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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段

《洛阳名园记》 · 宋·李格非

29339 字 本篇无成语出处

意者当日Kho种在子合之西,汉盘陀之东,自成聚落,及后被强种Ronas压逼,乃南徙于今地。』按钵盂之钵字,今所见伽蓝记各本都同,Beal译作Kiueh或Kong,乃对汉文之误读,岑先生反据之以改本书,迂曲求证,殊觉颠倒。法显离子合后入于麾,于麾或即权于摩;权于摩亦即汉盘陀(见前注),则宋云与法显之历程本相同,故杜佑云:『

法显、宋云所经,即悬度山也。』(通典一九三)固不必以钵盂改为权盂或钩盂也,其说不足信。

〔六〕 【丁考】不可依山今为克里克山口(山口,岭也)。

    【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一图说引此文,注:『唐书西域传:喝盘陀由疏勒西南入剑末谷、不忍岭。其国也,治葱岭中,都城负徙多河。不忍岭即不可依山。』

〔七〕 【丁考】毒龙池即萨雷库里(按疑即Sarikul之异译)泊。今此泊在葱岭绝顶大帕米尔南,故又名大帕米尔湖,详见戈登游记。惟此泊古时本在汉盘陀境,后始徙至葱岭颠,故塔什库尔干一带,至今称为萨雷库勒,其传说如此。

    【沙笺】按此池非西域记之大龙池,盖大龙池在波谜罗川流域,而在朅盘陀国西五百里也。核以宋云所记,前一龙池应在汉盘陀国中,今塔什库尔罕之东。考宋云行程,五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入朱驹波国(哈尔噶里克),八月初入汉盘陀国东界,复西行六日登葱岭,又三日至钵孟城,又三日至龙池所在之不可依山,又四日至汉盘陀都城,质言之,今之塔什库尔罕;其时应在八月半后不远。乃此后行程毫无所记,惟言九月中旬入钵和国(今之和罕Wakhand)。宋云从塔什库尔罕赴和罕,似由塔克敦巴什Taghdoumbasch区域经Wakhjir关,而抵乌浒河Oxus流域。

    【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一引此文,注:『此是伊西洱库尔。西域水道记以为哈喇库勒泊,差五百里。』李氏所言之伊西洱库尔,疑即指伊沙克泉,在蒲犁之南。又岑仲勉谓此毒龙池即今格什库里Guzkul(见上注)。

〔八〕 【沙笺】按乌场,西域记卷三作乌仗那Udyana(冯注:按应改作Uddiyana),谓其国人禁咒为艺业。

    【按】此婆罗门谓婆罗门教,奉梵王为主,佛教徒视为外道。龙术印度方士多习之。艺文类聚九十六引抱朴子:『案使者甘宗(疑当作甘英)所奏西域事云:外国方士能神者,临川禹步吹气,龙即浮出。初出乃长十数丈,方士吹之,一吹则龙辄一缩,至长数寸,乃取着壶中,以少水养之。外国常患旱灾,于是方士闻有旱处,便往卖之。一龙直金数十斤,举国会敛以雇之。直毕,乃发壶出龙着渊中,因复禹步吹之,长数十丈,须臾而雨四集矣。』此与今印度人舞蛇疑相仿。又龙事,佛书中多有之。

〔九〕 【按】太行、孟门皆山名。太行跨河南、河北、山西三省间;孟门在河南省辉县西,位太行山东。史记吴起列传:『殷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修政不德,武王杀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又吕氏春秋上德篇云:『通乎德之情,则孟门太行不为险矣。』可见二山之险要,相传已久。

〔一0〕【按】崤关即崤山,山在函谷关之东端,故称崤关。元和郡县志五河南府永宁县下:『二崤山又名嵚崟山,在县北二十八里。……自东崤至西崤三十五里。东崤长阪数里,峻阜绝涧,车不得方轨;西崤全是石阪十二里,险绝不异东崤。』陇阪在陕西省陇县西北,为关中西面之要塞。

〔一一〕【丁考】孟津河即泽普勒善河上游。

    【沙笺】按此河应为叶尔羌河上流之名。

    【冯注】应为塔什库尔罕河,一名塔克敦巴什河。

    【张注】孟津河即徙多河Sita。

    【按】李光廷汉西域图考一注:『即唐书所云负徙多河,水为南河之源,今泽普勒善(按疑即Zarafshan,为叶尔羌河之别名)河之上源托里布隆河也。』诸家所释,名词纷歧,其实皆是指叶尔羌河流而言(徙多河Sita亦即今叶尔羌河与塔里木河之梵名),系据新唐书『

负徙多河』语而来;冯氏以为是塔什库尔罕河,按塔什库尔罕河东北流入叶尔羌河,古时统名为徙多河,而与下文『东北流向沙勒』语亦合。若以汉盘陀为塔什库尔罕,冯氏说当是。岑仲勉以孟津河为喀喇喷赤之Panj河,说见前注,恐非。

〔一二〕【丁考】沙勒,汉时为莎车、疏勒二国,因疏勒王兼并莎车,移都其地,遂合二国为名,即西域记之佉沙国也;今为叶尔羌城,近改设莎车府。

    【沙笺】按疏勒国一名沙勒,今之喀什噶尔Kachgar。

    【张注】沙勒,汉时疏勒,今代喀什噶尔城也。

    【按】汉西域图考一引此文,注:『莎车是时已并于疏勒。』与丁氏说同。然沙与疏声同可相通,似不必以并莎车为释。

 九月中旬入钵和国〔一〕。高山深谷,崄道如常。国王所住,因山为城。人民服饰,惟有毡吴管本、汉魏本毡作●。衣。地土甚寒,窟穴而居。风雪劲切,人畜相依。国之南界,有大雪山〔二〕,朝融夕结,望若玉峰。

 十月之初,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之初作『初旬』。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至作入。●吴管本、汉魏本、照旷阁本作,下同。吴集证云:『当从何本及魏书作。』哒国〔三〕。土田庶衍,山泽弥望。居无城郭,游军而治。以毡为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屋作衣。随逐水草,夏则随凉,冬则就温。乡土不识文字,礼教俱阙。阴阳运转,莫知其度。年无盈闰,月无大小,用十二月为吴管本、汉魏本、无为字。一岁。吴管本、汉魏本岁误作藏。受诸国贡献,南至牒罗〔四〕,北尽绿君亭本误作书。敕●〔五〕吴管本、汉魏本敕●作敕勤。真意堂本、照旷阁本、吴集证本●作勒。案敕敕同字,●为勒之别体字。东被于阗,西及波斯〔六〕,四十余国皆来朝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贺作贡。王张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张作居。大毡帐,方四十步,周回以氍毹吴管本、汉魏本氍毹作『

毡数。』为壁。王着锦衣,坐金床,以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四字。金凤凰为床脚。见大魏使人,再拜跪受诏书。至于设会,一人唱,则客前;后唱则罢会。惟有此法,不见音乐。●哒国王妃亦着锦衣,垂地三尺,使人擎之。头带各本带作戴。吴集证本作带,与此同。一角,长八尺,奇长〔七〕三尺,以玫瑰五色装饰其上。王妃出则与(舆)各本皆作舆,今正。之,入坐金床,以六牙白象〔八〕四狮子为床。自余大臣妻皆随伞,头亦似有角,团圆垂下,各本垂下作『下垂』。吴集证本作垂下,与此同。状似宝盖。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盖下重盖字。观其贵贱,亦有服章。四夷之中,最为强大。不信佛法,多事外神,煞各本作杀,同。生血食,器用七宝〔九〕。诸国奉献,甚饶珍异。按●哒国去京师二万余里。

 十一月初入波斯国〔一0〕。境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土字。甚狭,七日行过。人民山居,资业穷煎。风俗凶慢,见王无礼。国王出入,从者数人。其国有水,昔日甚浅,后山崩截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绝。流,变为二池〔一一〕。冯承钧云:『应作三池,始与北史之记载相符。』毒龙居之,多有灾异。夏喜暴雨,冬则积雪,行人由之多致难艰。各本难艰作『艰难』。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艰难。』雪有白光,照耀人眼,令人闭目,茫然无见。祭祀龙王,然后平复。

   注 释

〔一〕 【丁考】钵和即今之干竺特部,一作坎巨提,又曰喀楚特,在塔什敦巴什山南辖棍杂那尔二堡。瀛环志略言干竺特地寒,凿山为穴以居,与本记情形吻合,可为确证。

    【沙笺】按新唐书卷四十三下,六六一年所置西城府州,钵和州属护蜜多国。又卷二百二十一下识匿条下云:『护蜜者或曰达摩悉铁帝,曰镬,元魏所谓钵和者。』『王居塞迦审城,北临乌浒河。』西域记卷十二谓其国都昏驮多城(冯注:按原文云:『尸弃尼国,昏驮多城,国之都也。』此条在达摩悉铁帝国条与尸弃尼国条之间,似不属钵和。按:三藏法师传五,昏驮多城为达摩悉铁帝国都,西域记之尸弃尼国疑是衍文。沙畹不误,冯说非)。核以上引计载,护蜜多或护蜜应为今之和罕Wakhan。塞迦审、昏驮多二城,即今之Isehk-eschm与Kandout二城,皆在今Pandj河左岸(参照Marquart所撰之Eransahr)北史卷九十七云:『钵和国在渴盘陀西,其土尤寒,人畜同居,穴地而处。又有大雪山,望若银峰。其人唯食饼,饮麦酒,服毡裘。有二道:一道西行向哒,一道西南趣乌苌,亦为哒所统。

    【张注】钵和国,丁谦谓为干竺特,一作坎巨提;比耳谓为博罗尔。余意以为皆非确情。钵和即玄奘西域记卷十二之钵利曷国。依玄奘所载情形观之,钵利曷国当在骨克察河Kokcha之枝流瓦尔撒克河VarsakhR.附近。吴德Wood纪程附图,有地名法罗喀儿Farokhar,又名法尔喀尔Farkhar,或即钵利曷之原音也。

    【按】汉西域图考一引此文,注:『此疑是今博洛尔,一名博罗尔也。然唐书云护蜜,或曰达摩悉铁帝。元魏所谓钵和者,则非其地。』慧超往五天竺传云:『又从吐火罗国东行七日,至胡密王住城。』罗振玉札记:『胡密,慧琳音义作胡篾,唐书识匿国传又作护蜜,元魏谓之钵和。』藤田丰八笺释:『达摩悉铁帝国在俱兰东北五百余里。据以文法竭IbnHaukel所传,巴达克山东,缚刍上游,有地称华干(Wakhan,按即沙笺所译之和罕),与沙弃那Sakina及迦兰Karan,Karran,壤地相接。近世武德(Wood按即张注之吴德)氏游波谜罗Pamir,谓谷茶河Kokcha上游地方之拉苏武尔Lajwurd阱出金精,自古驰名。……谷茶一名哥兰Karan,乃唐书所谓俱鲁河。然则唐书之俱兰,西域记之屈浪拏,乃北临谷茶河,南背兴都克斯一带地方是也。又沙弃那……今称色难Shighnan,而达摩悉铁帝国在其南,必今之乌干(按乌干疑即上文之华干)地方。』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既以汉盘陀当喀喇喷赤,又据北史九七『伽倍国……都和墨城』语,以和墨即护蜜,云:『和墨非他,即墨底耶西南之Khulm也。Wakhan之han可翻和,故Khulm之

hu亦可翻和。墨与末尾之M完全吻合。伽倍则Khulm对河Kabadian首二音Kaba之省译,亦即梁书五四之呵跋檀国。……意者当日此国兼有其地,故国称伽倍,城称和墨耶?……宋云西行之日,都城想犹在Khulm,所谓入钵和者,盖已逾喀喇喷赤而西也。』综合众说,非常纷歧,盖帕米尔地带,山川连属;且古今时殊,汉、梵语异,欲确指其为某地,殊多困难。窃意新唐书以护蜜或达摩悉铁帝为元魏时钵和一说,时期接近,比较可信。护蜜据近人考订都认为是今地和罕Wakhan,因之,钵和当亦在此地。至于各家异说,为免冗繁起见,不再一一辨证。

〔二〕 【丁考】南界大雪山,即喜马拉雅山脉最北处。

    【张注】大雪山即印度库士山。

    【按】续僧传二阇那崛多传:『便逾大雪山西足,固是天险之峻极也。至厌怛国。』厌怛国即宋云记之●哒,依此方向,则大雪山当在●哒国东南。

〔三〕 【丁考】哒见魏书,即大月氏改名;都城在阿母河南,曰拔底延,佛教颇盛,时称小王舍城,今波尔克城也。然游牧之俗,有城郭而不居,故其王终岁巡行吐火罗境,即葱岭以西山间地。宋云见其王,在钵和国西南,今博罗尔部地。魏书言西域康居、于阗、沙勒、安息三十余国皆属役之,与记相合;盖哒此时正强盛也。

    【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云:『哒国Hephthalites,大月氏之种类也,亦曰高车之别种。其原出于塞北,自金山而南,在于阗之西,都乌许水Oxus南二百余里,去长安一万一百里。其王都拔底延城(

冯注:按沙畹以哒都拔底延即古梵衍那国,今Bamgin地方之Badhaghis区;后又在大月氏考一文中改正,以为即巴达克山Badakchan之对音,而位置其地于Faizabad城之东。窃以其说皆误。上引北史之文,既云『无城邑』,又云『其王巡历而行,每月一次』,则为游牧之国矣。北史云:『拔底延城盖王舍城也。』考印度境外以王舍城名者,祗有慈恩寺传卷二之缚喝罗国。此国『北临缚刍河Oxus,人谓小王舍城也,极多圣迹。』西域记卷一记述亦同,唯省称为缚喝国。此城即古大夏都城Bahtria,梵本中之Bahlika,今之Balkh是已。北史大月氏传『西徙都薄罗城』,疑亦指其地,似为当时哒王巡历所止之一处。宋云所经,并未至此也),盖王舍城也。其城方十里余,多寺塔,皆饰以金。风俗与突厥略同。其俗兄弟共一妻;无兄弟者妻戴一角帽;若有兄弟者,依其多少之数,更加帽焉。衣服类加以缨络,头皆翦发。其语与蠕蠕、高车及诸胡不同。众可有十万。无城邑(宋云行纪谓哒居无城郭,不可绝对信以为实。前引北史已谓其王都拔底延城,当五六八年突厥初次遣使至东罗马时,Justin帝曾询其所破之哒,所居为城为乡,使臣答曰:『其民居有城郭。』〔M●mandre,Fragm.hist.grace.,vol.IV〕),依随水草,以毡为屋,夏迁凉土,冬逐暖处。分其诸妻,各在别所,相去或二百三百里。其王巡历而行,每月一处;冬寒之时,三月不徙。王位不必传子;子弟堪者,死便受之。其国无车有舆(其国无车有舆,语不可解,疑有脱误,参照十七史商榷卷七十三),多驼马。用刑严急,偷盗无多少皆要斩,盗一责十。死者,富家累石为藏,贫者掘地而埋;随身诸物皆置冢内。其人凶悍能斗战,西域唐居Sogdiane,于阗Khotan、沙勒Kachgar,安息Boukhara及诸小国三十许,皆役属之,号为大国。与蠕蠕婚姻(宋云所见之哒王,似即以殁于五二三年之蠕蠕首领婆罗门姊妹三人为妻之王。参照北史卷九十八)。自太安(

三五五至三五九)以后每遣使朝贡。正光(五二0至五二四)末,遣贡师子一(自注:宋云后于五二0年至干陀罗之时,见跋提国送师子儿两头与干陀罗王,此跋提亦得为哒王都拔底延之省称。设余说不误,哒先于五二0年送师子二头与干陀罗王,后于五二四年又贡师子于魏矣),至高平(高平城今尚在甘肃平凉府附近),遇万俟丑奴反(万俟,魏十姓之一。五二四年四月〔通鉴辑览作五二五年〕高平镇敕勒酋长胡琛据高平,其将万俟丑奴助之),因留之。丑奴平,送京师(五三0年四月讨万俟丑奴,获之。同年六月哒贡师子至京师,参照魏书卷十)。永熙(五三二至五三四)以后,朝献遂绝。』此后志宋云等使西域事,前已录之。后又云:『至大统十二年(五四六)遣使献其方物。废帝二年(五五三),周明帝二年(五五六)并遣使来献,后为突厥所破(哒国在五六三与五六七年间为突厥所灭。可参照西突厥史料DocumentssurlesTou-kiueOccidentaux)。部落分散,职贡遂绝。至隋大业(六0五至六一六)中,又遣使朝贡方物。其国去漕国(冯注:按原注国在大雪山Hindou-Kouch之北。考西域记卷十二,漕国原名漕矩咤J●guda,大都城号鹤悉那Ghazna,即隋书误以之为罽宾者也。)千五百里,东去瓜州六千五百里。

    【按】西域地名:『Ephthalites一作Hephthalites,伽蓝记、魏书、周书作哒,隋书、新唐书作挹怛,西番记作挹阗,续高僧传阇那崛多传作厌怛,册府元龟卷九九九作挹达,梁书滑国传之厌带夷栗陀亦即其对音,梁书误以为其王名。』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有论哒一则云:『自公历第四世纪之中叶以来,大月氏频受哒之压迫,至公元四八0年,遂全为哒所灭。其后,此等地方之佛教,固不能不受几分打击也。何则?魏书西域传云:哒国云云(按此下引文至号为大国,与上沙笺所引北史文相同,今略。)是则哒实全为游牧生活而颇凶悍之民族也。北魏正光元年(公元五二0年。按此是指宋云入干陀罗国时,因干陀罗为哒所灭,故羽溪氏如此说)宋云入哒国,据其所言,谓此民族,多不信佛法,而好事外神。则哒所占领之地,对于佛教必加以压迫,可断言也。』又(三四五页)云:『哒当公元第四世纪顷,本役属于柔然——即蠕蠕,但其后西移,至波斯东北境。公元四二五年顷以来,遂渐得势,扩张其东南之领地而侵入印度北部。』

〔四〕 【沙笺】按此国未详。

    【张注】牒罗,比尔谓即铁拉布克梯Tirabhukti,今代谓之铁尔胡忒Tirhut,福力基族Vrijjis之旧壤也。福力基族似为北方月氐人Skythians。尝南侵印度至恒河下流之巴德拿城。哒人后亦步尘而南下至巴德拿,西至马拉瓦Malava。

〔五〕 【沙笺】按汉魏本作北尽敕勤,两本皆误,应改为北尽敕勒。敕勒一名铁勒,其名并见唐书,其地东起嗢昆Orkhan河,西抵东罗马帝国。

    【张注】(改勤作勒)敕勒即疏勒,今喀什噶尔也。

    【按】疏勒上文已有,作沙勒,不应前后互异;且敕勒为疏勒,更无旁证,张说不可信。西域地名:『隋书铁勒,新唐书回纥,元魏时亦号高车部。

〔六〕 【按】此波斯即魏书西域传之波斯国,今西亚伊朗之波斯,与下文之波斯(西域传作波知)不同。其时哒极强,拓境西至于波斯。本书三宣阳门条下记波斯国献狮子事,西域传作哒国,亦可证波斯当时从属于哒。

〔七〕 【按】奇与义同,奇长犹言长。

〔八〕 【按】酉阳杂俎十六毛篇云:『释氏书言象七久柱地六牙,牙生理必因雷声。』

〔九〕 【按】七宝据翻译名义集三七宝篇说:『凡有二种:一者七种珍宝,二者七种王宝。七种珍宝,略引四文,佛地论云:一金、二银、三吠琉璃、四颇胝迦、五牟呼婆羯洛婆,当砗磲也、六遏湿摩婆,当玛瑙、七赤真珠;无量寿经云金、银、琉璃、颇梨、珊瑚、玛瑙、砗磲;恒水经云:金、银、珊瑚、真珠、砗磲、明月珠、摩尼珠;大论云:有七种宝,金、银、毗琉璃、颇梨、砗磲、玛瑙、赤真珠。二七种王宝者,晋译华严经云:王得道时,于其正殿,婇女围绕,七宝自至。一金轮宝,名胜自在;二象宝,名曰青山;三绀马宝,名曰勇疾风;四神珠宝,名光藏云;五主藏臣宝,名曰大财;六玉女宝,名净妙德;七主兵臣宝,名离垢眼。得是七宝于阎浮提作转轮王。』

〔一0〕【丁考】(正文波斯改作波知)波知见魏书,乃因都库士山南面小国,原作波斯,误。部境在博罗尔西,今萨尔拉斯普尔城地。魏书言国有三池,传言大者有龙王,次有龙妇,小有龙子。西域记所谓阿波逻罗龙泉者是。

    【沙笺】按此国非西亚之波斯LePerse而为Zeb●k与Tchitral间之一小国,Marquart已早言之。此国在北史中名波知。其卷九十七云:『

波知国在钵和西南,土狭人贫,依托山谷,其王不能总摄。有三池,传云大池有龙王,次者有龙妇,小者有龙子。行人经之,设祭乃得过;不祭,多遇风雪之困。』

    【张注】丁谦径将波斯改作波知,不免武断。波知乃巴尔提Balti之转音,且地位亦与波斯不合也。比耳谓当此时,东至葱岭之麓,皆可称波斯或东波斯也。(见爱尔费音斯顿Elphinstone之印度史。)两家之说,比耳较为可信。唯余愿指出马哥孛罗游记卷一第三十章,有拍社省Pashai者,其地位与读音,皆合于宋云惠生此处所记之波斯也。

    【按】藤田丰八慧超往五天竺传笺释:『魏书云:钵和有二道,一道西行向哒,一道西南趣乌苌。盖谓一道西行经巴达克山向君都斯:一道西南经西缚Zebak,越兴都克斯,南趣乌苌国也。』又云:『波知国在钵和之西南,赊弥国在波知之南,乌苌国在赊弥之南。元时麻哥保罗MarcoPolo,按即张注马哥孛罗异译)东游记云:巴达克山南有一地方,称曰波沙(Pashai按即张注拍社异译),宋云所称波斯必与此同。以文巴丢多IbnBatutah又尝从君都斯,经波沙Pashai山至伐万Parwan城,则波沙山殆今迦惑Kba-wak岭,已逾此岭,则达播希川Panjhir之上游。……宋云等从钵和至土田庶衍山泽弥望之●哒,更至境土甚狭人居山谷之波斯,次入赊弥,渐出葱岭,则殆是巴丢多Batuteh所经之路。』但藤田氏在西域研究又云:『据宋云行纪其入竺行程之顺序:是由汉盘陀Tashkurghan至钵和Vakh,Wakhan,次抵●哒Ephthalite,更次至境土甚狭、七日行程之波斯,次入赊弥(商弥、奢摩、舍摩Sya-makaChitral)。按此波斯,今北魏书(北史)西域传作波知,似仍以波斯二字为正。通典此国无专条,惟于赊弥条内载曰:赊弥,后魏时闻焉,在波斯之南。且北魏书(北史)记曰:赊弥国在波知之南。由此而论,唐杜佑所见北魏书之波知,确系波斯也。然此波斯应看作以今Mastuj为中心之Yarkhun流域之山地。而北魏时代之所谓波斯,应有萨山朝(

按藤田谓此时正当波斯萨山朝Sassanidae之柯拔德一世KobadIA.D.488-531)之Persia与Yarkhun流域山地之波斯等二种。』与前说又不同。张注与藤田前说略同。西域地名谓『即今之Zebak』,与沙畹氏说同。华特士(

Watters)疑为Balti;在Poho与Udy●-na之间。(OnYuanChwang'sTravelsinIndia)斯坦因Stein则考定其地为Kok●a河之上流流域。

〔一一〕【按】一九一五年斯坦因从吉里吉斯人听说『四年前一次大地震,把穆格布河谷塞成一座大湖,这座大湖包括了以前的萨勒兹帕米尔SarezPamir地方。』(斯坦因西域考古记)与此记所载事颇相类,可见帕米尔区域陵谷变迁为常有之事。

 十一月中旬,入赊弥国〔一〕。此国吴管本、汉魏本无此国二字。渐出葱岭,土田峣埆,民多贫困。峻路危道,人马仅通。一直一道,从钵卢勒国〔二〕向乌场国,吴管本、汉魏本无国字。铁锁为桥,县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作悬,同。虚为渡,下不见底,旁无挽捉,倏忽之间,投躯万仞;是以行者望风谢路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耳字。

 十二月初,入乌场国〔三〕。北接葱岭,南连天竺〔四〕,土气和暖,地方数千。吴集证本千下有里字。民物殷阜,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作匹,同。临淄之神州〔五〕;吴管本、汉魏本州岛作洲。原田膴膴〔六〕,等咸阳之上土〔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土作下。照旷阁本作上。鞞罗施儿之所〔八〕,萨埵投身之地〔九〕,旧俗虽远,土风犹存。吴管本、汉魏本此句作『大风犹从』。国王〔一0〕精食(进),各本食作进。吴集证本作食,与此同。按精进为佛教常语,与下『菜食长斋,晨夜礼佛』语合。此盖涉下食字而讹,今从各本正。菜食长斋,晨夜礼佛。击鼓吹贝,琵琶箜篌,笙箫备有。日中已后,始治国事。假有死罪,不立煞各本作杀,同。刑,唯从(徙)各本从作徙。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徙。』按太平广记四百八十二引亦作徙,今正。空山,任其饮啄。事涉疑似,以药服之,清浊则验;随事轻重,广记重下有则字。当时即决。土地吴管本、汉魏本地作田。肥美,人物丰饶,百谷尽登,五果〔一一〕繁熟,夜闻锺各本作钟。声,遍满世界。土饶异花,冬夏相接,道俗采之,上佛供养。国王见宋云,云大魏使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国王见大魏使宋云来。』膜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膜字。拜受诏书。闻太后崇奉佛法,即面东合掌,遥心顶礼。遣解魏吴管本、汉魏本、自闻太后以下至此十九字无。语人问宋云曰:『卿是日出照旷阁本出下有处字。人也〔一二〕?』宋云答曰:『我国东界有大海水,日出其中,实如来旨。』王又问曰:『彼国出圣人否?』宋云具说周、孔、庄、老之德,次序蓬莱山上银阙金堂,神仙圣人并在其上〔一三〕;说管辂善卜,华陀治病,左慈方术〔一四〕,如此之事,分别说之。王曰:『若如卿言,即是佛国。我当命终,愿生彼国。』

 宋云于是与惠生出城外〔一五〕,寻如来教迹。水东有佛晒衣处〔

一六〕。初,如来在乌场国行化,龙王瞋怒,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怒作恚。兴大风雨,佛僧迦吴管本、汉魏本作伽,同。梨〔一七〕表里通湿。雨止,佛在石下,东面而坐,晒袈裟〔一八〕。年岁虽久,彪炳若新,非直条缝吴管本、汉魏本缝作纵。案直读如特。明见,至于细缕亦新(彰)〔一九〕。各本新作彰。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彰。』乍往观之,如似未彻;假令刮削,其文转明。佛坐处及晒衣所,并有塔记。水西有池,龙王居之。池边有一寺,五十余僧。龙王每作神变,国王祈吴管本、汉魏本作初。按太平御览九百三十引作祈,与此同。请,以金玉珍宝投之池中;在后涌出,令僧取之。此寺衣食,待太平御览作恃。龙而济,世人名曰龙王寺。

 王城北八十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十八里』。有如来履石之迹,起塔笼之。履石之处,若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水作以。沙畹本水作木,讹。践泥,量之不定,或长或短〔二0〕。今立寺,可七十余僧。塔南二十步有泉石。佛本清净,嚼杨枝〔二一〕植地即生;吴管本、汉魏本即生倒作『生即』。即属下句读。今成大树,胡名曰婆楼〔二二〕。

 城北有陀罗寺,佛事最多。浮图高大,僧房逼侧,周匝金像六千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千作十。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十。』躯。王年常大会,皆在吴管本无在字。汉魏本皆在二字作于。此寺,国内沙门,咸来云集。宋云、惠生见彼比丘戒行精苦,观其风范,特加恭敬,遂舍奴婢二人,以供洒扫。

 去王城东南,山行八日,如来苦行投身饿绿君亭本作喂。虎之处〔

二三〕。高山笼(巃)各本作巃,今据正。嵷,危岫入云;嘉木灵芝,丛生其上。林泉婉丽,花彩曜目。宋云与惠生割舍行资,于山顶造浮图一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所作躯。刻石隶书,铭魏功德。山有收骨寺,三百余僧。

 王城〔二四〕南一百余里,有如来昔作冯承钧云:『按昔作似为昔在之讹。』摩休绿君亭本休作●。国〔二五〕,剥皮为纸、拆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拆作折,下同。按大唐西域记作析骨。骨为笔处,阿育王〔二六〕起塔笼之,举高十丈。拆骨之处,髓流着石,观其脂色,肥腻若新。

 王城西南五百里有善持山〔二七〕。甘泉美果,见于经记。山谷和暖,草吴管本、汉魏本草作山。木冬青。当时太簇〔二八〕御辰,温炽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炽作风。已扇,鸟鸣春树,蝶舞吴管本、汉魏本舞作飞。花丛。宋云远在绝域,因瞩吴管本、汉魏本瞩作属。此芳景,归怀之思,独轸中肠,遂动旧疹,缠绵经月,得婆罗门,然后平善。山项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项作顶。东南有太子石室〔二九〕,一口两房。太子室前十步有大方石,云太子常坐其上,阿育王起塔记之。塔南一里,太子草庵处。去塔一里,东北下山五十步,有太子男女绕树不去,婆罗门以杖鞭之,流血洒地处。其树犹存,洒血之处,今为泉水。室西三里,天帝释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什,释之俗字。化为师子,当路蹲坐,遮嫚●〔三0〕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妘。之处。石上毛尾爪迹,今悉炳然。阿周陀窟〔三一〕及门子供养盲吴管本、汉魏本盲作育。绿君亭本正文亦作盲,注云:『一作盲。』二盲字必有一作育字。照旷阁本系据毛本二字又同作育字。皆有一误。父母处〔三二〕,皆有塔记。山中有昔五百真意堂本百作日、疑讹。罗汉床,南北两行,相向坐处,其次第相对。吴管本、汉魏本无对字。有大寺,僧徒二百人。太子所食绿君亭本注云:『一作养』。泉水北有寺,恒以驴数头运粮上山,无人驱逐,自然往还;寅发午至,每及中〔三三〕。吴管本、汉魏本、作餐。此是护塔神渥婆僊使之然。此寺昔日有沙弥〔三四〕常除灰,目(因)各本目作因。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因。』今正。入神定,维那〔三五〕挽之,不觉皮连骨离,渥婆僊代沙弥除灰处。国王与渥婆僊立庙,图其形像,以金傅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以金箔贴之』。隔山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山作小。岭有婆奸寺,夜叉〔三六〕所造,僧徒八十人。云罗汉夜叉常来供养,洒扫取薪;凡俗比丘不得在寺。大魏沙门道荣〔三七〕至此礼拜而去,不敢留停。

   注 释

〔一〕 【丁考】赊弥,魏书作商弥,在波知南,今喀里库特城地。自此顺苏瓦特西河下行,故曰渐出葱岭。

    【沙笺】按:赊弥国既在葱岭之南(大雪山东部),祗能为Tchitral矣。北史卷九十七云:『赊弥国在波知之南,山居,不信佛法,专事诸神,亦附哒,东有钵卢勒国。路崄,悬铁锁而度,下不见底。熙平(五一六至五一七)中宋云等竟不能达。』

    【张注】赊弥国,魏书西域传云:『在波知之南』云云(按下文与沙笺引北史文完全相同,今略)。又乌苌国传云:『在赊弥南。』赊弥之位置已了然,其为今之乞特拉尔(Chitral按即沙笺之Tchitral)无疑也。玄奘西域记作商弥国,其原音为Sambhi。

    【按】慧超往五天竺传:『又从乌苌国东北入山十五日程,至拘卫国,彼自呼云奢摩褐罗阇国。』藤田丰八笺释:『此传拘卫,悟空作拘纬,殆唐书之俱位(唐六典朝贡四蕃中有俱位国)。……唐书又云:俱位或曰商弥;此传云:彼自云奢摩褐罗阇,褐罗阇R●ja又作曷罗阇,乃梵言王之义;奢摩与商弥,同音异译(旧作●ambi,非是。似须作●ama,此传可证),魏书作赊弥,亦然。但俱位、拘卫、拘纬果为商弥,则当在哥那尔Kunar河沿,乃乌苌之西北而非东北。通典云:越底延国,隋时闻焉,治辛头河北,西北去赊弥国千余里云云。所言风俗与乌苌同,则越底延殆乌仗那之异译。唐书云:越底延者南三千里距天竺,西北千里至赊弥,居辛头之北云云;而又别出乌苌国,则史臣不知其为一国故也。越底延果为乌苌,赊弥在其西北,此传误矣。』又在同书『播密』下云:『赊弥似是伐万,但此国与唐书之俱位,此传之拘卫同,则当在乌苌之西北,哥那尔川沿,断非伐万。……俱位……盖在大雪山南勃律河北,宋云行纪云:次入赊弥,渐出葱岭,可证也。』藤田氏在西域研究(杨译本一五四页)又云:『商弥国之所在,大体可视在Kunar(按即往五天竺传笺释之哥那尔)河之流域。其都城为今之Mastuj耶,抑为今之Chitral耶?或另为其它?在兹拟欲保留唐书所传阿赊飓师多(Asvajit?)之解释焉。……此商弥为宋云行纪及魏书之赊弥,略无疑义之余地,当如斯坦因氏所言,实无拟之为别地之理由也。……余辈深信赊弥或商弥之与奢摩(按谓往五天竺传奢摩褐罗阇),不过同音之异译耳。赊为式车、诗车、诗遮切,其在唐韵、集韵、正韵,俱音奢●a,弥则音Mi,但将I韵为A韵,几成一般通例。是以予辈谓赊弥、商弥、奢摩,应还原为●ama或●am,不信从来印度学者之谓Sambi等也。……此国名称,见于中国之史籍者,自北魏始。如前所言,宋云行纪中记之赊弥,固系依据魏书西域传,惟魏书(卷九)帝纪肃宗纪明载为舍摩。例如神龟元年夏四月:舍摩国遣使朝献即是也。又在此以前,如世宗正始四年夏六月,遣使朝献之社兰达那罗、舍弥、比罗直诸国之舍弥(同上卷八),或永平四年秋八月,遣使朝献之哒、朱居盘、波罗、莫伽陀、移婆仆罗、俱萨罗、舍弥、罗乐陀等诸国之舍弥(同上),殆与舍摩同为赊弥也。……又唐书西域传以舍摩国记入不明之中,盖因此名不知为赊弥、商弥之异译故耳。根据以上之略说,可知在今Kunar河流域地方,有释种王国,其王称●ama或●am,自魏迄唐,呼作舍弥、赊弥、商弥、奢摩等者也。』更较详细。西域地名●yamaka条云:『前汉书作双靡,伽蓝记、宋云行纪作赊密(按密字当与下舍弥之弥字互易),魏书作折薛莫孙国,又作赊弥,又作舍弥,西域记作商弥,Stein考订为今之Mastuj;新唐书曰俱位,或曰商弥,经Stein考订为Khowar古名之对音,亦指其地。』又Chitral,西域地名以为即hasa,云:『孔雀王经初译本迦舍,二译、三译本误作疏勒,新唐书吐火罗传作羯师,又省称为劫,册府元龟卷九九九误作朅帅,Marquart初以为波斯语Kaspa之对音,后经Stein考订为Kashkar之省译,因其名与Kashgar相类,故义净、不空误识为疏勒,今 Chitral。』与沙畹等说不同。

    大唐西域记十二:『商弥国周二千五六百里。山川相间,堆阜高下,谷稼备植,菽麦弥丰;多蒲萄,出雌黄,凿崖析石,然后得之。……俗急,人性淳质。俗无礼义,智谋寡狭,伎能浅薄。文字同睹货逻国,语言别异。多衣毡褐。其王释种也,崇重佛法,国人从化,莫不淳信。伽蓝二所,僧徒寡少。国境东北逾山越谷,经危履险,行七百余里,至波谜罗Pamir川。』

〔二〕 【丁考】钵卢勒即博罗尔,有一直道向乌场,乃晋释法显所经行者,然须由钵和西南分路,非赊弥境内别有此道也。

    【沙笺】按北史钵罗勒国在赊弥Tchitral之东,则应为Gilgit流域。其由此赴乌场之崄道,即沿辛头河Indus奔流,经过Dardistan进向乌场之道。玄奘从乌仗那(即乌场,今Svat流域)赴达丽罗(Dar-distan中之Darel)之时,曾言:『瞢揭厘城Mangloar东北逾山越谷,遂上信度河Indus,途路危险,山谷杳冥。或履索,或牵铁锁,栈道虚临,飞梁危构,椓栈蹑,行千余里,至达丽罗川,即乌仗那国旧都也。』(

西域记卷三)后又述自此赴钵露罗国之行程云:『从此东行,逾岭越谷,逆上信度河,飞梁栈道,履危涉险,经五百余里至钵露罗国。』(西域记卷三)西域记之钵露罗与宋云行纪之钵卢勒显为一地,而皆为Bolor今名之所本。此国在中国史乘中亦名小勃律,其都城在唐书中名孽多,在悟空行纪中名孽和(可参考西突厥史料)。(冯注:按唐书中之大勃律,即今之Baltistan。)

    【张注】钵卢勒即博罗尔Bolor之别译。西域记卷三作钵露罗国。

    【按】慧超往五天竺传:『又迦叶弥罗国西北,隔山七日程,在小勃律国。』藤田丰八笺释:『钵卢勒、钵露罗、勃律Bolor原谓钵尔的Baltistan地方。其王逃入孽尔孽多Gilgit,于是此等地方,亦称勃律。』又云:『云记(按即宋云行纪)钵卢勒,乃西记(按即西域记)之钵露罗,从达罗丽Darel川,逆上信度,五百余里(约八十余英里),其地今称钵罗的Balti,一曰小西藏。干氏Cunningham云:信度河上毘连之达罗脱,土人称此地专曰钵露罗Bolor。钵露罗之为钵罗的,益无可疑。魏书、北史并作钵卢勒,盖依宋云等所传。但云熙平中宋云等遂不能达。又有波路国传,殆亦此地,一国二传,此书之常,无足怪者。』华特士T.Watters大唐西域记注释(OnYuanChwang'sTravelsinIndia)亦以钵露罗国显是博罗尔Bolor,即今地Balti或名小西藏。诸家所说皆同。沙畹西突厥史料(冯译本一一二页)引新唐书大小勃律传『小勃律去京师九千里而赢』下,注云:『小勃律应为Gilghit区域。盖据新书所志之四至方位,应属此地。此国昔在大勃律altistan之西北而与其连界,又在个失蜜Cachemire之北,护密Wakhan之南,复应在乌苌Uddiyana之西,传谓东八百里属乌苌,误也。』可以与沙笺参照。又大唐西域记记钵露罗国,除沙笺所引外,卷十二亦云:『波谜罗Pamir川南,越山有钵露罗国;多金银,金色如火。自此川中东南,路无人里,登山履险,唯多冰雪,行五百余里至朅盘陀国。』法显从竭叉国度葱岭,到北天竺,入陀历国,顺岭西南行十五日,度新头河便到乌苌国(见法显传),与宋云等入乌场国取程有不同,丁说非是。法显传述从陀历国到乌场国情况云:『顺岭西南行十五日。其道艰岨,崖岸崄绝。其山唯石,壁立千仞,临之目眩,欲进则投足无所。下有水,名新头河,昔人有凿石通路施傍梯者,凡度七百,度梯已,蹑悬过河。河两岸相去减八十步。九译所绝,汉之张骞、甘英皆不至。……度河便到乌苌国。』与宋云下文所记颇相似。足立喜六法显传考证引宋云此文云:『惟钵盂城实在小帕米尔山汇中,钵和城则在Abi-Panja河沿岸。哒国为缚刍河(R.PanjaorR.Oxus)溪谷之强国,或名护蜜、胡蜜、达摩悉铁帝国。波斯(与波斯国异)及赊弥,在哒、乌场间,系山中狭隘之小国。宋云等乃经于阗、朱驹波(子合国),由汉盘陀向西,登汉盘陀、小帕米尔,沿Abi-Panja河,达哒国,复由K●li-i-panja南向行,过Kiladoresan,Mastig,Andar等地,得达乌场国(Mankial按原文是乌场国都城名)。』

〔三〕 【丁考】乌场国,佛国记作为乌苌,西域记作为乌仗那;惟唐书与东印度之乌茶混合为一,殊误。国都曰瞢揭离,恭宁翰(按即Cunningham)考为今加非利斯坦东境瞢哥拉城。按地图作班底。西域记谓东北逆信度河行千余里,曰达丽罗川,其旧都也。法显所游即其地,至是已徙瞢揭离,观城外东有如来晒衣处,可知其概。盖新都傍苏瓦特东河,故水东有此古迹。若旧都在印度河左,东即悬度,过河虽有一线之路,须辅以傍梯,方可通行,安得有胜地耶?

    【沙笺】按宋云是由Tchitral达于Svat流域矣。北史卷九十七乌苌条云:『乌苌国Uddiyana在赊弥Tchitral南,北有葱岭,南至天竺Inde,婆罗门Brahmanes胡为其上族。婆罗门多解天文吉凶之数,其主动则访决焉。土多林果,引水灌田,丰稻麦。事佛多,诸寺塔极华丽。人有争诉,服之以药,曲者发狂,直者无恙。犯法不杀,犯死罪唯徙于灵山西南。有檀特山,山上立寺,以驴数头运食山下,无人控御,自知往来也。』

    【张注】乌场国,魏书西域传作乌苌国,玄奘西域记作乌仗那国;又有作乌茶者,或邬茶者,梵语杂名作乌也曩,文献通考卷三三九作越底延,皆自梵语Udyana转变而来。乌场之领土,依时代而变迁,大概今之斯瓦脱河(SwatR.。按即沙笺的Svat)沿岸,即其中心也。

    【按】法显传:『乌苌国是正北天竺也,尽作中天竺语,中天竺所谓中国。俗人衣服饮食,亦与中国同。佛法甚盛。名众僧住止处为僧伽蓝,凡有五百僧伽蓝,皆小乘学。若有客比丘到,悉供养三日。三日过已,乃令自求所安常。传言佛至北天竺,即到此国也。』大唐西域记三:『乌仗那国周五千余里。山谷相属,川泽连原。谷稼虽播,地利不滋,多蒲萄,少甘蔗。土产金铁,宜郁金香,林树蓊郁,花果茂盛。寒暑和畅,风雨顺序。人性怯懦,俗情谲诡,好学而不功,禁为艺业。多衣白,少有余服。语言虽异,大同印度,文字礼仪,颇相参预。崇重佛法,敬信大乘。夹苏婆伐窣堵河旧有一千四百伽蓝,多已荒芜。昔僧徒一万八千,今渐减少,并学大乘,寂定为业,善诵其文,未究深义;戒行清洁,特闲禁。律义传训有五部焉:一法密部,二化地部,三饮光部,四说一切有部,五大众部。天祠十有余所,异道杂居。坚城四五,其王多治瞢揭厘城。城周十六七里,居人殷盛。』以上记载乌场国事在宋云之前后,可与行纪互参。慧超往五天竺传:『又从此建驮罗国正北入山三日程,至乌长国,彼自(按自下疑脱云字)郁地引那。此王敬三宝。』藤田丰八笺释:『案法显传作乌长,一本作乌苌,宋云行纪作乌场,寄归传作乌长那。唐书西域传云:乌荼者一曰乌仗那,亦曰乌苌。……或作乌缠、乌填,并梵言Udy●na之对音。此作郁地引那,亦然;即今印度河上游及苏伐多(按即Svat)地方。』岑仲勉佛游天竺记考释云:『乌苌所在,则为今之苏婆Swat流域。一统志谓乌秅今拔达克山Badakshan,印度札记谓今德列Delhi威聊H●rat等部,丁谦谓今阿富汗国加非利斯坦省Kafiristan之班底者均误。』西域地名亦谓乌场国在今Svat流域,诸家说相同。乌荼Uda西域地名谓今Orissa,与乌场不同。岑仲勉以为汉书乌秅国即乌苌国(佛游天竺记考释四九页)。

〔四〕 【按】天竺即是印度。大唐西域记二:『天竺之称,异议纠纷,旧云身毒,或曰贤豆,今从正音,宜云印度。』

〔五〕 【按】临淄是周时齐国之都城,今山东省临淄县。史记苏秦传:苏秦说齐宣王『临菑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笙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蹋鞠者。临菑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气扬。』汉书地理志亦言『临甾,海岱之间一都会也,其中具五民云。』可见古时临淄(菑甾相通)之殷阜,故借以比拟。神州意谓是中国地,史记孟轲荀卿列传:『中国名曰赤县神州。』

〔六〕 【按】诗大雅绵:『周原膴膴。』郑笺:『膴膴然肥美。』

〔七〕 【按】咸阳古属雍州地,秦都处。书禹贡叙雍州:『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班固西都赋称雍州『华实之毛,则九州岛之上腴焉。』上土犹上腴。

〔八〕 【沙笺】按鞞罗为Vi●vantara之省译,其故事见后;其地经考订在今Shahbazgashi附近。

    【张注】鞞罗,比耳谓即梵语Vessantara之省尾二字。玄奘西域记卷二称作苏达拏Sudana太子,译言善施或善与。太子天性慈善好施。国中有白神象,其力可使至雨,太子施与羯●伽国王。人民不服,诉之其父,使逐太子,并其妻子儿女。玄奘记云:昔『苏达拏太子摈在弹多落迦山(旧曰檀特山,讹也),婆罗门乞其男女于此鬻卖。跋虏伏沙城东北二十余里至弹多落迦山。岭上有窣堵波,无忧王所建,苏达拏太子于此栖隐。其侧不远有窣堵波,太子于此以男女施婆罗门。婆罗门捶其男女,流血染地,今诸草木,犹带绛色。』

〔九〕 【沙笺】按:萨埵为菩提萨埵Bodhisattva之省译,亦作菩萨,观宋云所记佛舍身饲饿虎之故事,应位之于乌场;Cunningham之位置于Manikyala,误也。后别有说。

    【张注】萨埵即菩提Bodhisattva,如来未成佛时之名号,在此投身以饲虎也。

〔一0〕【按】汤用彤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三八八页)云:『伽蓝记请惠生等住乌场国二年,并载其国王奉佛甚详。此王当即续僧传那连提黎耶舍传中之乌场国主。』考续僧传二言『耶舍北背雪山,南穷师子,历览圣迹,仍旋旧壤,乃睹乌场国主,真大士焉。自所经见,罕俦其类,试略述之。安民以理,民爱若亲。后夜五更,先礼三宝,香华伎乐,竭诚供养。日出升殿,方览万机。次到辰时,香水浴像。宫中常设日百僧斋,王及夫人,手自行食。斋后消食,习诸武艺。日景将昳,写十行经,与诸德僧,共谈法义;复与群臣量议治政。暝入佛堂,自奉灯烛,礼拜诵读,各有恒调,了其常业,乃还退静。三十余年,斯功不替。』耶舍后于北齐文宣帝天保七年(五五六)到邺都,距宋云在乌场国时(五一九至五二一)三十五六年。耶舍在乌场之时期虽不能确定,但传谓『二十有一,得受具篇。』又谓:『广周诸国,并亲顶礼,仅无遗逸,曾竹园寺一住十年。』后还乌场国,依此推算,耶舍时年当三十二三左右。传又言耶舍届京邺『时年四十』,则其在乌场时不外五四七至五五五年之间。是时国王已在位三十余年,上溯至宋云到时尚属相近,汤氏说似是。

〔一一〕【按】翻译名义集三五果篇:『律明五果:一核果,如枣杏等;二肤果,如梨柰是皮肤之果;三壳果,如椰子胡桃石榴等;四桧果,字书空外反,糠皮谓之桧,如松柏子;五角果,如大小豆。』

〔一二〕【按】此也字与邪字欤字或乎字相同,为发问助词,说见经传释词四。

〔一三〕【按】汉书二十五郊祀志:『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传在勃海中,去人不远,盖尝有至者,诸僊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

〔一四〕【沙笺】按管辂二0九至二五六年人,三国志魏志卷二十九有传。华陀殁于二二0年,魏志卷二十九、后汉书卷一百十二下并有传。左慈一五五至二二0年人,后汉书卷一百十二下有传。

    【按】魏志管辂卒在正光二年八月,年四十八。正光二年据陈垣二十史朔闰表为二五五年,逆推辂之生年,当为二0八年,沙畹误后一年。华陀殁年,魏志与后汉书皆未明言何年。二二0年为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是年曹操卒。考曹操杀华陀后,魏志佗传云:『佗(与陀同)死后,太祖头风未除,太祖曰:佗能愈此,小人养吾病欲以自重。然吾不杀此子,亦终当不为我断此根原耳。及后,爱子仓舒病困,太祖叹曰:吾悔杀华佗,令此儿强死也。』据此可见华陀死时决不与曹操同年。沙畹殆据三国演义为说,大谬。左慈生殁年,后汉书未言,沙畹说不详所据。

〔一五〕【沙笺】按此城即西域记之瞢揭厘城Mangalapura,今之Manglaor。据玄奘所记,即乌仗那(乌场)国之旧都,在今Svat左岸。

〔一六〕【按】法显传乌苌国云:『及晒衣石,度恶龙处,亦悉现在。石高丈四,长二丈许,一边平。』又水经河水注二述犍陀罗国北『

重复寻川水西北十里有河步罗龙渊,佛到渊上浣衣处,浣石尚存。』河字当作阿,西域记三作阿波逻罗龙泉,当是同处。

〔一七〕【沙笺】义净作僧伽胝,参照高顺次郎Takakusu所译南海寄归内法传(ARecordofTheBuddhistReligion)。

    【按】僧伽梨是衲衣,翻译名义集七沙门服相篇僧伽梨条:『西域记云:僧伽胝,旧讹云僧伽梨;此云合,又云重,谓割之合成。义净云:僧伽胝,唐言重复衣。』

〔一八〕【按】翻译名义集七沙门服相篇袈裟条:『具云迦罗沙曳,此云不正色,从色得名。章服仪云:袈裟之目,因于衣色,如经中坏色衣也。会正云:准此本是草名,可染衣,故将彼草目此衣号。……真谛杂记云:袈裟是外国三衣之名,名含多义。或名离尘服,由断六尘故;或名消瘦服,由割烦恼故;或名莲华服,服者离着故;或名间色服,以三如法色所成故。』

〔一九〕【沙笺】按西域记卷三亦云:『如来濯衣石,袈裟之文宛焉如缕。』

    【按】那竭城佛影窟前亦有如来浣衣石,见下文。是此类佛迹,北印度多有之。

〔二0〕【沙笺】按西域记卷三云:『阿波逻罗Apal●la龙泉西南三十余里,水北岸大盘石上,有如来足所履迹,随人福力,量有短长,是如来伏此龙已,留迹而去。』此泉即Svat河源。记又云:『顺流而下三十余里,至如来濯衣石。』

    【按】法显传:『乌苌国……传言佛至北天竺,即此国也。佛遗足迹于此,迹或长或短,在人心念,至今犹尔。』与宋云所记相同。

〔二一〕【沙笺】按此树名牙树,梵名Khadira,学名AcaciaCatechu(冯注:按本草纲目作乌丁),非杨柳也。可参照高楠顺次郎之南海寄归内法传译本三五页。

    【按】南海寄归内法传一朝嚼齿木篇云:『其齿木者,梵云惮哆家瑟诧Dantaka●●ha,惮哆译之为齿,家瑟诧即是其木;长十二指,短不减八指,大如小指。一头缓须熟嚼良久,净刷牙关。……自至终身牙疼,西国迥无,良为嚼其齿木。岂容不识齿木,名作杨枝。西国柳树全稀,译者辄传斯号。佛齿木树实非杨柳,那烂陀寺目自亲观。即不取信于他,闻者亦无劳致惑。』沙畹说即据之。大唐西域记一:『象坚窣堵波北,山岩下有一龙泉,是如来受神饭已,及阿罗汉于中嗽口嚼杨枝,因即植根,今为茂林。后人于此建立伽蓝,名鞞铎佉(唐言嚼杨枝也。)』地在迦毕试国大城西南,疑即其地。但法显传谓沙祇大国『城南门,道东,佛本在此,嚼杨枝刺土中,即生长七尺,不增不减,诸外道婆罗嫉妒、或斫或拔,远弃之,其处续生如故。』沙祗大国即西域记五鞞索迦国,玄奘亦谓:『说法侧有奇树,高六七尺,春秋递代,常无增减,是如来昔尝净齿,弃其遗枝,因植根柢,繁茂至今。』沙祇大国在中印度,则此佛迹,固不止一地。

〔二二〕【按】婆楼疑是鞞铎佉之异译。

〔二三〕【沙笺】考法显传菩萨舍身饿虎之处,为印度北方四塔之一,自恭宁翰Cunningham(印度古地志AncientGeographyofIndia)以后,皆以地在Manikyala。然此考订,未便赞同,盖因其误解原文也。恭宁翰以为宋云位置其地于干陀罗都城东南八日程,则以今之Pesahavar为起点。顾宋云所谓之王城,即乌场都城,昔之瞢揭厘,今之Mangl●or,则在辛头河之北矣。恭宁翰谓玄奘位置其地于呾叉始罗Tak●acil●东南二百余里,呾叉始罗在今Shahdheri附近,其东南二百里,固可以Manikyala当之;但据西域记与慈恩寺传,玄奘实发足于呾叉始罗北界,渡信度河(即辛头河),东行百里,(据释迦方志,较之西域记与慈恩寺传东南二百余里之说为可取。)经大石门至昔菩萨舍身饿虎处。余之假定以为欲求其地,应在Ma●aban中寻之。说菩萨如何以身饲虎之生经,中国大藏特有一经,专说此事,经名菩萨投身饲饿虎起塔因缘经说,其塔St●pa在干陀越Gandhara国毗沙门波罗Va●rama●apala大城北山中。此经为高昌沙门法盛所译。法盛,宋太祖(四二四至四五三)时人,曾往天竺,着传四卷,今佚(见高僧传卷二昙无忏传末)。

    【冯注】按法盛所译与义净译十卷本金光明最胜王经第二十六品舍身品事义相类。

    【按】法显传:『自此(犍陀卫国)东行七日,有国名竺刹尸罗。……复东行二日,至投身喂虎处。』大唐西域记三:『呾叉始罗国北界渡信度河,东南行二百余里,度大石门,昔摩诃萨埵王子于此投身饲饿乌●(按乌●即虎)。其南百四五十步,有石窣堵波。摩诃萨埵愍饿兽之无力也,行至此地,干竹自刺,以血噉之,于是乎兽乃噉焉。其中地土,洎诸草木,微带绛色,犹血染也。人履其地,若负芒刺,无云疑信,莫不悲怆。』沙畹据释迦方志改二百余里为百里,然我人所见明南藏本与支那内学院本方志作二百余里,与西域记及慈恩法师传相同,说不足凭。因之,其推定在Mahaban之说,亦难轻信。舍身饲饿虎事亦见北凉昙无谶译金光明经。

〔二四〕【沙笺】按即瞢揭厘城。

〔二五〕【沙笺】按上文显然有脱误。此摩休应为西域记之摩愉(愉字此处代输)伽蓝Mas●ra-Samgh●r●ma,唐言豆寺者是也。宋云之摩休,似为梵文Mas●ra之伊兰化的Masur之对音,说菩萨以骨为笔,以髓为墨写经之生经,西藏大藏Dzang-lun中有之,尔时菩萨名Utpala。摩愉伽蓝故址,曾经斯坦因在Buner区中Tursak附近之Gumbatai地方发见,参照DetailedReportofAnArchaeologicalTourWithTheBu●erFieldForce。

    【张注】摩休国即Margus,Margiana之译音。

    【按】大唐西域记三:『摩诃伐那伽蓝(按在瞢揭厘城南二百余里)西北下山三四十里至摩愉(唐言豆)伽蓝,有窣堵波,高百余尺。……其窣堵波基下有石,色带黄白,常有津液,是如来在昔修菩萨行,为闻正法于此,析骨书写经典。』与此下所记事相同,故沙畹说据之。

〔二六〕【沙笺】按此A●oka王习用之译名,似出于阿愉迦,而此阿愉迦又为阿输迦正译之笔误。

    【按】翻译名义集三帝王篇阿育条:『或阿输迦,或阿输柯,此云无忧王。』阿育王事详见西晋沙门安法钦译阿育王传。

〔二七〕【沙笺】按此山即前引北史之檀特山,西域记卷二曰弹多落伽山。Julien以此山梵文原名为Dantaloka,意为牙山,缘西域记谓昔苏达拏太子摈在弹多落迦山,而注谓苏达拏,唐言善牙SuDanta也。第此说祗能解其民众之俗称,尚可别作他解。根据符舍之干陀罗古地志,苏达拏故事所在之山在今Shahbaz-garhi东北之Mekha-Sanda冈上。

    【张注】善持山,比耳谓或为善施之误,即叶波国(Pava)苏达拏太子所居山也。下方记事相合,故比耳之说可信也。

    【按】善持山持字疑是特误,善字与檀或弹,古读声相同(

古读舌上音如舌头音,故澄纽字读作定纽,说见十驾斋养新录),比耳谓善施之误,不可从。西域记二弹多落迦山在跋虏沙城东北二十余里。

〔二八〕【按】太簇是十二律名之二,位在寅,辰在娵訾,当正月。礼记月令。『孟春之月,其音角,律中大簇。』郑注:『孟春气至,则大簇之律应。应谓吹灰也。大簇者,林锺之所生,三分益一,律长八寸。』

〔二九〕【沙笺】按梵本生鬘经,J●taham●l●,太子名Vi●vantara,为尸毘●ibis王●a●jaya之子。中国大藏经说此生经之经名太子须太拏经,此须太拏在西域记卷二名须达拏,前述烈维、符舍二氏之文曾为种种假定,顾自R●●●rap●la-pari●●ah●刊行之后,其中太子Vi●vantara之名又作Suda●●●ra,即Sudanta,善牙也。此Suda●●●ra一名,别于大方广庄严经Lalitavistara中见之,可参考河内校刊第三卷三二八页。

   【按】西域记二:『岩(按即弹多落迦山)间石室,太子及妃习定之处。』

〔三0〕【沙笺】乃太子妃Madri之译名。

    【张注】嫚妘,梵语Manti之译音,苏达拏太子之妃,与其子女及夫,同时被摈,天帝什Sakre使野兽当途以阻妃之归。

〔三一〕【沙笺】(阿周陀梵名还原作Acyata。)

    【张注】阿周陀窟Ajitakuta锡兰岛之修行士也。

    【按】大唐西域记二言『其侧(按即太子石室侧)不远,有一石庐,即古仙人之所居也。』此仙人居庐疑即阿周陀窟。

〔三二〕【按】大唐西域记二健驮罗国下『(布色羯逻伐底城西北释迦化鬼子母处)北行五十余里,有窣堵波,是商莫迦菩萨(旧曰睒摩菩萨,讹也)恭行鞠养侍盲父母于此。采果,遇国王畋游猎,毒矢误中。至诚感灵,天帝傅药,德动明圣,寻即复苏。』门子疑即是商莫迦菩萨。

〔三三〕【沙笺】按法苑珠林卷五十二引西域志云:『乌苌国西南有檀特山,山中有寺,大有众僧。日日有驴运食,无控御者,自来留食,还去莫知所在。』

    【按】沙畹所引珠林卷数系据嘉兴藏本。酉阳杂俎续集八支动篇云:『西域厌达国有寺户,以数头驴运粮上山,无人驱逐,自能往返,寅发午至,不差晷刻。』当即据此。

〔三四〕【沙笺】按沙弥为●rama●era之省译,正译作室罗末尼罗,可参照高楠顺次郎南海寄归内法传译本九十六页。

    【按】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三受戒规则篇:『既受戒已,名室罗末尼罗,译为求寂,言欲求趣涅盘圆寂之处;旧云沙弥者,言略而音讹,翻作息慈,意准而无据也。』

〔三五〕【沙笺】按维那,梵文作Karnad●na。

    【按】寄归传四灌沐尊仪篇:『授事者梵云羯磨陀那,陀那是授,羯磨是事,意道以众杂事指授于人。旧云维那者,非也。维是唐语,意道纲维;那是梵音,略去羯磨陀字。』管事僧称维那,此名六朝造像题记中常见之。

〔三六〕【按】翻译名义集二八部篇:『夜叉,此云勇健,亦云暴恶,旧云阅叉。西域记云:药叉,旧讹曰夜叉,能飞腾空中。什曰:秦言贵人,亦言轻健;有三种:一在地,二在虚空,三天夜叉。地夜叉但以财施故,不能飞空。天夜叉以车马施故,能飞行。』

〔三七〕【沙笺】按此处两本均作道荣,此后津逮本作道荣者凡七次,汉魏本咸作道药。

    【冯注】按其人似名道荣,缘以药字名者颇少见之,沙畹疑为二人,误也。

    【按】道宣释迦方志游履篇:『后魏太武末年(按当谓太武帝末年,即太延六年,当公元四四0年),沙门道药从疏勒道入,经悬度到僧伽施国,及返还寻故道,着传一卷。』亦作道药,续高僧传十齐大统合水寺释法上传:『至于十二,投禅师道药而出家焉。』与此道药疑即一人。冯氏说似凭臆测,不足信。又据译文观之,沙畹并未疑道荣道药为二人,冯说亦失;否则译文有误。

 至正光元年四月中旬〔一〕入干陀罗国〔二〕,土地亦与乌场国相似,本名业波罗国〔三〕,为●吴管本、汉魏本、作。哒所灭,遂立敕勤〔四〕吴管本、汉魏本勤作●。吴集证本亦作●,云:『当从各本作勒。』照旷阁本、张合校本作勒。按勤与勤同,敕勤犹特勤,说见注。此与上文敕勒有别,勤字不误,吴说非。为王,治国以来,已经二世〔五〕。立性凶暴,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凶暴作『暴凶』。多行煞各本作杀,同。戮;不信佛法,好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祀作事。鬼神。国中人民悉是婆罗门种,崇奉佛教,好读经典,忽得此王,深非情愿。自恃勇力,与●(罽)吴管本、汉魏本、吴集证本皆作罽。案字书无●字,今据正。宾〔六〕争境,连兵战斗,已历三年。王有斗象七百头,一负十人,手持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捉。刀楂;吴管本、汉魏本作。冯承钧云:『字疑误。』按刀楂当是兵器名。象鼻缚刀,与敌相击。王常停境上〔七〕,终日不归;师老民劳,百姓嗟怨。宋云诣军,通诏书。王凶慢无礼,坐受诏书。宋云见其远夷不可制,任其倨傲,莫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未。能责之。王遣传事谓宋云曰:『卿涉诸国,经过险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崄。路,得无劳苦也?』宋云答吴管本、汉魏本无答字。曰:『我皇帝深味大乘,远求经典,吴管本、汉魏本典作论。道路虽险,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险作崄。未敢言吴管本、汉魏本作告。疲。大王亲总三军,远临边境,寒暑骤移,不无顿弊?』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顿弊作『损敝』。王答曰:『不能降服小国,愧卿此问。』宋云初谓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见。王是夷人,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下有谓字。不可以礼责,任其坐受诏书;及亲往复,乃有人情。遂责之曰:『山有高下,冰(水)各本冰作水。吴集证云:『当从各本作水。』今据正。有大小,人处世间,亦有尊卑。●吴管本、汉魏本、照旷阁本作。哒、乌场王并拜受诏书,大王何独不拜?』王答曰:『我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我下有亲字。见魏主则拜,得书坐读,有何可怪?世人得父母书,犹自坐读。大魏如我父母,我一各本一作亦。吴集证本作一,与此同。坐读书,于理无失。』云无以屈之。遂将云至一寺,供给甚薄。时跋《跋》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跋字不重。案跋字当不重,说见注,今衍一跋字。提国〔八〕送狮子儿两头与干陀罗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罗字。王,云等见之,观其意气雄猛,中国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素。画,莫参其仪。

  注 释

〔一〕 【沙笺】按行纪于此处颇久联络,后此尤甚,盖宋云离檀特山后,即志与干陀罗王之问答,檀特山在干陀罗国中(西域记卷二作健驮逻国),则宋云早入干陀罗国矣。余意以为所记檀特山事,应位之于共干陀罗王问答之后,记述佛沙伏城之前。至宋云见干陀罗王之处,不在都城,盖国王在其边境与罽宾争战已历三年,则在干陀罗与罽宾之间矣。考罽宾在唐代为迦毕试Kapi●a之称,若以魏时亦同此称,干陀罗王停兵之处应在Peshavar之北,然宋云行纪不许作此解释也。当宋云别干陀罗王后,西行五日至如来舍头施人处(呾叉始罗,即今Shah-dheri附近),则行纪之罽宾,非唐时之迦毕试,而为汉之罽宾,唐之迦湿弥罗,今之Cachemire矣。吾人以为宋云等离乌场都城瞢揭厘(

Manglaor)后,东南行八日至菩萨舍身饲饿虎处,其地在今Mahaban地域之中,前已言之。宋云闻干陀罗王在罽宾西境与罽宾争战,乃渡辛头河Indus谒之,别国王后,西行五日至呾叉始罗,复又渡辛头河,行历佛沙伏城与檀特山,由北赴如来挑眼施人处,旋渡Kabul-rud河,至干陀罗城Pesha-var云。

    【按】上文云:『王城西南五百里有善持山。』此王城即乌场国都城,西域记弹多落迦山在跋虏沙城东北二十余里,若如沙畹言以记檀特山事,移于共干陀罗王问答之后,记述佛沙伏城之前,则道里不合。且魏书及北史西域传檀特山亦列在乌苌国下,与本书相符,沙畹说不足从。各家罽宾说详后。

〔二〕 【丁考】干陀罗即佛国记犍陀卫,西域记作健驮罗,魏书作干陀。本部在阿富汗东境,地图之干达马克城是也。由乌场往当西南渡印度河,今因王伐罽宾,久驻军中,而其境土已拓至河东,故宋云等直南行,即入其国境。

    【沙笺】按北史卷九十七云:『干陀Gandhwa国在乌苌西,本名业波,为哒所破,因改焉。其王本是敕勤Tegin,临国已二世矣,好征战,与罽宾斗三年不罢,人怨苦之。有斗象七百头,十人乘一象,皆执兵仗,象鼻缚刀以战。所都城东南七里有佛塔,高七十丈,周三百步,即谓雀离佛图也。』

    【张注】干陀罗,魏书西域传作干陀国,西域记作健驮逻国Gandhara,佛国记作犍陀卫,又有作犍陀越者。梵语干陀Gandha,香也。唐高僧传卷一译其义曰香行国,慧苑之一切经音义作香遍国,其它有作香风国或香洁国者。国在乌仗那之南,伽布罗河北岸皆是也。干陀罗本名业波罗国,西史中无可考证。比耳谓或由乌场国都瞢揭厘城东北之阿波逻罗龙泉Apalala而有此名。龙泉即斯瓦脱河Svat之源也,河水流经全境,灌溉田园,国人赖之。古代即以阿波逻罗为国名,亦意中之事也(参观西域记卷三)。

    【按】法显传:『从此(宿呵多国)东下五日行,到犍陀卫国,是阿育王法益所治处。』岑仲勉考释『据伯希和氏说,卫乃印度地名古语尾vati之译音。此犍陀卫国按即西域记之布色羯逻伐底城。…Beal氏云:布色羯逻伐底城Pushkar●vati,健驮逻国之旧都也,相传为布色羯罗王PushkaraorPushkala所建,大约在今Hashtanagara地方,南去P●sh●war十八哩,临苏婆河,距此河与Kabul河合口处不远。中国之旅行家云:按即古之Poush-karavati,在今之Charsadda附近。丁谦谓即干达马克,按干达马克之英名为Gandamak,乃J●l●l●b●d西边三十五哩之一村,丁说非也。』大唐西域记二:『健驮逻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八百余里,东临信河。国大,都城号布路沙布逻,周四十余里。王族绝嗣,役属迦毕试国,邑里空荒,居人稀少。宫城一隅有千余户,谷稼殷盛,花果繁茂,多甘蔗,出石蜜。气序温暑,略无霜雪。人性恇怯,好习典艺,多敬异道,少信正法。……僧伽蓝千余所,摧残荒废,芜漫萧条。诸窣堵波颇多颓圮,天祠百数,异道杂居。』此时佛教之衰落,较宋云时尤甚。慧超往五天竺传:『又从迦叶弥罗国西北隔山一月程,至建驮罗。此王及兵马,总是突厥。土人是胡,兼有波罗门。此国旧是罽宾王王化,为此突厥王阿耶领一部落兵马,投彼罽宾王。于后突厥兵盛,使煞彼罽宾王,自为国王。』藤田丰八笺释:『当宋云入竺时,此国属●哒。……据宋云行纪,哒灭干陀罗治国,已经二世。而魏书所谓小月氏都富楼沙,则干陀罗之都城,一称月氏,一称哒,史臣不知其为一国,遂分为二国也。哒已为月氏之讹转,其在西者称大月氏,在印度者称小月氏。勤乃寄多罗之子孙,第六世纪初叶,君临此国者。后大月氏为波斯王哥苏路亚奴悉万KosruAnushirwan(在位自西纪五百三十一年至五百七十九年)所破,国势大衰,罽宾乘之,图脱羁绊,宋云所谓勤与罽宾相斗者是也。哥苏路没后,大月氏全为突厥所灭,玄奘入竺云:干陀罗役属迦毕试国,傍近诸国当时皆然。此传云此国旧是罽宾王王化,可知此传罽宾乃西域记之迦毕试。至第七世纪之末叶,有突厥人婆尔哈勤Barhategin者,灭迦毕试朝而代之。有传者云:初此王来住王城,以奇计惊众,以为非常之人,遂登王位。此传之阿耶,殆即巴尔哈,勒勤乃突厥王家子弟之称。不知何以称巴尔哈为阿耶,抑有讹误。但事实则符。又案突厥夺国之后,殆移居布色羯罗伐底Pu●karavati城,下文可证。』是慧超过时,此国已为突厥所灭。慧超又称『此王虽是突厥,甚敬信三宝,王、王妃、王子、首领等各各造寺,供养三宝。』与b坞呅蔬^时又迥不同,从此可觇此国佛教之盛衰。关于此国区域问题,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说:『

古籍所记,多不一定。亚历山大时代以前,苏西马传SusimaJataka中,以呾叉始罗即今Taxila为在健驮罗国境内。阿输迦王时代,末阐提尝赴罽宾及健陀罗布教,则当时健驮罗国与迦湿弥罗国为接邻,亦包括今之Taxila之地。斯特剌波Strabo及托尔米Ptolemy皆记Kophes河即今高附河两岸之地,为此国所在,是则公元前第一世纪以后,健陀罗国之疆域,似仅限于印度河之西面,与中国载籍所记健驮罗位于印度河以西相一致。然法显传中则记此国自弗楼沙北行四日程,则公元第五世纪初期,此国似在高附河之北部,且魏书以富楼沙城为小月氏国之都,而谓干陀国在乌苌国之西。更下至玄奘时,此国之首都为布路沙城,即以今Pesh●-w●r为中心,而其附近之地皆属之。其都名本为Puru●apura,盖因毘纽神vis●u曾征服可怖之阿修罗Asura,阿修罗意云丈夫,故唐高僧传卷二意译此城为丈夫宫。』西域地名Gandhara条:『以Purusa-pura为都城。』华特士大唐西域记注释云:『然中国人所言犍驮卫或干陀之地域,非常含糊,常与玄奘所记之健驮逻不相符合。如法显指言之城,显与布路沙布逻Purushapur有异。伽蓝记中之干陀罗或干陀为指其国与都城所在地而言。魏书位置其国在乌苌国之西,远距罽宾。』综合各说,可知此国区域时变,都城屡迁,宋云所记之干陀罗国当在Kabul河沿岸地方。干陀罗佛教在古代极为兴盛,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三五八页)云:『公元前五八年以后,贵霜王迦腻色迦一世都布路沙城,统辖广大之领土,当时健驮罗为其政治中心,同时亦为东西文化之冲要地。而王晚年复归依佛教,于其都城建立庄严华丽之大塔,所谓建驮罗佛教艺术之基础,于王之时代,似已成立。健驮罗式之佛教美术,在世界美术史上为古代希腊罗马美术之一支流,其雕刻及建筑之形式,与佛教艺术以极大之影响。近年在帕绍阿附近掘得当时遗物甚多,皆系关于佛传之遗事之雕刻石像。……此种形式之雕刻,以迦腻色迦一世以后至公元第二世纪即迦腻色迦二世之时,已发达至于最高潮(Smith,EarlyHistoryofIndia)。』后来国为异教徒哒族所灭,佛教遭受打击,宋云到此国,正在其时。

〔三〕 【沙笺】按上引北史作业波,太子须太拏经谓太子为叶波国湿波王之子。此经之事既在干陀罗国,业波叶波似为同国之名。顾旧译外国语名,叶音大致读若摄,而梵本本生鬘经又谓太子Vi●vantara为●ibi王之子,则叶波国之湿波王与须太拏太子之父同为Cibiraja亦有可能,而业波叶波皆为●ibi不完善之对音矣。特应注意者,●ibi之习用汉译为尸毘,即在宋云行纪中亦著录也。

    【按】华特士Watters大唐西域记注释说:『健驮罗旧名业波罗,疑即Ab●r,但此似为本土与暂时之名。』

〔四〕 【沙笺】按汉魏本作敕●,似皆为突厥变号特勤Tegin之讹,如Marquart之说也(EransahrP.246-248)。

    【按】●字是勤字之误,敕勤与特勤相同,亦有讹作特勒。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六:『突厥传:可汗者犹古之单于,其子弟谓之特勒。顾氏金石文字记历引史传中称特勒者甚多,而凉国公契苾明碑特勤字再见,又柳公权神策军碑亦云大特勤嗢没斯,皆书者之误。予谓外国语言,华人鲜通其义,史文转写,或失其真;唯石刻出于当时真迹,况契苾碑宰相娄师德所撰,公权亦奉书,断无讹舛。当据碑以订史之误,未可轻訾议也。通鉴亦作特勒,而考异云:诸书或作敕勤,今从新、旧二唐书。按古人读敕如忒,敕勤即特勤。』沙畹说误。

〔五〕 【沙笺】按此可考哒侵略干陀罗,约在五世纪下半叶中。

    【按】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译本九四页)云:『据正光元年(公元五二0年)行经干陀罗国之宋云所言,哒灭干陀罗,立敕勤Tegin为王以来,已经二世。此哒所灭之干陀罗,即小月氏国也。哒之亡月氏,当距公元五二0年二世之前,即大约在公元四七0年至四八0年左右也。』

〔六〕 【丁考】罽宾见汉书及诸史,居本斋地。本斋者,译言五河间也。瀛环志作本若,一作奔札比,地图作旁遮普。国于东汉初为大月氏贵霜王所灭,历百余年,印度古普塔王收复之。至是为干陀王所伐,未几竟灭,事载印度史。

    【沙笺】按此罽宾是Cachemire,已详前说。

    【按】魏书一0二西域传:『罽宾国都善见城,在波路西南,去代一万四千二百里,居在四山中,其地东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地平温和,有苜蓿杂草奇木檀槐梓竹。种五谷,粪园田。地下湿,生稻。冬食生菜。』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云:『中国正史所指罽宾之地,原无一定之界说。……在佛教方面之载籍中,罽宾即迦湿弥罗,已为定说。玄奘西域记迦湿弥罗国下注云:昔云罽宾者,讹也。道宣续高僧传卷四玄奘传亦谓迦湿弥罗国即此俗常传罽宾是也。莫委罽宾由何而生,观其国城同罽宾耳。又慈恩大师弟子慧沼着成唯识了义灯卷一谓罽宾新称迦叶弥罗。……罽宾若果为迦湿弥罗,则何以汉书及魏书中关于罽宾国之记事,皆谓此国在迦湿弥罗西北,将何解乎?此层盖昔时印度与支那之交通,皆须经过迦湿弥罗之属国,故上举诸书皆非指罽宾之本国即迦湿弥罗,而指其西北属国之为罽宾国也。汉书谓罽宾国地平而温和,其国民精于美术工艺。此其所指,恐为健陀罗。魏书虽沿袭汉书之说,但其前则谓罽宾国在波路(即西域记所谓钵露罗,今Balti之地)之西南,群山环绕,东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此一段明指迦湿弥罗而言。』西域地名谓Kasmira今Kashmir。

〔七〕 【沙笺】按汉魏本作境山。符舍关于此节曾来函告,谓干陀罗王在罽宾山中争战之事,与吾人在他处所得此王之史料完全相符。盖宋云所见之凶暴国王,应即玄奘与Kalha●a所志之著名暴王MihiraKula。以铭文与货币证之,其在位年代当在五一五与五五0之间。

〔八〕 【丁考】跋提即梁书白题,瀛环志作巴勒提,地图作巴勒特斯坦,乃葱岭西山间小国,以畏干陀王兵盛,故送狮子儿以通好。

    【沙笺】按跋提国得为哒都城拔底延之省译,已详前说。

    【张注】跋提国似即梁书卷五十四之白题国。在滑国东,去滑六日行,西极波斯。依其位置考之,必即巴尔提Balti,魏书又作波知也。

    【按】沙畹说见●哒国下注。张说以为即波斯或波知,考本书已有波斯,如与跋提是同国,不应前后参差,恐不足信。

 于是西行五日,至如来舍头施人处〔一〕。亦有塔寺,二十余僧。复西行三月(日),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日,绿君亭本注云:『一作日。』按以地里计之,当作三日,今据正。至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误作卒。头大吴集证本无大字。河〔二〕,河西岸有如来作摩竭大鱼,从河而出〔三〕。十二年□〔中〕吴管本、汉魏本、绿君亭本、真意堂本空格作中。今补。以肉济人处,起塔为记,石上犹有鱼鳞纹。复西行十吴管本、汉魏本无十字,沙畹以为是。三日,至佛沙伏城〔四〕。丁谦改作佛伏沙城,云:『原作佛沙伏倒误。』按丁氏误以佛沙伏当富楼沙,说详注。川原沃壤,城郭端直,民户殷多,林泉茂盛。土饶珍宝,风俗淳善。其城内外,凡有古寺,名僧德众,道行高奇。城北一里有白象宫〔五〕。寺内佛事皆是石像,装严极丽,头数甚多,通身金箔,眩耀人目。寺前系白象树,此寺之兴,实由兹焉。花叶似枣,季冬始熟。父老传云:『此树灭,佛法亦灭。』寺内图太子夫妻以男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儿女』。乞婆罗门像,胡人见之,莫不悲泣。

 复西行一日,至如来挑眼施人处〔六〕。亦有塔寺,吴管本、汉魏本、寺下有石字。寺石真意堂本无石字。上有伽叶佛迹〔七〕。复西行一日,乘船渡一深水,三百余步〔八〕。复西南行六十里,至干陀罗城〔九〕。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一0〕。道荣传吴管本、汉魏本作『道药传』,下同。按上文『大魏沙门道荣』,两本皆作道荣,与此不同。云:『城东四里。』推其本源,法苑珠林五十一敬塔篇源作缘。乃是如来在世吴管本、汉魏本作此。珠林作世。之时,与弟珠林弟字上有一诸字。子游化此土,指城东曰:『我入涅盘后三珠林作二。按西域记作『四百年』。百年,有国王名伽尼吴管本、汉魏本尼下有迦字,疑衍。色伽,此法苑珠林此字上有一在字。处起浮图。』佛入涅盘后二绿君亭本、真意堂本作三。按珠林作二。百年来,果珠林无来果二字。有国王字伽尼色伽〔一一〕,出游城东,见四童子累珠林累作垒。牛粪为塔,可高三尺,俄然即失。珠林失下有矣字。道荣传云:『童子在虚空中向王说偈〔一二〕。』王怪此童子,吴管本、汉魏本此下有『即此童子』四字,真意堂本有『即比童子』四字。当衍。即作塔笼之。粪塔渐高,挺出于外,去地四百尺然后止。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止字。珠林作『然后始定』。王始珠林无始字。更广塔基三百余步。道荣传云:『三百九十步。』从此珠林此作地。构木,始得齐等。道荣传云:『其高三丈。悉用文木(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吴集证本木作石。按石字为是。为陛,阶砌栌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楹。栱,上构众木,凡十三级。』上有铁柱,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柱作枨。按珠林亦作枨。高三〔百〕尺,〔一三〕珠林作『高三百尺』是,说见注,今据正。金盘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盘,同。十三重,合去地七百尺。道荣传云:『铁柱八十八尺,八十围〔一四〕,金盘十五重,去地六十三丈二尺。』施功既讫,粪塔吴管本、汉魏本、塔作垢。按珠林作塔。如初。在大塔南三步。珠林三步作『三百步』。婆珠林婆字上有『时有』二字。罗门不信是粪,以手探看,珠林看作之。遂作一孔。年岁虽久,粪犹不烂,以香泥填孔,不可充满,今〔有〕珠林今下有有字,当是,今据补。天宫笼盖之。雀离浮图自作以来,三经珠林经作为。天火所烧,珠林烧作灾。国王修之,还复如故。珠林故作本。父老云:『此浮图天火所(七)吴集证云:『所当从法苑珠林作七。』按西域记亦言七烧七立,见注。吴说是,今据正。烧,佛法当灭〔一五〕。』道荣传云:『王修浮图,木工既讫,犹有铁柱,无有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由。能上者。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无者字。王于四角起大高楼,多置金银及诸宝物,王与夫人及诸王子悉在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在下有楼字。上烧香散花,至心精神,唐钩沈本神字空格。沙畹云:『按精神似为请神之讹。』然后辘轳绞索,一举便到,故胡人皆云四天王〔一六〕助之。若其不尔,实非人力所能举。』塔内物(佛)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佛。按珠林亦作佛。佛事又见上文,当是,今据正。事,悉是金玉,千变万化,难得而称。旭日始开,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升。按珠林作开。则金盘晃朗;微风渐珠林渐作暂。发,则宝铎和鸣,西域浮图,最为第一。此塔初成,用真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珍。珠为罗网,覆于吴管本、汉魏本无于字。按太平御览六百五十八引亦无于字。其上。吴管本、汉魏本此下有于字。御览下亦有于字。后数年,王乃思量,此珠御览珠下有罗字。网价值万金,我崩之后,恐人侵夺;复虑大塔破坏,无人修补,即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一。御览作因。解珠网,以铜镬盛之。在塔西北一御览无一字。百步,掘地埋之,上种树,树御览树字不重。名菩提〔一七〕,枝条四布,密叶蔽天。树下四面坐像,各高丈五,恒有四龙典掌此珠。若兴心欲取,则吴管本、汉魏本、真意堂本作即。御览亦作即。有祸变。刻石为铭,嘱语将来,若此塔坏,劳烦后贤,出珠修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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