官爵,生者又无可祭享,故丧中之祭皆用死者之礼。若其生者有爵,则祭从生者之法。丧祭尚尔,丧后吉祭可知。奠谓葬前,祭谓葬后,包丧终,吉祭也。郑必知祭兼丧祭,与卢植别者,以此云“祭从生者,丧从死者”相对。又《中庸》云“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又云“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祭又与葬相对,皆祭与丧葬连文,是一时之事,故祭中兼为丧奠也。《王制》。)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德,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斯礼也,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追王之“王”,去声。此言周公之事。末,犹老也。追王,盖推文、武之意,以及乎王迹之所起也。先公,组绀以上至后稷也。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又推大王王季之意,以及于无穷也。制为礼法,以及天下,使葬用死者之爵,祭用生者之禄。《中庸》)。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则祭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祭以天子诸侯,养以子道也。尸服士服,父本无爵,子不敢以己爵加之,嫌于卑之。疏曰:云“尸服士服”者,谓尸服元端。若君之先祖为士大夫,则服助祭之服。故《曾子问》云“尸弁冕而出”,是为君,尸有著弁者,有著冕者。若为先君士,尸则著爵弁。若为先君大夫,尸则著元冕是也。若大夫士之尸,则服家祭之服。故郑注《士虞》记“尸服卒者之上服,士元端是也。)父为天子、诸侯,子为士,祭以士,其尸服以士服(谓父以罪诛,尸服以士服,不成为君也。祀其先君以礼卒者,尸服天子诸侯之服。如遂无所封立,则尸也、祭也皆如士,不敢僭用尊者衣物。疏曰:知谓父以罪诛者,以其尸服士服故也。以其尝为天子、诸侯,不可以庶人之礼待之,士是爵之最卑,故服其士服。云“祀其先君以礼卒者,尸服天子、诸侯之服”者,按《左传》云“宋祖帝乙是以礼卒者,而宋祀以为祖,明其服天子之服。”推此,则诸侯亦然)。将祭,主人各服其服,筮于庙门外(五等诸侯皆服元冕。二王后及方伯为上公者,与鲁侯于周公朝服衮冕。大夫以朝服。士以元冠,元端也)。日用丁己(内事用柔日。必丁己者取其令名,自丁宁,自变改,皆以为谨敬也。必先诹此日,明日乃筮也)。筮旬有一日(旬,十日也。以先月下旬之己,筮来月上旬之己),曰来月丁亥,用荐岁事(丁者,未必遇亥也,宜举一日以言之,则己亥、辛亥亦用之,苟有亥焉可矣)。既得日吉,乃官戒,宗人命涤,宰命为酒,宿戒尸(先宿尸者,重所用,又将筮)。明日,朝服筮尸,吉,乃遂宿尸,祝傧(筮吉又遂宿尸,重尸也。祝为傧者,尸神像也)。明日,主人朝服,即庙门外东方位,南面。宰、宗人西面,北上。牲北首,东上。司马羊,司士击豕,宗人告备,乃退(、击,皆杀也。此既省,告备乃杀)。雍爨在门东北上(《特牲馈食礼》:“陈鼎于门外北面,于在南,实兽腊,牲在其西,北首东足。宗人视牲,告充,雍正作豕。”崔灵恩云:“二王后则自用其牲。”于,音于据反),司马概笾、豆、爵、觯于东堂下,雍人陈鼎五(《士礼》:主妇视饣喜爨于西堂下,亨于门外东方,樽于户东,实笾、豆于房中)。司马升羊右胖(骨十一体。肠、胃、祭肺各三。举肺一。升,上也。髀不升。近窍,贱也。此据大夫也。若诸侯则太牢,士则特牲。胖,音判)。士升豕右胖(如升胖之仪)。雍人抡肤九,实于一鼎(抡,择也。肤负革肉也,择之取美)。司士又升鱼腊。司宫樽两С(音武)于房户间,有元酒。小祝设盘(馀之反)于西阶东(为尸将盥)。主人朝服立于阼阶东。司宫设筵于奥,祝设凡于筵上,右之(布神座也。室中西南隅谓之奥)。主人出迎鼎,主人先入(尊导)。有司各升,实笾、豆、樽、俎。祝盥,升西阶。主人盥,升阼阶。祝先入,南面。主人从入户内,西面(将纳祭也。祝先,接神也。《士礼》:则主妇、宗人、宗妇升,实笾、豆等)。主妇被{髟易}(他计反),衣侈袂,荐自东房(《士礼》:主妇纟丽笄宵衣,盥,自中房荐豆。崔灵恩云:“二王后夫人各以本国盛服,侯伯夫人则服プ狄,子男及三公大夫夫人阙狄。”)佐食、司士序升西阶,相从设俎。主妇设稷,兴,入房。祝酌,奠。祝、主人再拜。祝出,迎尸。尸升西阶,祝从。尸升筵,祝、主人皆拜安尸。尸不言,答拜,遂坐(拜之使守坐也。尸自此答拜,遂坐而卒食)。尸祭,卒食,告饱。主人酌酒尸,尸拜受,主人拜送。尸祭、啐,卒爵。祝酌,授尸,尸酢主人,主人卒爵。祝与佐食盥手,取黍以授尸。尸执以命祝,祝受以东,嘏于主人(其辞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主人再拜稽首,受黍,尝之,纳诸内(尝之者,重之至也。纳,入也)。主人献祝,又酌,献佐食。主妇酌,献尸,受,主妇拜送。尸祭酒。卒爵,又酢主妇。主妇酌献祝与上佐食,亦如之。及宾长献尸,尸酢宾。主人出,立于阼阶。祝立西阶,告曰:“利成(利,养也。成,毕也。孝子养礼毕)。”祝入,尸谡,主人降(谡,起也。谡,音所六反)。祝先,尸从,遂出于庙门(事尸之礼,讫于庙门。崔灵恩云:“二王后各得行其先王之礼。尸各服其君之服。尸、君、夫人入,皆作乐。殷人先乐降神,后酌郁鬯以献尸。方伯之祭,同服冕,行九献之法,不得同二王后食前六献,食后三,当食前四,至为五,更行四献为九也。王之兄弟封为侯伯,时祭则尸坐,南面,主在东面。侯伯则行七献之礼,子男则行五献,皆依其命数。凡五等之爵,自祭皆用元冕。未赐瓒者,不以郁鬯,直以酒灌神也。凡诸侯灌,用黄目为上,齐则献象以下。尸如君服以入,奏《肆夏》。君与夫人灌,各一献。然迎牲,丽于碑,鸾刀启其血毛以授祝。祝入,诏于室。及杀,始行朝践之事。尸南面,主在西,东面。取率燎于炉炭,入,诏神于室。夫人酌盎齐以献尸,为三献。至荐熟时,先以羹告,设馔于堂,后迎尸于奥。君拜妥尸,酌清以献,为四献。七五献,酬酢而至七献,礼成)。
右《通典》序《诸侯士大夫祭礼》,其文盖约《仪礼 馈食篇》而纂其要。然诸祭礼有上同乎天子者,已参错见于《时享门》(如君亲牵牲,夫人荐盎之类);有下同乎卿大夫者,其详则已见《仪礼 少牢馈食》等篇,此未足以尽其说也。
后汉献帝封曹操为魏公,依诸侯礼立五庙于邺。后进爵为王,无所改易。
晋安昌公荀氏进封大国,祭六代(时未立庙,暂以厅事为祭室,须立庙,如制备)。
张祖高问谢沈曰:“诸侯祭五庙,先诹日,卜吉而行事,为祭五庙诸毕邪?按仪,视杀、延尸,厥明行事,晏朝乃阕。五庙尽尔,将终日不了;若异日,未见其义。”沈答曰:“五庙同时,助祭者多,晏朝乃阕。季氏逮ウ,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也。子路为宰,与祭,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不知礼!’贺循《祭仪》云,祭以首时及腊(首时者,四时之初月),岁凡五祭。将祭,前期十日散斋,不御,不乐,不吊。前三日,沐浴改服,居于斋室,不交外事,不食荤辛,静志虚心,思亲之存。及祭,施位(范注《祀礼》云:“凡夫妇者皆同席,贵贱同也。兄弟同席,谓未婚也。”)牲,大夫少牢,士以特豕。祭前之夕,及腊鼎陈于门外,主人即位,西面。宗人袒,告充。主人视杀于门外,主妇视饣喜于西堂下。设洗于阼阶东南,酒醴С于房户。牲皆体解(肩、臂、三骨,属肱。肩次臂,臂次。膊、胳二属股。不取髀,近窍不取。胳,股之本。膊次体,骼次膊。脊,以前为正。旁中为正。周人尚右胖。俎以骨为主,贵者取贵骨。羊一俎:十一体,举肺一,祭肺三。豕一俎:十一体,举肺一,祭肺三。腊,大夫全鹿一俎,鱼一俎。蒉、白黑,四物已废,今之俱出稻麦者代之,此朝事之笾,大夫有之。段,大夫宾尸,主妇荐之。饣臭、饵、粉、糍四物,羞笾。饣食饣参食,羞豆也。自糗以下六物,《少牢》主人酬尸而荐。以上皆大夫所加于士也。凡新物,皆随时有而荐,不可逆载。从献上炙,主人以肝,主妇以肉,谓之燔,随酒而行礼祭。主妇视饣喜爨于西堂下,遂亲设黍稷反菹醢及枣栗之荐。今饭果出房,明妇职也。骼,音古白反。,音奴到反。醢,音海)。平明,设几筵,东面,为神位。进食,乃祝。祝乃酌,奠,拜,祝讫,拜退,西面立,少顷,酌。礼一献毕,拜受酢,饮毕,拜。妇亚献,荐枣栗,受酢如主人(凡献皆有炙,主人以肝,主妇以肉)。其次,长宾三献,亦以燔从,如主人。次及兄弟献,始进俎、庶羞。众宾兄弟行酬,一遍而止。彻神俎羹饭为宾食,食物如祭,毕,酌一周止。佐彻神馈,馔于室中西北隅,以为厌祭(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改置于此,庶几见享)。既设,闭牖户(以为幽)。宗人告毕,宾乃退。凡明日将祭,今夕宿宾。祭日,主人、群子孙、宗人、祝史皆诣厅事,西面立,以北为上。有荐新,在四时仲月。大夫、士有田者,既祭而又荐,无田者荐而不祭。
后魏孝明帝神龟初,灵太后父司徒胡国珍薨,赠太上秦公。太傅清河王怿议:“按《礼记》‘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并是后代追论备庙之文,皆非当时据立神位之事。今秦公初构国庙,追立神位,唯当仰祀二昭二穆,上极高、曾,四代而已。何者?秦公身是始封之君,将为不迁之祖。若以功业崇重,越居正位,恐以卑临尊,乱昭穆也。如其权立始祖,以备五庙,恐数满便毁,非礼意也。昔司马懿立功于魏,为晋太祖,及至子晋公昭,乃立五庙,亦祀四代,止于高祖、曾祖。太祖之位,虚俟宣、文,待其后裔,数满乃止。此亦前代之成事,方今所殷鉴也。《礼纬》云:‘夏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周六庙,至子孙七。’明知当时太祖之神,仍依昭穆之序,要待子孙代代相推,然后太祖出居正位。”怿又议曰:“古者庙堂皆别,光武已来,异位同堂,是以相国构庙,惟制一室,周祭祖考。比来诸土立庙者,不依公令,或五或一,参差无准。相国之庙,以造一室,实合朝令。宜即依此,展其享祀。”诏依怿议。
北齐,王及五等开国执事官、散从二品以上,皆祀五代。牲用太牢。
唐制:一品二品四庙,其庙室、牲牢、服器之制,并见《大夫士庶宗庙》门。
贞观六年,侍中王通贵渐久而不营私庙,四时尝,犹祭于寝,为法司所劾。太宗优容之,因官为立庙,以愧其心(庙在永乐城东北角,正元八年,修唐安寺,移于寺西)。
高宗仪凤三年,于文水县置太原王武士庙。
德宗贞元十三年,敕赠太傅马燧庙,宜令所司供少牢,仍给卤簿。
宪宗元和七年十一月,太子少傅、判太常卿事郑馀庆建立私庙,将四代神主,庙有二夫人,疑于配,请礼院详定。修撰官太学博士韦公肃议曰:“古者一娶九女,所以于朝无二嫡。自秦、汉已下,不行此礼,遂有再娶之说。前娶后继,并是正嫡,则偕之义,于礼无嫌。谨按:晋骠骑大将军温峤相继有三妻,疑并为夫人,以问太学博士陈舒,议‘以妻虽先没,荣辱并随夫也。礼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则各舅之所生。如其礼意,三人皆夫人也。秦、汉已来,诸侯不复一娶九女,既生娶以正礼,没不可贬。’自后诸儒咸用舒议,且嫡继于古则有殊制,于今则无异等。今王公再娶,无非礼聘,所以配之议,不得不同。至于卿士之家寝,祭亦二妻,位同几席,岂庙享之礼而有异乎?是知古者庙无不嫡,防侄娣之争竞,今无所施矣。古之继室,皆媵妾也;今之继室,并嫡妻也。不宜援古一娶九女之制也,而使子孙祭享不及。或曰:《春秋》声子不入鲁侯之庙,如之何?谨按鲁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继室以声子。声子,孟之侄娣,非正也,自不合入惠公之庙明矣。又武公生仲子,则仲子归于鲁。生桓公而惠公薨。立宫而奉之,追成父志,别为宫也。寻求礼意,则当然矣。未见前例如之何?谨按晋南昌府君庙有荀氏、薛氏,景帝有夏侯氏、羊氏,圣朝睿宗庙有昭成皇后窦氏、肃明皇后刘氏,故太师颜鲁公祖庙有夫人殷氏、继夫人柳氏。其流甚多,不可悉数。略稽礼文,参诸故事,二夫人并,于礼为宜。”
宣宗太中五年十一月,太常礼院奏:“据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崔龟从奏:‘臣准式合立私庙。伏准会昌五年二月一日敕旨,百官并不得京内置庙,如欲于京内置庙者,但准古礼,于所居处置,即不失敬亲之礼者。伏以武宗时,缘南郊行事,见天门街左右诸坊,有人家私庙,遂命禁断。且不欲令御路左右有庙宇,许令私第内置,则近北诸坊,渐逼宫阙,十年之内,悉是人家私庙。今若人家居第宽广,或邻里可吞并者,必便置庙,以展孝思;或居处褊狭,邻近无可开广者,便是终身废庙享之荣,公私情礼皆极不便。国朝二百馀年,在私家侧近者,不过三数家,今古殊礼,颇为亵黩。其馀悉在近南远坊,通行已久。今若缘南路不欲令置私庙,却令居处建立庙宇,即须种植松柏及白杨树,近北诸坊,交恐非便。以臣愚见,天门街左右诸坊不许置庙,其馀围外远坊本是隙地,并旧是废庙者,许令建立。即天门街侧近既无私庙,近北诸坊又免百官占地立庙。并官至三品,尽得升祢,无乖礼经。中外官僚己至三品者,皆望有此革。伏请下太常礼院重定立庙制度及去处,庶得礼可遵,行事无乖。’当奉今月一日敕,宜依所奏,下太常礼院审详制度,分析奏闻者。伏以事亡如存,典礼攸重,今百官悉在京师,若不许于京内置庙,则尝之礼难复躬亲,孝思之心,或乖荐奠。若悉令于居处置庙,又缘近北诸坊便于朝谒,百官第宅布列坊中,其杂以居人,栋宇悉皆连接,今广开则邻无隙地,废庙貌则礼阙敬亲。若令依会昌五年敕文,尽勒于所居置庙,兼恐十数年间,私庙渐逼于宫墙,齐人必苦于吞并。臣具详本末,冀便公私,今请夹天门街左右诸坊不得立私庙,其馀围外远坊任取旧庙,及择空地建立庙宇。应立庙之初,先取礼司详定,兼请准《开元礼》二品已上祠四庙,三品祠三庙,三品以下不须爵者。四庙外有始封祖,通祠五庙。三品以上不得过九架,并厦两头。其三室庙制,合造五间,其中三间,隔为三室,两头各厦一间虚之,前后亦虚之。每室庙垣合开南门、东门,并有门屋。馀并请准《开元礼》及《曲台礼》为定制。其享献之礼,除依古礼用少牢特牲馈食外,有设时新及今时熟馔者并听。仍请永为定式。”敕旨宜依。
宋仁宗皇帝庆历元年十一月,南郊赦书,应中外文武官并许依旧式创立家庙。
至和二年,宰臣宋庠言:“庆历郊祀赦书,许文武官立家庙,而有司终不能推述先典,明喻上仁,因循顾望,遂逾十载,使王公荐享下同委巷,衣冠昭穆杂用家人,缘偷袭弊,甚可嗟也!臣尝因进对,屡闻圣言,谓诸臣专殖第产,不立私庙,宁朝廷劝戒有所未孚,将风教颓陵终不可复。睿心至意,形于叹息。臣每求诸臣所以未即建立者,诚亦有由。盖古今异仪,封爵殊制,因疑成惮,遂格诏书。礼官既不讲求,私家何缘擅立。且未信而望诚者,上难必责;定善而设教者,下或有违。若欲必如三代有冢嫡世封之重,山川国邑之常,然后议之,则坠典无可复之期。夫建宗┙,序昭穆,别贵贱之等,所以为孝,虽有过于为孝,殖产利,营居室,遗子孙之业,或与民争利,顾不以为耻,逮夫立庙,则曰不敢,宁所谓去小违古而就大违古也。今诸臣之惑,不亦甚乎!”于是下两制与礼官详定制度,而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定:“官正一品、平章事以上立四庙;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签书院事以上,见任、前任同,宣徽使、尚书、节度使、东宫少保以上,皆立三庙;馀官祭于寝。凡得立庙者,许嫡子袭爵(以主祭。其袭爵世降一等),死即不得作主庙,别祭于寝。自当立庙者,即其主。其子孙承代,不计庙祭、寝祭,并以世数亲疏皆祧;始得立庙者不祧,以比始封。有不祧者,通祭四庙、五庙。庙因众子立,而嫡长子在,则祭以嫡长子主之;嫡长子死,即不传其子,而传立庙者之长。凡立庙,听于京师或所居州县;其在京师者,不得于里城及南郊御路之侧。”既如奏,仍令别议袭爵之制。其后终以有庙者之子孙或官微不可以承祭,又朝廷难尽推袭爵之恩,遂不果行。
嘉三年,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文彦博言:“伏睹礼官详定家庙制度,平章事以上许立四庙。臣欲乞于河南府营创私庙,伏乞降敕指挥。”从之。
元丰时,彦博言:“先立家庙,岁八祭,用酒以臣随行公使酒供办。今臣致仕,不欲沽酒以祭,乞于河南府公使库逐祭寄造酒十石。”乃从之。
司马温公作《文潞公先庙碑记》曰:“先王之制,自天子至于官师皆有庙。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居室为后。及秦,非笑圣人,荡灭典礼,务尊君卑臣,于是天子之外无敢营宗庙者。汉世,公卿贵人多建祠堂于墓,所在都邑则鲜焉。魏、晋以降,渐复庙制。其后遂著于令,以官品为所祀世数之差。唐侍中王不立私庙,为执法所纠,太宗命有司为之营构以耻之,是以唐世贵臣皆有庙。及五代荡析,士民求生有所未遑,礼颓教侈,庙制遂绝。宋兴,夷乱苏疲,久而未讲。仁宗皇帝闵群臣贵极公相祢食于寝,侪于庶人。庆历元年,因郊祀赦,听文武官依旧式立家庙。令虽下,有司莫之举,士大夫亦以耳目久不际,往往不知庙之可设于家也。皇二年,天子宗祀礼成,平章事宋公奏言,请下礼官儒臣议定制度。于是翰林承旨而下共奏请:‘平章事以上立四庙,东宫少保以上三庙,其馀器服仪范俟更参酌以闻。’是岁十二月,诏如其请。既而在职者违慢相仗,迄今庙制卒不立,公卿亦安故习,常得诿以为辞,无肯唱众为之者,独平章事文公首奏乞立庙河南。明年七月有诏可之,然尚未知筑构之式,靡所循依。至和初,西镇长安,访唐朝之存者,得杜岐公遗迹,止馀一堂四室及旁两翼。嘉元年,始仿而营之,三年增置前两庑及门东庑,以藏祭器,西庑以藏家谱,斋坊在中门之右,省牲、展馔、视涤濯在中门之左,庖厨在其东南,其外门再重,西折而南出。四年秋,庙成,公以入辅出藩未尝逾时,安处于洛。元丰三年秋,留守西都,始衅庙而祀焉。”公以庙制未备不敢作主,用晋荀安昌公祠制作神版,采唐周元阳议,祀以元日寒食,春秋分、冬夏至致齐一日。又以或受诏之四方,不常其居,乃配古诸侯载迁主之义,作车奉神版以行。此皆礼之从宜者也。
徽宗大观四年,议礼局议:“执政以上祭四庙,为通祭三庙。”“古无祭四世之文,又侍从官以至匹庶,通祭三世,无等差多寡之别,岂礼意乎?古者,天子七世,今太庙已增为九室,则执政视古诸侯,以事五世,不为过矣。先王制礼,以齐万有不同之情,贱者不得僭,贵者不得逾。故事二世者,虽有孝思追远之心,无得而越,事五世者,亦当以及焉。今恐夺人之恩,而使通祭三世,徇流俗之情,非先王制礼等差之义。可文臣执(官)、武臣节度使以上祭五世,文武升朝官祭三世,馀祭二世。”“应有私第者,立庙于门内之左,如狭隘,听于私第之侧。力所不及,仍许随宜。”“古者,寝不逾庙,礼之废久矣。士庶堂寝,逾度僭礼,有五楹、七楹、九楹者,若以一旦使就五世、三世之数,则当彻毁居宇,以应礼制。可自今立庙,其间数视,所祭世数,寝得逾庙。事二世者,寝听用三间。”
又言:“按《礼记 王制》,‘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所谓‘太祖’者,盖始封之祖,不必五世,又非臣下所可通称。今高祖以上一祖未有名称,欲乞称五世祖。”从之。
又言:“群臣家庙所用祭器,稽之典礼,参定其制:正一品,每室笾、豆各十有二,、簋各四,壶樽、、鼎、俎、篚各二,樽、加勺、幂各一,爵各一,诸室共用胙俎一、洗一。从一品,笾、豆、、簋降杀以两。正二品,笾、豆各八,、簋各二。其馀皆如正一品之数。”诏礼制局制造,取旨给赐。时太师蔡京、太宰郑居中、知枢密院事邓洵武、门下侍郎余深、中书侍郎侯蒙、尚书左丞薛昂、尚书右丞白时中、权领枢密院事童贯,并以次给之。
高宗绍兴十六年,诏太师、左仆射、魏国公秦桧合建家庙,命临安守臣营之。仍命礼器局制祭器以赐。其后,太傅昭庆节度、仪同三司平乐郡王韦渊,太尉、保庆节度吴益,少傅、宁远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杨存中,并请建家庙,赐以祭器。
孝宗隆兴二年,少师、奉国军节度、四川宣抚使吴,请用存中例立庙,赐器。从之。
乾道八年,诏有司赐少保、武安节度使、四川宣抚使虞允文家庙祭器。
淳熙五年,权户部尚书韩彦古请以临安前洋街赐第建父世忠家庙,就赐舍宇房缗,以给岁时祭祀之用,仪制祭器请同存中。少傅、保宁节度、侍读、卫国公史浩赐第于都,请如诸臣故事建家庙,赐祭器。皆从之。
辅臣论世忠庙器,中书舍人陈癸以礼难行之。上问:“本朝群臣庙制如何?赐器如何时?”赵雄等奏:“仁宗虽因赦论建庙,未暇行也,惟文彦博曾酌唐制为之,未尝赐器。政和始命礼制局范铜以锡宰臣蔡京等。绍兴又用京例赐秦桧。其后,张俊、杨存中、吴辈皆援桧以请。”上曰:“汉唐而下,既未有赐祭器者。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命礼官考历代及本朝之制。”八年十月乙卯,中书舍人崔敦诗谓:“中兴庙器,断自宸衷,改用竹木,省去雕文。然一启其端,援者必众。谓宜详讲,必傅古义乃协。今宜礼赐圭瓒,然后为鬯。盖诸侯嗣位,不敢专祭,待命于天子,必赐以圭瓒者。祭祀交神,惟灌为重,举其重以赐之,而馀得自用,初不尽赐之。也臣谓铜为祭器,可以传远,今以竹木为之,坏而不易,则坠上之赐易。而自制,则弃君之命。宜略仿古制,命有司铸爵、勺各一赐之,馀俾礼官定当用之式,缋图以畀,俾自制以竹木。”从之。
嘉泰元年,太傅、永兴节度、平原郡王韩胄奏:“曾祖琦效忠先朝,奕世侑食,而臣居止粗备,家庙犹阙,请下礼官考其制,俾自建之,颁祭器之式,以竹木制,紊有司。”诏下礼官讨论。每位以笾、豆皆十有二,、簋皆四,壶樽、壶、、豆俎、登、洗皆二,爵坫、烛台皆三,坫一,及巾、杓、篚,以髹匣,载以腰舆,束以紫绦,请下文思院制(髹匣、腰舆皆十,紫绸带二十)。十月己卯,诏特铸赐之。
二年,通判严州张宗愈奏:“大父循忠烈王俊书勋盟府,请以赐第旧址建家庙。乞讨论其制,命文思院镌志祭器以赐。”诏令遵韩世忠庙器之制。
开禧三年,忠州刺史刘伯震奏:“祖武僖王光世复辟功,请以赐第旧址立家庙。”从之。
嘉定十四年,诏右丞相史弥远赐第,遵淳熙故事赐家庙,命浙漕、临安府守臣营之。既而礼官讨论祭器,如韩胄之制。弥远请:“并生母齐国夫人周氏及妻鲁国夫人潘氏于生母别庙,皆下有司赐器如式。”从之。
●卷一百五 宗庙考十五
○大夫士庶宗庙
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太祖,别子、始爵者。《大传》曰“别子为祖”,谓此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疏曰:此据诸侯之子始为卿、大夫,谓之别子者也,是嫡夫人之次子,或众妾之子,别异于正君继父言之,故云别子。引《大传》证此太祖是别子也。云“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非诸侯之子孙异姓为大夫者,及他国之臣初来仕为大夫者,亦得为太祖。故云虽非别子,亦得立太祖之庙。若其周制,别子始爵,其后得立别子为太祖。若非别子之后,虽为大夫,但立父、祖、曾祖三庙而已。随时而迁,不得立始爵者为太祖,故郑答赵商问:“《祭法》云‘大夫立三庙,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注》“非别子”,故知祖、考无庙。商按:《王制》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注云“太祖,别子、始爵者,虽非别子,始爵者亦然。”二者不知所定?郑答云:“《祭法》、《周礼》、《王制》所云,或以夏、殷杂,不合周制。”是郑以为殷、周之别也。郑必知周制别子之后得立别子为太祖者。以《大传》云“别子为祖”。系之以姓而弗别,缀之以食而不殊,虽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故知别子百世不迁为太祖也。周既如此,明殷不系姓,不缀食。《大传》又云“其庶姓别于上,而戚单于下,五世而婚姻可以通。”明五世之后不复继于别子,但始爵者则得为太祖也。此大夫三庙者,天子、诸侯之大夫皆同。卿,即大夫总号,故《春秋》、《经》皆总号大夫。其三公即与诸侯同。若附庸之君亦五庙,故庄三年《公羊传》云“纪季以阝人于齐”,《传》曰“请后五庙以存姑姊妹”。朱子曰:“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庙而三。大夫亦有始封之君,如鲁季氏则公子友,仲孙氏则公子庆父,叔孙氏则公子牙是也。”又曰:“余正父谓士大夫不得祭始祖,此天子、诸侯之礼,若士大夫当祭,则自古无明文。”先生因举“春秋如尹氏、单氏王朝之大夫,自上世至下世皆不变。其初来姓号,则必有太祖。又如季氏之徒,世世不改其号,则亦必有太祖。余正父谓此春秋时自是世卿,不由天子,都没理会。”先生云“非独是春秋,如《诗》说南仲太祖太师皇父,南仲是文王时人,到宣王时为太祖。不知古者世禄不世官之说如何?”)士一庙(谓诸侯之中士、下士,名曰官师者。上士二庙。疏曰:按《祭法》云“官师一庙”,故云名曰“官师”者。郑既云诸侯之中士、下士一庙,则天子之中士、下士皆二庙也。《曲礼》“士祭其先”。疏曰:以士祭先祖,岁有四时,更无馀神故也)。庶人于寝(寝,寝也。,丁历反。疏曰:此庶人祭寝,谓是庶人在官府史之属及寻常庶人。此祭,谓荐物,以其无庙,故唯荐而已。荐献不可亵处,故知寝也)。
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显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鬼。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注:见《天子宗庙》。“显考、祖考无庙”者,以其卑,故高祖、太祖无庙也。“有祷焉,为坛祭之”者,大夫无主,故无所寄藏,而高、太二祖既又无庙,若应有祈祷,则为坛祭之,二坛之设,实为于此矣。然单轻于坛,今二坛无单者,为太祖虽无庙犹重之故也。“去坛为鬼”者,谓高祖若迁去于坛,则为鬼不复得祭,但荐于太祖坛而已。“二庙一坛”者,上士也,天子、三等诸侯上士悉二庙一坛“显考无庙者”,显当为皇,皇考,曾祖无庙也,“官师一庙“者,谓诸侯中士、下士,言为一官之长,一庙祖祢共之,又无坛也。“去王考为鬼”者,谓曾祖则不得祭,又无坛,若有祈祷则荐之于庙也。“庶士、庶士无庙”者,庶士,府史之属;庶人,平民,贱,故无庙。死曰鬼,亦得荐之于寝。凡鬼者,荐而不祭。荐轻于祭,鬼疏于庙)。
朱子曰:官师,诸有司之长也。一庙止及祢,却于祢庙并祭祖。士二庙,即祭祖、祭祢,皆不及其高、曾也。
《朱子语录》问:官师一庙,若只是一庙,只祭得父母,更不及祖矣,乃不近人情曰:位卑则泽浅,其理自当如此。曰:“今虽士庶人家亦祭三代,如此却是违礼?”曰:虽祭三代却无庙,亦不可谓之僭。古之所谓庙者,其体面甚大,皆有门堂寝室,如所居之宫,非如今人但以一室为之。
有问程子曰:“今人不祭高祖,如何?”曰:“高祖自有服,不祭甚非,某家却祭高祖。”又曰:“自天子至于庶人,五服未尝异,皆至高祖。服既如是,祭祀亦须如是。其疏数之节未有可考,但其理必如此。七庙、五庙亦只是祭及高祖。大夫、士虽或三庙、二庙、一庙,或祭寝庙,则虽异亦不害祭及高祖。若止祭祢,是为知母而不知父,禽兽道也。祭祢不及祖,非人道也。”朱子曰:考诸程子之言,则以为高祖有服,不可不祭。虽七庙、五庙,亦止于高祖;虽三庙、一庙以至祭寝,亦必及于高祖。但有疏数之不同耳。疑此最为得祭祀之本意。礼家言大夫有事省于其君,干及其高祖,此则可为立三庙而祭及高祖之验。但干之制,他有可考耳?
杨氏曰:愚按前二条谓泽有浅深,则制有隆杀,其分异也。后二条谓七庙、五庙亦止于高祖,虽三庙、一庙以至祭寝,亦必及高祖,其理同也。
按:自天子以至于士,五服之制则同,而祭祀止及其立庙之亲,则大夫不祭其高曾,士不祭其祖,非人情也。程子以为有服者皆不可不祭,其说当矣。愚又尝考之礼经,参以诸儒注疏之说,然后知古今异宜,礼缘人情,固当随时为之损益,不可胶于一说也。人徒见士二庙、官师一庙,以为所及者狭,不足以伸孝子慈孙追远之心也。然古人之制,则虽诸侯大夫固有拘于礼而不得祀其祖考者矣,何也?郑氏注诸侯五庙,云“太祖始封之君,王者之后不为始封之君庙”。疏曰“凡始封之君,谓王之子弟封为诸侯,为后世之太祖,当此君之身不得立出王之庙,则全无庙也”。注:大夫太祖别子始爵者。然则诸侯始封之太祖,如郑桓公友是也。郑桓公以周厉王少子而始封于郑,既为诸侯,可以立五庙矣。然其考则厉王,祖则夷王,曾祖则懿王,高祖则共王,五世祖则穆王,自穆至厉,皆天子也,诸侯不敢祖天子,则此五王之庙不当立于郑,所谓此君之身全无庙也。必俟桓公之子,然后可立一庙以祀桓公为太祖;桓公之孙,然后可立二庙以祀其祖,若祢必俟五世之后,而郑国之五庙始备也。大夫始爵之太祖,则鲁季友是也。季友为鲁桓公之别子,既为大夫,可以立三庙矣。然其考则桓公,其祖则惠公,其曾祖则孝公,自孝以至桓,皆诸侯,大夫不敢祖诸侯,则此三公之庙不当立于季氏之家。所谓别子亦全无庙也,必俟季友之子,然后可立一庙以祀季友为太祖,季友之孙,然后可立二庙以祀其祖,若祢必俟三世之后,而季氏之三庙始备也。盖诸侯、大夫虽有五庙、三庙之制,然方其始为诸侯、大夫也,苟非传袭数世,则亦不能备此五庙、三庙之礼。至于士、庶人,则古者因生赐姓,受姓之后,甫及一传,即有嫡、有庶。嫡,宗子也。庶,支子也。《礼》云“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又云“庶子不祭,明其宗也”。盖谓非大宗则不得祭别子之为祖者,非小宗则各不得祭其四小宗所生之祖祢也。先王因族以立宗,敬宗以尊祖,尊卑有分而不乱,亲疏有别而不贰,其法甚备,而犹严于庙祀之际。故诸侯虽曰五庙,而五世之内有为天子者则不可立;大夫虽曰三庙,而三世之内有为诸侯者则不可立;士二庙,官师一庙,庶人祭于寝,然苟非宗子则亦不可祭其家,必献牲于宗子之家,然后举私祭。凡为是者,盖惧上僭而不敢祭,非薄其亲而不祭也。然诸侯不敢祖天子,而天子之为祖者自有天子祭之。大夫不敢祖诸侯,而诸侯之为祖者自有诸侯祭之。支子不敢祭大宗,而大宗之为祖祢者,自有宗子祭之。盖己虽拘于礼而不得祭,而祖考之祭则元未尝废;士、官师虽止于二庙、一庙,而祖祢以上则自有司其祭者,此古人之制也。后世大宗、小宗之法既亡,别子继别之序已紊,未尝专有宗子以主祀事。其入仕者,又多崛起单寒,非时王之支庶,不得以不敢祖天子、诸侯之说为诿也。乃执大夫三庙、士二庙之制,而所祭不及祖祢之,上是不以学士大夫自处,而孝敬之心薄矣,乌得为礼乎!故曰古今异宜,礼缘人情,当随时为之损益,不可胶于一说也。
或曰:此为国中公族之世禄者言也,若庶姓之来自他国而为诸侯大夫者,则如之何?愚曰:古未有无宗者,庶姓有庶姓之宗,他国有他国之宗,而宗子之制则一也。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之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又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望墓而为坛,以时祭。”此二条正为起自匹庶与来自他国者言,若太公东海人而仕周为诸侯,孔子宋人而事鲁为大夫之类是也。注疏谓异姓始封为诸侯者,及非别子而始爵为大夫者(如他国之臣初来为大夫),本身即得立五庙、三庙,盖以其非天子、诸侯之子孙,上无所拘碍,故当代即可依礼制立庙。然以《曾子问 宗子为士》一条,及参以《内则》中所谓“不敢以富贵加于宗子”之说,则知崛起为诸侯、大夫者,若身是支庶,亦合尊其宗子,不敢尽如礼制也。
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公庙之设于私家,非礼也。由三桓始也(言仲孙、叔孙、季孙皆立桓公庙。鲁以周公之故,立文王庙,三家见而僭焉。《郊特牲》)卫孔悝出奔宋,使贰车反┙于西圃(悝,若回反。┙,音石。圃,布五反。使副车还取庙主。西圃,孔氏庙所在。┙,藏主在石函。函,音咸。疏曰,《少牢馈食》“大夫之祭礼,其祭无主。”郑元《祭法》注云“唯天子诸侯有主,;大夫不,无主耳。”今孔悝得有主者,当时僭为之,非礼也。郑元驳异义云“大夫无主,孔悝之反┙,所出公之主耳。”按孔氏吉姓,春秋时国唯南燕为吉姓耳,孔氏仕于卫朝己历多世,不知本出何国,安得有所出公之主也?知是僭为之主耳。春秋哀公十六年。《左传》)。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不敢自专,谓宗子有故,支子当摄而祭者也,五宗皆然。疏曰:支子,庶子也。祖祢庙在子之家,而庶子贱,不敢辄祭之也。宗子有疾,不堪当祭,则庶子代摄可也。犹宜告宗子,然后祭,故郑云“不敢自专”。《曲礼》下)。庶子不祭,明其宗也(《大传》。朱子曰:按此依《大传》文,直谓非大宗则不得祭。别子之为祖者,非小宗则各不得祭其四小宗所生之祖祢也。其《小记》则云“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又云“庶子不祭祖,明其宗也。”文意重复,似是衍字。而郑氏曲为之说,于“不祭祢”,则曰谓“宗子、庶子俱为下士,得立祢庙也,虽庶人亦然,明其尊宗以为本也”。于“不祭祖”,则云“祢则不祭矣。言不祭祖者主,谓宗子、庶子俱为士,得立祖祢庙者也。凡正体在乎上者,谓下正犹为庶也。族人上不戚君,下又辟宗,乃后能相序”。而疏亦从之,上条云“祢,故得立祢庙,故祭祢;祢庶,故不得祭祢,明其有所宗也。”下条云“庶子、子俱是人子。并宜供养,而子尝,庶子独不祭者,正是推本崇,明有所宗也。”又云“父庶,即不得祭父,何暇言祖?而言不祭祖,故知是宗子、庶子俱为士,士得立二庙,自祢及祖。是、宗子得立祖庙祭之而己。是祖庶虽俱为士,得自立祢庙,而不得立祖庙祭之也。正体谓祖之也,下正谓祢之也,虽正为祢,而于祖犹为庶,故祢谓之为庶也,五宗悉然。”今姑存之。然恐不如《大传》语虽简而事反该悉也。又曰:凡文字有一两本参对,则义自明,如《礼记》中《丧服小记》、《大传》皆是。《解注仪礼丧服小记》云“庶子不祭祢,明其宗也”。又曰:“庶子不祭祖,明其宗也”。注谓“不祭祢者,父之庶子。不祭祖者,其父为庶子”。说得繁碎。《大传》只说“庶子不祭”,其祖祢支子在其中。其所以于祭礼中只载《大传》。张氏曰:宗子既祭其祖祢,支子不得别祭,所以严宗庙、合族属,故曰“庶子不祭祖祢,明其宗也。”)。庶子不祭殇与无后者。殇与无后者,从祖食(殇,音伤。,音附。不祭殇者,父之庶也。不祭无后者,祖之庶也。此二者当从祖食而已,不祭祖无所食之也,共其牲物而宗子上其礼焉。祖庶之殇,则自祭之。凡所祭殇者,唯子耳。无后者,诸昆弟诸父也。宗子之诸父无后者,为单祭之。所食,音嗣。共,音恭。单,音善,又徒丹反。疏曰:此事与《曾子问》中义同而语异。《曾子问》中是明宗子所得祭,就宗子之家,宗子主其礼。今此所言是庶子不得在家祭者也。《丧服小记》。《曾子问》见之于《祭殇》条也)。庶子若富,则具二牲,献其贤者于宗子(贤,犹善也。疏曰:善者献宗子使祭之,不善者私用自祭也)。夫妇皆齐而宗敬焉(齐,侧皆反。当助祭于宗子之家。疏曰:大宗子将祭之时,小宗夫妇皆齐戒,以助祭于大宗,以加敬焉。谓敬事大宗之祭)。终事而后敢私祭(祭其祖祢。疏曰:大宗终竟祭事,而后敢以私祭祖祢也。此文虽王事大宗子,其大宗之外,事小宗子者亦然。《内则》)。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贵禄,重宗也。上牲,大夫少牢。疏曰:宗子是士,合用特牲。今庶子身为大夫,若祭祖祢当用少牢之牲,就宗子之家祭之也。用大夫之牲,是贵禄也。宗庙在宗子之家,是重宗也。此宗子谓小宗也。若大宗子为士,得有祖祢二庙,若庶子是宗子亲弟,则与宗子同祖祢,得以上牲于宗子之家而祭祖祢也。但庶子为大夫,得祭曾祖庙,己是庶子,不合自立曾祖之庙。崔氏云,当寄曾祖庙于宗子之家,亦得以上牲宗子为祭也)。”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为,于伪反。介,副也。不言庶,使若可以祭然。疏曰:上云“庶子为大夫”,此亦当云为“庶子某”,今云“介子某”者,庶子卑贱之称,介是副贰之义。介副则可祭,故云“使若可以祭然”,故称介子)。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此之谓宗子摄大夫。疏曰:《丧服小记》“士不摄大夫,士摄大夫唯宗子”也)。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祭,不配(厌,本或作恹,于艳反。绥,本或作隳,隳,五垂反。皆辟正主厌。厌,饫神也。厌,有阴有阳,迎尸之前,祝酌奠,奠之且享,是阴厌也。尸谡之后,彻荐,俎敦设于西北隅,是阳厌也。此不厌者,不阳厌也。不旅,不旅酬也。假,读为嘏;不嘏,不嘏主人也。不绥祭,谓今主人也。绥,《周礼》作隳。不配者,祝辞不言以某妃配某氏。辟,音避。谡,所六反。敦,音对。嘏,古雅反)。布奠于宾,宾奠而不举(布奠,谓主人酬宾奠觯于荐北。宾奠,谓取觯奠于荐南也。此酬之始也。奠之不举,止旅。疏曰:主人酬宾之时,宾在西厢东面,主人布此奠爵于宾之北。宾坐取荐北之爵,奠于荐南而不举。案《特牲礼》云“宾奠之后,主人献众兄弟、内兄弟讫,乃行旅酬”,故云“酬之始”也。云“止旅”者,谓止旅酬之事而不为也),不归肉。(肉,俎也。诸与祭者留之共燕。与,音预。疏曰:宾客,正祭、诸助祭之宾客,各使归俎,今摄主不敢馈俎肉于宾,故注云“诸与祭者留之共燕”。)其辞于宾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辞,犹告也,宿宾之辞。与宗子为列,则曰宗兄。若宗弟昭穆异者,曰宗子而已。其辞若云“宗兄某在他国,某执其常事,使某告”。疏曰:非但祭不备礼,其将祭之初,辞告于宾,与常礼亦别)。”曾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有子孙存,不可以乏先祖之祀。疏曰:曾子以孔子上文云“宗子有罪,居在他国,庶子为大夫,得在本国摄祭”,未知庶子无爵在国居者可祭否,故问之。孔子曰“祭哉”者,孔子既许其祭,以无正文得祭,故云“祭哉”。“祭哉”者,疑而量度之辞。)“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不祭于庙,无爵者贱,远辟正主。远,于万反。疏曰:庶子虽有庙在宗子之家,庶子无爵,不敢就宗子之庙而祭,唯可望近所祭者之墓而为坛,以四时致祭也。所以不致祭于宗子庙者,以庶子无爵卑贱,远辟正主。正主者,谓宗子也)。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言祭于家,容无庙也。疏曰:告于所祭之墓,而后祭于庶子之家也。从上以来,虽据宗子有爵,而言其庙在家,今宗子既死,庶子无所可辟,当云“告于墓,而后祭于宗子之家”,子且云“祭于家”,是祭于庶子之家,是容宗子之家无庙也。宗子所以无庙者,宗子无爵,不合立庙。或云“祭于家”者,是祭于宗子之家,容庶子之家无庙也。庶子所以无庙者,一是庶子无爵,不合立庙;二是宗子无罪居他国,以庙从本家,不复有庙故也)。宗子死,称名不言孝(“孝”,宗子之称,不敢与之同。其辞但言“子某,荐其常事”),身没而己(至子可以称孝。疏曰:庶子身死,其子则是庶子,祭庶子之时,可以称孝)。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以,用也。用此礼祭也。疏曰:孔子引子游之徒党有庶子祭者,而用此礼而祭),若义也(疏曰:若,顺也。谓顺于古义,故云若义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首本也(疏曰:首,本也。疏曰:谓今日世俗,庶子祭者,不寻本义之道理为此祭,故云“诬于祭”,谓妄为祭之法,不依典礼)。”
《通典》载诸侯以下祭礼(见《诸侯宗庙门》)。
后汉许慎《五经异义》:“或曰‘卿大夫士有主不’?答曰:‘按《公羊》说,卿大夫非有土之君,不得享昭穆,故无主。大夫束帛依神,士结茅为(则牛反。慎据《春秋左氏传》曰:“卫孔悝反┙于西圃。┙,石主也。言大夫以石为主。”郑驳云:“《少牢馈食》,大夫祭礼也,束帛依神;《特牲馈食》,士祭礼也,结茅为。”郑志:“张逸问:‘《许氏异义驳》卫孔悝之反┙有主者何谓也?’答:‘礼,大夫无主而孔独有者,或时末代之君赐之,使祀其所出之君也。诸侯不祀天而鲁郊,诸侯不祖天子而郑祀厉王,皆时君之赐也)。’”晋人问蔡谟云:“时人祠有版,版为用当主,为是神座之榜题?”谟答:“今代有祠版木,乃始礼之奉庙主也。主亦有题,今版书名号,亦是题主之意。”安昌公荀氏《祠制》:“神版皆正长尺一寸,博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大书某祖考某封之神座,夫人某氏之神座,以下皆然。书讫,蜡油炙,令入理刮拭之(徐邈云:“左氏称孔悝反┙。又《公羊》,大夫闻君之哀,摄主而往。注义以为敛摄神主而已,不暇待祭也。皆大夫有主之文。大夫以下不云尺寸,虽有主无,以知其形制,然推义谓亦应有。按丧之铭旌,题别亡者,设重于庭,亦有所凭,祭必有尸,想像乎存。此皆自天子及士,并有其礼,但制度降杀为殊,何至于主,唯侯王而己?礼言重,主道也,埋重则立主。今大夫士有重,亦宜有主,主以纪别座位。有尸无主,何以为别?将表称号题祖考,何可无主?”今按,经传未见大夫士无主之义,有者为长)。”
后魏孝明帝孝昌中,清河王怿议曰:“原夫作主之礼,本以依神,孝子之心,非主莫展。今铭旌纪柩,设重凭神,祭必有尸,神必有庙,皆所以展事孝敬,想像平存。上自天子,下达于士,如此四事,并同其礼。何至于主,唯谓王侯?若位拟诸侯者则有主,位为大夫者则无主,是使三神有主,一位独阙,求诸情礼,实所未安。宜通为主,以铭神位。”
北齐王及五等开国执事官、散从二品以上皆祀五代,五等散官正三品以下、从五品以上祭三代。三品以上牲用太牢,以下少牢。执事官正六品以下、从七品以上祭二代,用特牲。正八品以下达于庶人,祭于寝。
唐制:一品、二品四庙,三品三庙,五品二庙,嫡士一庙,庶人祭于寝。及开元定礼,二品以上四庙,三品三庙,三品以上不须爵者亦四庙,四庙有始封为五庙,四品、五品有兼爵亦三庙,六品以下达于庶人祭于寝。天宝十载,京官正其四品清望及四品五品清官,听立庙,勿限兼爵。虽品及而建庙未逮,亦听寝祭。
唐诸臣庙之制:三品以上九架,厦两旁。三庙者五间,中为三室,左右厦一间,前后虚之,无重ㄆ、藻井。室皆为石室一,于西墉三之一近南,距地四尺,容二主。庙垣周之,为南门、东门,门屋三室,而上间以庙,增建神厨于庙东之少南,斋院于东门之外少北,制勿逾于庙。三品以上有神主,五品以上有几筵。牲以少牢,羊、豕一,六品以下特豚,不以祖祢贵贱,异子孙之牲。牲阙,代以野兽。五品以上室异牲,六品以下共牲。二品以上室以笾豆十,三品以八,四品、五品以六。五品以上室皆二、簋二、二、钅开二、俎二、樽二、二、勺二、爵六、盘一、坫一、篚一、牙盘胙俎一。祭服,三品以上元冕,五品以上爵弁,六品以下进贤冠,各以其服。凡,皆给休五日,时享皆四日。散斋二日于正寝,致斋一日于庙。子孙陪者斋一宿于家。始庙则署主而,后丧阕乃,丧二十八月上旬卜而,始神事之矣。王公之主载以辂,夫人之主以翟车,其馀皆以舆。天子以四孟、腊享太庙,诸臣避之,祭仲而不腊。三岁一,五岁一。若,若常享,若,卜日、斋戒、省牲、视涤、濯鼎镬,烹牲、实馔、三献、饮福、受胙进退之数,大抵如宗庙之祀。以国官亚、终献,无则以亲宾,以子弟。其后不卜日,而筮用亥。祭寝者,春、秋以分,冬、夏以至日。若祭春分,则废元日。然元正,岁之始,冬至,阳之复,二节最重。祭不欲数,乃废春分,通为四。祠器以乌漆,差小常制。祭服以进贤冠,主妇花钗礼衣,后或改衣冠从公服,无则常服。凡祭之在庙、在寝,既毕,皆亲宾子孙慰,主人以常服见。若宗子有故,庶子摄祭,则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通祭三代,而宗子卑,则以上牲祭宗子家,祝曰:“孝子某为其介子某荐其常事。”庶子官尊而立庙,其主祭则以支庶封官依大宗主祭,兄陪于位。以庙由弟立,己不得延神也。或兄弟分官,则各祭考妣于正寝。若殇及无后皆食于祖,无祝而不拜,设坐祖左而西向,亚献者奠,祝乃奠之,一献而止。其后庙制设幄,当中南向,坐无所施,皆祭室户外之东而西向。亲伯叔之无后者曾祖,亲昆弟及从父昆弟于祖,亲子侄于祢。寝祭之位西上,祖东向而昭穆南北,则伯叔之者居祢下之穆位,北向,昆弟、从父昆弟居祖下之昭位,南向,子侄居伯叔之下穆位,北向,以序尊卑。凡殇、无后,以周亲及大功为断。古者,庙于大门内,奉出寝于陵侧,故王公亦建庙于墓。既庙与居异,则宫中有丧而祭。三年之丧,齐、大功皆废祭;外丧,齐以下行之。
◎唐三品以上时享其庙仪(四品、五品、六品以下附)
前享五日,筮于庙门之外。主人公服立于门东,西面;掌事者各服其服,立于门西,东面北上。设筮席于西阈外,西面。筮者开卖出册,兼执之,东面受命于主人。主人曰:“孝曾孙某来日丁亥享于庙,尚飨(亥,不必丁,直举一日以言之,则己亥、辛亥,苟有“亥”焉可)。”筮者曰:“诺。”进就筮席,西面,以卖击册,遂述曰:“假尔太筮有常,孝曾孙来日丁亥享于庙,尚飨。”乃释卖坐筮讫,兴,降席,东面称:“占曰从。”筮吉退;若不吉即筮远日,还如初仪。赞礼者进主人之左,告礼毕,掌事者彻筮席。
先享三日,主人及亚献、终献并执事者,各散斋二日于正寝,致斋一日于庙所(同官僚佐之长为亚献,其次为终献,无则亲宾为之)。子孙及凡入庙者,各于其家清斋,皆一宿(四品五品以上同。六品以下,若有庙者,如五品以上之仪。无庙者筮于正寝之堂,主人公服立于堂上楹间近东,西面。掌事者近西,东面北上。设筮席于主人之西,筮者开卖出册兼执之,东面受命于主人。主人曰:“孝孙某来日丁亥春祠”,其馀并同五品以上仪。亚献、终献亲宾为之)。
前一日之夕,清扫内外,掌庙者整拂神幄(六品以下无庙者,但清扫内外)。赞礼者设主人之位于东阶东南,西向,亚献、终献位于主人东南,掌事者位于终献东南,俱重行,西向北上。设子孙之位于庭,重行,北面西上。设赞唱者位于终献西南,西面。又设亚献以下位于门外之东。执事者在南差退,俱西向。设牲于南门之外,当门北向,以西为上;掌牲者位于牲西北,东面,诸祝位于牲后,俱北向;设亚献省牲位于牲前近东,西向。设祭器之数,每室:樽二,簋二,二,二,钅开二,俎二;笾豆,一品、二品各十,三品八(四品、五品各六。六品以下簋、、、钅开、俎各一,笾、豆各二)。掌事者以樽入设前楹下,各于室户(六品以下无庙者不言室户)之东,北面西上,皆加勺幂(首座爵一,馀座皆爵四,置于坫。四品、五品、六品以下皆置于樽下,加勺幂)。设祭器于序东,西向。每座簋在前,次之,次之,钅开次之,豆次之,俎在后。每座异之,皆以南为上,屈陈而下。设洗于东阶东南,东西当东ニ(五品以上同。六品以下当东荣,馀同),南北以堂深。水在洗东,加勺、幂。篚在洗西,南肆,实爵三、巾二于篚,加幂(凡器物皆濯而陈之)。执樽洗篚者,各于樽洗篚之后。掌牲者以牲就榜位。赞礼者引亚献入诣东阶升堂,遍视涤濯(于视濯,执樽者皆举幂告洁)讫,引降就省牲位。亚献省牲,掌牲者前,东面举手曰:“盾。”还本位。诸祝各循牲一匝,北面举手曰:“充。”俱还本位。祝与掌牲者以次牵牲付厨。赞礼者引终献诣厨,省鼎镬视濯溉(亚献以下每事讫,各还斋所)。执馔者入彻簋笾豆俎钅开以出。
享日未明,烹牲于厨。夙兴,掌馔者实祭器(牲体皆载右胖。前脚三节,节一段,肩臂皆载之。后脚三节,节一段,去下一节,载上肫胳二节。又取正脊、廷脊、横脊、短胁、正胁、代胁,各二骨以并,馀皆不设。簋实稷黍,实稻梁,笾实石盐,干脯、枣、栗之属,豆实醢酱、齑菹之类。六品以下簋实稷,实黍,笾实脯枣,豆实菹醢,馀同五品以上)。主人以下各服,其服掌事者入实樽(每室二樽,一实元酒为上,一实醴齐次之),祝版各置于坫(四品、五品、六品于樽所)。诸祝与奄人(四品、五品无奄人,六品以下于正寝室内)入立于庭,北面西上,立定,皆再拜,讫,升自东阶,以次出神主各置于座(夫人之主,奄人奉出,俱并常处右。四品、五品祝拜讫,升,整拂几筵。六品以下祝设神座于正寝室内,祖在西,东向,祢在祖东北,南向,凡皆有几筵)。质明,赞礼者引亚献以下及子孙俱就门外位。赞唱者先入就位。诸祝与执樽者入立于庭,北面西上,立定,赞唱者曰:“再拜”。祝以下俱再拜,各就位。掌馔者奉馔陈于门外。赞礼者引主人入就位,又赞礼者引亚献以下及子孙以次入就位。立定,赞唱者曰:“再拜。”主人以下皆再拜。赞礼者进主人之左,白:“请行事。”退,复位。掌馔者引馔入,升自东阶,诸祝迎引于阶上,各设于神座前(笾居右,豆居左,、簋、、钅开居其间,羊、豕二俎横重陈于右,腊俎侍于左。四品、五品同。六品,特牲俎横于前)。执炉炭、萧稷、率者,各从其俎升,置于室户外之左(六品无庙,则致于堂户外之左。馀同)。其萧稷各置于炉炭下,施设讫,掌馔以下降出。诸祝各取萧稷扌需(而专反)于脂,燔于炉炭,还樽所。赞礼者引主人诣洗,执者酌水,执洗者跪取盘,兴,承水,主人盥手。执篚者跪取巾于篚,兴,进,主人拭手,执篚者受巾,跪奠于篚。遂取爵,兴以进,主人受爵,执者酌水,主人洗爵,执篚者又跪取巾于篚,兴,进主人,拭爵讫,受巾,跪奠于篚,奉盘者跪奠盘,兴(凡取物者跪,亻免伏而取以兴。奠物,则奠讫亻免伏而后兴)。赞礼者引主人自东阶升堂,诣某祖酒樽(所六品以下诣祖。下放此)执樽者举幂,主人酌酒。赞礼者引主人进诣某祖座前,北面跪奠爵,兴,出户北面立(四品、五品同。六品以下西向奠爵,兴,少退西向立)。祝持版进于室户外之右,东面(四品五品同。六品以下祝持版进祖座之右,北面)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孝曾孙某官封某(无封者单称官。六品以下称孝孙,馀同。无官者称名),敢昭告于某祖考某谥、封祖妣某邑夫人某氏:时维仲春(夏云仲夏,秋云仲秋,冬云仲冬),伏增远感。谨以柔毛、刚鬣、明粢、芗合、芗萁、嘉蔬、嘉荐(四品、五品云柔毛、刚鬣、嘉荐、普淖。六品以下无柔毛,馀同五品)、醴齐,恭荐祠享(春云祠,夏云礻勺,秋云尝,冬云)于某祖考某谥,封某祖妣夫人某氏配,尚飨(祖考及孙各依尊卑称号。其祝文,四品以下同)。”讫,兴,主人再拜,祝进跪奠版于神座,兴,还樽所。赞礼者引主人以次酌献如上仪(唯不盥洗)。讫,赞礼者引主人诣东序,西向立(四品、五品同。六品以下诣先祖座前近东,西向立,馀同)。诸祝各以爵酌福酒,各置一爵一,祝持爵进主人之左,北向立。主人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兴。诸祝各帅执馔者以俎入减神前胙肉,共置一俎上。又以笾遍取稷黍饭共置一笾。祝先以饭笾进,主人受以授左右。祝又以俎以授,主人每受以授左右。讫,主人跪取爵,遂饮卒爵。祝进受爵,复于坫(四品、五品、六品复于樽所,下仿此)。主人兴,再拜。赞礼者引主人降自东阶,还版位,西向立。主人献将毕,赞礼者引亚献诣洗,盥手洗爵,升自东阶,诣某祖酒樽所,执樽者举幂,亚献酌清酒。赞礼者引亚献进诣某祖神座前,北向跪(五品以上同。六品以下诣先祖前,西向跪奠爵,兴,少退,再拜)奠爵,兴,出户北向再拜。赞礼者引亚献如上仪讫,赞礼者引亚献诣东序,西向立(五品以下同。六品诣祖座近东,西向立)。诸祝各以爵酌福酒如初献仪,唯不受胙。又赞礼者引终献亦如初献仪,讫,降复位。诸祝皆进神座前,跪彻豆,兴,还樽所(彻者,笾、豆各一少移于故处)。赞唱者曰:“再拜。”非饮福受胙者皆再拜。赞唱者又曰:“再拜。”主人以下皆再拜。赞礼者进主人之左,白:“礼毕”,遂引主人出。赞礼者引亚献以下出,子孙以次出。诸祝奠执樽篚者俱复执事位,立定,赞唱者曰:“再拜。”诸祝以下皆再拜。执樽篚者出。诸祝与奄人椟神主纳于室如常仪讫,祝版焚于斋所(四品、五品以下无匮神主)。褒圣侯祀孔宣父庙及王公以下皆用此礼,唯祝文别。
◎唐制三品以上享其庙(享附)
前享五日,筮于庙门之外。斋及设位、牲榜、祭器、省牲皆如时享之仪。掌事者以樽坫入设于庙堂上,皆于神座左。昭座之樽在前楹间,北向,始祖及穆座之樽在户外,南向,俱以近神为上,皆加勺幂(若始祖在曾祖以下,则设樽依亲庙之式,其首座爵一,馀座爵四,各置于坫。享,其未毁庙之樽坫于前楹下,各于室户之东,皆北向西上)。设祭器于序东,西向。每座簋在前,次之,次之,钅开次之,笾次之,豆次之,俎在后;每座异之,皆以南为上,屈陈而下。设洗于东阶东南,东西当东ニ,南北以堂深;水在洗东,加勺幂;篚在洗西,南肆,实爵三巾二于篚,加幂(凡器皆濯而陈之)。执樽篚幂者各位于樽篚幂之后。
享日未明,牵牲于厨。夙兴,掌馔者实祭器(特体折节所载及诸祭器所实如时享)。掌庙者设神座于朝堂之上,自西序以东。始祖座于西序,东向。昭座于始祖座东北,南向;穆座于东南,北向,俱西上(若始封者仍在曾祖以下,则空东南之座,依昭穆南北设之。每座皆有屏风、几席,设趺椟如式。又设未毁庙上名于其室,如时享)。主人以下各服其服。掌事者入实樽(每室四樽:一实醴齐为上,一实盎斋次之,元酒各实于上樽。设元酒,者古,陈而不酌也)。祝版各置于坫。诸祝与奄者入立于庭,北面西上;掌事者持腰舆从入,立于东阶下,西面北上,立定。祝与奄者皆再拜讫,帅腰舆升自东阶,诣始祖庙,入开室,出神主置于舆,出诣座前,以主置于座。以次出神主如上仪,讫,还斋所(夫人之主,奄人奉出,俱并西出处右。又以次出毁庙主如上,未毁庙主出置于室内之座,如时享)。
质明,赞者引亚献以下及子孙俱就门外位。赞唱者先入就位。诸祝与执樽者入立于庭,北面西上,立定,赞唱者曰:“再拜。”祝以下皆再拜,各就位。掌馔者帅执馔者奉馔陈于门外。赞礼者引主人入就位,又赞者引亚献以下及子孙以次入就位,立定,赞唱者曰:“再拜。”主人己下皆再拜。赞礼者进主人之左,白:“请行事。”退复位。掌馔者引馔入,升自东阶,诸祝迎引于阶上,各设于神座前(笾居右,豆居左,、簋、、钅开居其间。羊、豕二俎横陈重于右,腊俎特于左)。执炉炭、萧稷、率者从其俎升设于神座之左少后,其萧稷各置于炉炭下,施设讫,掌馔者以下降出;诸祝各取萧稷扌需于脂,燔于炉炭,还樽所。赞礼者引主人诣洗,执者酌水,执洗者跪取盘,兴,承水,主人盥手,执篚者跪取巾于篚,兴,进,主人拭手,执篚者受巾,跪奠于篚;遂取爵兴以进,主人受爵,执者酌水,主人洗爵,执篚者又跪取巾于篚,兴,进,主人拭爵讫,受巾跪奠于篚,奉盘者跪奠盘,兴。赞礼者引主人自东阶升堂,诣始祖酒樽所,执樽者举幂,主人酌醴齐。赞礼者引主人进诣始祖神座前,西向跪奠爵,兴,少退,西向立。祝持版进神座之右,北面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孝曾孙某官封某敢昭告于始祖考某谥、封祖妣夫人某氏:岁序推迁,伏增远感。谨以柔毛、刚鬣、明粢、芗萁、嘉齐、恭荐、醴齐,恭荐事(云事)于始祖考某谥,封始祖夫人氏配,尚飨(祖考及子孙各依尊卑称)。”讫,兴,主人再拜。进跪奠版于神座,兴,还樽所。赞礼者引主人依昭穆酌献如上仪(唯不盥洗)。讫,赞礼者引主人诣东序,西向立。诸祝各依爵酌福酒,合置一爵,祝持爵进主人之左,北向立。主人再拜受爵,跪祭酒,啐酒,奠爵,兴。诸祝各退执馔者以俎进,减神座前胙肉,各置共一俎上。又以笾遍取稷黍糁饭,共置一笾。祝先以饭笾进,主人受以授左右。祝又以俎以次进,主人每受以授左右。讫,主人跪取爵,遂饮卒爵,祝进受爵,复于坫,主人兴,再拜。赞礼者引主人降东阶,还本位,西向立。主人献将毕,赞礼者引亚献诣洗,盥手洗爵,升自东阶,诣始祖酒樽所,执樽者举幂,亚献酌盎齐。赞礼者引亚献进诣始祖神座前,西向跪奠爵,兴,少退,西向再拜。赞礼者引亚献以次酌献如上仪。讫,赞礼者引亚献诣东序,西向立。诸祝各以爵酌福酒如初献之仪,唯不受胙。又赞礼者引终献升献饮福如亚献之仪。讫,降复位。诸祝皆进神座前,跪彻豆,兴,还樽所。赞礼者曰:“再拜。”非饮福受胙者皆再拜。赞唱者又曰:“再拜。”主人以下皆再拜。赞礼者进主人之左,白:“礼毕。”遂引主人出。赞者引亚献以下及子孙以次出。诸祝与执樽篚者俱复执事位,立定,赞唱者曰:“再拜。”诸祝以下皆再拜。执樽篚者出。诸祝与奄者椟神主置于舆,纳于室如常仪。
宋士大夫庙制,并见《诸侯宗庙门》。
按:臣庶祖庙之制,其略己见于前所述。若臣庶祭祀之制,则历代未尝立为定法,惟唐制见于《开元礼》者颇详,故著其说。如古礼,则《仪礼》、《特牲馈食》、《少牢馈食》、《有司献》三篇是己。近代,司马温公及伊川、横渠各有礼书。朱文公作《家礼》,又参取三家之说,酌古今之制而损益之,可以通行。嘉定间,李秘监又著《公侯守宰士庶通礼》一书,于祭礼特详。俱有专书,文繁不果悉录。
●卷一百六 王礼考一
○朝仪
周制:天子有四朝(恒言三朝者,以询事之朝者非常朝,故不言之):一曰外朝(在皋门内,决罪听讼之朝也),秋官朝士掌之。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群士在其后。右九棘,公卿伯子男位焉,群吏在其后。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左嘉石,平罢人焉。右石,达穷人焉(斯听狱之时,所列位也。树棘以为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刺,象以赤心三刺也。槐之言怀也,怀来人于此,欲与之谋也。嘉石,文石也。平,成也,成人之善也。肺石,赤石也。罢人,不昏作劳,有似于疲,谓惰慢人。穷人,天民之穷无告者。群吏,州长,乡遂之官也。王之五门,雉门为中门,雉门设两观,与宫门同,阍人讥出入者,穷人盖不得入。罢音疲)。二曰中朝(在路门外),夏官司士正其位,辨其贵贱之等。朝夕视政,公卿大夫辨色而入应门,北面而立,东上。王揖,孤卿以上特揖,大夫旅揖,士傍三揖,各就位(特揖,一一揖之也。旅,众也。大夫爵同者众揖之。公卿大夫,王揖之乃位。群士及故士、太仆之属,发在其位。群士东面,王西南面而揖之。三揖者,士有上中下)。王南向,三公北面东上,孤东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王族故士、武士,在路门之右,南面东上,太仆、太右、太仆从者在路门之左,南面西上(此王视朝之事于路门之位。王族故士,故为士,免退留宿卫者。未尝为士,虽同族不得在王宫。太右,司右也。太仆从者,小臣祭仆、御仆、隶仆也)。三曰内朝,亦谓路寝之朝。人君既从正朝视事毕,退路寝听政。使视大夫,大夫退,然后燕寝释服(释服服元端也)。四曰询事之朝(在雉门外),小司寇掌其政,以致万人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国危谓兵寇,国迁谓徙都。立君谓君无冢嫡,选于庶子,则聚万人而询谋焉)。其位王南向,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群臣西面,群吏东面(群臣,卿大夫士也。群吏,府史也。其孤不见者,孤从群臣。卿大夫在公后)。小司寇傧,以序进而问焉,以众辅志而蔽谋(傧谋揖之使前。序,更也。辅志,尊王贤明也。蔽,断也)。
《通典》说曰:“天子路寝门有五焉:其最外曰皋门,二曰库门,三曰雉门,四曰应门,五曰路门。路门之内则路寝也。皋门之内曰外朝,朝有三槐,左右九棘,近库门有三府九寺。库门之内有宗庙、社稷。雉门之外有两观、连门。观外有询事之朝,在宗庙、社稷之间。雉门内有百官宿卫之廨。应门内曰中朝。中朝东有九卿之室,则九卿理事之处。《考工记》曰:‘有九室,九卿理之’,朝则入而理事,夕则归于库门外。外朝之法,朝有疑狱,王集而听之,故《礼》云王命三公会其朝者,诸侯未去,亦于此也。广问之义,询于刍荛之谋,三刺三问以定其法。燕朝者,路寝之朝。群公以下,常日于此朝见君,位其位,太仆掌之。初入之时,亦门右,北面东上,王揖之,三公则皆前北面东上,孤东面,卿大夫西面,皆北上。士则门外之西,北面东上。凡射,先用燕礼,其位亦然。所以每朝列位所向不同者,皆以事异,故变其位。三公之位常北面不变者,以三公内臣,位尊,故屈之使常北面。其馀诸侯孤卿大夫,皆以地道尊右,故尊者东面,卑者西面,是以于外朝之时,诸侯东面,尊于孤、卿也。故于内朝,孤、卿东面,尊于卿、大夫也,时亦无诸侯故也。唯询事之朝,非常朝之限,故不与三朝同。或云:客有诸侯之位,故孤卿在东也。”
陈氏《礼书》曰:“《周官》:太仆掌燕朝之服位,宰夫掌治朝之法,司士掌朝仪之位,朝士掌外朝之法。《文王世子》:公族朝于内朝,庶子掌之。其在外朝,司士掌之。《玉藻》: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退路寝听政。然则《文王世子》与《玉藻》所谓朝者,诸侯之朝也。盖天子库门之外,外朝也,朝士掌之。路门之外,治朝也,宰夫司士掌之。路寝燕朝,太仆掌之。诸侯亦有路寝,有外朝。则《文王世子》所谓内朝者,《玉藻》所谓路寝也。《玉藻》所谓内朝者,《文王世子》所谓外朝也。《玉藻》于路寝之外言内朝,则又有外朝明矣。诸侯内朝,司士掌之,其官与天子同。燕朝,庶子掌之,其官与天子异。《鲁语》曰:‘天子及诸侯合民事于外朝,合神事于内朝,自卿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然则卿大夫亦二朝也。王燕朝之位虽太仆掌之,然其位之所辨不可考。《文王世子》曰:‘公侯朝于内朝,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则王之燕朝宜亦然也。太仆:‘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传》称尧设敢谏之鼓,禹设箴规之召。乃周建路鼓之意),而掌其政,以待达穷者与遽令。’郑氏曰:‘路寝门外,则内朝之中。’盖穷者达其情于外朝之石,朝士又达穷者之情于内朝之路鼓。遽令,传遽之令也。行夫,掌邦国传遽之小事,则遽令非行夫之所掌者而已。郑康成以公食大夫拜赐于朝,不言宾入,聘礼以柩造朝,不言丧入,则谓诸侯之朝在大朝外。然大门外则径涂尔,非朝位也。又曰:‘《玉藻》曰: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小寝释服。’则朝辨色始入,所以防微;日出而视之,所以优尊。《诗》曰:‘夜乡晨言,观其臣。’辨色始入之时也。又曰:‘东方明矣,朝既盈矣。’君日出而视之之时也。盖尊者体盘,卑者体蹙,体蹙者常先,体盘者常后。故视学,众至然后天子至。燕礼,设宾筵然后设公席。则朝礼臣入然后君视之,皆优尊之道也。然朝以先为勤,以后为逸;退以先为逸,以后为勤。朝而臣先于君,所以明分守;退而君后于臣,所以防怠荒。此所以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小寝释服也。然则公卿诸侯之朝王,其有先后乎,《诗》云:‘三事大夫,莫肯夙夜。邦君诸侯,莫肯朝夕。’夫夙先于朝,夜后于夕,则公卿朝常先至,夕常后退,诸侯朝常后至,夕常先退。”
右周家朝君臣之仪。
周制:大行人掌大宾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大宾,要服以内诸侯也。大客谓其孤卿)。春朝诸侯,而图天下之事,秋觐以比邦国之功,夏宗以陈天下之谟,冬遇以协诸侯之虑(此以王见诸侯为文也,图、比、陈、协皆考绩之言)天子当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尔雅》曰:“户牖之间谓之,门屏之间谓之宁。”)。邦畿方千里,其外五百里曰侯服,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甸服,二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男服,三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采服,四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卫服,五岁一见;又其外五百里曰要服,六岁一见(要服,蛮服也。此六服相距方七十里,公侯伯子男封焉。其朝贡之岁,四方各四分,趋四时而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冬。每朝觐皆有贡物。具《赋税上篇》)。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代一见,各以其所贵宝为贽(九州之外,夷服、镇服、蕃服。按《曲礼》曰:“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父死子立,及嗣王即位,乃一来。各以其所贵宝为贽,则蕃国之臣无执玉瑞者也)。到天子之境,先谒关人,关人报王。王使小行人逆劳于畿,又使大夫致积。及郊,使大行人服皮弁,用璧以劳授之(皮弁者,天子之朝服。璧无束帛者,天子主尊也。诸侯傧王使者,用束帛乘马。积音子四反)。及国,天子赐舍,使司空致舍。将受朝,上公执桓圭九寸缫藉九寸,缫冕九寸。衮冕九章。其春、夏朝宗,各乘所受上辂,建常九ヵ,繁缨九就(若春,诸侯各服裨冕,释币于祢。各乘所受上辂者,以阳气仁恩,尚文,故车服得与王同)。侯执信圭,伯执躬圭,七寸,缫藉七寸。冕七章,建常七ヵ,繁缨七就。子执璧,男执蒲璧,皆五寸,缫藉五寸。毳冕五章,建常五ヵ,繁缨五就。王则服皮弁登于路门外,正朝当宁而立。诸侯改服于舍,服朝服,各执瑞玉。至于朝,公东面,诸侯西面,伯子男从侯而朝。末摈承命,告于天子。天子曰:“伯父实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将受之(天子于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小邦则曰叔父。异姓大国则曰伯舅,小邦则曰叔舅。嘉之者,美之也。受玉先书同姓,次及异姓。上傧又传,下至啬夫也。信音身)。”诸侯序进,入门右,坐奠,再拜稽首(入门而右,执臣道,不敢由宾客之位。卑者见尊,奠贽而不授)。傧者谒(谒犹告也。上傧告以天子前辞,欲亲受之如宾客也。其词曰:“伯父其升。”)。侯氏坐取,升,致命。王受之玉。侯氏降阶东,北面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各还其舍。
司几筵设黼于朝前,南乡。设莞席,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玉几(斧之谓黼,其绣白黑采也。以采白为质。制如屏风,绣以斧形。前设席,左右有几,优至尊也。郑元谓纷如绶,有文而狭者。缫席,削蒲,展之,编以五采,若今合欢矣。画纯画为气也。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天子服衮冕,负黼而立。诸侯裨冕,一一而入,以行三享。奉束帛加璧,庭实唯国所有(随国所有,或马,或虎豹皮、龟,金,丹漆,丝纩,竹箭,分为三享矣)。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奠币再拜(卓犹的也。以素的一马为上。书其国名,后当识其所产也。必十匹者,不敢斥王所乘,用成数,敬也)。
其秋冬觐遇之时,将朝之早,诸侯裨冕释币于祢(将觐,质明时告将觐也。裨之为言婢也。天子六服,大裘为上,其馀为裨。以事尊卑诸侯亦服焉。其释币,如聘大夫将受命释币于祢之礼)。皆乘墨车,载龙弧,瑞玉有缫。至大门外(交龙为,诸侯所建。墨车,大夫制也。弓衣曰),上傧自与诸侯相揖而入;至庙门外,之舍。王服衮冕负斧而受朝享之礼。诸侯入门右,皆奠玉,再拜。王命将受之。诸侯更取玉,升堂致命。王亲受之。诸侯降堂,又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然后行三享玉,王皆抚之。诸侯降堂,自授宰,如朝宗之法。觐遇之时,天子不下堂(《礼记》云:“天子觐诸侯,下堂自夷王始也。”)。
其朝宗觐遇行朝享礼毕(三享讫也),诸侯皆右肉袒于庙门之东,乃入门右,北面立,告听事(右肉袒者,刑宜施于右也。凡以礼事者右袒。告听事者,告王以国所用为罪之事。)傧者谒诸天子。天子辞于侯氏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谒,告也)。”侯氏再拜稽首,出,自屏南,门西,改袒还袭,遂入门左,北面立。王乃劳之。再拜稽首,傧者延之曰:“升!”升,成拜,降出(王辞之不即入者,当出隐于屏而袭也。天子外屏。劳之,劳其道路劳苦也)。王遂更延诸侯入而礼之。王使宗伯以瓒酌郁鬯之。礼毕还馆,诸侯公卿皆就馆见之。
若有功者,天子赐以车服,皆使公就馆致之。诸侯迎于外门外,再拜。诸公奉箧服,加命书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太史居右(言诸公者,王同时分命之而使赐侯氏)。侯氏升,西面立。太史述命(读王命书)。侯氏降两阶之间,北面,再拜稽首(受命也),升,成拜(太史辞之降也)。太史加书于服上,侯氏受(受箧服也)。使者出,侯氏送,再拜。
时会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其法:诸侯既至天子之国,必先朝天子于其国内,然后为坛于国外,更行朝礼(时会无常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征讨,合诸侯而发禁令焉。禁,谓九伐之法也。会之法,为坛于国外。崔灵恩曰:“古者诸侯朝天子,四时礼外,有时会殷同之法。殷同者,十二年王不巡狩,则六服诸侯,各当方面来赴四时见王也。殷,众也。四方诸侯众来见王,此有十二年之期,故不得谓时会也。殷同之礼,东方则以春,南方则以夏,西方则以秋,北方则以冬,皆如巡狩之时。”)春为坛于国东,夏与秋冬各于其方(坛制度,已具《巡狩篇》)。将时会殷同之朝,天子乘龙(马八尺曰龙),载大,象日月,升龙降龙。春则拜日于东门之外,夏则礼日于南门之外(变拜言礼者,祭祀也),秋则礼月与山川邱陵于西门外,冬则礼月与四渎于北门之外(礼者,谓祭之。巡狩之时,山川之神各当方而祭。今不巡狩,故山川随其时而祭之。阳则祭于阳方,阴则祭于阴方),加方明于坛上而祭之(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青,南赤,西白,北黑,上元,下黄。四方神明之象,所谓方明也)。设六玉:上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以祭之(六色象其神。六以玉礼之。上宜以苍璧,下宜以黄琮;而不以此者,则上下之神,非天下之至贵。设玉者,刻其木以著之)。去方明以朝诸侯(其朝位、授玉、傧介之仪,已具《巡狩篇》)。
《明堂位》: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周公摄王位,以明堂之礼仪朝诸侯,不于宗庙,辟王也。《疏》:按《觐礼》“诸侯受次于庙门外”,觐在庙,今在明堂,故云辟王也),天子负斧依,南向而立(负,背也。斧依为斧文屏风于户牖间,周公于前立焉)。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朝之礼不于此,周公权用之也。朝位之上,上近主位,尊也。九采,九州之牧典贡职者也。正门谓之应门,二伯率诸侯而入,牧居外,纠察之也。四塞谓夷服、镇服、蕃服,在四方为蔽塞者。新君即位乃朝。《周礼》:“蕃国世一见。”应氏曰:“自公而下列为四等,各以其序。近则序立于阶,远则序立于门,而各分东西焉。夷蛮戎狄之君,随方环列于四门之外。分列四门,则内为五室可知。既有南门而又有应门者,南门洞启,不止于一。而应门则当中而相应。《尔雅》:‘正门谓之应门。’故当中而北面东上,帝亦同于中阶之三公焉。前之三公,外之九采,内之诸侯,外之四夷,四面而立,虽各塞其方隅,而还列相向。无一人不得以对扬,涉级面上,虽各殊其阶所,而趋进序升,无一人不与之拱揖。”)
石林叶氏曰:“天子三朝,外朝以大询,内朝以日视朝,燕朝退而听政。诸侯来朝,则见于太庙,明堂以颁朔而已。周公摄政七年,成王既冠,将复辟而归以天下,知周公摄政之久,未知成王之尊,于是因六年五服之朝,合九夷、八蛮、六戎、五狄之君而并见,然犹不敢正太庙之朝,是以即明堂而权制其位。盖天子无事,四时之朝见于庙,岁以一服。有事而会,不巡狩而同,则为宫于郊,设方明而祭之。蕃服世一见,未有与诸侯并朝者也。司士所掌朝仪之位。与朝士所掌外朝之法,皆自有定著。明堂位盖周公之为,故记礼者以为周公朝诸侯之位。其曰负斧南向而立,是虽仍摄政之称,谓周公曰天子,然负而立,则周成王自不失南面而坐,周公但从成王立于其侧尔。中间言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者,亦谓成王同坐立于斧之间。周公曷尝正天子之位而居之乎。礼所记甚明。陋儒初不悟,虽荀卿犹云周公履天子之籍,若固有之。学者由是纷纷有异言,何周公之不幸也。”
◎右周家诸侯来朝之仪
汉高祖七年,长乐宫成,诸侯群臣朝十月(会长乐宫新成,汉时尚以十月为正月,行朝岁之礼)。仪(叙下仪法):先平明(未明之前),谒者治礼,引以次入殿门,廷中陈车骑戍卒卫官,设兵,张旗志(志与帜同)。传曰“趋”(传声教入者皆令趋,谓疾行为敬也)。殿下郎中侠陛,陛数百人(侠与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