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列阵于此,各设奇兵为应,使其久莫能进,众将疲弊时,以偏师轻骑逼而挠之。如敢来犯,深入力战,彼将颠覆不暇也。”咸平中,虏犯边,真宗命诸将择锐卒,散为游兵,伺戎首南侵,我取径道趋幽燕,取其车帐,仍俾边郡应援之。景德初,亦命我军大阵帷驻中山,别择四健将,分握精骑,伺虏至,则间道深入北境,挠虏腹心,以牵制之。所部皆听便宜,不取上将节制。此四者,亦因地用奇之术也。
◎料敌将
夫敌国治戎,交和而舍,不以冥冥决事,必先探其将能否而后战。因形用权,则不劳而功举。左右既震,则敌虽众,必擒其将。故其将愚而信人者,可诱而诈;贪而忽名者,可货而赂;轻变无重者,可劳而因;上富而骄、下贫而怨者,可离而间(可用间也)。凡两军相望,而患不知其可将者,当令贱而勇者,将吾轻锐之众,犯而挑之,观敌之来:一坐一起,其政以理;其追北佯为不及,见利佯为不知,此智将也,勿遽与战;若其众喧哗,旗幡纷乱,其卒自行自止,其兵或纵或横,其追北恐不及,见利恐不得,此愚将也,虽众可败。又若两军相持,未战未挑,欲知敌将之谋也,何以能之?曰:彼士马骁雄,反示我以羸弱;阵伍齐整,反示我以不战;见小利佯为不敢争,必奇兵诱以奔北;内实严备,而外为弛慢,频使谍来,托以忠告;或执使以相忿,或厚赂以相悦;移军则减灶,合营则偃旗;非得地而不舍,非全军而不侵;以多举少,必候晨朝,以寡击众,必候日暮。如此,则兵多诡伏,将有深图,理须曲为防备也。兵法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是也。
◎察敌形
兵法曰: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敌远而挑者,欲人之进也;其所居易者,利也(言远求挑者,恃其所处平易,利于作战,故欲我进前);众木动者,来也(伐木除道欲来);众草多障者,疑也(泽中结草障蔽道分,以致疑我,恐见追摄也);鸟起者,伏也(下有伏兵);兽骇者,覆也(敌阵张翼,来复我军);尘高而锐者,车来也(车马行疾,尘土冲起);尘卑而广者,徒来也;散而条达者,樵采也;少而往来者,营军也;辞卑而益备者,进也;辞强而驱者,进也(军在诡诈。两敌使在其间,观其言之发,可料其情);轻骑先出,居其侧者,障也(障兵欲战);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奔走而陈兵者,期也(或有外兵相应之期,专候吉时);半进半退者,诱也;杖而立者,饥也;汲而先饮者,渴也;向人见利不进者,劳也;鸟集者,虚也;夜呼者,恐也;军扰者,将不重也;旌旗动者,乱也;吏怒者,倦也;杀马食肉,军无粮也(杀马食肉,是无储蓄也);悬缶不返其舍者,穷寇也(军无悬缶者,悉破之,示不复炊也);谆谆翕翕徐与人言者,失众也(谆翕,两人切语貌。士卒怒将,则私语作诽);数赏者,窘也(军骄,不有战,数赏以劝之,此窘迫也);屡罚者,困也;先果而后畏其众者,不精之至也(先行刻暴以示强,欲士卒畏服。不以刑法,德政不精之);来委谢者,欲休息也(徐进徐退谓之谢。如此,倦战也);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者,有奇谋也;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币重而言甘,诱我也。兵非益多,足以并力料敌取足而已。若不虑而易于敌者,必擒于人也。太公亦谓用兵之法,大要在审察敌人。其形之变,十有五变。见贿击之,新集可击(敌初至,行阵未整),未食可击(敌军或阵,日高未馈食),奔走可击(行阵失次,用力不齐,布阵不均),不戒可击(我示弱诱敌,敌不设备),不顺可击(逆风向水向山之谓也),动劳可击(倍道无行,人马未歇,未申约束,夜行于路,阵虽成列,前后不整),将离可击(大将已离士卒,独在小将。小将无威,不能率人,人皆不服),长路可击(远行争路,昼夜不马),扰乱可击(敌未成列,纵不相属,横行相战或生或立),不暇可击(贪利求食,不暇成阵),候济可击(渡河半济),险路可击(山路险狭,沮泽泥陷,车马单行,左右难救),警怖可击(厄路相逢,都无备拟,鼓噪掩击,三军怖惧),不定可击(阵数移易,人马候望)。皆谓乘其不备,出其不意,使其不能为计也。吴起曰:其进退多疑,其众无依,可震而走;士轻其将,而有归心,塞易开险,可要而取(疑为不决也。无依无利度者,怯也。士轻其将,为无威也。审易开险,得地形也。可要而取,言其易也);进道易,退道难,可来而前(可诱敌使前);进道险,退道易,可薄而击;居军下湿,水无所通,霖雨数至,可灌而沉;居军荒泽,草楚幽秽,可焚而灭;停久不移,将怠士懈,可潜而袭;日暮道远,士众劳倦,饥未及食,解甲而息,可乘而虏。此八者,不可不察也。凡敌,又有不卜而与战,不占而避之者八。夫疾风大寒,剖冰济水,不惮艰难,一也。盛夏炎暑,早行晏止,士卒饥渴,务于取远,二也。师既淹久,粮食无备,百姓怨嗟,妖祥数起,上不能止,下无其准,前攻失序,言声高遽,三也。军资既竭,薪刍又寡,天多阴雨,欲掠无所,四也。兵徒不多,地又不利,人马疾瘼,四邻莫至,五也。将薄吏轻,士卒不固,三军数惊,师徒无助,六也。战胜而骄,士卒献功,行伍失序,军中哗乱,七也(一本作:道遂日暮,士庶劳惧,倦而未食,解甲而息,亡也)。阵而未定,舍而未毕,行坂涉险,半隐半出,八也。诸如此者,击之勿疑。若其土地广大,财富人众,惠施流传,赏信行察,发必得将,陈功居列,任贤使能,师徒之众,兵甲之精,四邻之助,大国之援,凡此不如敌人者,避之勿疑。所谓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兵法又当视敌鼓角、人马队伍喧静以避之。凡金铎之声下以浊,鼓鼙之音隰如沐,旗帜皆重而自垂曳如沾雾,此衰败之兆也。戎马惊奔,士卒恐惧,妖言相惑,或以耳相属,此溃散之象也。队伍扰乱,行阵不定,或坐或起,言语喧噪,此军乱之象也。皆可乘而掩取也。虽然,见敌之意可击如此,又当反虑敌人矫计诱我。所谓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半进半退之类,宜密察之,此必有奇伏之变。虽云鸟起者下有伏兵,其或自伏兵之上,谲为妻鸟,安高不动;或竦人立于草木之中,挽弓别弹以祛飞鸟,令人疑之之类,则察者又须以他事参验而后动。故曰:察之而知得失之计,候之而知动静之理;以众攻众,众存不攻;以食攻食,食存不攻;以备攻备,备存不攻。释实而攻虚,释坚而攻脆,释难而攻易,此百胜之术也。
●前集卷五
◎军行次第
凡军将发,先使腹心及乡导前觇,逐营各以跳荡、奇兵、马军先出,去营一里外,当前面布列。战锋队、驻队各持伏,依营四面布列队伍,一如装束辎重讫,依次第起发。
凡闻第一角声绝,右虞候捉马骡。第二角声绝,即彼驾。右一军捉马骡。第三角声绝,右虞候即发,右一军被驾,右二军捉马骡。第四角声绝,右一军即发,右二军被驾(已上兵等唐制,今官之号见合阵法)。以后诸军,每听角声,装束、被驾准此(或用笛声代角,亦便)。每营各出一战队,令取虞候进止,防有贼至,便用腾击。如其路更狭小,须更加角声,仍令将校排此催督急过,勿令停拥。其步兵队、辎重队二千步外引,马军去步军二里外引(李靖、裴绪亦同)。今以军行次第图列之于左。
(图)
右行军之法,大率如此,其辎重在内,计兵三万人,凡四百队。除马军八十队、辎重六千人外,奇兵等队悉在内也。
凡军马行动,常先右虞候马军为首,次右虞候步军,次右军马军,次右军步军,次前军马军,次前军步军,次中军马军,次中军步军,次后军马军,次后军步军,次左军马步,次左军步军,次左虞候马军,次左虞候步军。某行每经高处,即令三五骑马踏高四顾,以候不虞。余军准此候望。右虞候既先发,半安营,踏行道路,检行水草;左虞候先排窄,踏桥津,捍后,收拾阑道,排北队仗,整齐军次,使不交杂。若回入,先左虞候马军,次左虞候步军,次左军马军,次左军步军。余次第准前却转。其虞候军职掌,准初发交换。
凡道狭不可并行者,即第一战锋队为首,右战队次之,左战队又次之,右驻队又次之,左驻队又次之。若道平川阔,可得并行之,宜作统行法。其统行法,每统战锋队居前,两战队并行次之,又两驻队并行次之,余统准此。若更堪齐头行者,每统五队,横引齐行,后统次之。如每统三百人,简取二百五十人,分为五队。第一队为战锋队,第二队为战队,第三队为奇伏队,第四队、五队为驻队。队头一人,副队一人。其下等五十人为辎重队,别著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拟战日押辎重,遥为声援。若兵数更多,皆放此类。
凡兵,每队给一旗,行则引队,住则立于队前(或作倒)。大总管及副总管则立十旗以上,小总管则立四旗以上,行则前引,住则立于帐前(或作侧)。统头亦别给异色旗,拟临阵之时辨其进退。骑队等旗,别样制造,令引辎重。各领本军营队,识认此旗。
凡大将建五方旗,依色配方面(青乱黑,以碧代之。务易辨也)。中央上位不动,故大将军以黄旗为四旗之主,常使诸军准望知大将军所在。若南方有贼,大将军赤旗以应之;东方有贼,则举青旗以应之;西方有贼,则举白旗以应之;北方有贼,则举黑旗以应之;无战常偃之。举旗者,令诸军知贼所从来也。其诸军见本方旗举,当方面兵急装束;旗若亚,则前进奋击;旗正立,即止;旗却偃,即回。
凡大将,置鼓四十面,小总管给十面,营列给鼓一面,行即负随纛下,拟昼夜及在道有警急击之,令传响相闻。如军行时,前军卒逢贼,即急击鼓,中腰闻之,抽兵急救;中腰有警,前军便往;后军有警,中腰亦如之(凡有警者击鼓)。并量抽军兵相救。如发引稍长,更须置鼓传响,使前后得闻。
凡军行,须令候骑前持五色旗,见沟坑揭黄,河桥揭白,水泉揭黑,林木揭青,野火揭赤,以告大将。
凡军行,若遇道途泥泞,山河险隘,并右虞候于诸军抽取役兵先行,以充修理桥道、开拓窄隘之用。
凡分兵数道,于贼界相逢远望,未审善恶,临发时须同计会。如远探相见之时,便令定立,合令一队向前。一百步外,分为两队。左队左(或非右)转,右队右(或作左)转行,前队亦盘旋相应。讫,即并队,左转三匝,前军右转三匝,各计去时旗号(临时改号亦得)。然后各令一人相迎,委非贼马,即得前进,仍须严备以待之。
凡军行在道,十里齐整休息,三十里会干粮,六十里食宿(古法:三十里为一舍。倍道兼行,一日再舍。今六十里为食宿,亦量军士急缓为节)。
凡军行,其辎重委(于伪反)积(子赐反)并在营阵中安置,以防焚掠。
凡下营排兵布队,人皆取队后过;发兵收军,人皆取队前过。如入城郭街巷、窄狭两面,下营人即队前过。
凡军所过,先报所在四面各三里,禁绝行人、六畜、水陆船乘,皆令息治。虞候井游变将与地界所由先二十里,约此清路。
◎行为方阵法(并图)
凡军行渐迩贼阵,或行于贼境,我军有数营,发引逢贼,首尾难救,须行引时,先准为方阵行列,以兵分为四分,辎重为两道引,战锋等队亦为两道引。其第一分初发,辎重及战锋分为四道行,两行辎重在中心双引,战锋队并各在辎重外,左右夹双引。其第二分,战锋队与前面左右行战锋队相当,辎重队与前行辎重队相当。其第三、第四分,并准上。今约行列图之于右。
(图)
凡军行,即逢贼,即抽第一分中两行辎重横列在内,为两重;其两行战锋队横列在外,两重,为阵。前面第二分中两行辎重即前进,居阵内,又偏直列为两重;其两行战锋队前进,居阵内,为两重,居右偏辎重外,为阵右面。其第三分战锋辎重,依第二分法转为阵左面。第四分战锋辎重依第一分法,转为阵后面。令四角相后,结成三阵,缓急遇贼即战,贼远则成阵而行。常令辎重并近前头战锋队,相去十步下一队,则战锋常裹辎重。若逢川陆平坦,用之尤便。要在前行队纵横相当,布列使匀也。其制具图于左。
(图)
凡山路隘狭,布阵不得,须使部队密相连接,枪旗两边,弩弓居外,缓行即过(馀且出隘门)。
凡盛夏行师,道中深草茂木,四望不绝者,亦约方阵而行。
凡兵迎敌境,若过州县城镇,皆先使人守门,城中人无得辄出。
凡入敌境,若船渡桥梁,先过重物试之,然后渡军。
凡军入贼境,所经要路平陆,须遣人前行,探地审试。虑敌人先作方田阴坑,种苗于上,诱陷人马。
凡暴寇来劫掠牛马货财,不可轻动。其初至气锐,犯之未必胜,候其去,则邀击之。
凡骑军入贼境,惟战,其外余物不得负斤两之重。步军战具外,带物不得过十斤。
◎禁喧
凡兵体尚静恶喧,静则有序,喧则必乱。其军行在路,若要唤人,及进退止息,令每队取晓事者两人,一人执小绯旗子,于本队外,傍行,去队十步以为望;一人专听待唤。如去贼近,即递相暗报。欲令止息,即卧旗子,当队下即住。候见旗立,即速行。或要抽退,令旗子不住前招,当队回身速行。其大军首尾亦各差小校领主将处分,他人不得辄传声。
◎度险
凡军行,入山林翳会之地,防有伏兵,先须选し健三二百人,于险阻不防之地偷路过,把其出道。又选骁勇当道索搜,或自高山树杪使人远视。审无藏伏,分兵前后以为镇柘,然后遣辎重老小先渡,以步兵继进,其济水亦如之。
凡遇坑穴阔三五丈,人马不可通,即令军中每人把一木橛子,及一束薪刍之类,遽传填之,方可渡。
凡遇峭崖峻壁之阻,则以接梯倚其壁,选し健者,手执钩竿,身系二绳索,缘梯并勾木石而上。至不稳处,即系绳于木,垂两头至地,系横关为软梯,与众军攀缘,并续加绳索及缒人登之。
◎出隘
凡军行贼境,若逢山水窄隘,桥梁济渡,须防壅遏,自相躁践,及为敌人邀截,先令左右厢虞候各领第一队过,便于两边卓队排阵,以为防招。次第二队过,以次排立。第三队亦如之。余军亦准此。待末队过尽,即左右两厢对行引发。如非贼境,即军伍相连缓行。过渡,依常引发,仍置斥候远望如前法。
◎赍粮
夫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况深入敌境,飞挽不通,袭师及寇,益资拟备。虽云因粮于敌,亦虞清野以待。旧法:人持干粮三斗,可用数旬。若班师在道,去境犹远,储贮乏绝,即须拣择羸瘦牛马应卒,以充军食,庶全人力,不至为贼困逼。
旧法:米一石,取无谷者净淘炊熟,下浆水中壬水曝干,淘去尘,又蒸曝之。经十遍,可得二斗。每食取一大合,先以熟水浸之,待湿彻,然后煮食之。一人可五十日。
盐三升,以水和入锅中,炭火烧之,即坚小不消。一人食可五十日,又宜夏月将行。
粗布一尺,以一升酽醋浸,曝干,以醋尽为度。每食以方寸煮之,可食五十日。
取小麦面,作蒸饼一枚,浸醋一升(或作丰),曝干,以醋尽为度。每食时,梧桐子大煮之,人可食五十日。
豉三升,捣如膏,加盐五升,捻作饼子,曝干。每食如枣核大,以代酱菜。人可食五十日。
米一升,人食可一日。
牛一头,食之五十人日。
马一匹,食之五十人,可一日。驴一头,食之三十人,可一日。
如更急难,诸戎装用皮者,亦可煮食救饥。
山行,即采松皮,每十斤与米五合煮之,令烂熟。半斤一人可食一日。
每人将油麻半升,如渴,取三十粒含之,立止。
亦可将乌梅、干酪行。
每人将葫芦子、或竹筒皮、或受二升者,料前程之水,即盛行。
马军,每人将干酪与马,恐马渴乏。
近代边兵远行,则有麋饼、皱饭、袋、杂饼之类。麋饼,用麋末作饼,投沸汤和为饼,厚一分。候冷,切作棋子,曝干,收贮。如在营寨内,以汤沃而食之;如路行及战阵中,干食之,味美不渴。余于杂饼、皱饭、并制如常法,惟曝极干,令可齐持及久。
◎斥堠听望
凡军遣候吏,必择精明勇敢奇谋远虑者。令彼乡国之人引导而往,或刻兽足,即中路为却行之状;或上冠微禽,而隐伏丛薄之间。盖欲密声晦迹,惕人知觉,然后倾耳而听,专目而视,谛伺它物,以迎知敌人之情。故见水痕,则知敌济之早晚;观树动,则验寇来之驰骤;众草多障者,使我疑也;飞鸟不泊者,下有伏兵也;骇兽奔逃者,谋潜袭也(敌来之伏,余见察敌形门)。凡此之类,皆可察而预知之。必待逢敌之军,而后用其耳目,则不能及矣。若师行,斥堠多择高要之处察望四边,前探不得推后探以为锋,左矛不得望右矛以为固,是以军行军止,必先谨听候之法也。
◎探旗
军前及左右下道各十里之内,五人为一部,人持一白幡,一绛幡。见骑贼举绛幡,见步贼举白幡,转语后第二、第三部诸主者白之。贼百人已下,但举幡指;百人已上,举幡大呼,主者遣疾马往视。
◎探马
军行前后及左右肋上五里,著探马两骑,十里加两骑,十五里更加两骑,至三十用十二骑,前后为一道。其最远及以次远者,各等第拣壮马给与之,马弱则恐为贼所擒。若兵多,发引稍长,即肋上更量加一两道。其乘马人,每令遥相见,常接高行。各执一方面旗,无贼则卷,有贼则舒,以次递应至大军。大军见旗展,则知贼至,庶先贼来,足得择利便设机应变,迎前出战也。
◎递铺
凡军行,去营镇二百里以来,须置递铺以探报警急,务择要径,使往来疾速。平陆,别置健卒之人。水路,亦作飞艇。或五里,或十里一铺。从非寇来之方,亦须置之。
◎烽火
烽燧,军中之耳目,豫备之道,不可阙也。唐兵部有烽式,尤为详具。今之边塞所置,则颇为简略而易从。唐李筌所记法制,适与今同。今以唐式录为前,而今法次之,庶参考用焉。
唐法:凡边城堠望,每三十里置一烽,须在山岭高峻处。若有山冈隔绝,地形不便,则不限一数,要在烽烽相望。若临边界,则烽火外周筑城障。
凡掌烽火,置帅一人,副一人,每烽置烽子六人,并取谨信有家口者充。副帅往来检校,烽子五人分更刻望视,一人掌送符牒,并二年一代,代且须教新人通解,始得代去。如边境用兵时,更加卫兵五人,兼收烽城。无卫兵,则选乡丁武健者给仗充。
置烽之法:每烽别有土筒四口,筒间火台四具,台上插橛,拟安火矩,各相去二十五步。如山险地狭,下及二十五步,但取应火分明,不须限远近。其烟筒各高一丈五尺,自半已下,四面各阔一丈二尺;向上,则渐锐狭。造筒,先泥里,后泥表,使不漏烟。筒上著无底瓦盆盖之,勿令烟出;下有鸟炉灶口,去地三尺,纵横各一尺五寸,着门开闭。其鸟炉灶门用木为骨,厚泥之,勿令火焰烧及。其烽筒之外,皆作深堑环绕。在锋贮备之物,要柴藁木材。每岁秋前,别采艾蒿茎叶苇条草节,皆要相杂,为枚烟之薪。及置麻蕴火钻狼粪之属,所委(于伪反)积(子赐反)处,亦掘堑环之,防野烧延燎近边者,亦量给弓弩。
用烽火之法:应火炬长八尺,橛上火炬长五尺,并二尺围。干苇作薪,苇上用干草节缚,缚处周回插肥木。其次炬橛等,在烽每道当蓄一千(或作十)具以上,于舍下作架积贮,不得雨湿。其土筒里,常须预着羊粪郁心火使暖。
凡应火土筒,若向东应,筒口西开;若向西应,筒口东开;南北准此。诸烽烟相应时,于土筒旁级上立开盆放烟,合盆灭烟。其烟看放时,若无事,尽一时;有事,尽一日。若昼放烟,至夜即放火,无事尽一夜。若夜放火,至天晓还续放烟,后烽放讫,前烽不应,烟尽一时,火尽一炬,即差脚力人走问探知。失堠或被贼掩捉,其脚力人问者即亦须防虑,且至烽侧遥听,如无消息,唤烽师姓名,若无人应接,先径过向前烽,依式放火。仍录被捉失堠之状,告所在州县勘当。
凡白日放烟,夜放火,先须看筒里至实不错,然后相应时。将火炬就鸟炉灶口里焚熟成焰,即出为应。一炬火,一人应;二炬火,二人应;三炬火,三人应;四炬火,四人应。若应灭时,将应火炬插鸟炉灶口里,不得火焰出外。应灭讫,别捉五尺火炬,安着土台橛上。烟相应时,一炉筒烟,一人开闭;二筒烟,二人开闭;三筒烟,三人开闭;四筒烟,四人开闭。若昼日阴晦雾起,望烟不见,原放之所即差脚力人速告前锋;雾开之处,依式放烟。如有一烽承两道已上烽者,用骑一人,拟告州县发驿,报烽来之处。若烽与驿相连者,只差驿马。
凡寇贼入境,马步兵五十人以上,不满五百人,放烽一炬;得蕃界事宜,及有烟尘,知欲南入,放烽两炬;若馀寇贼五百人以上,不满三千人,亦放两炬;蕃贼五百骑以上,不满千骑,审知南入,放烽三炬;若余贼寇三千骑以上,亦望三炬;若余蕃贼千人以上,不知头数,放烽四炬;若余寇贼一万人以上,亦放四炬。其放烽一炬者,至所管州县镇止;南炬以上者,并至京。先放烟火处州县镇即录状驰驿奏闻。若依式放烽至京讫,贼回者,放烽一炬报平安。凡放烽告贼者,三应三灭;报平安者,两应两灭。
凡告贼锋起处,即须传告随近州镇县、城堡、村坊等人,令当处警固,不得浪行递牒。
凡烽号隐密,不令人解者,惟烽帅、烽副自执,锋子亦不得知委。
凡烽帅、烽副当番者,常须在烽台检视。若将家口,听于堑内安泊。烽子则昼分为五番,夜分持五更;昼候烟,夜望火。凡烟火,一昼夜须行二千里。
今法(与李筌法同),明锋台于高山四望险绝处置。无山,亦于平地置,下筑羊马城,高下任便。常以三五为准:台高五尺,下阔三尺,上阔一尺。形图:上建圆屋覆之;屋底径阔一丈六尺,一面跳出三尺,以版为上覆下栈。屋上置突灶三所,台下亦置三所,并以石灰泥饰其表里。复置柴笼三所,流火绳三条,在台侧近。上下用屈膝梯,上讫,复收之。四壁开望贼孔,及安火筒,置水罂、干粮、麻蕴、火镇、蒿艾、狼粪、牛羊粪。每旦夜平安,举一火;闻警鼓,举二火;见烟尘,举三火;见贼,烧笼柴。如每早夜平安火不来,则锋子为贼所捉。一烽六人,五人烽子,递知更漏,观望动静;一人烽帅,知文书符牒转递之事。
◎行烽
凡军马出行,拟停三五日,即须去军一二里以来权置烽。如有动静,举烽相报。其烽并于贼来要路,每二十里一烽,连接至军所。其游奕马骑,昼日游奕候视,至暮,即移十里外止宿,防贼徒暮间见烟火,掩袭烽人。其贼路左右,仍伏人宿止,以听贼徒。如觉贼来,即举烽递报军司。贼十骑已下,即举小炬火,前烽应讫,即灭火。若不及百骑至二百骑,即于一炬。若三百骑至四百骑,即放二炬。若五百骑至五千骑,即放三炬。准前应灭。前烽应讫,即赴军。若虑走不到军,即且抵山谷藏伏。既置烽,军内即须置一都烽,应接四山诸烽。其都烽如见烟火忽举,即报大总管“某道烟火起”,大总管当须戒严,收饮畜产,遣人斥探。
◎军祭
宋咸平四年,诏礼官详定于所征地之礼,付北面总管。其礼:除地为单,以祀黄帝轩辕氏,用羊豕代太牢。都总管为初献,余用旧仪。其牙神、纛神一少牢。其币:牙以白,纛以皂。用刚日,以漆器常馔祠之于单,统以青绳,覆以幄幕。(置军牙大纛位,方七寸,厚三分)。亦三献。衅鼓以一豕。祠官皆戎服,清斋一宿。旧法兼磔风师、祭雨师、祭马师,其荐献亦用牲牢、酒脯、香币如上仪,惟风师磔犬以为牲。祝文曰:维某年某月某日将帅具官称姓名某。以某物之奠,致祭于某神。凶党首难,干纪乱常,毒流生人,恶在不赦。受命徂征,恭行天讨,殄寇克敌,ム神是助。尚飨(一说祭毗沙门天王,有祠貌则就其祠,无祠则望北为位,设香灯、渍泉漫杨枝、乳粥、酥蜜饼食之属)。三军首路之日,则祭道路神以车犯较(祭礼:于城外之首路,封土为山形,蒲刍棘柏为神主,祭仪牲币皆准上)。祭军,以车轹之而过谓之犯较。军在道路,凡遇名山大川、百神祠庙,皆道官以酒脯祭告。
◎军誓
兵法曰:夏后氏誓众于军中,欲人先成其虑也。商人誓众于军门之外,欲人先意以待事也。周人将交刃而誓之,以致人意也。故书之所记,三代令王出兵伐罪,必立誓命之交,所以申饬有众,坚整士心,为战阵之首也。今之出师,凡将发及战,主帅当亲临士众,明布誓言,使在下无不闻者,感激众志,然后行也。
大将某官,告尔三军将校士卒:整尔众,无谨其端,听予命令!今戎兵不宾,侵败王略,挠我边陲,害我穑事,毒流于庶民。皇帝受我斧钺,肃将天诛。尔尚一乃心力,锐乃戈矛,生歼大憝。有进死而荣,无退生而辱。用命有厚赏,不用命有显戮。勉哉,尔众!服勤王事,毋干与刑(此誓之大意也,主兵者临时为约以誓军)!
◎定惑
夫万众之聚,事变不一,起为哗乱,不可不虑。或士卒未信,下轻其上;或妖异数起,众情生畏。主将当修德改令,缮砺锋甲,勤诚誓众,以祗天诫。复择吉时,具牲牢盛馔,震鼓铎之音,以祭牙旗,精意虔请,以观祥应。若人马喜跃,旌旗皆前指高陵,金铎之音扬以清,な鼓之音宛以鸣,此得神灵之助,当示众以安其心;否则矫说善祥而布之于下,乃可定也。虽云任贤使能,则不占而事利;令明法审,则不筮而计成,然而智者以权佐政,古称有五助焉:一曰助谋,二曰助势,三曰助怯,四曰助疑,五曰助地。兵家之机,不可不察也(馀见故事假说安众门)。
●前集卷六
◎下营法
军志曰:止则为营,行则为阵。言营、阵同制也。法云:阵中容阵,谓队伍布列,有广狭之制。欲其回转离合,无相夺伦。营中有营,谓部分次序,有疏密之法。欲其左右救援,不相奸乱。卒有外寇侵轶,皆坚壁全备,莫得而动也。苟非规模素定,其孰能与于此乎?故司马宣王观武侯营垒处所而叹曰:天下奇才!美其法制精妙也。昔卫青出塞,以武刚自环(盖今之车营也);充国屯田,则校联不绝(盖今之木栅营也)。其来尚矣。今采诸家之法,著于篇云。
凡置营,先计人数,列营几重,配地多少。随师众寡,一人一步。使队间容队,宁使剩队,不得少队。已往便定,不得移易。如一厢有剩,所剩之队友配守御,不使士卒烦扰。如久住暂时,各量其宜。咸立表于十二辰,立五旌,长二丈八尺,审子午卯酉地,勿令邪僻:以朱雀旌立午地,白虎旌立酉地,玄武旌立子地,青龙旌立卯地,招摇旌立中央。其樵牧汲饮不得出表外。
凡军营将下之时,当营跳荡、奇兵、马军、并战锋、驻队,各令严备持仗,一准发兵法。待当营卓幕讫,方可立队释仗,各于本队下安置。若有警急,随方捍御。其马军下营讫,取总管进止,其马合群牧放。
凡下营,不得近田苗及城市,须去城十里外。要入城市买者,营司判官差人押领,不许擅入城郭。
◎营法(并三图)
○李靖法
凡大将军出征,且约授兵二万人,即分为七军。如或少,临时更定(大率十分之中,以三分为奇兵)。
中军四千人,内取战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为一队),计五十六队。战兵内弩手四百人,弓手四百人,马军一千人,跳荡五百人,奇兵五百人。
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各二千八百人,内各取战兵一千九百人(共计七十六队)。战兵内每军弩手三百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
左右两厢各二军,每军各二千六百人,内各取战兵一千八百五十人(共计一百四十八队)。弩手二百五十人,弓手三百人,马军五百人,跳荡四百人,奇兵四百人。
凡马步军,通计总当万四千人,共二百八十队当战,馀六千人守辎重。下营之时,以四千人为中营,在中心。左右虞候、左右厢四军,共六总管,各一千人为营,六面援中军。六总管下,各更有两小营。每队幕五口。若在贼境,地狭,则四步下幕;若地土广阔,不在贼境,则五步下营。
凡五十人为一队,其队内兵士须结其心。每三人,自相得意者结为一小队。又合三小队,得意者结为一中队。又合五中队,为一大队。馀少五人:押官一人,队头执旗一人,副队头一人,左右亻兼旗二人。即五十人。至于行立前却当队,并须自相依附。如三人队失一人者,九人队失小队二人者,临阵日仰押官、队头便斩。不救人,阵散计会队内少者,勘不救所由,斩。
每军大将一人(别奏八人,兼十六人),副二人(军务奏亻兼,减大将军半)。
判官二人,典四人,总管四人(二主左右虞候,二主左右押卫,亻兼各五人)。
子将八人(委其分行阵,辨金鼓皮,总管亻兼二人)。
执鼓十二人,吹角十二人,司兵、司仓、司骑、司胄、承局各一人。每队五十人,押官一人,队头一人,副队头二人,旗头一人,副二人,火长五人。
纛六口,大将军中营建,出引六军。古者天子六军,诸侯三军。唐制,天子一十二卫,诸侯六军,故纛有六以主之。
门旗二口,色红,八幅,大将军牙门之旗,出引将军前列。门枪(或作旗)二根,以豹尾为刃,出,居红旗后;止,居帐门前左右卓立。
五方旗五口,各逐其方色,大将军中营建。出,随六纛后;在营,亦于纛后,随方而建。
严警鼓十二面,大将军营前左右行列各六面,在六纛后。
角十二具,于鼓左右行列各六具,以代金。
认旗二百五十口,尚色图禽兽,与诸队不同。各自出为志认,出居队前,恐士卒交杂。阵将门旗色随所尚,不得以红,恐乱大将军。
阵将鼓一百二十五面,备设疑警敌用。甲六分,七千五百领。战袍四分,五千领。枪十分,一万二千五百根,备扬兵及缚筏用。牛助牌二分,二千五百面;马军以团牌代,四分支。弩二分,弦三副,箭一百分,计弩二千五百张,弦七千五百条,箭子十五万只。
弓十分,弦三付,箭三十六只,计弓一万二千五百张,弦三万七千五百条,射甲箭三十七万五千只,生钢箭五万只,长垛箭二万五千只。弓袋胡卢、张弓袋并十分,一万二千五百副。
佩刀八分,一万口。陌刀二分,二十五百口。四二分,二千五百张。马军及陌刀,并以啄锥钺斧伐,各四分支,重五千事。拓索二分,二千五百条,马用军。驴六分,七千五百头,鞍各自副。
幕十分,一千二百五十口,竿、梁、铁镢、锤自副。锅一分,一千二百五十口,各受五斗。干粮十分,一人一<豆斗>二升,一军二千五百石。袋十分,一万二千五百口,羊皮缝可,绕腰受一斗五升。或以夹绢练袋代皮亦得。
马盂十分,一万二千五百具,皆以坚木为之。或以孰铁为之,受三升,冬月可暖食。刀子、错子、钳子、锁子、药袋、盐袋、火石袋、解结锤、砺石都共一十万二千五百事。裤奴、抹额、六带、帽子、毡帽子各十分,都共六万二千五百事。
摊子、忽蒙、涩子各十分,三万七千五百量。麻鞋三十分,三万七千五百量。毡裘十分,一万二千五百领。皮裘、皮裤各三分,都共七千五百腰领,诈为蕃兵用。抑罐、衤考衤老各二分,共五十口,有皮囊可代抑罐。
锹锤斧锯凿各二分,都共一万二千五百事。镰四分,五千张。切草刀二分,二千五百口。行布槽一分,一千五百五十具。大小瓢二分,都共二千五百枚,小者容八合,大者受三升。
马鞍辔革带各十分,都共三万七千五百具。披毡、被马毡,都共三万七千五百事。马军无幕,故以披毡袋。插连十分,一万二千五百具。绊二十分,二万五千条,皮毛及连板(或作枝)中半。韦皮条三十分,五万七千五百条,盘于带上,拟缚贼用。
大总管给帐一口,食幕三口,毡四领,褥二领。副大总管给帐一口,食幕二口,毡二领,褥一领。副总管给帐一口,食幕一口,毡二领。总管、子总管、长史、司马各给帐一口,食幕一口,毡一领
判官每人各幕一口。别敕、差行、折冲、果毅各幕一口。典五人共给幕一口。亻兼十人共给幕一口。随军以下不满此数,并量给。镇守准此。
凡弓弦,有副箭镞。枪不锈,刀不涩,衣甲动用,常须阅视,不得临事有误。
(图)
右方营法图
法曰:诸逢平原广泽,无险可恃,即作方营。兵既有二万人,已分为七军,中军四千人,左右四军各二千六百人,虞候两军各二千八百人。左右军及左右虞候军别三营,六军都当十八营。中军作一大营。如其不在贼境内,田土宽平,每营中间使容一营。如地狭,则不得使容一营地。中一在中央,六军总管在四畔,象六出之花。军出日,右虞候引其前营,在中央右厢向南;左军虞候押后,在中营后左厢近北,结角。两军虞候相当,状同日月。若左虞候在前,即右虞候在后,诸军并却转。其左右两厢营在四面,各令依本营卓幕,得相统摄,急缓须相救援。若欲得放马,其外营幕即狭长布列,务取营里面宽广,不使街巷窄狭,营外仍置拓队效此。
(图)
月营法曰:凡地带半险,须作月营。其营单列,面平背险,而两翅向险,如月初生。每营相去疏密,及安置队伍准前法。其门则临时计之。至若兵马多少,幕次所设,此大约也。如有警急,畜牧并于营后安置。
一说安营之法与圆阵相侔,每一大营有四十子营,营各四十幕为一部。其一子营皆空,其内入开,开三迳。十二旗、十六鼓,左矛右戟,前盾后弩,旗鼓中央,大将之所。余法准上同。
○裴绪营法
凡兵师之营,拟于城郭、宫室,必须牢固,不可得而犯乱也。其古法多依九宫、六甲、太乙、天门、地户之法,皆为疑惑,不便于事。今则但取山川地形、利便水草,随其险易为之,御平则方列,围水则圆关,山路则盘回,川流则屈曲,务于适时便用耳。
法曰:凡下营,非贼境,地土宽平,即布大方阵。营内有一十七小营,中间相去使容一营。如在贼庭,即须窄狭,不得使容一营。其营四角编入,仿佛使圆(圆则易守)。其一十七小营,计一万七千人。古制一万二千五百人为军,令加四千五百人为奇伏扬备,则军中之手足,以应时用。其非正门,不得辄出入,犯者论如军律。
◎诸家军营九说
凡安营部分之法,已载前说。其周营须设界限,立藩蔽,以捍外寇,旧法有九种:大约军不久驻,则为立枪、栊枪、车营、拒马之类;若兵久驻,则用柴营、掘壕、城营、木栅之类。符参卿曰:左贼境宿,用枪营,行用方阵,惟大将度宜而处之。今御军者,皆可约此为制也。
○立枪营法
凡军不久驻,可立枪为营。枪头间架令均。黄昏擂鼓,各着不枪,鼓声绝,刺枪讫,兵士更不得出白绳,便断烟火。营外置约铺,其外更着一人伏听。营外有警,当铺不得高声,敲枪传过。四面即如有警,豫作提防。
○栊枪营法
凡栊枪为营者,其枪如鸦巢,栊幕外七尺。栊枪之外,造土壕一重。枪去幕七步。衣甲器械,每人一堆,如有警急,易著衣甲。车马在傍横排。
○柴营法
凡柴营,其柴须密排,不通人过。其间钉橛,仍着不压之。其车横排,须问间架均,急疾转车,便可为城(或作袍)。若久住,营中置一望竿。
○掘壕营法
凡掘壕立枪,则白绳取定。其壕底阔一丈二尺,深一丈,口阔一丈五尺。其土向里拍作土岸,高四尺五寸,令实,勿至摧塌。里面削成。其上通人行,立壕门。掘彻,即权施浮桥,急疾折去。当界二十步,置一战楼,以门扇及他板木权造。壕唇外掘陷马坑一重,阔二十五步。每坑鹿角枪三根,失头入火令坚。近壕布棘城一重,阔二十五步(凡布棘令坚,为营,其棘须鱼罗布之,令棘头平阔三十尺)。
○筑城营法
凡筑城为营,其城身高五尺,阔八尺;女墙高四尺,阔二尺。每百步置一战楼,五十步置一风炮一具,每三尺置连枷棒一具,每铺更板并架城内,去城五十步,卓幕。城中置望竿,高七十尺。城外置羊马城一重,其外掘壕一重,其外阔三步,立木栅一重,棚外更布棘城一重,棘外陷马坑一重。
○车营法
凡车营法,车每五十步一乘,每百步取一乘为战车,车中出战队。其车子营及外营横排,牛在当中,拒马枪在外,仍连车辕为左右厢和门。
○木棚法
凡木棚,因敌所逼,不及筑城垒;或因山河险势,多石少土,不任板筑,乃建木为棚,方圆高下,随事深埋,木根重复,弥缝其阙。内重短为阁道,外柱一重,长出四尺,为女墙,皆泥涂之。栅外掘壕一重,阔二丈,深一丈。木栅里,每百步造战楼一具,中置望楼,以远探望。
○绳营法
凡绳营所以援马,若入敌境,刍牧不给,即须寻择水草放牧;每人给马索一条,入夜则为绳营,以护畜产。其制:立枪为杠,凡两重,上系马索,连绊相续。马居营中布,官健牧人四面卫马,使不得逸出。营外复出更铺,夜则环营击更鼓为备。内外军士各守本界,不得过从交杂,即奸人无便以入。
○拒马营法
每人配鹿角马枪两枝,去前枪城三步布置,须首尾相系,鱼鳞布之,则牢固矣。
◎下营择地法
夫下营之法,择地为先。地之善者,左有草泽,右有流泉,背山险,向平易,通达樵木,谓之四备。大约军之所居,就高去下,向阳背阴,养生处实,无以水火为虑。居山在阳,居水避卑。不居恶名,谓豆入牛口之类;不居无障塞,谓四通八达之道,受敌益多;不居深草,恐有潜袭,或被火烧;不居水冲,恐有涨溢,或彼决雍。不居无水及死水,恐渴饮致病;不居无出路,谓四面地溢,恐被围难解,及粮运阻绝。不居无草菜,恐军乏绝;不居下湿,恐人多疾病,军马不利。不居废军故城久无人居者,急疾无固守;不居冢墓间,与鬼神共处。春夏宜居高,以防暴水;秋冬不居清涧深阜,虑有延潦。兵法亦曰:山中之高,谓之天柱;泽中之高,谓之地柱;高中之下,谓之天狱;下中之下,谓之地狱。斥卤之地,草木不生,谓之飞锋。故村墟落、荒城、古寨,谓之虚耗;川谷之口,乏水无草,谓之天灶;穹隆钅敖背,四面平坦,谓之沃焦(亦名龟背);神祠社木,谓之天社;丘陵之上,大出之口,谓之死地;大山之端,谓之龙头。凡过此地,并去无留。常令我远之,敌近之,我迎之,敌背之,则此利而彼害矣。
◎缘营杂制法
凡兵马,每下营讫,营主即须干当四司官典、司兵及左右,令分头巡队,问兵士到否。如有未至,即差本吏主持畜产及水食。如逃走,即牒所在捕捉。
凡军下营讫,司骑及佐分行巡视马驴,有疾者医,有疮者剪剔传药,有伤者申送,量事决罚。
凡下营讫,司胄及佐即巡队检校兵甲器仗等。如有破绽损污,即须修葺磨砺。如其弃失,申上所由,便为案记,准法科决。
凡在营,司仓及佐监管兵士粮食,封贮点捻,勿令广费。
凡兵士,每下营讫,先令两队共掘一厕。
凡营垒既定,其自外屠沽贩卖人一切禁断,营内自交易即不禁。
凡营门,各配随近将校守把。杂色职掌,亦专配一门出入,不得交杂。仍令识认,以防奸细。
凡军中,皆令三人或五人为保同行,不得分散。递相觉察,不得与外人私语军事,及受外人财贿,犯者重罪同保。
凡陷没人投来,当别差主务,勿使随军,恐为备用。
◎警备法
凡军营下定,常须防御。于营外去幕二十步列队仗,如临阵对寇法,昼夜严警。纵缝雨雪,并抽队官,并不得离队。每营留马五匹,并鞍勒放饲,防有警急,立要驰告。
凡都营警备之外,每军必别设兵候一曲,量抽战士三五十人,于当军四面三五里外要害之路,夜设外铺。每铺给鼓三面,自随。如夜中有贼犯大营,其外铺看贼与大营交战,即从后鸣鼓大叫,以击贼后,乘得机便,必当克捷。
凡军营下定,夜则别置外探,每营以折冲、果毅迭作蕃次。每面四人,每人领马五骑,于营四面,去营十里外游奕,以备非常。如有警急,驰报军中。或令马军至一更时举火相应,贼见火号,不敢偷营。
凡军营遇夜,又于贼来要路以探骑为暗铺,各持新炬藏火,递相应接。仍于路左草中伏人,或于高木遥望。如觉有贼,走报马铺举火,前铺应了,即驰赴大军,大军亦置望烽人举火相应(烽制具烽火门)。
凡马铺,每三十里一铺,以押官部押。
凡昼日有贼犯营,被犯之营即急击鼓,诸营以击鼓应讫,无贼之营即止,惟所犯之营非贼散,鼓声不得辄止。诸军各着衣甲持杖,看大将五方旗所指之方,即是贼来之路,装束兵甲,出前布列,未得辄动。如须兵救,听大总管进止。
凡每夜定铺时,每铺令贮火烟五条,干草一束,仍令种火。若有警军,每铺并相救。传铺相报,不得隔越,仍举火炬照之。中军即击鼓,令诸营遍觉。将士俱被甲胄,持弓矢,见走者即射,自然立定。贼若稍多,中军疾出兵救援。其偷营警军,多作叫声,宜审辩之。
凡军营,虑有突犯,即于营外常置拓队防护,并抽留营战队充。其队去幕三十步均布,队间容队。若贼来,拓队不敌,然后营中出兵相助,不得令贼犯大营。
凡军营被贼来犯,大总管自将兵救之。常先与诸将潜约成,兵士随身带胡桃铃之类为号。被犯之营闻之,即知大总管兵至。或铎、或铃,皆不可预定,恐贼人偷号。
凡军营久住,于山谷贼路,掘断为土壕,阔三丈,深二尺,以细沙散土填平,每日检行,扫令净平。奸人出入与兵马往来,尽见。
凡军所驻,于奇兵中选骁果谙山川道路及久在军前人,与铺兵计会交牌,日夕递候于亭障之外,用捉生之法捉敌人樵牧问觇者,生禽以归,以讯问贼中事机。其举用勿令游奕人知。
凡军中,至夜,百步着听子二人,每更一替,充杂听伺。如夜闻敌营马嘶,则谋备夜出攻掠之类。其余仿此,以警不虞。犹令听探之不远,故又选聪耳少睡者,令卧枕空胡鹿。其胡鹿必以野猪皮为之,凡人马行在三十里外,东西南北,皆响闻其中。每营置一二所,营中阔者置三四所。若孤镇铺栅,亦各置一所。听子须频改易回玄,勿常定处所。仍以子将一人斡当,每日一替。
凡军营中必为望楼,其数量兵多少大率仿地听之数。选明目能视三四十里、辨旗色者以为望子,亦频改易,勿常置一处。亦以子将一人斡当,每日一替之。
◎备夜战法
兵法曰:昼战多旌旗,夜战多火鼓,所以变人之耳目也。或曰:夜黑之后,必无与敌列阵克期而战。若但袭敌之营,鸣鼓燃火适足以助敌人之耳目,于我返害,其义安在?曰:此孙武之微旨也。
凡夜战者,多为敌来袭我军垒,不得已而与之战,其法在于立营。立营之法,与阵法同。故军志曰:止则为营,行则为阵。盖大阵之中必包小阵,大营之内亦包小营,前后左右之军各自有营。大将营居中央,诸营环之,隅落钩连曲折,相去远不过百步,近不过五十步,道迳通达,足以出入;部坠壁垒相望,足以弓弩相救。
凡路口,必立小堡,上置柴薪,穴为暗道,以胡梯上之,令人守望。夜闻鼓声四起,即令燔燎。贼人夜入营门,四顾屹然皆有小营,各自坚守,未知所攻。大将营中,或诸小营先觉贼至者,当按兵勿动。敌贼尽入,然后击鼓,诸营齐应,众堡皆起,然火内照。诸营兵士悉闭门登垒,下瞰敌人,劲弩强弓四面俱发。若奸人潜入一营,斫营杀士,即诸营举火出兵,四面绕之,号令营中不得辄动,须臾之际,善恶自分。若或出走,皆有罗网矣。今之立营,通洞豁达,部分无法,若有贼夜至军中斫营,军中无不警扌┪,虽多置斥堠,严为备守,晦黑之夜,彼我不分,纵有众力,安能用之哉?故夜战之法,贵在于乘敌之不备,幸敌之挠乱,骇而攻之,则有胜计。前史所记,或因天之阴霾,夜之风甚,各执火炬,衔枚疾驰,出其不意。若寇营士卒警怖蹂躏,吾以精骑劲兵乘之,此必胜之理也。若乘之而不乱,攻之而愈靖,将卒不惊,营壁如故,则是彼之法制谨严,备预周密,我当舍而勿攻;不然,非己利也。盖兵者,避实击虚,以整待乱,故锐而避之,乱而取之,此良将之善计也。晋罗尚遣人夜袭贼将李特营,特知之,戒严以待。及至其营,特坚卧不动,俟其众半入,发伏击之,大败。此所谓舍而勿攻者也。
◎立号法
每日酉时,虞候于大将军幕府请号。其号薄,先粘纸二十四张,张界一十五行,即缝标轴。题首云:某军某年某月日已后号簿。出号时,大将军率意于一行书写字,上字是坐喝,下字是行答。一夜书一行。二十四纸,三百六十行。尽一年讫,则更其簿。如闰年,则加二纸。其号不得犯国讳及大将军元帅都统等讳。其分巡虞候及诸将等,候大将一号出,分明传写审勘。凡坐喝行答者,乃号之大纲,及有警急,或恐敌人偷窃,或虞内应,则不可专循定法,须临事改变,或逾时出,或平明改。其白昼,则以片彩为号,其彩亦须逐日改易。如分兵掩袭,及设奇伏,白昼或以门旗为立表色为号,暮夜或吹笛,或击小鼓子、铜盂子,小大之类声音可通一里余者,或使人长啸为应验,随大将临时处分。
◎定铺法
定铺者,每日戍时,严警鼓动,虞候领甲士一队,建旗帜,立号头,巡军中及城上。在野,则巡营外,定铺疏密。坐者喝问:“谁何?”行者答曰:“虞候总管某。”坐喝曰:“作何?”行曰:“定铺。”如此三喝三答讫,坐者曰:“虞候总管过。”
◎持更法
凡营,夜时更者,每铺十人,每更二人,候漏鼓击板。一人专听杂事,以至睡魔警众者,亦须递相警觉。临时或密号,敲弓箭应之,即奸人无所施计。旧法:更铺之次,更置狗铺。军在贼境,将士远行困乏,籍狗以为警也。
◎巡探法
凡定铺发更后,当军折冲、果毅并押铺宿,尽更探,递相分付;虞候及中军官健,通探都巡。探人不得高声喝号,行者敲弓一下,坐者叩肖三下,方挑军号以相应答。营内巡探,周而复始。
◎漏刻法
凡军中,虽置水漏,则用更牌,一昼夜一百刻。以竹为一百牌,长三尺,阔一寸,题云:某月更牌。以探更人每更徐疾行二里,传一牌,一日一夜计行二百里,则传一百牌。常取月中气为正。
雨水:正月中,夜传牌四十九四分,一更传牌九,馀一里一百七十三步三尺三寸。
春分:二月中,夜传牌五十,一更传牌一十。
谷雨:三月中,夜传牌三十七六分,一更传牌七,馀一里一十四步二分。
小满:四月中,夜传牌三十六三分,一更传牌七,馀一百七十步四尺八分。
夏至:五月中,夜传牌三十五一分,一更传牌七。
大暑:六月中,夜传牌三十六三分,一更传牌七,馀一百七十五步一尺一寸。
处暑:七月中,夜传牌三十六二分,一更传牌七,馀一百七十五步一尺二寸。
秋分:八月中,夜传牌四十四五分,一更传牌八,馀一里二百八十六步一尺二寸。
霜降:九月中,夜传牌四十九五分,一更传牌八,馀一里一百八十步五尺六寸。
小雪:十月中,夜传牌五十三三分,一更传牌一十,馀一里一百一十五步一尺二寸。
冬至:十一月中,夜传牌五十五,一更传牌一十一。
大寒:十二月中,夜传牌五十三三分,一更传牌一十,馀一里一百二十五步一尺二寸。
又法曰:行军于外,日出日没时,挝鼓吹角为严警,九鼓三百三十三捶为一通,角一十二变为一叠。鼓音止,角音动。凡鼓三通、角三叠,昼夜足矣。又近代马上法:以数珠记时,先约一昼夜为准,余日仿之,与刻漏法差。
◎防毒法
军行近敌地,则大将先出号令,使军士防毒。
凡敌人遗饮馔者,受之不得辄食。民间店卖酒肉脯盐麸豆之类,亦须审试即食之。
凡防毒有五:一谓新得敌地,勿饮其井泉,恐先置毒。二谓流泉出于敌境,恐潜于上流入毒。三谓死水不流。四谓夏潦涨霪,自溪塘而出,其色黑,及带沐如沸,或赤而味咸,或浊而味涩。五谓土境旧有恶毒草、毒木、恶虫恶蛇,如有含沙、水弩、有蜮之类,皆须审告之,以谨防虑。
◎寻水泉法
行军下营,须先择水泉。旧法:军行,右虞候在前,兼视水草,道中遇水,则揭青旗以告众。
凡军至处乏水,则视沙碛中有野马黄牛路纵,寻其所至,当有水。
凡野外,鸟兽所集,或水鸟聚处,并当有水。
凡地生葭苇菰蒲,并有蚁壤处,其下皆有伏泉也。一说:骆驼能知水,若行渴,以足跑沙,其下亦当有泉。
凡大军冬月行,人各持冰片,可以备渴。
凡水泉,有峻山阻隔者,取大竹去节,雄雌相合,油灰黄蜡固缝,勿令气泄。推竹首插水中五尺,于竹末烧松桦薪或干草,使火气自竹内潜通水所,则水自中逆上。
凡逾越山阻,以ㄌ系竿头,引挂高处。拟固能胜人,便即令上。又增ㄌ,次引人,而又加大ㄌ续更汲上,则束马悬车可以立办。
◎养病法
凡军行,士卒有疾病者,阵伤者,每军先定一官,专掌药饵驮舆及抹养之人。若非贼境,即所在寄留,责医为治,并给亻兼人扶养。若在贼境,即作驮(或作驴)马舆及给亻兼将之,随军而行。每月,本队将校亲巡医药,专知官以所疾申。大将间往临视。疾愈,则主者、亻兼人并厚赏。恐不用心,故赏之。如弃掷病人,并养饲失所,主者皆量事决罚。气未绝而埋痊者,斩。庸将多不恤士,即被弃掷生埋,以此求士死力,不可得也。其有死者,箪醪祭酹,墓深四尺,将校亲哭之,仍立标记,以防后取。若非贼庭,递归本贯,每人给钱帛,充送终之用。所由不举者罪之。
◎征马法
兵法曰:凡戎马,必安其处所,适其水草,节其饥饱。冬则温厩,夏则凉庑。克剔毛鬣,谨烙四蹄,戢其耳目,毋令惊骇。习其驰逐,闲其进止,人马相亲,然后可使。鞍辔勒御,必令全好,乏绝辄补。
凡马不伤于末,必伤于始;不伤于饥,必伤于饱。日暮道远,必数上下,宁劳于人,切无极马,常令有余,备敌之覆我也。
凡军行,每营先差一官专知牧放,不得连系。诸营各作一异旗放马,一记旗放驴,并于所管地界放牧。如营侧草恶,即计会虞候,别择放地,不得交杂。如卒有警急追唤,见旗则知驴马处所。
凡牧畜,马居中央,放驴在四面,援马。牧人并于驴群四面环绕。若贼偷盗,驴群在外,驱趁稍难。
凡马,遂营各为印记,以防阑失理认。如死,即申所部官验印,是本营畜产,即令皮剥;如印不同,即是盗杀他营畜产,论如军律。
凡诸营遗失驴马衣服驮运,并于捍后虞候处理认。擅取及借人不送,并剪破印记毛尾者,论如军律。
凡军马正给马外,每军更量分数增给备马。诸营除六驮外,每火别置驴一头,准备疾病添补。如当队不足,均抽比队比营(并音毗)。其杂畜,非警急,兵士不得辄骑。
凡军中畜产,非理致死,并偿填。
凡非时,不得乘官马游猎,及回换军司六畜。若借人乘用,并论如军律。因检校而行者,不坐。
凡应乘官马,非警急不得辄奔走,致马汗及打磨伤破,并论如军律(已上量轻重科罪,平居则轻,临阵则重)。
凡官健有私驴马随行,即官给刍秣,令均载衣服。
凡军牛行十里一歇,仍刷口鼻;三十里一饮饲。
凡征马之职,有副使(佐主将),有总管,有押官,有子将(并择善牧养者充),有群头(择善骑马教习及知医药者充),其数以马为准。
●前集卷七
◎阵法总说
昔称: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此言伐谋制变先声后实,军志素定夺敌人之心,不待旗垒之相摩、兵矢之相接,而胜负之势决于前矣。其次,则立部曲,度权谋,先偏后伍,弥缝其阙,用以乘机而佐胜。由中古以来未之或改。大要在士卒训练,兵械坚良,号令以申之,赏罚以督之。因山川形势之宜,讲步骑离合之要,不嚣不隘,按阵而居。常以我逸待彼劳,常以我治待彼乱,常以我近待彼远,常以我饱待彼饥。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不动如山,难知如阴;震动如雷,侵掠如火。此制胜之道也。法曰:以正合,以奇胜。然则正者,行阵也;奇者,无方以用变也。奇不得正,虽锐而无恃;正不得奇,虽整而无功。故必交相用,而后能百战百胜矣。故曰:治众如治寡,非分数不能;斗众如斗寡,非形名不辑;三军之众可使受敌而无败,非奇正不成。故有天阵、地阵、人阵,以象三才;直阵、锐阵、曲阵、方阵、圆阵。以法五行。其体易明,其习易成,从昔之成法,当今之可用。且古者以言不相闻,故为金鼓;视不相见,故为旌旗。金鼓、旌旗,所以一人之耳目。耳目既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勇怯并用,出生入死,谁与我敌哉?若夫鸣一鼓,举黑旗,则为曲阵;鸣二鼓,举白旗,则为锐阵;鸣三鼓,举青旗,则为直阵;鸣四鼓,举白旗,则为方阵;鸣五鼓,举黄旗,则为圆阵,此应敌之略也。凡卒,一人居地,广纵各二步;十人为列,十列为队,则广纵各二十步。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此行列之法也。前御其前,后御其后,左防其左,右防其右;行必鱼贯,立必雁行;长以参短,短以参长;回军转阵,以后为前,以前为后;进无速奔,退无遽走;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俱救。此教习之详也。然则陈兵誓众者,胡可忽而不务邪?议者或曰:武夫介士出于闾井,非有明达之姿、强敏之性,而令心存进退,耳听金鼓,手知击刺,足趋坐作,随旗变阵,焱驰雷发,俄顷之际事自繁多,则心迷意倦,劳而无暇,安能乘便奋锐猎敌争胜哉?若但使闻鼓知进,闻金知退,辨旌旗之指麾,习器械之便利,则粗明三四,不必遍知,亦足勒兵示法,杀敌致果。兹诚一端之论,不为无旨。然特施于忘战之久、市人之合,或庶几焉。若乃提卒十万,深入贼境,大军在前,坚城未下,欲战则胜负未决,欲攻则利害难知,自非整饬车徒、部分营垒,或先据地之要害,或先扼敌之襟喉,蛇蟠月偃,中权后切,畴能收万全之胜哉?氐如平原大野,深林险道,前兵后泽,乘高趋下,顿兵拥众,呼吸俟命,若不素练施设,敢问何以处之?然后知议者之言,粗而不精也。或曰:“唐人李筌号能言兵者,其说曰:‘兵犹水也,水因地以制行,兵因敌以制胜,能与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则战阵无图明矣!而庸将自以教习之法为战敌之阵,不亦谬乎?”是大不然。筌之八合,离则杂而无章,四奇四正则定而不变,自胶其柱,而谓瑟无五音,其愚而妄决矣。昔诸葛亮推衍八阵,得其新意,以巴蜀弱卒数万,东屯渭水,天下震动。司马宣王以十万之众抗之,坚壁不敢出。会亮死,仅能取胜。马隆以步卒三千,案八阵图,转战千里,破者机能数万骑之众,以复凉州。今谓二人为庸将,可乎?谓不为战阵之阵,可乎?此筌之不足为准也。今取古今阵法,绘出其图,以存梗概,俾将帅度宜而行之。若能沿古以便今,闻一而悟十,触类以长,此又寄之明哲,要之与孙吴暗合为极致耳。历代阵法,沿袭各殊,盖施予古者,或泥于今。恭惟艺祖皇帝以武德绥靖天下,于古兵法靡不该通。雍熙中,契丹数盗边境,太宗皇帝乃自制平戎万全阵图,以授大将,俾从事焉。今存其详,用冠篇首,以示圣制云。
◎本朝平戎万全阵法
前行,每队五十人。后行,每队并三十人。前后并五队为一点。每队计一千四百四十地分,方五里。每地分车一、兵二十二,并十地分为一点。
(图)
右万全阵法,凡九围,共成一阵(内三为方阵,一为前锋,一为后殿,二为左翼,二为右翼)。凡中心连排方阵三,每阵各大将一人生之。其阵各方五里,人相去一里,东西占十七里。每阵周回二十里,计七千二百步。每五百步为一地分,每一地分用战车一乘、兵士二十二人(三人在车上,四人掌拒马四、小牌四、枪四、剑四,六人掌床子弩二,四人掌步弩二,四人掌掉刀二、小牌二,三人掌弓三、圆牌三)。一阵计千四百四十地分,战车千四百四十乘,地分兵士三万一千六百八十人。无地分兵士五千人,以三十人为一队,计百六十六队。余二十人。其兵士队于阵内列行(拒马五千七百六十,枪五千七百六十,剑五千七百六十,床子弩二千八百八十,步弩五千七百六十,棹刀二千八百八十,小牌八千六百四十,步剑四千三百二十,围牌四千三百二十。望楼八座,每座望子十人,计八十人。凡阵之四面,列战车榜牌,及诸兵器,皆持满外向。车中贮糗粮、军中所用之物。又每牌面门一门为临时启闭之节)。东西稍阵,各用骑兵万人解镫,分为两行,前行配五十骑为一队,计百二十五队,每队并队眼占地五十步,计六千二百五十步,计一十七里一百三十步;后行配三十骑为一队,计百二十五队,每队并队眼占地五十步,东西占地十七里九十步。三路探马计三十队,每路各浮图子排列,计百六十五骑(轻骑七千五百人,骑枪七千五百条,团牌七千五百面。剑三千七百五十口,东西阵各剑千八百七十五口。骨朵三千七百五十条,东西稍阵各骨朵千八百七十五条)。前后阵各用骑兵五千解镫,分为两行。前行配五十人骑为一队,计六十二队,每队并队眼占地六十五步,计四千三十步,计一十一里七十步。后行配三十人骑为一队,计六十二队,余十八人;每队并队眼占地六十五步,计四千九十五步,计十一里三十五步。五路探马计五十队(后阵成两路牌),每路各浮图子排,计二百七十五骑(轻骑三千八百人,骑枪三千八百条,团牌三千八百面。剑一千九百口,前后阵各剑九百五十口。骨朵一千九百条,前后阵各骨朵九百五十条)。
三阵图凡用兵士十四万九百三十人(十一万三百八十人步,内二百四十人充望子;三万六百五十人骑,内六百五十人充探马。数内骑军及无地分兵士共四万五千六百五十人,三万六百五十人骑,一万五十人步也)。
伏详圣制特以河朔之壤,远近如砥,胡虏恃马常为奔冲,故因洞尝馀法增广其制,所以挫驰突之锐,明坚重之威,循名摘实,知神谋之有在矣。
◎本朝八阵法
法曰:八阵者,盖本裴绪新令方、圆、牝、牡、冲方、罘、车轮、雁行之名也。今约李靖阵法,用一万四千人为之马步军,益以五十人为一队,计二百八十队,步军二百队,马军八十队,分为中军、左右虞候、左右前后七军。凡布阵,一卒占地二步,一马纵横二步,阵中每十人为列,皆面面相向,背背相承,阵间容阵,队间容队。大抵前御其前,后御其后,左防其左,右防其右。阵有八门,所谓四头八尾,触处为首,敌冲其中,两头俱至者也。其驻队者,即今之阵脚兵也。战锋队、战队、跳荡、奇兵者,即今之阵内战兵及无地分兵也。右虞候、右军者,即今之先锋、策先锋将也。前军、后军者,即今之左助、右助将也。左虞候、左军者,即今之殿后、策殿后将也。但古今玄立其名,故学者感而难晓。每出战,则马步迭用,更战更息,循环无穷。战锋队出,则为锐阵,状如鼎足,左右战队各分为两列,如雁行翼之。故以正合,以奇正者,阵也,金鼓之严卫,将帅之大防,奇兵之机要。奇因正则出不意,掩不备,欲图西北,先击东南,视彼虚实,冲其心腹,可以决胜矣。
(图)
右牝阵,即黄帝五行之水阵,孙子之牝阵,吴起之曲阵,诸葛亮之龙腾,刘豫之却月也。举皂旗,鸣鼓,则为之。左右俱高,行军溪谷,利为牝。牝则前张两翼,便于吞掩,使彼奔卫,三面受敌,足以胜牝矣。牝之列也,前锐后重,象剑之锋。牝张两翼,夹攻其锋。经曰:锐而锋者,夹击之。故牝胜牡,犹复胜单。
(图)
右牡阵,即黄帝五行之火阵,孙子之牡阵,吴起之锐阵,诸葛亮之鸟翔。举朱旗,鸣鼓,则为之。前下峻高,乘虚冒乱,因其地势,则利为牡,可以胜冲方矣。冲方前众后疏,战者相促,居者有余。经曰:得地助者昌,失地助者凶。故牡阵胜冲方。
(图)
右冲方阵,即五行之木阵,孙子之冲方,吴起之直阵,诸葛亮之折冲也。举青旗,鸣鼓,则为之。前高后下,左右或险,则利为冲方,可以胜车轮。兵得成行,善乱敌而畏险阻。冲方守险以疲车轮,故冲方胜车轮。
(图)
右车轮阵,即太公三才之地阵,孙子之车轮阵,吴起之冲阵,诸葛亮之握机也。举熊旗,八鼓,则为之。平原广野,且行且战,宜为车轮。车轮利进,可以胜罘。罘备其首尾,虚在两旁,其势不坚。车轮四备强弩,善冲乱敌。经曰:以守待攻者强,以动待敌者亡。故车轮胜罘也。
(图)
右罘阵,即太公三才之人阵,孙子之罘,吴起之卦阵,诸葛亮之虎翼,《左传》之鱼丽也。举虎旗,七鼓,则为之。川泽漫衍,草木扶疏,遇敌决胜,则为罘。罘前后横,中央纵,张其四翼,利于相救;雁行延斜,恶其断绝。故可以胜雁行。
(图)
右雁行阵,即太公三才之天阵,孙子之雁行,吴起之鹅鹳,诸葛亮之冲阵也。举雕旗,九鼓,则为之。背城南敌,易断绕人,则利为雁行,可以胜方阵。雁行前锐后张,延斜而行,便于左右,利于周旋。经曰:厚而正者坚。当选勇力,胁其两旁。故雁行胜方阵也。
(图)
右容辎重方阵
◎本朝常阵制
○大阵
大阵,即中军阵也。布阵之法,大约指画分明,进退有节,审地势,设阵形。或排长阵(常山地阵也),或排方阵(令号四门斗底阵),以步军枪刀手在前(为方阵,即四面排布,凡一指挥五百人,则人十人,枪手四,一人陌刀手),杂以旁牌标枪(今广搜步军,悉教枪牌)。当阵面联布不拒马,或间以大车,谓之阵脚兵(案:《随书》:举鹿角,设戎阵,为方,车步骑相参。大抵皆古法也)。良弓劲弩居其后,以双弓床子弩参之。行伍厚薄,出于临时。务于坚整,戎马无以驰突。一阵开四门,骑兵居其中。候出战,即开门,放战队出。出绝,开之。有驻队,有战队,环相为用,不竭人马之力也。若马军在前,先踊战,即候战久,抽归步军阵后(若排方阵,即抽归阵中),亦依门而入。马部军都部署(若出师伐罪,即立招讨使名),押大阵,古之中军也,观大将军鼓旗所在应敌。用兵俱禀成算,有先锋阵、策先锋阵队,拐子阵前阵、拒后阵,皆受节制(先锋阵、策先锋阵、拐子阵、拒后阵,各有法制,具载于后)。今以钤辖都监,每一员领一将,兵多者五千人,少者三千人,此阵中之阵也。若俾将十员各领兵,则五万人阵也,押大阵东稍西稍,临时措置,今不具录(本朝雍熙迄景德年,北而用兵,选兵官钤辖已上,押大阵东稍及西稍,乃置排阵使)。又有应募骁果及取使臣、军校之勇干者,分押战队,大约皆千人,此队中之队也(掌一将兵马,分押战队,自景佑年后夏固阻命,边将建议永为军旅之制)。凡一指挥,以五百人准之,皆军校一员所辖,仍分隶五都。凡一将佐一部队,一营垒大小相辖,上下相维,元帅统之,故居则营垒办,行则阵队成,此其大较也(营阵之法,各有门类)。如偏师出征,或行隘陕之地,则随形布阵,不可限以常法。
○东西拐子马阵
东西拐子马阵,为大阵之左右翼也。
大宋而北面行营拐子阵,并选精选精骑。夷狄用兵,每弓骑暴集,偏攻大阵,一面捍御不及,则有奔突之患。因置拐子阵,以为救援。其兵量大阵之数,临时抽拣。
○先锋阵
《春秋传》:“出曰治兵,入曰振旅,所以辨等列,顺少长也。”说者云:出则以少者在前,先勇力也;还则在后,明尊卑也。是知出师之时,以少壮勇健之士在前,则先锋之义也;入则少壮勇健者在后,则殿后之义也。当时列国诸侯战阵军旅,已用此法。楚人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谓前建茅旌,以虞敌之有无;又使权谋者居中,劲悍者在后也。《诗》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军锋之冠,乃前代才力之选,汉有樊、郦、滕、灌先登陷阵,光武以冯异、马武为众军前锋,曹魏以于禁、张辽、乐进、徐晃迭为军锋,晋谢玄镇广陵,领应募骁锐为前锋,后唐置踏白、横冲二军。自古先锋之选,所以御奔冲、陷坚阵、击锐师,须尽勇力也。
本朝行营,常选精兵置先锋阵,将领三员或二员押之。虑捍御不及,患在奔冲,又置策先锋阵为援兵。雍熙北伐,置先锋部署以下将佐。咸平中,契丹寇河北,镇、定、高阳关三路都部署总重兵十馀万,会合选骑兵二万为先锋;又令五将,各领三千精骑,阵于先锋之前,掎角相应。景德初所出阵图,防捍北狄,前锋阵外,盛选锐兵,命骁将领之,别为一队,遏其奔冲(阵前置五将,各领精骑及骁将别为一队,并本朝一时之制,不须并置)。咸平中,真宗观阵图,因曰:“北兵寇边,常遣精悍为前锋。若捍御不及,即有侵轶之患。今盛选锐兵,骁将统领,别为一队,遏其奔冲。彼既挫锐而退,馀则望风不敢进矣。”
○策先锋阵
置阵在先锋阵后,骁将一员统之。先锋抗敌,或兵势不支,则策先锋阵为应援,制其奔突。
○前阵
大宋用兵排阵之法,中军大阵之前,别择锐士,散为奇兵,谓之前阵。按《风后握奇图》曰:凡兵万二千五百人为军(五十人为一队,总二百五十队。有中叠,有外叠,有阵兵,有奇兵。阵兵一百七十五队,奇兵七十五队;阵兵九千人,奇兵三千五百人)。孙武曰:“三军之众,可使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谓当敌以正阵,决胜以奇兵,前后左右俱能相应,则常胜而无败。凡战以正合,以奇胜(当敌为正,外击为奇)。则用奇之策,揣摩敌形,指向分众,兵非贵多也,乘机取胜而已。咸平、景德岁,契丹南牧,三路重兵会合,中军阵步骑常满十万人,前阵骑士满三万人,约《掘奇图》奇兵之数。
○无地分马
无地分马,轻锐之兵也。凡一指挥,各成战队,分遣指使使臣或军头一员押之,处大地营阵左右前后,备缓急驱使。其战队多少,临时分置,无定数。
○拒后阵
拒后阵,殿后兵也。凡出征伐,并为拒后军阵之制,粮道居后。若强寇对垒,欲图奇变,引重兵踊战,潜选精锐,由间道掩袭我委(于伪反)积(子赐反)辎重,则须殿后捍之(宋朝与北狄战拒马河、战君子馆、战望都,王师不利,因为粮道断绝)。
大宋咸平中,上出北面地图曰:北虏好遣精兵,出大阵后断我粮道。因别选良将,领二万人兵殿其后,倚之捍寇,缓急用之,无腹背受敌之患。
●前集卷八
◎古阵法叙
古阵法图籍皆六,旧记所传《风后握奇图》云:“初受之于玄女,佐黄帝破蚩尤于涿鹿。”其文本三百六十字,镇名而己。其后太公又增镇之。汉武帝令丞相公孙弘敷演其义,授霍光,常习八阵于长乐馆,而辅少主,以令天下。史称诸葛亮推演八阵图,得其新意。今夔州之南北岸,沙中累石,为八阵形势。凡八行,行相去二丈。桓温伐蜀,路繇之僚佐观之,无能知者,视之曰:“此常山蛇势也。”晋马隆征西羌,依八阵法且战且行,诛斩万计,遂复凉州。以此论之,公孙弘既已讨论,诸葛亮又能推演,桓温知其率然,其后马隆依以破敌,则八阵之用无废矣。唐李筌所载八阵图,配四正四奇之位于八卦,其形天圆地方,风锐其首,云佐右向而垂。飞龙盘屈,虎张两翼,蛇形宛转,鸟翔为突击之势,定而不变。及观《握奇经》义,则筌尽出臆度,殊乖本文。至曰:天地前冲为虎翼,风为蛇蟠;天地后轴为飞龙,云为鸟翔。明四为正,四为奇,奇之名寓之于正,阵则有天地风云之目,变之则为龙虎蛇鸟之名。所谓奇亦为正,正亦为奇,出则就敌,归则复列,正合此义也。其图已亡,今载其经,以俟识者,宗阵法之始也。复有《握奇续图》,记金革旗麾进退趋斗之法。又载公孙弘、范蠡、乐毅之说,错综于其中。今附其末。旧说:汉仪,立秋日斩牡祀白帝,大司马隶孙吴六十四阵。其图亦亡,其说不明,难以究宣,今所不取。唐李靖所作兵法,有分军定队之数,而无立阵之形,已载于叙战篇。
大宋庆历中,上出《临机指胜图》,赐近臣。中有阵制,曰:李靖法及裴绪来诸家之义,为九阵变动之势。其说颇详,今并列于后。
◎八阵法(天阵、地阵、风阵、云阵、虎翼阵、蛇盘阵、飞龙阵、鸟翔阵)
《握奇经》曰:四为正,四为奇,馀奇为握奇(后人解云:天地风云为四正,龙虎鸟蛇为四奇)。或总称之。先出游军定两端。天有衡,地有轴,前后为风。风辅于天,云辅于地。衡重列各四队,前后之衡各三队,风居四维,故以图轴单列各三队,前后之轴各三队,居,居四角,故以方。天居两端,地居中间,总有八阵。阵讫,游军从右蹑其敌,或警左,或警右,听音望麾,以出四奇。天地前衡为虎翼,风为蛇蟠,为主之义也。虎居于中,张翼而争。蛇居两端,向敌而蟠,以应之。天地后轴为飞龙,云龙鸟翔,突击之义也。龙居于中,张翼而进;鸟掖两端,而应之虚实。三军皆逐天文气候,向背山川利害,随时而进,以正合,以奇胜。
说奇正者多戾,而《握奇》云:“四为正,四为奇,馀奇为握奇。或总称者,先出游军定两端。”此奇偶之奇。阵数有九,中心奇零者,大将握之,以应副八阵之急处。
◎握奇图
(图)
右《握奇经》虽存,其图不传久矣。今采其说,列而为图,恐未必与古合,更俟识者参订之。
◎握奇续图
○金鼓旌旗数
角音二初警众末收众
革音五一持名二结阵三斗四超五急斗
金音五一缓二止三退四背五急背
麾色五一黑二黄三白四赤五青
旗法八一天黑二地黄三风赤四云青五天前上黑下赤六天后上黑下白七地前上黄下青八地黑上黄下赤
二革二金为天,三革三金为地,二革三金为风,三革二金为云,四革三金为龙,三革四金为虎,四革五金为鸟,五革四金为蛇(此八阵各用金鼓之制也)。其金革之间加一角音者,在天为兼风,在地为兼云,在龙为兼鸟,在虎为兼蛇。加二角音者,全师进东。加三角音者,全师进西。加四角音者,全师进南。加五角音者,全师进北。兆音不止者,师不整。金革既息,而角音不止者,师并旋。天圆布不动(前为右,后为左),天地四望之属是也。风象天,居两端,其次风,其次云,左右相向是也。公孙弘曰:“地为静,地方,布风云,各在后衡之前。天居两端,其次地居中间,两地为北是也。地为动,为从天阵变为地阵,或即张形布势,破敌攻围,不定其形,故为动也。云象龙,纵布两天。两天次之,纵布四地。四地次于天后,纵布四风,挟天地之左右,天前衡居其左,云居两端。”人多传韩信注释者,与此微有差异,而有范蠡、乐毅之说相杂,今亦错综于其中(公孙弘解缋说之意,谓之上语)。其于部队,或三、或五、或三十、或五十,阵图如此,变通由人。其八阵用方圆,阵法以寡御。阵法面面相向,背背相承,骑出其间,出奇突击焉。隆以三千步卒,败羌万骑,用此术也。
◎李靖阵法
古今以来,临戎对敌,每作四面阵,周回受敌,以为必固。倘若选锋而击之,其阵必破。此非天殃,将之失也。亦或作长阵,或作蛇阵,背以队伍,步骑相接。或被之破一处,即败散不全。不将避溃师之罪移过于下,遂使骁勇小将无罪受诛。今则成定制,各立阵,各部曲分斗,各明奇正,若失一阵,则斩一将。形势既就,诸战阵相应,犹手臂相救,以此攻守,万无一失。然以中军为中黄阵,次有若前御后冲,左突右击,白云青蛇,大赤大黑,推凶决胜,先锋破敌。以上除中黄之外,余十二阵,以应十二辰。
大黑子大赤午破敌丑
在突寅青蛇卯摧凶辰
前冲巳先锋未右击申
白云酉决胜戌后冲亥
凡每八百人,为一小方阵。阵周围十二队五十人,中间二百人,并骑射、长枪、短兵等伏在阵中,随便冲击。其白云、青蛇、大赤、大黑既碍掩尾趁退,每阵加骑长枪一百人。凡都计马步军,共万八百人,成一大阵。其中三千人,是骑射长枪马军。除中黄、大黑、大赤、白云、青蛇之外,余八阵,每阵抽骑射弓弩一百人,共八百人,充游突军挑战,乱兵引敌。如兵少,即于队中减人;兵多,即于队中加数。必要存其阵队,止即为营,动即为阵。逢贼告急,鼓声一发,阵即立成,更不在劳烦指布。此则应变之法,出入如神,攻取皆胜,所向无敌。其小阵皆有四头,每头配勇将一人,用战鼓一面,中兵立一大旗号,凡每面如有贼来攻击,即诸阵相救。欲救南阵,即南面鼓动,八百人一时顺日向南转战,东、西、北同此。只转步人,骑兵不移。每阵相去广狭一百步,状如街陌。设诈挑战,引之令入,即背他阵,突出弓弩骑射长枪,左右夹击,前抄其胸,后掩其尾,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也。
◎裴子法
五阵之法,一鼓,举黑旗,则为曲阵;二鼓,举朱旗,则为锐阵;三鼓,举青旗,则为直阵;四鼓,举白旗,则为方阵;五鼓,举黄旗,则为圆阵。阵之疏密,卒一人居地广纵各二步。十人为一列,一队凡十列,广纵各二十步。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前御其前,后御其后,左防其左,右防其右。行必鱼贯,立必雁行;长以参短,短以参长。回军转阵,以后为先,以前为后。进无奔迸,退无伏走,五阵乃理。
凡百人曰队,二队曰官,二官曰曲,二曲曰部。
(图)
◎常山蛇阵
(图)
右以常山阵步卒,五部凡四千人。其中前后左右等军,量山川土地之形,按阵而居,可以逸待劳,以饱待饥。其扬、奇、备、伏,皆马骑,分而为八,凡二千人,逐便而居,以应权也。六鼓,举龙旗,则为常山矣。按《战国策》曰:“常山蛇,击其尾,其首救;击其首,其尾救;击其中,首尾皆救。”此其义也。
◎八阵图
(图)
方阵图乃黄帝五行之金阵,于卦属兑宫,于五音属商,为白兽,则孙子之方阵,吴起之车箱阵,诸葛亮之同当阵,以其行伍洞彻而相当也。其扬、奇、备、伏兵后八阵,皆仿常山之法布之,恐烦多,不重录。
右为方阵,法曰:举白旗,闻鼓音,左部居左,右部居右,前部居前,后部居后,中部居中。部皆并置校尉,左右中央司马各按部以前后曲相次,曲以左右官相当,官以前后队相随。队以百人为列,列以十人为对,对以五人为伍,各按其处,无动。队分为团,团合为队,谓之分合。卒一人居地二步,一队方十步,广二十步,队间容队。曲广十步,曲间容曲。部袤百八十步,部间容部。阵广四百六十步,阵间容阵。凡设方者,所以弛张也,高平利方,方利变矣。
(图)
圆阵图者,黄帝五行之土阵,于卦属艮宫,于五音属宫,为勾陈,则孙子之圆阵,吴起之车阵,诸葛亮之中黄阵,以居其中位者土也。
右以方阵为圆阵,法曰:举黄旗,闻二鼓音,前部前曲出其前,前部后曲出与之并,后部后曲出其后,后部前曲出与之并,左右部及中部各旋向,左右卫骑随之,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四方高利圆,圆利守。
(图)
右牝阵图,昔黄帝五行之水阵,于卦属坎宫,于五音属羽,为玄武,则孙子之牝阵,吴起之曲阵,诸葛亮之龙腾阵,以其曲屈如龙腾也。或名却月阵。宋武帝多用此。
右以方阵为牝阵,法曰:举黑旗,闻三鼓音,前部前曲出在左部前,为左翼;后部前曲出在右部前,为右翼。中部前曲、左右骑队分为左右,与后队并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左右高利牝,牝利吞也。
(图)
右牡阵图者,乃黄帝五行之火阵,于卦属离宫,于五音属征,为朱雀,太公名鸟云阵,则孙子之牡阵,吴起之锐阵,诸葛亮之鸟翔阵,以其轻锐如鸟飞翔也。
右以方阵为牡阵,法曰:举朱旗,闻四鼓音,右部前曲出在后部前,左部前曲出在前部前,相去二十步,左右官各前进二十步为觜,中部前曲左右队前次之,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后高前下,利牡,牡利溃。
(图)
冲方阵者,乃黄帝五行之木阵,于卦属震宫,于五音属角,为青龙,则孙子之冲方阵,吴起之直阵,诸葛亮之折冲阵,以其直前折冲于敌。
右以方阵为冲方阵,法曰:举青旗,闻五鼓音,左右二部出在前、后、中三部前,并列相从,而居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前高后下,利冲方,利争险也。
(图)
右车轮阵图,昔太公三才之地阵,于卦属坤宫,则孙子之车轮阵,吴起之衡阵,诸葛亮之握机阵,以其进止机巧为名。
右又以方阵为车轮阵,法曰:举熊旗,闻六鼓音,左部前曲后队左右官、后曲前队左右官,各左移出二十步,右部亦如之,相近如鼓翼状。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平易利车轮,车轮利进矣。
(图)
右罘阵图,昔太公三才之人阵,一曰飞翼阵,于卦属巽宫,则孙子之罘阵,吴起之卦阵,诸葛亮之名虎(或作禽)翼,以其游骑两傍而舒翼也。或名鱼丽阵,又曰鱼贯阵。《左传》曰:“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郑公为鱼丽之阵。”则此也。
右以方阵为罘阵,阵法曰:举旗,闻七鼓音,左右部前曲左右官居前横列,后曲居后亦如之,中部及前后部曲等布地如法。斥泽利罘,罘利救。
(图)
雁行阵者,乃太公三才之天阵,于卦属干宫,则孙子之雁行阵,吴起之鹅鹳阵,诸葛亮之衡阵,以其连接如秤衡也。《左传》曰:“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鹅。”是也。
右以方阵为雁行阵,法曰:举雕旗,闻八鼓音,中部前曲进,前出为首,其后曲次之,与前部前曲、后部前曲并前,前部后曲左斜官曲相随,后部后曲右斜官曲相随。右部却次、后部曲皆右斜,亦官曲相随。左部却次、前部后曲皆左斜,亦官曲相随。校尉司马部后居地如法。城丘利雁行,雁行利绕也。
裴子法曰:凡八阵之法,转而相胜,更为雌雄。方阵正而厚,圆阵随而取,正厚者力并,故方胜圆,犹厚胜薄也。圆阵无角,利以坚守;牝阵张其两翼,若卷取之。以牝吞圆,牝可败也。法曰:翼而张者,攻其两角。故圆胜牝,犹聚胜散也。牝阵胜牡者,牡阵前锐后重,象剑之锋;而牝张其两翼,前单后复也。法曰:锐而锋者,夹击之。故牝胜牡,犹复胜单也。牡阵胜冲方,前众后疏,战者相促,居者有馀,牡背高向下,因其地势,以溃其虚,可以败敌也。法曰:得地助者昌,失地助者亡。故牡胜冲方。冲方胜车轮,车轮兵得成行,善冒乱敌而畏阻险。冲方地势高,利守,以疲车轮之力,故冲方胜车轮也。罘备在首尾,虚在两旁,其势不坚;车轮之兵备以强弩,善冲乱敌。法曰:以守待攻者强,以动待敌者亡。此车轮胜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