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密遣人谕明,于洲浦间多立长木,若帆樯之状。令ど望见,果疑我师袭其后,逗留不进。移檄诸军,生擒令ど。
威塞军节度使曹翰为幽州东路行营都部署,受诏开河,自雄州至莫州,通漕运。翰遣夫数万人,抵贼境伐木,以给用。先用骏骑为斥侯,以五色旗授之,人执旗,前有林木,举青旗;有火,举赤旗;虏寇,举白旗;水潦,举黑旗;陵阜,举黄旗,以为验。凡贼之将至也,必举狼烟为侯,翰命大举烟于境上,贼众疑有伏兵,引去不敢近塞,得巨木数万。
◎察虚声
后汉末,刘备遣将吴兰屯下邳,曹公遣曹洪征之。备遣张飞屯固山,欲断军后。众议狐疑,洪曰:“贼实断道,当伏兵潜行,今反张虚声,此其不能也。宜及未集,从击兰,兰破,则飞必走。”乃集兵击兰,大破之,飞果走。
刘裕率兵伐南燕,慕容超走广固,且乞师于秦。裕筑围守之。秦王姚兴遣使告裕云:“慕容氏相与邻好,又以穷告急,今当遣铁骑十万,径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长驱而进。”裕乃呼兴使者谓曰:“汝语姚兴:我定燕之后,息甲三年,当平关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刘穆之闻兴使,驰入见裕,而秦使已去。裕以兴所送并答语示穆之,穆之尤之曰:“常日事无大小,必同与谋。此宜善详,云何率尔便答此语?未能威敌,适促彼怒耳。若燕未可拔,兴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裕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知,宁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怀惧,自强之辞耳。”兴果不出师,广固终拔,擒慕容超,平齐地。
◎避实击虚
春秋时,桓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拒,方阵),为右拒以当陈人,曰:“陈乱,人莫有斗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顾之,必乱。蔡卫不枝,固将先奔(不能支持也)。既而萃于王卒,可以集事。”从之(萃,聚。集,成)。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阵,先偏后伍,伍承弥缝(司马法:车战,二十五乘为偏,以车居前,以伍次之,承偏之隙,而弥缝阙漏也。五人为伍,此盖鱼丽阵法)。战于葛(郑地)。令二拒曰:动而鼓(,旃也,通帛为之,盖今大将之麾也,执以为号令。,占外反)。蔡卫陈皆奔乱,郑师合以攻之,王卒大败之。
楚伐随,军于淮汉之间。随将季梁曰:“楚人尚左,君必左,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偏败,众乃携矣(离也)。”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弗从(不从季良谋)。战于速杞,随师败绩。
吴人伐州来,楚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克,胜也。军事尚威)。胡、沈之君幼而狂(性无常),陈大夫啮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使其师潜,帅贱多宠,政令不一(帅贱,越非正卿也。军多宠人,政令不一),七国同役而不同心(七国,楚,顿,胡,沈,蔡,陈,许)。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示之不整以诱之),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违兵忌晦战,击楚所不意)。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囚徒不习战,以示不整),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吴王子)帅左。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
吴楚二师阵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楚师乱,吴师大败之(楚瓦,楚令尹囊瓦也)。
魏文帝问司马懿曰:“吴蜀宜讨,何者为先?”对曰:“吴以中国不习水战,故散居东关。且攻敌必扼其喉,椿其心。夏口、东关,贼之心喉,若为陆军以向皖城,引权军东下为水战,军向夏口,乘其虚而击之,此神兵从天而下,破之必矣。”
东晋将王敦反,兵寇石头城,欲攻晋将刘隗(五罪反)。其将杜弘曰:“刘隗死士众多,未易可克。不如攻石头,其守将周礼少恩,兵不为之用,必败。礼败,隗自走。”敦从之。礼果开城门纳弘,诸将与敦战,晋师大败。
◎以寡击众
后汉更始初,王莽闻汉帝立,大惧,遣大司徒王寻等将兵百万、甲士四十二万人趣昆阳,搜天下能为兵法者六十三家数百人,以为军吏;选练武卫,招募猛士,旌旗辎重千里不绝。又驱猛兽虎象之属,以助威武。光武将数千兵,徼之于阳关。诸将见寻之兵盛,反走,驰入昆阳,惶怖,欲散归诸城。光武曰:“今兵谷既少,外寇强大,并力御之,功庶可立。如欲分散,势无俱全。”诸将怒曰:“刘将军何敢如是!”光武笑而起。会大兵至城北,军陈数百里,不见其后。诸将遽相谓曰:“更请刘将军计之。”光武复为图画成败。诸将忧迫,皆曰诺。时寻兵围数十里,列营数百,云车十余丈,埃尘连天,钲鼓闻数百里。矢下如雨,城中负户而汲。王凤等乞降,寻、邑自以功在漏刻,不许。光武遂与营部俱进,自将步骑千余为阵。寻、邑亦遣兵数千合战。光武奔之,斩首数十级。光武复进,寻兵却,诸部共乘之,斩首千级。连胜,遂前。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而上,冲其中坚。寻阵乱,乘锐崩之,遂杀寻。城中亦鼓噪而出,莽兵大溃。
魏太祖征张鲁,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魏护军薛悌谓张辽曰:“公远征在外,北救至彼,破我必矣。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后可守也。成败之机,在此一战。”于是辽夜募敢从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飨将士,明日大战。平旦,辽披甲持戟,先登陷阵,杀数十人,斩二将,大呼自名冲垒,入至权麾下。权大惊,众不知所为,走登高冢,以长戟自守。辽叱权下战,权不敢动,望见辽所将众少,乃聚围辽数重。辽左右麾围,直前急击,围开。辽将麾下数十人得出,余众号呼曰:“将军弃我乎?”辽复还突围拔出余众,权人马皆披靡,无敢当者。自旦战至日中,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诸将降服。权引退,辽率诸军追击,几获权。
后魏葛荣举兵向京师,众号百万。相州刺史李神隽闭门自守。尔朱荣率精骑七千人,马皆有副,倍道兼行,东出金口,与葛荣遇,众寡非敌。葛荣闻之,喜,乃令其众办长绳,曰:“至便缚取之。”自邺以北,列阵数十里,旗张而进。荣潜军山谷,为奇兵,分督诸将。上三人为一处,处有数百骑,令所在扬尘鼓噪,使贼不测多少。又以人马逼战,刀不如棒,密勒军士马上各赍神棒一枚,至战时,不听斩级,以棒击之而已。乃分命壮勇所当冲突,荣身自陷阵出于贼后,表里合击,大破之,擒葛荣,余众悉降。
河北贼葛荣别帅韩娄、郝长等,有众数万人,屯据蓟城。魏将侯渊率骑七百讨之,去蓟百余里,值贼帅陈周马步万余众,遂潜伏,以乘其背,大破之,掳其卒五千余人。寻还其马仗,纵令入贼城。左右谏曰:“既获,何为当更资遣之?”渊曰:“我兵既少,不可力战,事须为计以离间之。”渊度其已至,遂帅师夜进。昧朝,攻其城门。韩娄果疑降卒为之内应,遂遁走,追擒之。
唐高祖为山西河东道抚慰大使,率兵以击群盗。行至太平关,遇贼数千人。时所将兵少,左右皆惧。高祖谓之曰:“此乌合之众,易与耳。”因率精骑十二人出击之,所向皆靡,众情始定,并力奋击,遂大破之。
窦建德率众十万来寇范阳,罗艺逆拒之。薛万均谓艺曰:“众寡不敌,今若出门,百战百败。当以计取之。可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观贼之势,必渡水交兵。万均请骑百人,伏于城侧,得其半渡击之,贼破必矣。”从其言。建德果引军渡水,万均邀击,大破之。明年,建德率众二十万,复攻幽州。贼已攀堞,万均与万彻率敢死士百人,从地道而出,直掩贼背击之,贼遂溃奔。
薛仁贵从征辽东,乘胜领二千人,进攻扶余城。诸将咸言兵少,仁贵曰:“在主将善用耳,不在多也。”遂先锋而行。贼众来拒,逆击大破之,杀获万余人,遂拔扶余城。扶余州四十余城,乘风震慑,一时送款。
大历中,吐蕃围灵州,大将李抱玉遣右军都将李晟将兵五千,以击吐蕃。晟辞曰:“以众则不足,以谋则太多。”乃请将兵千人,疾出大震关,至临洮,屠定秦堡,焚其积聚,虏堡帅慕容谷种而还。吐蕃因解灵州之围而去。
王为朔方副总管,开元初,吐蕃精甲十万寇临洮,率步兵二千,卷甲倍程,与临洮军合。出奇兵七百人,在蕃后夜袭之,去贼五里,置鼓角,令前者遇贼大呼,后者击鼓。贼大惧,疑有伏兵,自相杀者万计。
◎攻其必救
春秋时,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先轸,晋下军之佐,原轸也。报宋赠马之施)。”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婚于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前年楚使申叔时戍下以福齐)。”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门尹般,宋大夫),公曰:“宋人告急,舍之则绝(与晋绝),告楚不许;我欲战矣,齐秦未可,若之何(未肯盲战)?”先轸曰:“使宋舍我而赂齐秦(求救于齐秦),藉之告楚(假齐秦使为宋请)。我执曹君,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楚受曹卫,必不许也(不许齐秦之请)。喜赂怒顽,能无击乎(言齐秦喜得宋赂,而怒楚之顽,必自战也。不可告请故曰顽)?”公说,执曹伯,而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遂与楚人战,大败之。
魏伐赵,赵请救于齐。田忌引兵救赵,孙膑曰:“夫解杂乱纷纠者不控卷(丘员反),救战者不搏扌戟,扼吭捣虚,形格势禁,则自为解。今魏赵相攻,轻兵锐卒必竭于外,老弱罢于内。君不若引兵疾走大梁,据其街路,冲其方虚,彼必释赵而自救。是我一举解赵之围,而收敝于魏也。”田忌从之,直走大梁,魏解邯郸。
汉先零(音邻)罕、开(音)二种羌解仇,合党为寇。汉将赵充国讨之,上书曰:“先零羌寇欲为背叛,故与罕、开解仇。然私心恐汉兵至而Ш、开背之,当欲赴罕、开之急,以坚其约。若先击罕羌,先零必助之。今寇马肥,粮食方饶,击之恐不能伤害,适使先零得施德于罕羌也,坚其约,合其党。虏交坚党合,诛之用力数倍,臣恐国家忧累犹十年数,不二三岁而已。先诛先零,则罕、开之属不烦兵服矣。”宣帝从之,果如其策。
王莽末,光武起兵据昆阳。时城中惟有八九千人,莽遣将王邑、严尤讨之,军到城下者且十万。光武留王凤等守城,与李轶等十余骑夜出。既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严尤说王邑曰:“昆阳城小而坚,今假号者在宛,急进大兵,彼必奔走,则昆阳自服。”邑曰:“吾昔以虎牙将军围翟义,坐不生得以见责。今将百万之众,遇贼而不能下,何谓耶?”遂围之,卒为光武所败。
光武东围钜鹿,王郎守将王饶坚守,月余不下,连攻不克。耿纯曰:“久守钜鹿,士众疲敝,不如引大兵精锐进攻邯郸。若王郎已诛,钜鹿不战自服矣。”从之。乃留将军卿满守钜鹿,进军邯郸,连战破之。郎少傅李立开门纳汉兵,遂拔邯郸。
司马懿征公孙渊,渊遣步骑数万阻辽隧,拒懿。懿盛兵出南,贼尽赴之,乃泛舟潜济以出其北,傍水作长围,弃贼而向襄平。诸将言:“不攻贼而作围,非所以示众也。”懿曰:“贼坚营高垒,欲以老吾兵也。古人言:敌虽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贼大众在此,巢窟虚矣。我直指襄平,必人怀内惧,惧而求战,破之必矣。”遂整阵而过。贼见兵出其后,果邀之。懿因谓诸将曰:“所以不攻其营,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纵兵逆击,大破之,三战皆捷。
东晋末,刘裕进伐南燕慕容超。超留羸老守广固,使其广宁王贺刺卢及公孙五楼悉力据临朐。大军分车四千两为二翼,方轨徐行,车张,御者执槊,以骑为游军,军令严肃。比及临朐,贼骑交至。帝命兖州刺史刘藩、并州刺史刘道邻等陷其陈。日向昃,战犹酣。帝用参军胡藩策,袭克临朐,贼乃大奔,超遁还广固。
唐马燧讨田悦,军中乏粮,悦深壁不战。燧令诸军持十日粮,进次仓口,与悦夹洹水而军。李抱真与李问曰:“粮少而深入,何也?”燧曰:“粮少利速战。兵法善于致人,不致于人。今田悦与淄青恒三州为首尾,计欲不战,以老我师。若分军击其左右,悦必救之,则我腹背受敌,战必不利。故进军逼悦,所谓攻其所必救也。彼苟出战,必为诸军破之。”燧乃造三桥道逾洹水,日挑战,悦不敢出。恒州兵以军少,惧为燧所并,乃引军合于悦。悦谓燧明日复挑战,乃伏兵万人,欲邀燧。燧乃令诸军半夜皆食,先鸡鸣时击鼓吹角,潜傍洹水径趋魏州,令曰:闻贼至,则止为阵。又令百骑鸣鼓吹角,皆留于后,仍抱薪持火,待军毕发,止鼓角,匿其旁,伺悦毕渡,焚其桥。军行十数里,悦乃率淄青恒州步骑四万人逾桥掩其后,乘风纵火,鼓噪而进。燧乃坐申令无动,命前军除斩荆棘,广百步,以为阵。燧出阵,募勇士得五千余人,分为前列,以侯贼至。比悦军至,则火止之,气力少衰,乃纵兵击之,悦军大败。悦走桥,桥已焚矣。悦军乱,赴水,斩首二万,淄青殆尽。
五代汉除赵晖凤翔节度,属王景崇叛,据岐山,及期不受代,朝廷命晖统兵讨之。时李守正叛于蒲,赵思绾据于雍,与景崇遥相为援。乃引蜀军出大散关,势不可遏。晖数战而胜,然后堑而围之。晖屡使人挑战,贼终不出。晖乃潜使千余人于城南一舍之外,擐甲执兵,伪为蜀兵旗帜,循南山而下,诈令诸军声言川军至矣。景崇令数千人溃围而出,以为应援。晖设伏而待,一鼓尽殪之。自是景崇胆破,无复敢出。明年春,降之。
◎夜击
春秋时,楚屈瑕将盟贰、轸(贰、轸,二国名)。郧人军于蒲骚,将与隋、绞、州、蓼伐楚师(郧、隋、绞、州、蓼,皆国名)。莫敖患之(莫敖,楚官名,即屈瑕)。斗廉曰:“郧人军其郊,必不诫。且日虞四邑之至也(虞,度也。四邑,隋、绞、州、蓼,邑亦国也)。君次于郊郢,以御四邑(君,谓屈瑕也。郊郢,楚也);以锐师宵加于郧,郧有虞心而恃其城(恃近其城),莫有斗志。若败郧师,四邑必离。”莫敖曰:“盍请济师于王(盍,何不也。济,益也)?”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商,纣也。周武王也。传曰:武王有乱臣十人,纣有亿兆夷人)。成军以出,又何济焉?”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于蒲骚,卒盟而还。
越子伐吴,吴子御之笠泽,夹水而阵。越子为左右句卒(句卒,句伍相著,别为左右也)。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
后汉马援为陇西太守,发步骑三千人击先零羌,羌将其妻子辎重移阻于允吾谷(允吾音锐牙)。援乃潜行间道,掩赴其营。羌人大惊,复远徙唐翼谷中。援复追讨之。羌引精兵聚北山上,援阵军向山,而分遣数百骑绕袭其后,乘夜放火,击鼓叫噪,贼遂大溃。
魏曹公征张鲁,至阳平,张鲁据横山筑城,绵亘十余里,攻之不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稍懈。公密遣骁将乘险夜袭,大破之。
武德中,突厥突利、颉利二可汗寇原州。太宗率兵拒之,曰:“今欲先令劲兵乱其阵,乃率突骑驱其后。贼俗进不相救,自此以北,涧谷深长,惟有一道,鱼贯以渡,因而迫之,彼数十万骑,坑井中物耳。追至黄河,纵不尽擒,必当十获八九。此晓兵者所解,诸君勿疑。”于是师夜出,冒雨而进,丑徒震骇。因纵反间于突利,悦而归心焉,遂不欲战,因而请和。
刘迦谕举兵反,屈突通发关中兵击之。通侯其无备,简精甲,夜袭之,贼众大溃,遂斩迦谕。
杜伏威令辅公击李子通于江都,使王雄诞为副,战于溧水。子通大败,公乘胜追之,却为子通所破,军士皆坚壁不敢出。雄诞谓公曰:“子通军无营垒,且狃于初胜而不设备,若击之,必克。”公不从。雄诞以其私属数百人,衔枚夜击之,因顺风纵火,子通大败,走渡太湖。
后唐李嗣源袭郓州,高行周为前军。会日暮阴雨,人无进志。行周曰:“此天赞也,彼必无备。”是夜,涉河至城下,郓人不知。李从珂先登,启关纳外兵,旦拔牙城。
五代周李谦溥知隰州,并人来围其城,议者皆请速救,杨廷璋曰:“隰州壁垒甚固,敌人掩至,未能为攻城具,当出奇以破之。”乃募敢死七百人,许以重赏,使人与谦溥潜为之期。既至,则果不为备。遂与城中相应,衔枚夜击,并人惊溃,逐数十里,斩首万级,获铠甲万计。
李谦溥知隰州,与太原接境。谦溥至,则浚城隍,严兵备。不旬日,并人果以数千骑来寇城。时盛暑,谦溥服,摇羽扇,引二小吏登城,徐步案视。贼知是谦溥,勒兵不敢动。谦溥遣敢死士百人,短兵坚甲,夜缒而出,薄贼营鼓噪,营中大扰,遁去。
◎潜兵袭营
汉王遣将韩信击赵,师拒于井陉。信与赵军战,良久,弃旗鼓走,赵空壁来逐信。信先遣奇兵二千骑,持汉赤帜,从间道依山潜伏,候赵壁空,驰入,乃拔赵帜,立汉帜二千。赵军既攻信不克,欲归还壁,见汉帜大惊,遂乱遁走,赵将斩之不能禁。汉兵来击,大破之。
涿郡贼帅卢明月众十余万,军祝阿。隋河南道讨捕使张须陀邀之,所将才万人,去贼六七里,立栅相持。经十余日,粮尽将退,谓将士曰:“贼见兵却,必轻来追我。其众既出,营内即虚。欲以千人袭营,可有大利。此诚危险,谁能去者?”人皆莫对,惟秦叔宝与罗士信愿行。于是须陀委栅而遁,使二人分领千兵,潜伏于草莽。既而明月悉兵追之,叔宝、士信驰至栅,栅门闭,不得入,二人超升其楼,拔贼帜,各杀数人,营中大乱,叔宝斩关而纳外兵,因散放火,焚其三十余栅,烟焰涨天。明月奔还,须陀却逐之,大破贼众。明月以数百骑遁去,余皆掳之。
李密击宇文化及,精兵良将多有死伤。王世充在东都,乘其敝而击之,率步骑二万,营于洛南。李密军于偃师北。世充潜遣二百骑,夜伏于邙山,自统其众,迟明渡水,人奔马驰,以袭密营。密出兵以拒之,阵未成,两军已合,伏兵于北山中乘高而下,驰入密营,烧其庐舍。密见营中火发,因而遁走。
李希烈将兵五万围宁陵,刘昌守宁陵,四十五日不释甲。浙西节度韩所遣别将王栖耀以强弩数千夜入宁陵,希烈不知之。晨朝,弩矢及希烈坐幄,希烈惊曰:此江淮弩士入矣。遂不至东去。
◎横击
春秋时,城濮之战,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之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上将右。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陈蔡属楚右师)。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旆,大旗也。又建二旆而退,使若大将稍却),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曳柴起尘,诈为奔走),楚师驰之,原轸、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公族,公所卒之军)。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三军惟中军全,不大崩)。晋师三日馆谷(馆,舍也。食楚军三日)。
高欢拔邺,尔朱兆等众二十万会于邺。欢出,将战于韩陵。土豪陈昂自领乡里部曲王桃汤、东方老等三千人,高欢将鲜卑十余万人,共相参合。昂对曰:“昂所将部曲,练习已久,不烦更配也。”欢从之。及战,欢军小不利,兆等方乘之,昂与蔡隽以千骑自突围出,横击兆军,大破之。是日,微昂等,欢几殆矣。
魏宇文泰六军与东魏高欢合战沙苑,李弼为右拒军,为敌所乘,因帅铁骑横击之。东魏兵中绝,分为二,遂大破之。
唐高祖初,率兵击群盗至龙门县,有贼母端儿众数千人掩至城下,时诸军无备,为贼所乘。高祖亲率十余骑,横出击之,所射应弦而倒。贼大溃,逐北数十里,伏尸相枕于道。
干封初,高丽大将泉男生率众内附,高宗遣将军庞同、高侃等迎接之。男生弟男建率国人逆击同、侃等。诏薛仁贵统兵马为后援。同、侃等至新城,夜为贼所袭,仁贵遣骁勇赴救,斩首数百级。同、侃等又进至今山,为贼所败。高丽乘胜而进,仁贵横击之,贼大败,斩首五万余级,遂拔其南苏、木底、苍岩等三城。
◎掩袭
后汉,赤眉青犊众十万并在射犬,光武将击之,耿纯军在前,贼忽夜攻纯,两军多伤。纯勒部曲不动,选敢死士二千,俱持强弩,各傅三矢,衔枚间行出贼后,齐声呼噪,强弩并发,追击破之。
后汉末,庐江太守刘勋理皖城,恃兵强士勇,横于江淮之间,无出其右者,孙策恶之。时已有江左,自领会稽太守,使人卑辞厚币而说之曰:“海昏上缭宗人数败下国,患之有年矣,击之路由不便,幸因将军神武而临之。且上缭国富廪实,吴娃越姬充于后廷,明珠大贝被于帑藏,取之可以资军,虽蜀郡成都金碧之府未能过。策愿举敝邑,躬率士卒,以为外援。”勋允之。刘晔谏曰:“上缭虽小,而城坚池深,守之则易,攻之则难,不可旬日而拔也。且兵见疲于外,而国虚于内,孙策多谋而善用兵,乘虚袭我,将何御之?而将军进屈于敌,退无所归,羝羊触藩,其在兹乎?”勋不从。遂大兴师伐上缭,策果袭庐江,破之,勋穷蹙,遂奔曹公。
袁绍将许攸降曹公,因说曰:“袁氏辎重有万余骑,屯军无严备,今轻兵袭之,不虞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矣。”公大喜,选锐步骑,皆用袁氏旗帜,衔枚缚马口,夜从间道出,人把束荛薪。所历道有问者,应曰:“袁公恐曹操掠钞后军,还兵以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大破之,尽燔其粮谷及宝货。
蜀将关羽遣麋芳守南郡,羽领兵围楚。吴主遣将吕蒙屯陆口,厚与关羽结好。羽多留兵备南郡,恐蒙有变。蒙上疏曰:“羽讨樊而多留兵,必恐蒙图其后故也。蒙常有病,乞分众还建邺,以理病为名。羽闻之,必撤备。徐以大军溯江驰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下,而羽易擒矣。”吴主然之。蒙遂称病,而还建邺。羽稍撤备,而悉众赴樊城。蒙遂发兵,逆流而上,伏甲于舟,使更衣为商人,以理棹,达旦兼行,过羽所置屯戍辄缚之,羽遂大惊。师次于南郡,袭夺其城。羽吏士攻樊城未下,闻城已陷,而家属无恙,见待甚于平时,无复斗心,稍稍分散。羽竟为吴师所擒,荆州遂平。
魏初,曹公征张鲁至阳平,鲁使弟卫据阳平关,横山筑城十余里。魏兵攻之不拔,引军还。贼见大军还,其守备遂懈。公乃密遣骁将乘险夜袭,大破之。
曹公北征乌桓,谋臣郭嘉曰:“兵贵神速,今千里袭人,辎重多,难以趋利。且彼闻之,得以为备。不如留辎重,轻兵兼道以出,掩其不意。”公乃密出卢龙塞,直指单于庭。虏闻公至,惶怖合战,大破之,斩蹋顿及名王以下。
后魏幽州刺史孙定儿据州不下,众数万,宇文泰令刘亮袭之。定儿以义兵犹远,未为备。亮乃将三十骑,先植一纛于近城高岭,即驰入城。定儿方高会,卒见亮至,众皆骇愕。亮乃麾兵斩定儿,县首州门,号令贼党。仍遥指城外纛,命二骑曰:出追大军。贼党忄匈惧,一时降服。
唐高宗遣将薛仁贵、郭待封等伐吐蕃,次大非川,将趋乌海,仁贵谓待封曰:“乌海险远,军行艰涩,若引辎重,将失事机。又破贼即回,不烦转运。彼多瘴疬,无宜久留。大非川岭上宽平,足堪置栅。可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并留栅内。吾等轻锐倍道,掩其未整,即扑灭之矣。”仁贵遂率众先行,至河口,遇贼,击破之,斩获甚众,收其牛羊万余头。
思结阙俟斥都曼拥诸胡及疏勒、朱俱谒、盘陀三国叛,诏苏定方为安抚大使,率兵讨之。至业叶水,而贼保马头川,于是选精卒万人,马三千匹,驰掩袭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诘朝至城西十里。都曼大惊,率兵拒战于城门之外,贼师败绩,退保马头城。王师进屯其门。入夜,诸军渐至,四面围之,伐木为攻具,布列城下。都曼自知不免,面缚开门出降。
胡贼康待宾率众反,据长原县,自称叶护,陷兰池等六州。诏王率兵讨之,乃令张说知经略事。时叛胡与党项连结,攻银城、连谷,以据仓粮。说统马步万人,出合河关,掩击大破之。追至骆驰揠,胡及党项自相杀。阻夜,胡乃西遁,入铁建山,余党溃散。说招集党项,复其居业。
◎伪退掩袭
魏太和三年,孙权扬声欲向合肥。征东将军满宠表召兖豫诸军皆集。权寻退诏罢兵。宠以为:“今贼大举而还,非本意也。此必欲伪退以罢吾兵,而倒还乘虚掩不备也。表不罢兵。后十余日,权果再到合肥城下,不克而还。
后魏将慕容白曜南征,以郦范为副,师次无监。宋将申纂凭城拒守。议者佥以攻具未周,不宜便进,范曰:“轻军远袭,深入敌境,无宜淹留,以失机侯。且纂必以我军来速,不在攻守,谓狐城可凭,弱卒可恃。今若外潜威形,内整戎旅,密励将士,出其不意,可一攻而克之。”白曜遂潜军伪退,示以不攻,纂果不设备。于是,即夜部分,晨便攻城,崇朝而克。
后魏末,幽州刺史刘灵助以庄帝被尔朱兆所弑,遂举兵倡义,诸州豪右咸相通结。灵助进屯于定州之安固,魏遣将叱列延庆讨之。诸将谓延庆曰:“灵助善卜筮,百姓信惑,所在响应,未易可图。若万一战有利钝,则大事去矣。未若还师,西入据关,拒险以待其变。”延庆曰:“刘灵助,庸人也。天道深远,岂其所识?大兵一临,且彼皆恃其妖术,坐看符厌,宁肯戮力致死,与吾争胜负哉?如吾计者,正欲出营城外,诡言西归。灵助闻之,必信而自宽,潜军往袭,可一举而擒。”乃出顿城西,扬声将还。简精骑一千,夜发,诘朝造灵助垒,战于北城,遂破擒之。
西魏宕昌羌獠甘作乱,逐其王弥定。魏遣将史宁讨破之。甘将百骑,走投生羌巩廉王,弥定遂得复位。宁未获獠甘,密欲图之,乃扬声欲还。甘闻之,复招引叛羌,依山起栅,欲攻弥定。宁谓诸将曰:“此羌入吾术中,当进兵擒之耳。”遂进。獠甘众至,与战,大破之,并获巩廉王。
隋隽州乌蛮反,遣周法尚讨之。军将至,贼弃州城走散出谷间,法尚捕不能得。于是遣使慰谕,假以官号,伪班师,日行二十里。军再合,潜遣人觇之,知其首领尽归栅,聚饮相欢。法尚遣步骑数千人,袭击破之。
●后集卷七
◎持重
秦王翦将兵六十万伐李信,击荆。荆闻王翦益军而来,乃悉国中兵以拒秦。王翦至,坚壁而守之,不有战。荆兵数出挑战,终不出。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饮食,抚循之,亲与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对曰:“方投石起距。”于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荆数挑战而秦不出,乃引而东。翦因举兵追之,令壮士击之,大破荆军。
汉赵充国击西羌,至金城,欲渡河,恐为寇所遮,夜遣三校衔枚先渡。会明,以次尽渡。寇数千百骑出入军傍,充国曰:“吾士马新倦,不可驱驰。此皆骁骑,难制,恐诱我也。且击寇以殄灭为期,小利不足贪。”令军勿击,遣骑侯四望陕中,亡寇。召诸校司马曰:“吾知羌寇不能为兵矣。”充国常以远斥侯为务,行必为战备,止必为坚壁,尤能持重,爱士卒,先计而后战。寇豪相责曰:“语汝亡反,今赵将军来,善为兵,欲一斗而死,可得耶!”寇人屯聚懈弛,望见大军,弃车重,欲渡湟水。道厄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曰:“此穷寇,不可迫也。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故死。”诸校曰:“善”。寇赴水溺死者数百,后竟降之。
曹公西征马超,韩遂与超等夹淮而军,遣信讲和,公不许;数挑战,又不许。固请割地,求送任子,公用贾诩计,伪许之。遂请与公相见,于是交马语,公又与遂书。克日会战,超等走,诸将问公,公曰:“吾与马超、韩遂战,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为坚垒,贼至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言许之,所以从其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蓄士卒之力,一旦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兵之变化,固非一道也。”
蜀诸葛亮率众出渭南,魏大将军司马懿拒之。亮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使致巾帼妇人之饰,以激怒懿。懿屡表请战,魏使辛毗持节,不许出战,六军皆肃,准毗节度,莫敢犯违。
梁韦进讨合肥,堰肥水,使军主王怀静筑城于岸守之。魏攻陷其城,乘胜至堤下,其势甚盛。监军潘灵劝退还巢湖,诸将又请走保三叉,怒曰:“宁有此邪?将军死绥,有前无却。”因令取伞扇麾幢植之堤下,示无动志。素羸,每战未尝骑马,以板舆自载。厉众军,贼却城溃,合肥既平,高祖诏班师。去贼既近,惧为所蹑,悉遣辎重在前,身乘小舆殿后。魏人服威名,望之不敢逼,全军而还。
后唐李嗣昭守潞州,尝飨诸将,登城张乐,为梁军矢中其足,嗣昭密拔之,坐客不之觉,酣饮如故,以安士心。
◎轻敌必败
战国时,公子为魏将,秦孝公使卫鞅将而伐魏,魏使击之。军既相距,卫鞅遗书曰:“吾始与公子欢,今俱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相见,盟,乐饮而罢兵,以安秦魏。”公子以为然。会盟已饮,而卫鞅伏甲士袭虏公子,因攻其军,尽破之以归秦。
晋陶侃为荆州刺史,镇武昌。时新破杜韬,乘胜击杜曾,有轻曾之色。侃司马鲁恬言于侃曰:“古人战争,先料其将。今使君诸将无及曾者,未易可逼也。”侃不从,进军围之于石城。时曾军多骑,而侃兵无马,曾密开门出侃阵后,反击其背,侃师遂败,投水死者数百人。
朱序镇襄阳,符坚遣符丕、石越攻之,次沔北。序以秦无舟楫,不以为虞。石越遂游马以渡,序大惧,守中城。越攻陷外郭,获船百余艘,以济军。后屡战,秦兵引退,序不设备。督护季伯护密送款于秦,为内应,丕遂克襄阳,执序送长安。
谢琰为会稽太守时,孙恩作乱,琰不设备。恩淹至浃口,入余姚,破上虞,进邢浦。琰遣参军刘宣之击破之。少日,官军失利,恩乘胜往进,人情震骇。咸以宜持重严备,且设水军于南湖,分兵设伏以待之。琰不听。贼既至,尚未食,琰曰:“要当先灭此寇而后食也。”跨马而出。广武将军旦宝为前锋,摧锋陷阵,杀贼甚多。而塘路窄狭,琰军鱼贯而前,贼于舰中傍射之,前后断绝,琰至千秋亭败绩。琰帐下都督张猛于后斫琰马,琰堕地,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宝亦死之。
后燕慕容翰骁武有才,为弟所忌,奔段辽。辽弟兰与翰寇柳城,遣慕容汗及对奕等救之。戒汗曰:“贼众气锐,难与争锋,宜顾万全,谨勿轻进。必须兵集阵整,然后击之。”汗性骁锐,遣千余骑为前锐锋而进,对奕止之,汗不从,为兰所败,死者太半。
西秦乞伏益州,干归之弟也。时天水姜乳袭据上わ,遣益州讨之。边芮、王松寿言于干归曰:“益州以懿弟之亲,屡有战功,狃于累胜,常有骄色。若其遇寇,必将易之。未宜专任,示有所先。”干归曰:“益州骁勇,善御众,诸将莫及之,但恐其专擅耳。若辅之以重臣,当无虑也。”于是以韦虔为长史,务和为司马。至大寒岭,益州恃胜自矜,不为部阵,令将士解甲游畋纵饮,令曰:敢言军事者斩。虔等谏,不听。乳率众拒战,益州果败。干归曰:“孤违蹇叔,以至于此,将士何为?孤之罪也。”皆赦之。
东魏莫多娄贷文为南道大都督,与行台侯景攻独孤如顾于金墉城。宇文泰军出幽谷,景与高昂议整旅厉卒,以待其至。贷文请率所部击其前锋,景等固不许。贷文性勇而专,不肯受命,以轻骑一千,军前斥堠,西遇涧,遇周军,战没。
王则,太原人,初以军功除给事中,爵白水子。从元天穆讨邢果,轻骑深入,为果所擒。
后周贺若为骠骑大将军,陈将侯贞、安都等围逼湘州,遏绝粮援,乃令率步兵六千渡江赴救。贞等以孤军深入,欲窥取之。每设奇伏,连战破贞。乘胜径进,遂次湘州。因此轻敌,不以为虞。俄而霖雨不已,秋水泛溢,陈人济师,江路遂断而败。
隋薛世雄为右翊卫将军,窦建德僭称长乐王,遣世雄率兵三万讨之。至河涧城南,营于七里井。建德闻世雄至,精兵数千人伏河涧南界泽中,悉拔诸城,伪遁去,入亘子<齿兄>中。世雄以为建德果亡,乃不设备。建德觇知之,自率敢死二千人,袭击世雄。会云雾昼晦,而两军不辨,隋军大溃,自相腾藉,死者万余。世雄以数百骑而遁。
唐姜宝谊武德初为右武卫将军,时刘武周将黄子英往来雀鼠谷,高祖令宝谊击之。子英数以轻兵挑战,宝谊兵才接,子英轻遁。如此者再三。宝谊悉众以逐之,伏兵发,军遂大败,宝谊为贼所擒。
赵景慈武德初领行军总管,与独孤怀恩击蒲州。时尧君素兵锋甚锐,前后遣将皆不能克。景慈谓将士曰:“君素小盗,何足经营?但诸君不武耳。”因将兵至城下。君素出甲拒之,景慈跃马突进,从者十余人,直趋南门,断贼归路,遂入其壕内。贼于地道中出兵掩之,怀恩不能救,诸军皆走。景慈被伤堕马,为贼所执。
郭孝恪为安西都护,贞观中阿史那社尔既禽龟兹王,孝恪守之。龟兹相那利潜引西突厥之众,并其国兵万余人,来袭孝恪。时营于城外,有龟兹人来谓孝恪曰:“那利,我之国相,人心素归。今亡在野,必思为变,城中之人颇有异志。公其备之。”孝恪不以为意。那利率兵掩至,孝恪始觉,乃领部下千余人,将入城,而那利之徒已登城矣。城中降贼与那利表里以击,孝恪自为前锋,力战而入。既失部分,则为贼之所蹂躏,流矢及钺斧乱下。孝恪旋顾所部,犹有数十人随之,孝恪复将出城,既至西门,为贼寇所杀。
程千里有勇力,为上党郡长史。天宝中,贼将葵希德数以骑挑战,千里开城门,独将麾下百余骑逐希德,欲生得之。渡横桥坏,坠坑中,为贼所执。
李仁矩,胡宗时为阆州节度。董璋反,率凶党以攻其城。仁矩召军校谋守战利害,皆曰:“璋久图反计,以赂诱士心。凶气方盛,未可与战,宜坚壁以老之。倘旬浃之间,大军东至,贼必自退。”仁矩曰:“蜀兵懦,安能当我精甲?”即驱之出战。兵未交,为贼所败,既而城陷,仁矩被擒。
后唐伐蜀班师,副招讨使任圜至利州,会康延孝叛,据莫州,掌书记张砺献策于圜,请伏精兵于后,先以羸师诱之。圜深以为然。延孝,骁将也;任圜,儒生也。延孝睹其羸师,殊不介意。及战酣,圜发精兵击之,遂擒延孝。
◎戒轻举
春秋时,吴子诣楚伐谋,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攻巢门)。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启,开门也)。我获射之,必殪(殪也)。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隐伏短墙以射之,卒。
楚伐绞,军其南门。莫敖屈瑕曰:“绞小而轻,轻则寡谋,请无采樵者以诱之(,卫也。樵,薪也)。”从之。绞人获三十人(获楚人也)。明日,绞人争出驱楚役徒于山中。楚人坐其北门,而覆诸山下(坐犹守也。覆,设伏兵而待之),大败之,为城下之盟而还(城下盟,诸侯所耻)。
屈瑕伐罗,斗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高,心不固矣(趾,足也)。”及鄢,乱次以济,遂无次,且不设备。及罗,罗与卢戎两军之(卢戎是南蛮)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
隋炀帝征吐谷浑,至覆袁川,时吐谷军主与数骑而遁,其名王诈为浑主保车师于真山。帝令将张定和率师击之。定和既与贼遇,轻其众少,呼之命降。贼不肯下。定和不被甲,挺登山,贼伏兵于岩石之下,发矢中之而毙。
唐王世充移营洛北,造浮桥,悉众以击李密。密与千余骑拒之,不利,而退。世充因薄其城下。密简锐卒数百人以邀之,世充大溃,争趋浮桥,溺死者数万人。
太宗命皇甫继明、白守荣、马绍忠护送军粮于灵州,韶发军乘,分为三辈护送,则寇至为御。仍命田绍斌率兵援接转运,便遣绍并为一。李继迁知之,邀于洛浦河。守荣等欲击之,绍斌曰:“蕃兵轻佻,勿弃辎重与战,但按辔结阵徐行。”守荣等忿曰:“我不受若节度,若但率兵来迎耳,勿预吾事。”绍斌因率所部,去辎重四五里。继迁望见绍斌旌旗,不敢击。守荣等自欲邀功,遂与战。贼先以羸骑挑战,既而伏发,守荣败于贼,溃走,蹂践死者无数。绍斌振旅徐还,所部不失一人。至青远与张延州会食,见濠中裸而呼之曰:“我白守荣也。”以绳引上,解衣遗之。
◎坚壁挫锐
春秋时,晋将栾书伐楚,将战,楚晨压晋军而阵(压,窄其未备也)。军吏患之。裨将范モ趋进曰:“塞井夷灶,阵于军中,而疏行首(疏行首者,当阵而前决开营垒为战道。モ音盖;行,户郎反)。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终败楚师。
后汉更始初,光武在河北,击铜马贼于鄢,吴汉将突骑来会清阳。贼数挑战,光武坚营自守,有出掳掠者,辄击取之,绝其粮道。积月余日,贼夜遁去。追至馆陶,大破之。
蜀先主率大众东伐吴,吴将陆逊拒之。蜀主从建平连围至夷陵,南立数十屯,以金帛爵赏诱动诸夷。先遣将吴班以数千人为平地立营,欲以挑战。诸将皆欲击之,逊曰:“备举军东下,锐气始盛,且乘高守险,难可卒攻。攻之纵下,犹难尽克。若有不利,损我大势,非小故也。今但奖励将士,广施方略,以观其变。若此间是平原广野,当恐有焱沛交驰之忧(焱音标)。今缘山行军,势不得展,自当疲于木石之间,徐制其弊耳。”备知其计不行,乃引伏兵八千人,从谷中出。逊曰:“所以不听诸军击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诸将并曰:“攻备当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御持经七八月,其诸要害已固守,击之必无利矣。”逊曰:“备是猾寇,其军始集,思虑精专,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计不复生。掎角此寇,正在今日。”乃先攻一营,不利。逊曰:“吾已晓破之之术。”乃令各持一把茅,以火攻之。俄而势成,遂率诸军同时俱攻,战四十余营。备升马鞍山,陈兵自绕,逊督促诸军四面蹙之,土崩而瓦解,死者万数。备因夜遁。
魏末吴将诸葛恪围合肥新城,司马师使镇东将军丘俭、扬州刺史文钦等拒之。俭、钦请战,师曰:“恪卷甲深入,授兵死地,其锋未易当。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可拔。”遂令诸将高垒以蔽之。相持数月,恪攻城力屈,死伤者太半。师乃令钦督锐卒趣合榆,断其归路,俭帅兵以为后继。恪惧而遁。钦逆击,大破之,斩首万余级。
前赵刘曜遣将讨羌,大酋权渠率众保险阻,曜将游子远频败之。权渠欲降,其子伊馀大言于众中曰:“往刘曜自来,犹若无人。”晨压子远垒门。左右劝出战,子远曰:“吾闻伊馀有专诸之勇、庆忌之捷,其父新败,怒气甚盛。且西兵劲悍,其锋不可拟也。不如缓之,使气竭而击之。”乃坚壁不战。伊馀有骄色,子远侯其无备,夜分,誓众秣马蓐食;先晨,具甲扫垒而出;迟明,设覆而战。擒伊馀,尽俘其众。
唐武德中,太宗率师往河东讨刘武周,江夏王道宗从军。太宗登玉壁城睹贼,顾谓道宗曰:“贼恃其众,来邀我战,汝谓如何?”对曰:“群贼锋不可当,易以计屈,难与力争。令众深壁高垒,以挫其锋。乌合之徒,莫能持久,粮运致竭,自当离散,可不战而擒。”太宗曰:“汝意见暗与我合。”若急攻之,损游军之力。外寇卒至,表里受敌。此危道也。但坚守三面,若贼陆逆而来,军粮必少。吾以游兵轻骑绝其转输,可不战而破。外贼破,钦等必为我擒矣。诞、钦等出攻长围,诸军逆击,走之。初,诞、钦内不相协,及至穷蹙,转相疑二,诞杀钦,钦子鸯逾城降,以为将军,封侯。使鸯巡城而呼,文王见城士持弓者不发,因令攻而拔之。
东晋平州刺史崔毖阴结高句丽及宇文、段国等同灭慕容,以分其地。闻之曰:“彼信崔毖虚说,邀一时之利,乌合而来耳。既无统一,莫相归服,吾今破之必矣。然彼军初合,其锋甚锐,幸我速战。若逆击之,落其计矣。不若静以待之,必怀疑二,迭相猜防,一则疑吾与毖谲而覆之,二则自疑三国之中与吾有韩魏之谋者。待其人情沮惑,然后取之。于是三国攻,闭门不战,遣使送牛酒以犒宇文,大言于众曰:“崔毖昨有使至。”于是二国果疑宇文同于也,引兵而归。宇文悉独官曰:“二国虽归,吾当独兼其国。”尽众逼城,连营三十里。简精锐士配子音晃,推锋于前;子轮领精骑为奇兵,从傍出,且冲其营;方阵而进。悉独官自恃其众,不设备,见军之至,方率兵拒之。前锋始交,翰已入其营,继大焚之,众遂大败。
东魏初,齐高欢每阳声云:欲讨尔朱兆。复出复止,如此者数四。神武揣兆岁首必应会饮,使将窦奉率精骑先驱,一朝一夜行三百里。兆军人因宴休惰,忽见奉军,莫不夺气,因而克之。
后燕慕容盛据辽东,辽西太守李朗阴引后魏军,上表请发兵以拒寇。盛曰:“此必诈也。”召其使而诘之,果验。尽灭其族。遣将李旱率骑讨之,师次建安,召旱旋师。朗闻其家被诛也,拥二千余户以自固。及闻旱中路而还,谓有内变,不复为备,留其子养守令支,迎魏师于北平。旱侯知之,袭克令支,遣裨将追朗,及于无终,斩之。盛谓群臣曰:“前以追旱还者,朗新为叛逆,必忌官威,一则鸠合同类,劫害良善;二则亡窜山泽,未可卒平,故非意而还,以盈怠其志,卒然掩之,必克之理也。”群臣皆曰:“非所及也”。
后魏陵州木笼獠恃险,每行抄劫,大将陆腾讨之。獠因山为城,攻之不可拔。腾于城下多设声乐及诸杂妓,示无战心。诸獠果弃其兵仗,或携妻子临城观乐。知其无备,密令众军俱上。诸贼惶惧,不知所为,遂纵兵讨击,尽破之。
周法尚初自陈来归周,陈将樊猛济江讨之。法尚遣部曲督韩即诈为背己,奔于陈,伪告猛曰:“法尚步兵不愿降此。若得军来,未必无斗者,自当于陈倒戈耳。”猛以为然,引师急进。法尚乃佯为畏惧,自保于江曲。猛战不如避之。公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者,此成禽耳。”尚果循西山来,临滏水为营。夜遣兵犯围,公逆击,破走之,城中崩溃。
陈安州刺史吴明彻江中夜上,将袭湓城,齐王琳遣巴陵太守任忠大败之,明彻仅以身免。琳兵因东下。陈遣太尉侯、司空侯安都等拒之。等以琳军方盛,引军入芜湖避之。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道,将直取扬州。侯等徐出芜湖蹑之,而击败之。
隋来护高志慧据江南叛,杨素讨之,贼据浙江岸为营,周亘百余里,船舰初渡,鼓噪而进。护言于素曰:“吴人轻锐,利在舟揖。必死之贼,难与争锋。公且严阵以待之,勿与接刃。请假奇兵数千,潜渡江,掩破其壁,使退无所归,进不得战,此韩信破赵之策也。”素以为然。护乃以轻舸数百,直登江岸,袭破其营。因纵火,烟焰涨天。贼顾火而惧,素因是一鼓破之。
李靖从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兵至夷陵。铣将文士弘率精兵数万屯清江,孝恭欲击之,靖曰:“士弘,铣之健将,士卒骁勇。今新失荆门,尽兵出战,此是救败之师,恐不可当也。宜且泊南岸,勿与争锋。待其气衰,然后奋击,破之必矣。孝恭不从,留靖守营,自举师与贼合战。孝恭果败,奔于南岸。
◎以逸待劳
梁司州刺史柳仲礼留长史马岫守安陆,自率步骑一万寇襄阳。西魏将杨忠帅众南伐,攻梁隋郡,克之,进围安陆。仲礼闻隋郡陷,恐安陆不守,遂驰归赴援。诸将恐仲礼至则安陆难下,请急攻之。忠曰:“攻守势殊,未可卒援。若引日劳师,表里受敌,非计也。南人多习水军,不闲野战。仲礼回师,已在近路,吾出其不意,以奇兵袭之,彼怠我奋,一举必克,则安陆不攻自拔,诸城可传檄而定也。”于是选精骑二千,衔枚夜进,遇仲礼于氵崇。忠亲自陷阵,擒仲礼,悉俘吴众。安陆及竟陵郡皆降,如忠所策。
后周遣将,率突厥之众,逼齐晋阳。齐将段韶御之。时大雪之后,周人以步卒为前锋,从西山下,去城二里。诸将欲逆击之,韶曰:“步人气力有限,今积雪降凝厚,逆战非便,不如阵以待之。彼劳我逸,破之必矣。”既而交战,大败之,贼前锋尽殪,无复孑遗,其余通宵奔遁。
唐武德中,太宗战窦建德于汜水东。建德列阵,弥亘数里。太宗将数骑,登高而观之,谓诸将曰:“贼渡险而嚣,是军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阵久卒饥,必将自退。退而击之,何往不克?”建德列阵,自卯至午,兵士饥倦,皆列坐,又争饮水。太宗曰:“可击之矣!”遂战,大破之,生擒建德。
◎矫情安众
楚汉相持,汉王与项羽临广武之间而语。汉王数羽十罪,羽大怒,伏弩射中汉王,伤胸,乃扪足曰:“贼中吾指(伤胸而扪足者,以安众也)。”汉王病创,卧,张良强请汉王起,行劳军以安士卒,毋令楚乘胜。汉王出行军,疾甚,因驰入成皋。
后汉耿征张步,飞矢中股,以佩刀截之,左右无知者,至暮罢。
吴汉征苏茂,迎与之战,堕马伤膝,还营。诸将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创而起,椎牛飨士。军士激怒,人倍其气。
萧衍举兵指建康,至新林。杨公则自越城移屯领军府垒北楼,与南掖门相对。尝登楼望贼,城中遥见麾盖,纵神锋弩射之,矢贯胡床,左右皆失色。公则曰:“虏几中吾脚。”谈笑如初。东昏夜选勇士攻公则,栅中军惊扰,公则坚卧不起,徐命击之,东昏军乃退。公则所领皆湘州人,素号怯懦,城中轻之,每出荡,辄先犯公则垒。公则奖厉士卒,克获更多。
武帝遣曹仲宗等攻魏涡阳,又以韦放为明威将军,总兵会之。魏大将费穆师众掩至,放军营未立,麾下止有二百余人,放从弟洵骁杲有勇力,单骑击刺,屡折魏军。洵马亦被伤,不能进,放胄又三贯矢,众失色,请放突去。放厉声叱之曰:“今日惟有死耳。”乃免胄下马,据胡林处分,士卒皆殊死战,莫不一当百,遂而大破之,诸营垒一时奔溃。
宋安守忠淳化中徙知雄州,方与寮佐宴饮,有军校谋变,裹甲及门,阍吏狼狈入白,守忠言笑自若,徐顾坐客曰:“此辈酒狂耳。”即时擒获。人颇服其量。
驸马都尉王承衍知天雄军,时契丹寇镇阳,侯骑至冀州,去魏二百里,邻境戒严,城中大恐。属上元节,承衍独下令市中及佛寺然灯设乐,与宾佐游宴达旦,人赖以安。
雍熙中,王师大举北伐,幽州道行营前军都监郭守文与虏遇,为流矢所中,气色不挠,督战益急。左右骑从莫之知也。
景德中,契丹入寇,车驾幸澶渊,以向敏中为鹿阝延部署,知延州,赐密谥,尽付西鄙,许以便宜从事。敏中得诏藏之,视政如常日,边潜以安。车驾远,乃纳前诏。
少府少监雷有终讨蜀贼李顺,进至广安军。军垒濒江,三面立栅,会夜阴晦,贼众奄至,鼓噪举火,士伍恐惧,有终安坐栉发,气貌自若。贼既合围,有终引奇兵出其后击之,贼众惊扰,赴水死者无算。
◎军中虚惊
汉景帝时吴楚反,周亚夫将兵击之。吴楚乏粮,欲退,数挑战,不出。夜军中惊,内相攻击,扰乱至于帐下,亚夫坚卧不起,顷之复定。
魏将张辽以荆州未定,屯长社。临发,军中有谋反者,夜惊乱,起火,一军尽扰。辽谓左右曰:“勿动,否则一营尽反。必有造变者,欲以动乱众人耳。”乃令军中:“其不反者,安坐。”辽亲将兵,中阵而立。有顷,即定,得首谋者,并杀之。
◎克敌安众心
后汉诛王郎,收文书,得吏人与郎交关谤毁者数千章。光武不省,会诸将毕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
东晋末,寇逼建邺。荆州都督刘道规遣别将檀道济、刘彦之赴援朝廷,为贼所破。时雍州刺史鲁宗之自襄阳来赴,或谓宗之未可测。道规乃单车迎之,众咸感悦。众议欲使檀道济、刘彦之共击荀林等,道规曰:“非吾自行不决。”乃使宗之居守,委以心腹,率诸将破贼。时蜀谯纵又以桓谦寇江陵,建为荆州刺史。道规击败之,斩谦及荀林。初谦至被江,江陵士庶皆与谦书,言城内虚实。道规一皆焚烧,众乃大安。江汉士庶感其焚书之恩,无二志。
唐李晟军入京师,勤兵屯于含元殿,号令诸军曰:“长安士庶,多陷贼庭,若小有震惊,则非伐罪吊人之义也。晟与公等各有家室,离别数年,今已成功,相见非晚,五日内不得辄通家信。违命者斩。”乃遣京兆尹李齐运告谕百姓:居人安堵,秋毫无所犯。尚可孤军人有擅取贼马者,晟大将高明曜虏贼女妓一人,司马亻由取贼马二匹,晟皆立斩之,莫敢仰视。士庶无不感悦,咸欷流涕,远方居人亦有经宿方知者。
◎辨诈伪
宋太平兴国中,马知节领兵戍秦州清水。时李飞雄矫乘驿称诏使至境,召知节泊刘文裕等縻系之,将加害。知节辨其诈,因语文裕,反执飞雄,案其奸而族之。
裴济知镇州,立春日出土牛以祭。酌奠始毕,有卒扶牛去。济察其举止,知欲为变,亟命擒之,果有窃发者数千人,已劫ㄩ闭矣。悉搜捕腰斩之,军民肃焉。
裴济监戍兵于威虏军,途次镇州。夜有贼骑扣城门,大呼曰:“官军至矣。”州将然之,促守吏开关。济遽止之,曰:“此必妄也。”及旦,果有贼兵遁去。太宗嘉之。
●后集卷八
◎御士推诚
后汉更始初,光武为萧王,定河北诸贼,铜马余众降,对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敕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按行部阵。降者皆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
东晋末,刘道规为荆州刺史,叛臣桓玄余党荀林屯江津,桓谦军屯枝江,二寇交通,久绝都邑之间。荆楚既破,桓氏义旧并怀异心,道规乃会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诸军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本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不闭。众咸惮服,莫有去者。
西魏王罴守华(今冯翊郡)州,时西魏师与东魏师战于河桥,不利。东魏降卒赵青据长安城,所在莫有固志。而罴闻之,乃大开州门,召军人谓之曰:“如闻天子败绩,不知凶吉。诸人相惊,咸有异志。王罴受恩于此,以死报恩。诸人若有异图,可来见杀;必恐城陷没者,亦任出城。如有忠诚,能与王罴同心者,可共固守。”军人见其诚信,皆无异志。
◎与敌推诚
唐将郭元振在京州时,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强盛,款塞通和。元振就其牙帐,计会军事。时天大雪,元振立于帐前,与乌质勒言议。须臾雪深风冻,元振未尝移足。乌质勒年老,不胜寒苦,会罢而死。其子娑葛以元振故杀其父,谋勒兵攻之。副使解琬知其谋,劝元振夜遁。元振曰:“吾以诚信待人,何所疑惧?且深在寇庭,遁将安适?”乃安卧帐中。明日亲入虏帐,哭之其哀,行弗赠之礼。娑葛乃感其义,复与元振通好。
郭子仪屯于泾阳,仆固怀恩率蕃兵来寇。子仪一军万余人,而杂兵围之数重。子仪使李国臣拒其东,魏楚玉当其南,陈回光当其西,朱元琮当其北,子仪率甲骑二千出没左右前后。虏见而问曰:“此谁也?”报曰:“郭令公也。”回纥惊曰:“令公存乎?仆固怀恩言天可汗已弃四海,令公亦谢世,中国无主,故我从其来。今令公存,天可汗存乎?”对曰:“皇帝万寿无疆。”回纥皆曰:“怀恩欺我。”子仪又使谕之曰:“公等顷岁远涉万里,翦除凶逆,恢复二京。是时子仪与公等周旋艰难,何日忘之?今一旦弃旧好,助一叛臣,何其愚也!且怀恩背主弃亲,于公等何有?”回纥曰:“为令公亡矣!不然,何以至此?令公诚存,安得而见之?”子仪将出,诸将谏曰:“贼寇之心,不可信也,请无往。”子仪曰:“贼有数十倍之众,今力固不敌。且至诚感神,况贼辈乎?”诸将曰:“请选铁骑五百卫从。”子仪曰:“适足以为害也。”乃传呼曰:“令公来!”贼初疑,持矢持之。子仪以数十骑免胄徐出,而劳之曰:“安乎?公等久同忠义,又何至于是?”回纥皆舍兵下马,齐拜曰:“果吾父也!”子仪召其首领,各饮之酒,与之佳锦,欢好如初。
德宗时,朱Г、朱滔、王武俊联兵反,Г既污宫阙,群贼附李希烈,希烈僭号,欲臣制诸叛,众心稍离。自奉天下罪己诏,赦群贼,昭义帅李抱真先遣门客贾林以大义说武俊,合从击Г。武俊虽许之,然尚犹豫。抱真乃以数骑径入武俊营,谓曰:“朱Г、希烈僭窃大位,足下不能自振于数贼之间,乃舍九叶天子而臣反虏乎?”因言及播越,抱武俊哭,涕泗交下。武俊亦哭,感动左右。又于武俊帐中酣寝久之。武俊感其不疑,结为兄弟而别。明日合战,大破朱滔。
淮西既平,裴度为节度招抚使,蔡人大悦。旧令:途无偶语,夜不然烛。人或以酒食相过从者,以军法论。度乃约法:惟盗斗杀,外余尽除,其往来者,不复以昼夜为限。蔡之遗黎,始知有生人之乐。度以蔡卒为牙兵,或以为反侧者其心未安,不可自去其备。度笑而答曰:“吾受命为帅,元恶就擒,蔡人即吾人也。”父老无不感泣。
贾耽为义成军帅,时淄清李纳虽外奉朝命,而心常蓄并吞之谋,纳兵士数千人,自行营归,路由滑州。大将请城外馆之,耽曰:“与人邻道,奈何野处其兵士?”因馆之城内。淄青将士心服之。
令狐楚为河阳节度使,时乌重胤移镇沧州,以河阳锐卒三千人为牙兵,士卒不愿出乡,至中路,溃散,不敢归,屯于境上。时楚未至,闻之,即疾驰赴镇。溃卒亦已至城北,将大寇掠。楚单车出迎,谕以逆顺,咸令兵士弛弓释甲,用之为先驱以归。仍斩其首恶,众遂定。
五代李茂贞为凤翔节度,性至宽。有部将符昭者,人或告其谋变,茂贞亲至其家,去爪牙,熟寝,经宿而还。上下遂服之。
◎以恩信结敌人
唐苏定方之讨贺鲁,薛仁贵上疏曰:“臣闻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明其为贼,敌乃可服。今泥熟杖素悍,不服贺鲁,为贺鲁所破,掳其妻子。汉兵有于贺鲁诸部落得泥熟等家口,将充贱者,宜括取送还,仍加赐赉。即是明其枉破,使百姓知贺鲁是贼,知陛下德泽广及也。”高宗然其言,使括泥熟家口悉送还之,于是泥熟等请随军效其死节。
张俭前在朔州,属李靖。平突厥之后,有思结都落贫穷离散,俭招慰安集之。其不来者,或居碛北,既亲属分住,私相往还。俭并不拘贵贱,但存纪纲羁縻而已。及俭移任州司,谓其将叛,遽以奏闻朝廷。议发兵进讨,仍起俭为使,就观动静。俭单将推诚入其部落,召诸首领,布以腹心,咸稽颡而至。便移就代州,即令检校代州都督。俭遂劝其营田,每年丰熟,虑其私蓄,富实骄侈,表请和籴,拟充贮备。蕃人喜悦,边军大收其利。
隋末,义兵起,屈突通镇长安,兵败势蹙。或说通归降,通泣曰:“吾蒙国重恩,历事两主,受人厚禄,安可避难?有死而已!”每自摩其颈曰:“要当为国家,受人一刀耳。”劳勉将士,未尝不流涕,人亦以此怀之。
宋至道中,交趾酋长黎桓不顺,海贼频年剽劫。朝廷加恩于桓,以转运使陈尧叟为国信使。先是,将命交趾者,必赠遗数千缗,桓所赋敛,往往断民手足。尧叟召其子,授以朝命,却其私觌。及交趾民卜文勇等,先杀人亡命,为如昔镇将藏匿,凡百余人。尧叟皆搜获付之,且戒之勿加酷法。交趾感恩,桓乃捕送海贼为谢,且言已勒溪洞,不得搔动。
◎知人
后汉光武任使诸将,多访于邓禹。禹每有所举,皆当其才,光武以为知人。吴汉为人质厚少文,造次不能以词自达。光武将发幽州兵,夜召禹问可使行者,禹曰:“数与吴汉言,其人勇鸷有智谋,诸将鲜及。”即拜大将军。果立大功。
蜀将诸葛亮率诸军驻汉中,以魏延领司马,杨仪为长史司。延善养士卒,勇猛过人,又性矜高,当时皆避下之,惟仪不假借延。延以为忿,有如水火。仪常视画分部,筹度粮谷,不稽思虑,斯须便了,军戎节度取办于仪。亮深惜仪之才干,延之骁勇。常恨二人之不平,不忍有所偏废也(延、仪才有所偏,孔明任人各取所长)。
晋羊祜为征南将军,时王参军事,祜深知之。或曰:为人志大,奢侈不节,不可专任,宜有以裁之。祜曰:“大有将才,若济其所欲,必可用也。”识者谓祜能举善焉。后为益州刺史,祜以有奇略,密表留。伐吴之役,举杜预自代,遂建大功。
陈武帝尝与诸将宴,杜僧明、周文育、侯安都为寿,各称功伐。帝曰:“卿等悉良将也,而并有所短:杜公志大而识暗,狎于下而骄于尊,矜其功,不知其拙;周、侯交不择人,而推心过差,居危履险,猜防不设,侯即傲诞而无厌,轻挑而肆志,并非全身之道。”卒如其言。
隋代州总管汉王谅作乱,李景发兵拒之,谅频遣刘嵩、乔钟旭等攻之,景帅士卒殊死战,屡挫贼锋。司马冯孝慈、司法参军吕玉并骁勇善战,仪同三司侯莫陈颖多谋画,工拒守之术。景推诚此三人,无所关预,惟务待重,时出抚循而已。
唐裴行俭晓用兵奇术,兼负知人之鉴,尝所引偏裨程务挺、张虔勖、崔智、王方翼、党金毗、刘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黑齿常之,尽为名将,至刺史者十数人。
西川刘辟反,杜黄裳以为独任高崇文可以成功,遂拜神策行营节度使,兼统左右神策、奉天麟游诸镇兵以讨辟。时宿将专征者甚众,人人自谓当选,及诏出,大惊。崇文在长武城,练卒五千,常若寇至。及是,中使至长武,卯时宣命,而辰时出师,五千卒器用无阙者。至兴元,有折逆旅之匕著者,斩之以徇。西从阆中入,遂却剑门之师,解梓潼之围。黄裳又奏请:不以中官为监军,只委高崇文为使。崇文素惮刘氵雍,黄裳使人谓崇文曰:“若不奋命,当以刘氵雍代汝。”由是得崇文死力。既平辟,宰臣入贺,帝目黄裳曰:“此卿之功也。”
宋朝曹彬为枢密使,太宗诏举材堪将帅者,久之,彬曰:“知人不易,朝廷虽多士,未见其能。臣有子玮,好谋而断,谓堪试用。”太宗喜其内举,乃自ト门侯,擢知渭州。时年十九,至部,腾檄区落,告以丹青之信,寇人皆泣下,康贼羌举族内附。李继迁寇西凉,次石门,玮率兵邀败之。城笼竿川,灭章族,破角厮罗,以功累历方镇。
◎善用人
前汉陈平事魏王,说不听,去归项羽。羽久不任,平乃就汉。因魏无知求见汉王,拜平为都尉,使骖乘舆,护军。诸将及绛、灌等毁平曰:“平居家时,盗嫂;事魏王不容,而亡归楚;楚不中,又亡归汉。伏愿大王察之。”汉王疑之,以诘无知曰:“有之乎?”无知曰:“有之。臣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之行,而无益于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今楚汉相拒,臣进奇谋之士,顾其计诚可以利国家耳,盗嫂安足疑乎?”汉王召平问曰:“吾闻先生事魏不遂,事楚亦然,今又从吾游,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魏不能用臣说,故去事项王。项王不信人,是以归大王。诚臣计画有可采者,愿大王用之;使无可用者,大王所赐金具在,请封付官,得请骸骨。”汉王乃谢,厚加赐,拜以为护军中尉,尽护诸将。诸将乃不敢复言。卒用平计,灭楚。封户牖侯,世世勿绝。平辞曰:“非臣之功也。”上曰:“吾用先生计谋,战胜克敌,非功而何?”平曰:“非魏无知,臣安得进?”上曰:“若子者,可谓不背本矣。”乃并赏无知。
唐尉迟敬德举城来降,太宗大悦,引为右一府统军。屈突通、殷开山咸谏,太宗引入卧内,赐以金宝,谓曰:“丈夫以意气相期,勿以小疑介意。寡人终不听谗言以害忠良,公宜体之。心意欲去,今以此物相资,表一时共事之情也。”是日,因从猎于榆窠,遇王世充领步骑数万来战。世充骁将单雄信领骑直趋太宗,敬德跃马大呼,横刺雄信坠马。贼徒稍却,敬德翼太宗以出贼围,更率步骑兵与世充交战,数合,其众大溃,擒伪将陈智路,获排稍兵六千人。太宗谓敬德曰:“众人证公必叛,天诱我意,独保明之,福善有凭,何相报之速也。”
郑从谠知人善任,性不骄矜,故所至有声绩。在大原时,大将张彦球强杰难制,前后帅守以疑间贻衅,故军旅不宁。及从谠抚封四年,知其才用可委,开怀任遇,得其死力,故抗虏全城,多彦球之助也。
郭孝恪唐初拜宋州刺史,令与徐经营武牢以东所得州县,委以选补。其后窦建德率众来援王世充,孝恪于青城宫进策于太宗曰:“世充日蹴月迫,力尽计穷,县首面缚,翘足可持。建德远来助虐,粮道阻绝,此天丧之时。请固武牢,屯军汜水,随机应变,则易为克殄。”太宗然其计。及破建德,平世充,太宗于洛阳置酒高会诸将曰:“郭孝恪谋擒建德之策,王长先龙门下米之功,皆出诸人之右也。”
颜真卿为平原太守,禄山遣其将李钦凑、高邈、何千年等守土门。真卿从父兄常山守杲卿与长史袁履谦谋杀凑、邈,擒千年,送京师。土门既开,十七郡同日归顺,共推真卿为帅,得兵二十余万,横绝燕、赵。诏加真卿户部侍郎,依前平原太守。清河客李萼,年二十余,与郡人来乞师,谓真卿曰:“闻公义烈,首倡大顺,河朔诸郡恃公为长城。方今清河,实公之西邻也,仆幸寓家,得其虚实,知可为长者用。今计其蓄积,足以三平原之富,士卒可以二平原之强。因而抚之,以为腹心辅车之郡,其他小城,运之如臂使指,惟公所命,谁敢不从?”真卿借兵千人,令萼将之。真卿谓曰:“兵出也,吾子何以教我?”萼曰:“今闻朝廷使程千里统众十万,自太行东下,将出崞阝口,为贼所厄,兵不得前。今若伐魏郡,斩袁知泰,太守司马垂使为西南主,分兵开崞阝口之路,出千里之兵使讨邺、幽陵;平原、清河合力同志,十万之众徇河阳,分兵而制其冲。计王师不下十万,公当坚壁,无与挑战,不数十日,贼必溃而相图矣。”真卿然之。乃移牒清河等郡,遣其大将李择交、副将范冬馥、裨将和琳、徐浩等进兵,与清河四千人合势,而博平以千人来,三郡之师屯于博平,去堂邑县西南十里。袁知泰遣其将白嗣深、乙舒蒙等以二万人来拒战,贼人大败,斩首万余级。
◎解仇用人
春秋时,狄师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鲍叔乘胜而进军,志在生得管仲,故托不忍之辞也)。管仲,仇也,请受而甘心焉(管仲射桓公,故曰甘心,言欲快意戮杀之)。”乃杀子纠于生窦(鲁地),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脱之(堂阜,齐地)。归而以告曰:“夷吾治于高,(高,齐卿高敬仲也。言管仲政事之才多于敬仲),使相可也。从之。
初,臼季使过冀,见缺耨,其妻饣盍之(臼季,胥臣边。冀,晋邑。耨,锄边。野馈曰饣盍。)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臣闻之,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君请用之。”公曰:“其父有罪,可乎(缺父冀芮欲杀文公)?”对曰:“舜之罪也,殛鲧;其举也,与禹。管敬仲,威之贼也,实相以济。”文公以为下军大夫。及自箕,桓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将中军(且居,先轸之子。父死适,故进之也),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曰:“举缺,子之功也(先茅绝后,故取其县,以赏胥臣)。”以一命命缺为卿,复与之冀(还其父故邑)。
前汉韩信击败赵军,令军中无斩广武君(李左车),有生得之者,赏千金。顷之,有缚而至戏下者。信解其缚,东向坐而师事之,得平燕之策焉。
周德威与李嗣昭有私憾,李克用临终顾谓其子存勖曰:“进通忠孝,不负我(嗣昭小名进通)。重围累年,似与德威有隙。以吾命谕之:若不解重围,殁有遗恨。”存勖达遗旨,德威感泣,由是励力坚战,竟破强敌,与嗣昭欢爱如初。
◎使过
春秋时,ゾ之役,晋人既归秦帅,大夫及左右皆言于秦伯曰:“是败也,孟明之罪也,必杀之。”秦伯曰:“是孤之罪也,夫子何罪?”复使为政。其后秦伯伐晋,济河焚舟(示必死也),取王官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ゾ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
晋侯入曹,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报昔餐璧之施)。魏、颠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僖负羁氏。魏伤于胸,公欲杀之,而爱其材,使问且视之病。将杀之,魏束胸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宁也。”距跃三百,曲踊三百(距跃,超越也。曲踊,跳踊也。百犹万也)。乃舍之。杀颠颉,徇于师。
必阝之战,晋中军元帅荀林父败绩,晋师归,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贞子,士渥浊)。城濮之役,晋师三日馆谷,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言忧喜失时也)?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子玉,得臣),公喜曰:莫荼毒也。已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楚是以再世不兢。今天或者大警晋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久不兢乎?林父,社稷之卫也,若之何杀之?夫其败也,如日月之蚀焉,何损于明?”晋侯使复其位。
唐萧铣据荆州,遣李靖安辑之。至峡州,阻水涨,久不得进。高祖怒其迟留,阴使峡州都督许绍斩之。绍惜其才,为之请命,于是获免。会开州蛮首再肇则反,率众寇夔州,赵郡王孝恭与战不利。靖率兵八百,袭破其营,后又要除设伏,临阵斩肇则,俘获五千人。高祖甚悦,谓公卿曰:“朕闻使功不如使过,李靖果展其效。”
嗣曹王皋为江西节度,其将伊慎尝将江西兵,从李希烈平襄州。及希烈反,惧皋用伊慎,乃阴遗之锁甲,又诈为慎书往复,置于境上。上闻,即遣中使斩慎。皋表请舍,令自效。会与贼夹江为军,中使又至,皋乃免令以功自赎,赐之以所乘马及器甲,令推锋而先,皋率军继之,责其有功。果大破贼,斩首数百级,慎方得免罪。
高崇文伐蜀,次万胜堆。大将阿跌光颜与崇文约,到行营愆一日,惧诛,请深入以自赎,乃军于鹿头西大河之口,以断贼粮道。贼大骇。是日,贼锦江栅将李文悦以兵三千归顺,寻而鹿头将仇良辅举众二万及以城降。
宋初,西山巡检郭进善以权道任人。尝有军校,自西山来诣阙,讼进不法事。太祖谓近臣曰:“所诉事多非实。盖进御下严毅,必是此人有过,畏惧而诬罔之耳。”遣中使送与进,令诘而杀之。进方奉表称谢,会并人入寇,进因谓曰:汝敢论我,信有胆气。今舍汝罪,令汝掩杀并寇。如得胜,即侍汝于朝;如败,便可自杀河东。”其人踊跃听命,果大致克捷。进即以闻,乞还其职。太祖悦而从之。
田绍斌尝盗官马数匹,贸直尽偿搏。事发,狱具,有司领见讲武殿,绍斌称死罪。太祖知其骁勇,欲宥之,执于门外,遣内侍私谓之曰:“汝今死有余责。”绍斌曰:“若恩贷其死,必能尽节上报。”俄再领见,特释之,密赐百金。会征江南,择诸军借事得五百人,为步斗军,令绍斌领之,及率云骑二千,抵升州城下,多所克捷。
◎示信
春秋时,晋文公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谍,间也)曰:“原将降矣。”军吏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宝也,人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
晋文公伐楚,归国行赏,狐偃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轸之谋。”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说我无失信,不背三舍之约。先轸所谋军事,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说,偃言万代之政,奈何以一时之利而加万世功乎?是以先之。”众人悦服。
魏明帝自征蜀,至长安,遣张领军劲卒四十余万向剑阁。诸葛亮有战士万二千,更番归者八千。时魏军始阵,番兵适交,亮参佐咸以敌众强多,非力所制,请留下兵,以并声势。亮曰:“吾闻用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企踵而计日。”乃敕速遣。于是去者咸悦,愿留一战;住者愤踊,咸思致命。临阵之日,莫不拔刃争先,以一当十,杀张,却司马宣王,一战大克之,由信也夫。
◎示义
春秋时,晋将荀吴伐鲜虞,围鼓(鼓,白狄之别种)。鼓人或请以城叛,吴曰:“闻诸叔向: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所甚恶,如所好何(无复以如所好)?若其弗赏,是失信也,何庇民?”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邑,始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不取,勒人而顿兵,何以事君?”吴曰:“所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人怠,将焉用邑?好恶不愆,可城获而民知义所(知义所在也。荀吴必其能获,故因以示义),有死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返,不戮一人。
晋羊祜都督荆州诸军,率营兵出镇南夏,开设庠序,绥怀远近,甚得江汉之心。与吴人开布大信,降者欲去皆听之。吴石城守去襄阳七百余里,每为边害,祜患之,竟以诡计令吴罢守。于是戍逻减半,分以垦田八百余顷,大获其利。祜之始至也,军无百日之粮,及至季年,有十年之积。祜以孟献营武牢,而郑人惧;晏弱城东阳,而莱子服。乃进据险要,开建五城,收膏腴之地,夺吴人之资,石城以西尽为晋有。自是降者,前后不绝。乃增修德信,以怀柔初附。将帅有欲进谲诈之策者,辄饮以醇酒,使不得言。吴将陈尚、潘景来寇,祜追斩之,羡其死节而哭之,厚加殡敛。景、尚子弟迎丧,祜以礼遣还。吴将邓香掠夏口,祜募生缚香,既至,宥之。香感其恩,咸率部曲而降。祜出军行吴境,刈谷为粮,皆计所侵,送绢偿之。每会众江沔游猎,尝止晋地,若禽兽先为吴人所伤,而为晋兵所得者,皆封还之。于是吴人翕然悦服,称为羊公,不之名。吴将陆抗尝病,祜馈之药,抗服之无疑。左右多谏抗,抗曰:“羊祜岂人者!”抗每告其戍曰:“彼专为德,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屈也。”
隋绛郡贼柴保昌等有众八万,炀帝令户部尚书樊子盖击之。子盖深沟高垒,不敢决战。有来归首者,不问多少,必坑之。由是莫敢降。贼徒日盛,连年不能克。炀帝乃令唐高祖代之。贼有来降者,皆引致左右,推赤心以待之,人人自安,愿效死力。其党相谓曰:“我辈本无逆心,徒以政令严酷,惧死为盗耳。前后首者皆为子盖所杀,穷无所归。今唐公与人无隔,恩意如此,我辈知不死矣。”遂相率归,前后至者数万人。余贼散走他郡。
◎以义感人
唐嗣曹王李皇迁湖南观察使,前使辛京果贪残,有将王国良镇郡州武岗县,豪富,京果以死罪加之,国良危惧,遂散财聚众,据县以叛。诸道同讨,连岁不能下。皇受命,乃曰:“驱疲毗诛反侧,非所以奉圣朝事。”遣使遗国良书曰:“观将军非敢大逆,盖遭谗嫉。将军遇我,何不速降?我与将军同为辛京果所构,我已蒙圣朝昭雪,使我何必持刃杀将军耶?将军以为不然,我以阵术破将军阵,以攻法屠将军城,非将军所度也。”国良且忧且喜,遣使请降,亦未决。皇即日赴县受降,中道有侯骑驰告曰:“国良军中有变,言降是诈也。”皇曰:“非尔辈所知。”遂留麾下兵,单骑假称使者,径入国良垒中。国良召使者入,皇遂大叫军中曰:“有人识曹王否?只是我!国良何不速降?”一军愕然,不敢动。适有识者走至,传呼曰:“是!”国良匍匐叩头请罪,皇执手约为兄弟,尽焚攻取之备,散仓库,给兵士,令复农桑焉。
刘昌初至平凉劫盟之所,收聚亡殁将士骸骨,坎瘗。久因感梦于昌,有愧谢之意。昌上闻,德宗下诏深自刻责,遣秘书少监孔述睿及中使以御馔、内造衣服数百袭,令昌收其骸,大将三十人,将士百人,各具棺柩衣服,葬于浅水原。分建二冢,大将曰旌义冢,将士曰怀忠冢。诏翰林学士撰铭志祭文。昌盛陈兵设幕次,具牢馔祭之。昌及大将皆素服临之,焚其衣服纸钱,别立二石,标题以冢名。诸道师徒,莫不感泣。昌在西边仅十五年,强本节用,军储丰羡。
朔方大使王诛河曲降虏附布忠等千余人,时并州大同、横野等军有九姓同罗、拔曳固等部落,皆怀震惧。张说率轻骑二十人,持旌节直诣其部落,宿于帐下,召寇帅以慰抚之。副使李宪以为外国难信,不宜轻涉不测,驰状以谏。说报书曰:“吾肉非黄羊,必不畏吃;血非野马,必不畏刺。士见危致命,是吾效死之秋也。”于是九姓感义,其心乃安。
淮安王孝恭讨萧铣,铣将帅与官军拒战,死者罪状既重,当籍没其家,以赏将士。孝靖曰:“王者之师,义存吊伐。百姓既受驱逼,拒战岂其所愿?今新定荆郢,宜弘宽大,以慰远近之心。降而籍之,恐非救焚拯溺之义,但恐自此以南城镇坚守不下,非计之善。”遂止。江汉城邑闻之,莫不争下。
◎激怒士心
燕围齐即墨,田单宣言曰:吾惧燕军劓所得齐卒。燕人如其言。齐人皆怒,愈坚守。田单又纵反间,言曰:“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戮辱先人,可为寒心。”燕军尽掘冢墓,烧死人。齐人于城上望见,皆涕泣,甚欲出战,怒自十倍。单知士卒可用,遂破燕师。
后汉班超使西域,至鄯善,会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曰:“今俱在绝域,欲立大功,以求富贵。贼使到才数日,而王广礼貌即废,如收吾属送贼兵,骸骨长为豺狼食矣。”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贼营,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寇,则功成事立矣。”众曰:善。初夜,将吏士奔贼营,会大风,超令十人持鼓藏虏舍后,约曰:“见火然,皆鸣鼓大呼。余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超顺风纵火,前后鼓噪,贼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馀众烧死。
蜀庞统劝刘备袭益州,收刘璋。备曰:“此大事,不可仓卒。”及璋使备击张鲁,乃从璋求万兵及资宝,欲以东行。璋但许兵四千,其余皆给半。备因激怒其众曰:“吾为益州征强敌,师徒劳瘁,不遑宁居。今积帑藏之财,而吝于赏功,望士夫为出死力战,其可得乎?”由是相与破璋。
唐安禄山反,常山郡尽为贼伤,死人蔽野。大将李光弼帅本镇兵来援,亲酹其尸而哭之,为贼幽闭者出之,誓平寇难,以慰其心。众遂感动。
李受魏博节度,时幽镇复乱,田弘正遇害(弘正累世为魏帅),闻之,素服以令三军曰:“魏人所以富庶而能通圣化者,由田公也。天子以其仁爱,使治镇州。且田公出于魏,抚师七年,一旦镇州不道,敢兹残害,以魏无人也。若父兄子弟受田公恩者,其何以报?”众皆大哭,愿效用焉。
后唐柏乡之役,两军既成列,庄宗以梁军甚盛,虑师人之怯,欲激壮之,手持白金巨钟,赐李嗣源酒,谓之曰:“卿见南军白马、赤马都否?观之令人胆破。”嗣源曰:“彼虚有其表耳,翌日当归吾厩中。”庄宗抚髀大笑曰:“卿已气吞之矣。”嗣源引钟尽,即属挥弦,跃马挺身,与其部下百人直犯白马、赤马都,奋挝舞槊,生挟二骑校而远,飞矢丽其甲如猬毛焉。由是三军增气,自辰及未,骑军百战,嗣源往来冲击,执讯获丑,不可胜计。是日,梁军大败。
◎威棱复众
前汉郅都为雁门太守,贼兵素闻郅都守节,举边为引军去,竟都死不近雁门。贼兵至于偶人象都(以木为人,象都之形也),令骑驰射,莫能中,其见惮如此。
魏司马懿讨公孙渊,渊保襄平,懿进军围之。会霖潦大水,平地数尺,三军恐,欲移营。帝令军中:“敢有言徙者,斩!”都督令史张静犯令,斩之,军中乃定。既破城,兵士寒冻,乞襦。或曰:“幸多故襦,可赐之。”帝曰:“襦者,官物,人臣无私施。”不与。
唐范希朝为振武节度,界上有党项,室常交居。蕃落之俗,有长帅至,必效奇骑名马。虽廉者,犹曰当从俗,以致其欢。希朝一无所受。积十四年,皆保塞,不敢横暴。蕃虽狗窃鼠偷,必杀无赦。
朔方总管张仁愿筑三受降城,表留年满镇兵以助其功。时咸阳兵二百余人逃归,仁愿尽擒之,斩于城下,军中股栗,役者无不尽力,六旬而三城俱就。
●后集卷九
◎绝艺
梁大同初,魏军复围南郑,杜怀宝命第三子嶷帅二百人与魏前锋战于光道寺。流矢中其目,失马,敌人交槊将至,嶷斩其一骑而上,骑以归。嶷膂力绝人,便马善射,一日中战七八合,所佩霜明朱弓四石,每出杀伤数百人,敌人惮之,号为杜彪。
陈众军北伐,萧摩诃随都督吴明彻济江攻秦郡。时齐遣大将尉破胡等率众十万来援,其前队有苍头、犀角、大力之号,皆身长八尺,膂力绝伦,其锋甚锐。又有西试胡,妙于弓矢,弦无虚发,众军犹惮之。及将战,明彻谓摩诃曰:“若殪此胡,则彼军夺气。”摩诃曰:“愿得识其形状。”明彻乃召降人,有识胡者云:“绛衣,桦皮装弓,两端骨弥。”明彻遣人觇伺,知胡在阵,仍自酌酒饮摩诃。摩诃饮讫,驰马冲齐军。胡挺身出阵前十余步,彀弓未发,摩诃遥掷铣钅见,正中其额,应手而仆。齐军大力十余人出战,摩诃又斩之。于是齐师退走。
陈吴明彻追军吕梁,与齐大战,摩诃率七骑先入,手夺齐军大旗,齐众大溃。以功授谯州刺史。及周武帝灭齐,遣其将宇文忻争吕梁。忻时有精骑数千,摩诃领十二骑,深入周军,纵横奋击,斩馘甚众。及周遣大将王轨来赴,结长围,连锁于吕梁下流,断大军还路。摩诃谓明彻曰:“闻轨始锁下流,其两头筑城,今尚未立,公若见遣击之,彼必不敢相拒。彼城若立,则吾属贼矣。”明彻不从,水路遂断,周兵益至。摩诃又请曰:“今求战不得,进退无路,若潜军突围,未足为耻。愿公率步卒乘马舆徐行,摩诃驱驰前后,必使公安达京邑。”明彻曰:“吾为总督,必须身居其后,相率兼行,第马军宜须在前。”摩诃因夜发,选精骑八千,率先冲突,自后众骑继焉。比旦,达淮南。
隋窦荣定击突厥,史万岁诣辕门,请自效。荣定素闻其名,见而大悦,因遣人谓突厥曰:“当各遣一壮士决胜负。”突厥许诺,因遣一骑挑战。荣定使万岁出应之。万岁驰,斩其首而还。突厥大惊,遂引军去。
唐高祖率兵击群盗,至龙门县,贼母端儿众数千人至城下,高祖亲率十余骑击之。高祖连射七十发,贼大败,皆应弦而倒。明日斩首,筑为京观。于尸上尽得所射箭,其妙如此。
太祖讨刘黑闼,尝于肥乡列阵,太宗亲率左右击之。有一突厥,勇壮绝人,直冲太宗。两将接,太宗以天策上将大箭射之,中心,洞背,应弦而毙,遂传此箭于北蕃。突厥见而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