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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段

《清稗类钞》 · 清·徐珂

29056 字 本篇无成语出处

珠兰为常绿小灌木,一名金粟兰,亦称珍珠兰,植于园圃,茎高二三尺,有节,叶椭圆而厚,稍类茶。花黄绿,圆而甚小,无花被,为穗状花序,香气浓郁。

  水木樨

  水木樨为灌木,枝软叶细,自根丛生。夏开细黄花,颇类木樨,中多细须,香亦微似。

  迎春

  迎春为小灌木,茎上部纤细,延长如蔓,叶为复叶。早春开黄花,六瓣,先叶而发,为春花中最早者,故名。

  木香

  木香为蔓生植物,茎长,常攀附他木,叶为羽状复叶,小叶之数凡五,有细锯齿。春暮开花,小而色白,香甜可爱,花大而黄者,香未微逊。

  红豆

  红豆,亦名相思子,产于岭南,木质蔓生,干高丈余,叶为羽状复叶。秋开小花,花冠为蝶形,色白或淡红。实成荚,子大如豌豆,微扁,色鲜红,胜珊瑚,亦有半红半黑者。相传有人殁于边,其妻思之,哭于树下而卒,故名,唐以来诗人多咏之。其木理似槐,大者斜锯之,有细花云,亦曰鸡翅木,以其纹似也。

  扬州方雨村如川家园有红豆树,沿称娑罗树,实红豆也。红豆难种,二十余年乃花,又三年乃实。花心中一丝如缕。或以药中赤小豆为红豆,非也。焦理堂谓红豆亦讹为娑罗树。新安汪氏娑罗园中生此树,大可合抱,结实红色,珊瑚、火齐,无以过之,亦即红豆耳。

  紫藤

  紫藤为蔓生木本植物,茎缠络于他物,叶为奇数羽状复叶。春暮开蝶形花,紫色,为总状花序,长三尺下垂。实成长荚,蔓甚坚强,可束物,皮之纤维可制丝织布。

  拙政园之珠藤花

  苏州拙政园饶花木,海宁陈素庵相国之遴手植之宝珠山茶为最着。又有珠藤花一株,花开时,累累如垂璎珞,端忠愍公方抚吴时,勒碑识之。又因花日蕃盛,旧建之花棚攀附几遍,而珠藤犹擢颖抽条不已,因植木为新棚,绵亘十余丈,直抵河干。顾此花殊有傲骨,来岁吐葩时,或攀墙而上,或绕屋而过,无一着花于新棚者。忠愍闻之,窘甚,因复撤其棚。

  紫葳

  紫葳,一名凌霄花,蔓生木本,茎出气根甚多,攀缘他物,高达数丈,叶为羽状复叶,有锯齿。夏秋之间开花,赭黄色,瓣之下部连合成管状,花有毒。

  甘肃贝多树

  西宁府城西北四十里,有塔尔寺,「土人呼为塔儿寺。」寺有贝多树数株,大皆十围。一叶上有自然佛像,作端坐状。喇嘛甚宝之,建高屋,庇其四周,屋皆覆以金瓦,上留孔罅,微漏天日,其树身以黄缎重重裹之。蒙人入寺礼佛后,必焚香膜拜树下。若欲乞一叶,必献数金于喇嘛,谓为请佛一尊。

  菩提树

  广州光孝寺有菩提树,相传汉之虞仲翔曾读书其下。近虽仅余枯干,然吾国城市之树,固无有逾于此者矣。嘉庆丁巳六月,广州飓风大作,树拔起,粤抚陈大文命树工栽之,培以豆谷腴泥,树复生。年余复槁。寺僧往南华寺,分其种,仍栽故处,亦翘然葱倩矣。《五代?僭伪传》云:「干德五年夏,光孝寺菩提树为大风所拔。」南汉林衢《光孝寺》诗云:「旧煎诃子泉犹冽,新种菩提叶又繁。」据此,则树已屡易,固非达摩之手植矣。

  哈密瓜

  哈密瓜种类甚多,有圆而扁状如阿浑之帽,皮瓤均绿,脆如梨,甘如醴者,上品也,次者为白瓤,皆宜旋摘旋食。其可致远之品,则为瓤红色黄者,久藏土中,可至翌年二月,故又谓之曰冬瓜。

  瓜体甚钜,长尺许,两端皆锐,可晒为脯,芳鲜历久不变。自哈密臣服以来,每岁常充供献,朝士始尝此味,前未有也。

  瓜自蒂至脐,白筋密布,如织如縠,如绣如络,虽利刃非可猝入。肉黄明如缎,无渣滓。

  王瓜

  王瓜为多年生蔓草,一名土瓜,以卷须攀附他物,叶如掌状,浅裂,面背皆粗糙。花单性,雌雄异株,夏开白花,下为管状,上作五瓣,边缘分裂如丝。实椭圆而长,皮亦粗涩,根味如薯蓣。

  西瓜

  干、嘉以前,桂林诸属无西瓜,惟荔浦有之,每一瓜,需钱五六十文。欲得之者,必于未熟前,先以钱质之老圃,乃如期可得。且其候极迟,至中秋,各官署方以瓜相饷遗也。

  土鲁番西瓜

  土鲁番在哈密之西,其地产西瓜最佳。每熟时,人往摘瓜,必相戒勿语,若一闻人声,则尽拆裂,无完者,相传如此,不足信也。

  马铃瓜

  西瓜之小者,俗称马铃瓜,上海有之。

  番瓜

  番瓜,果类植物,有卷须,引蔓甚繁,一蔓辄延长数丈,节节有根,近地即入土。茎中空,叶为心脏形。夏日开黄花,单性,雌雄同株。实扁圆,或长,有纵沟数条。煮熟,可食,子亦为食品。其种本出南番,故名番瓜。

  甜瓜

  甜瓜之茎细长,以卷须络于他物,叶掌状浅裂。夏开黄花,雌雄同株。实椭圆,有纵路,长三四寸,有青、黄、白等色。味甜美,有香气,俗称香瓜。

  揽瓜

  揽瓜,形类倭瓜而小,内生筋丝,酱腌、蜜饯皆宜。食时,以筯揽取出之,似缕切者。

  芭蕉

  芭蕉,一名绿天,叶长可及丈,广可及尺,望之如树。朱竹垞尝为《疏影词》以咏之,词云:「是谁种汝?把绿天一片,檐牙遮住。欲折翻连,乍卷还抽,有得愁心如许。秋来惯与羁人伴,惹多少冷风凄雨。那更堪一点疏灯,绕砌暗虫交诉。待把蛛丝拭却,试今朝留与个人题句。小院谁来,依旧黄昏,明月暂飞还去。罗衾梦断三更后,又一叶一声低语。拼今番尽翦秋阴,移种樱桃花树。」

  红蕉

  红蕉,一名美人蕉,形似芭蕉而小,闽、广多有之。花如莲蕊,叶叶递开,红赤夺目,久而不谢,名百日红。

  甘蕉

  甘蕉为多年生植物,产于广东、台湾,全角类芭蕉而茎较高,可二丈许,顶上丛生大叶十余。初夏,自叶之中央抽出花丛,开多数淡黄花。实长四五寸,形似皂荚,排偶而生,一枝满百,可重十斤。性极寒,初青后黄,肉质柔软,有香气而甘,含营养料甚富。别有一种,结实长六七寸,亦颇甘美,其茎可分擘如丝,以灰湅之,可纺为𫄨绤,谓之蕉葛。

  朱蕉

  朱蕉,叶芭蕉而干椶竹,亦名朱竹,叶绀色,生于干上。干有节,自根至杪,一寸三四节,或六七节,甚密。然多一干独出,无旁枝者,通体铁色,微朱。以其难长,故又名铁树。广州提学署有之。

  凤尾蕉

  凤尾蕉,一名凤尾松,亦曰铁蕉,俗亦称为铁树。高丈余,茎有鳞片被之,叶生茎顶,长大坚劲,羽状分裂,类凤尾,故名。雌雄异株,雌花丛生,雄花如松球,长二尺。

  竹

  竹为多年生植物,种类不一,高者四五丈,圆而直,亦有方者。中空有节,质坚韧,可供建筑制器之用。叶状如箭镞,有并行脉。春月生笋,外裹以箨,可食。

  慈竹

  慈竹,竹之丛生子母相依者,长干中耸,群筱外护,向阳则茂,亦谓之子母竹。出四川。四月生笋,笋端下垂,如柳丝。

  箬竹

  箬竹,亦竹类,高三四尺,茎中空,细长有节,叶阔而长,边缘稍白,裹粽制笠,需用至繁,笋亦可食。

  观音竹

  雁山五珍有观音竹,形小叶长,翠润夺目,植岩石上,经冬不凋。

  沙摩竹

  沙摩竹根蟠节大,翠绿可爱,一年生三番笋,节上复生小笋。种者断竹留节,横埋于地,活即生笋。三年后,高二三丈,盖大而易生之竹也。

  佛杖竹

  福建永定武平山中产竹,每节皆有佛像,面目口鼻惟妙惟肖。土人用以为杖,谓之定光佛杖。龙崖亦产之。或云,犹不仅此两处也。

  筷子竹

  广东罗浮山有筷子竹,竹小而劲,截之可为箸。

  台湾之竹

  台湾之竹,其根及筱以至叶,节节皆生倒刺,往往牵发毁肌,察之,皆根之萌也,故植地即生。

  竹之开花结实

  宋说部言竹六十年一开花。道光初,南海县有竹开花,结实如米,其花中含细穗,若丝缕穿成者,淡青色,长二三寸,既花即死。咸丰丁巳五月,江西玉山县署中,竹尽花,千竿矗矗,叶尽焦黄,阖邑次第皆然,竹亦因而死。而己酉之江宁,辛酉之绍兴,同治庚午之武昌,竹亦皆花。江宁、绍兴之竹,不知其年。未几,被粤寇。武昌则无他异,竹亦未六十年也。

  竹实,亦名竹米,颇烦小麦。竹开花最不易,有时开花结实,全林即枯死,以地下茎展拓无所,而其地又乏养料也,故竹实亦罕见。

  笋

  笋,竹根所生之芽也,外有箨包裹,渐长,则箨解而生枝叶为竹。嫩时可食,笋亦作笋。

  笋之种类甚多,皆生于春末夏初。燕笋,燕来时所生,形长细而味稍逊。其在孵鸡雏时生者名孵鸡笋,色淡黄,形短而肥。他笋虽佳,细嚼之,微苦,惟此笋味甘而清,质嫩无滓,为上海异品。然有一种形色近而味殊恶劣者,名黄金锏,然亦能乱真。

  冬笋

  冬笋盛产于闽、浙,其味之鲜洁者,推浙之龙游,次则杭州、宁波、泗安,而产汉口者味最劣。

  文竹

  文竹,非竹也,干有节如竹枝,叶形肖松针,高仅尺许,而小枝凡十余层,枝似线,叶细于发,翠色欲滴,非草非木。赵伯英尝蓄两盆,状尤绝异,一作冬岭乔松形,一作晴川远树形。

  瓶花结实

  光绪辛卯春,丹徒张侣霜家宅后辟一园,约可四五亩,徧植花草。园建一亭,曰怡然。亭下小池,水清可镜。度梁而西,穿石穴南出,曰绿竹轩,侣霜读书处也。一日,侣霜拾梅花之落地者,置池中,除染泥者寸余,插之于瓶,时灌以水,灿烂可观。至七日,则花渐萎落。又逾三四日,侣霜晨起,觉花落处有细小之青翠物,近视之,则实也。

  明开夜合草

  明开夜合草,产塞外山中,结实累累,色映红,状如秋海棠,中含红珠,晨放暮敛,故名。

  翠云草

  翠云草为多年生之隐花植物,生于山地,高五六寸,茎细长,多枝,叶密布如鳞片,青翠可爱。各枝皆在一平面上,与卷柏不同。道光时,俞少卿茂才恭仁尝有《翠云草》诗云:「片云吹堕碧玲珑,散入阶沿草色中。千本脆经凉雨滴,一痕寒逐晓山空。偶因淡远疑成水,但有飘零总是风。恰被游丝闲绊住,年年晴翠扑帘栊。」

  贯众

  贯众为隐花植物,生于林野之阴处,高二尺许,叶为羽状复叶,互生于中轴,叶背有圆形不规则之子囊群,簇生其上。地下茎弯曲,有毛茸覆之,入药。

  绿珊瑚

  绿珊瑚为隐花植物,产于福建、台湾等处,有枝无叶,嫩翠丛簇。桠杈如珊瑚,甚脆,折之,有毒汁,沾体即腐烂。以其多种田旁,故又名为护田草。

  地钱

  地钱,苔类,产阴湿地,无根、茎、叶之别,仅绿色之扁平体黏着于地。雌雄异株,雌株作破伞形,雄株盘状体,皆有柄。扁平体上,处处有凹陷形,中生绿色小芽,为繁殖之用。形略如钱,故古有苔钱之称。

  蕨

  蕨为羊齿类植物,地下茎甚长,春时出嫩叶,其端卷曲如拳,后成复叶,长三四尺。叶之背面,子囊丛聚,赤褐色。叶嫩时可食,茎中多淀粉,可作粔籹.

  芝

  芝,菌类,寄生于已枯之树木,其体如菌状,盖之上面有云纹,黑褐色,下面淡褐色,有细孔,柄紫赤。其质坚硬光滑,有青、赤、黄、白、黑、紫六色。古以为瑞草,一名灵芝,又名紫芝。长白山之芝盘峰顶多产之。

  干隆时,海宁李焦余茂才科尝作《古朴产芝歌》,歌云:「厥草厥木本殊质,灵芝古朴迥非匹。天生地长之功不到斯,何以攒青簇翠之树忽产芝?或者仙真瑶鹤来此集,偶洒琼液凝寒结。又或书带余秀所郁勃,一枝甲坼焕五色。合欢之瑞那足论,椿树之祥洵有神。争如古而朴者秀而灵,三花九畹萃一庭。」

  紫芝

  东陵后山多紫芝,可植以瓷盆,供之几案。

  茯苓

  茯苓为菌类之一种,生松林中,成块,大如拳,皮黑而皱,肉白微赤。其包根而质松者,别名茯神。皆入药。

  猪苓

  猪苓为菌类植物,生于枫树,其块黑如猪矢,故名。表皮深褐色,内部黄褐色。入药。

  雷丸

  雷丸,竹根所生之菌也,大小如栗,略似猪苓而圆,皮黑内白,坚实,可入药。

  冬虫夏草

  冬虫夏草为菌类,寄生于土中蝼蛄等之死体,冬时发生菌丝,至夏则菌长成,虫体腐烂,为其养料。菌长四五寸,无伞,下粗上细,黑褐色,可入药。

  肉苁蓉

  肉苁蓉为寄生植物,生于高山,茎为肉质,长尺余,作短柱状,叶细如鳞。茎叶皆黄褐色,花亦同色,夏日丛生于茎之上部,为唇形花冠。茎入药,为补剂。

  萍

  萍为水面浮生之小植物,一名水萍,亦称浮萍,叶状体扁平而小,面背俱青,有一须根下垂。又有叶状体较大,而面青背紫,下垂多数须根者,为紫萍,一名薸,俗称为紫背浮萍。

  《清稗类钞》忠荩类 敬信类

  清稗类钞忠荩类洛翰削指卫上太祖创业之初,有洛翰者,本刘姓,以佣至辽,初给事建州,颇勤俭,有勇力,拔为侍卫.觉罗某叛,夜怀刃入太祖寝帐,洛觉,以手格之,四指皆落,卒卫上出。后犹能执锐御敌,太祖嘉之,倚如左右手。卒于起义之前,故不得预五大臣之列,其裔后隶内务府。

  扬武勋王因公致命扬古利以开国功封武勋王,尚主,为异姓臣冠。晚年从太宗征朝鲜,大捷。后巡视山谷,大雾,中伏弩,遂致命焉。

  费英东额亦都世笃忠贞异姓勋臣以满洲信勇公费英东、宏毅公额亦都为最着。信勇公子昭勋公图赖、宏毅公子忠义公图尔格,又能世笃忠贞,两世皆侑食太庙.范忠贞不屈于耿精忠康熙初年,撤藩议起,吴三桂反于滇,闽藩耿精忠遥应之,巡抚刘秉政降。精忠环兵刃胁总督范忠贞公,范挺身前嚼齿大骂,精忠执之,复使秉政往说.秉政时已为伪枢密使,范蹴之仆地,笑曰:「逆贼分即死,予先褫其魄矣。」精忠见范无屈意,乃使人问曰:「闻公昔与水月和尚游,和尚何言属公邪?」范叱之曰:「吾家世读孔孟书,忠孝大节,岂死生所能夺?即彼缁流,稍有识,亦必以忠孝劝人,岂肯妄言祸福?归语尔主?善自为计,无自取族灭也。」

  耿精忠母责子受伪命耿精忠母周氏,贤母也。当滇氛初起,精忠密受伪命,周氏屡责不悛,即愤郁绝食而死,范忠贞公往唁之。

  甘忠果殉藩乱甘文焜,辽东人,康熙壬子为云贵总督。吴三桂反,致书贵州提督李本深,慷慨数千言,约共剿御,而本深以安顺应贼.甘知贵阳不可守, 「 时总督驻贵阳。」 遂驰下镇远,杀其妾以飨士,冀招楚兵扼隘,而副将姜义先已从贼,甘知事不可为,乃自缢于吉羊寺。事闻,赠兵部尚书,谥忠果。

  叶映榴骂贼自刎康熙乙丑,裁湖北总督缺及其标兵。楚兵故剽悍,有夏逢龙者,尤桀黠。裁檄下,向巡抚索月饷,不得,则聚众谋山中,将为乱.武昌同知某倡议剿捕,众益怒,露刃入辕门.粮道叶映榴急入,白巡抚,请抚之。巡抚出,众语不逊,骂曰:「若欲反耶?」众挥刃曰:「反也,将奈何?」蜂涌上,巡抚逸。映榴冒刃前,谕以朝廷威德,不应。拥归,逼从逆,瞋目叱之,乘间,欲夺刃自刎。众大呼曰:「杀好官,不祥。」遂以兵环之。巡抚既遁,余或亡或降,贼势大振。映榴困孤城中,誓一死全志,独念老母无所托,未即引决,后谓其妻陈氏曰:「以付若。」陈慨然曰:「夫尽忠,妇尽孝,分也,敢不如命?」遂奉姑易服遁。映榴计母妻已出险,乃曰:「吾今可以死矣。」立缮遗疏,北向九拜,升公座,骂贼自刎,瞋目良久乃瞑。贼大惊,罗拜而去。

  臣民为圣祖禳疾康熙癸酉,圣祖有疾,谕诸王大臣修斋祷禳,初仅宗室及满大臣行之,继而上自汉六部九卿,下至富商大贾,亦莫不效之。或三昼夜,或七昼夜,或九昼夜,各于就近寺观设坛以祷.皇城内外,黄冠络绎,月余乃止。

  顾天成挽圣祖诗世宗以蔡嵩依附年羹尧,籍其家,得顾天成《咏星星草》诗稿。疑语涉讥讽,命蔡索全集进呈,则见有恭挽圣祖诗,诗有「已过虞舜巡方日,尚少唐尧在位年」之句。上泪下曰:「草莽之间,乃有此臣耶!」因召入,特赐编修,使直上书房。

  朱轼不以疾引去朱轼以晚岁多病,恩重不得乞身。时方望溪侍郎苞方困于忧虞,屡欲告归,朱固止之曰:「譬如巨室虚无人,虽老疾者偃卧其中,盗贼犹有戒焉。吾辈三数人,尚可以疾自引去乎?」言罢欷歔.李恭勤忠爱李恭勤公世杰,贵州黔西州人。初为江南某司巡检.高宗南巡,司船跳木,时雨后泥滑,上登舟偶失足,遽起扶之,督抚缚之以请命。上笑曰:「此彼忠爱之意也。」命立擢知州。后官四川、江南总督,以廉能称.上屡欲以为阁臣,尼之者言其不由科目,例不可,乃止。

  颜希深母为国为民乾隆时,颜中丞希深官平度知州,于役省垣。州遭大水,城不没者数版,灾民嗷嗷,流冗载道。太夫人闻而恻然,命发仓粟尽数赈饥,民赖以苏.大吏以擅动仓谷劾罢中丞官,上览疏,大怒曰:「有此贤母好官,为国为民,宜保。反劾,何以示劝?」立擢知府,并赐其母三品,封为淑人。

  拉傅以诛朱尔墨特扎布而自死乾隆戊辰,拉忠襄公布敦奉命与傅襄烈公清同为驻藏大臣。傅为孝贤后兄,性忠鲠,其弟文忠公贵,尚于人前呵叱之。西藏达赖喇嘛颇罗鼐新故,子朱尔墨特扎布性凶悍,与准夷勾通谋逆,计日举事。拉、傅密劾之,上命岳襄勤公锺琪率兵讨之,未至,而逆谋日炽。拉、傅计曰:「语云「千里裹粮,士有饥色」,况万里乎?今贼谋日甚,若不矫诏诛之,使羽翼已成,吾二人亦必为屠害,而岳公不获进讨,非惟徒死无益,是弃二藏地也。不若先发制人,虽死犹生,继之者亦易为力。」因矫诏,召朱至楼上,宣诏,豫去其梯,朱跪拜,傅自后断其首。贼围楼数重,傅遂自刎死。拉挥泪挟刃,跳楼下,杀数十人,自剖肠死。事闻,上震悼,均追封一等伯,敕建双忠祠。

  策凌世笃忠贞雍正壬子,有光显寺之战,超勇亲王策凌威名镇漠北,虏骑震慑,不敢南牧。及高宗即位,授王定边左副将军,镇乌里雅苏台。傅阁峰尚书归定和议,上命王会议.虏使哈柳,辩士也,谒王于京邸,诮王曰: 「闻王漠北有营帐, 奚必居京邸? 」王曰: 「皇帝都于此, 我随皇帝而居, 即为吾土。 喀尔喀乃藩部, 何足道? 」柳又言幼子思归, 欲传致之。 王曰: 「公主所育, 为吾嫡长, 其余孽何足齿及? 汝部纵放归, 吾请于皇上, 必戮于宗也。 」哈嗒然退。 王复面奏高宗曰:「今北虏挟臣子以为重,臣若许之,适足以长其骄心,恐无益于国事,况此子不肖。不即陨灭,赧颜偷生,无足存也。」上诏奖之,比之乐羊,复命王修书答之,和议乃成。

  王长子成衮扎布后亦掌定边左副将军印。其族贝勒青滚杂卜,因兄额林沁多尔济故纵阿睦尔撒纳,奉旨赐死,阴煽惑诸喀尔喀蒙古诸藩曰:「元太祖裔无正法理。」谋共叛。檄至王所,王大怒曰:「焉有人臣犯而复仇之理?吾家世笃忠贞,岂可自蹈诛夷也。」首发其谋,复寄札于哲卜尊丹巴呼图克图,令其谕所部知大义,俾勿惑。事闻,高宗嘉之,即命王统师剿之,曰:「大义灭亲,王茂宏所以仗安东节也。」王率诸喀尔喀藩部追捕,青滚杂卜计穷,拥兵自卫.王传檄诸部,宣布国家威德,其党皆散,惟青滚杂卜父子数人宛转沙漠中,迷失道路,为官兵所擒。上大悦,赐王黄金带,敕封其子为世子。

  庚午,王薨于军,遗表请归祔公主园寝,上惋惜之,命配享太庙及贤良祠。外藩得预侑食者,惟王一人,盖异数也。

  嘉庆甲戌,礼部尚书成宁以王为外藩,撤贤良祠牌位于后殿。事闻,仁宗震怒,立褫成职。

  玛木特为烈士信勇公玛木特,额鲁特人。初为准噶尔宰桑。乾隆癸酉,杜尔伯特汗策凌来降,达瓦齐遣玛追之,既入边,复逸出,副都统达青阿诱擒之。高宗谕曰:「玛木特傥召之不至,或至,心怀不服,则擒之可。今遣使往辄至,不明惩其罪,反诱擒,非也。」诏宥罪,遣归,给衣冠。玛感上恩,稽首而还。后我兵入,玛感前事,且念达瓦齐不足事,乃赴副将军萨拉尔军请内徙。入觐,上念其诚,授内大臣。时议征达瓦齐,以阿睦尔撒纳为左副将军,以玛为参赞。玛密奏曰:「阿睦尔撒纳,豺狼也,往必为殃。」上以不逆诈谕之。军抵伊犂,玛多赞画功,封三等信勇公,赏双眼孔雀翎,四团龙服,命守札哈泌,以疾留伊犂。阿叛,为逆党所擒。阿慰之曰:「准噶尔与天朝疆域殊异,尔欲内向,何也?不如归我,当善视之。」玛怒,唾而言曰:「天下岂有无君之国哉!达瓦齐篡虐,圣天子讨其罪,噶尔丹策凌嗣已绝,我不内附,将焉往?且天朝已擒我,不即诛,复释还,此所谓生死而肉骨也,何忍背之?尔先我往,圣天子待尔厚,尔乃谋逆,今既擒我,我何惧!死则死尔。大军至,将磔汝,犬不食尔肉也。」阿惭,缢杀之。事闻,上震悼,御制《烈士行》以奖之。

  鄂刚烈力战自尽襄勤伯鄂容安,文端公长子也。家传方略,勇敢性成,连任疆圻,多所筹划。乾隆乙亥,偕班第驻守伊犂,值阿睦尔撒纳叛逆,力战自尽,上深轸悼。及阁臣议谥,以其由词苑起家,议文刚、文烈以进,高宗抹去二文字,取刚烈二字以赐.盖夙知其忠义果毅,不复以常例拘之也。

  杨重英节过苏武乾隆中叶,广州汉军杨重英官云南按察使,率兵驻滇、缅界上之新街,为缅人所虏,絷之,而纵其随员知县某某等归国。高宗怒,命执两员磔诸境上,不许入国界,且谕令滇督,如重英他日归时,即照此办理。重英既被虏,终不入缅都,缅人舍之于新街,欲其降,譬说万端,卒不屈。重英在新街,先后二十五年,足迹未出阈一步,其眷亦囚之请室。己丑,缅乞和,且值高宗七旬万寿,始释重英归.甫及境,滇督某遵前旨,执而梏之,亟驰奏。时上春秋高,颇悔当时治此案过严,乃下诏旌其忠,奖以节过苏武,且令滇督驿送来京,预备召见。旨至滇,重英已病卒。重英为云贵总督拜满缺大学士应琚之子也。

  马壮节死木果木难马壮节公铨,初中乾隆壬申武探花,因与同僚角抵罢官,入京营充武弁,傅文忠公恒倚任之。复中庚辰探花,洊至四川提督,从征金川。时相国温福拥兵不进,马慨然曰:「金川蕞尔小夷,经大兵两度挞伐,不能获尺寸之利,屯驻经年,老师糜饷,安用将帅为?今相国以台司重臣不能出险用奇,使彼畏威革面,惟置酒高会,挞辱士卒,将何归报天子?」温斥其妄。其后木果木之败,马殿后队,手戮数十贼,力尽死焉。

  温福阵亡于大金川之木果木乾隆癸巳,温福以定边将军征金川,阵亡于木果木。时总兵宋元俊方乘胜直捣美诺,若厚集兵力,一鼓歼灭,金川可定。温乃狃于易胜,不复檄调各路兵马,惟日与提督董天弼辈置酒高宴。额驸色布腾巴尔珠尔屡劝阻,温乃谓其煽惑军心,上疏劾之。

  护军统领伍岱,辽东骁士也,见温所为,叹曰:「吾闻速拙,未闻迟巧,焉有屯兵贼境而日以宴会为务?吾固辽海健儿,未审有若此能致胜者。」温大怒,以他罪遣戍。遣绿营兵三五十人取碉卡,有致伤者,温反责之,人心益懈。超勇公海兰察至扣刀诮温曰:「身为大将,苟安旦夕,非夫也。今师虽老,使某督之,犹可致胜。」温拂袖起。迁延月余,贼侦官兵弱,乃整劲旅数千东攻,官兵不战自溃。海初对敌,即咤曰:「云气已颓散,不可战,余马首欲东,与诸公期会于美诺寨。」因驰马破围去。

  温方雅服督战,为贼所擒,董天弼、牛天畀、张大经等皆死之。师遂大溃,自相践踏,终夜有声,渡铁锁桥,人相拥挤,锁崩桥断,落水死者以千计。参政明亮方结营美诺,见溃兵如蚁,往来山岭间,遣人止之。溃兵知明在,止者数千,收留犒赏,兵少安。适有持铜匜沃水者,误落于地,惊曰:「追者至矣。」群起东走,势不可遏,其丧胆也若此。

  杨梦槎殪贼而死乾隆朝,无锡杨梦槎明府以孝廉令四川酆都。丁卯,金川酋逆命,调赴前敌,监制炮位,屡有功。癸巳六月,大军至木果木山,夜半贼劫炮局,遂拥之去。环叩用炮之法,明府阳教之,而阴诡其制,反裂,殪贼无算。贼酋切齿,剁其尸如泥。事闻,诏赠兵备道,赐祭葬,荫一子如其官。

  李侍尧处置台湾乾隆丙午,李侍尧督闽.时值台湾之变,高宗以常青非将材,恐不能守,令全师归,待福文襄王康安至,再筹进取。李以台为岩疆,一旦失守,非十万兵不易取,恐失机宜,节谕旨数语寄常青,具疏请罪。高宗嘉其忠,以为处置得宜,有古大臣风,赐双眼孔雀翎奖之。

  寿同春谋复厅城而死乾隆丙午,会稽寿同春以布衣客台湾淡水厅幕。值林爽文之变,淡水陷,厅官及于难,寿展转贼中,密约忠义士反正,城立复,乃搜捕群不逞,斩刈无算,而抚定其孑遗,赒恤备至,威惠大着。草万言书,渡海达大府,大府疏告。上惊赏,即命知淡水厅.后骂贼不屈死。事闻,赠太仆寺卿,荫官立祠。

  奎壮烈愿马革裹尸孝贤后之犹子奎壮烈公林,尝于乾隆壬子从福文襄征廓尔喀,疽发于项,仍力疾从军。孙文靖公士毅往视其疾,执手曰:「疾何必问?大丈夫不能马革裹尸,殗𣨼床箦,实可丑也。」及卒,惟以军务未蒇为忧,语不及他。奎尝读《元史》,王述庵侍郎问所慕,奎曰:「耶律文正非余所及,得及王保保之忠贞足矣!」

  谢家瓒雪仇报国谢家𪻨,湖南 阳富室也。居高村,村故与苗接壤。乾隆乙卯,苗民石三保叛,大掠于 阳,家𪻨尽散其家财数十万募乡里壮士御之,杀三保兵无算,三保深仇之。一日,家𪻨率众守溪口,三保聚悉,兵围高村,曰:「出家𪻨,乃免。」家泰,家𪻨族弟也,闻之,挺身出,语村父老曰:「贼必欲得吾兄而后快,不获吾兄,村人必无幸矣。」径投三保军,大骂曰:「我即家𪻨也。」三保亲剸刃家泰胸,剥其皮,家泰骂不绝口,终死无异辞.三保心以为信家𪻨也,然意犹未餍,复威索村人献家𪻨妻子,缚以归,始知所杀者非家𪻨.迨家𪻨驰率兵归救,而事无及矣,大愤,于是与三保战益力。事闻于朝,天子嘉之,予之官。将军福康安尝伺其罢战归,劳之有加礼.家𪻨曰:「𪻨受国恩,义当为国家效死戮力。且苗,吾仇也,吾弟死焉,吾家歼焉,𪻨自雪仇报国而已。」三保既知家𪻨实不死,必欲甘心家𪻨,亟攻溪口。家𪻨力不支,其下有劝之者,曰:「贼指名悬购吾子亟甚,殆难免矣,盍易服而行,以求援也。」从之,毙于路。贼退,收其尸葬焉。

  花连布剿苗阵亡花连布,满洲人,以世职洊至南笼镇总兵。性质直,有肝胆。少习《左传》,精战法。乾隆乙卯春,入觐,中途值铜仁红苗反,福康安以总督进剿,檄留花随营,素稔其勇,令解永绥围。乃率百余骑长驱直入,破苗寨数十。苗人皆乌合,未见大敌,惊曰:「神兵至矣!何勇健乃尔。」花着豹皮战裙,苗人呼为花老虎。永绥围解,大军至,令花当大营前,结营御贼,悉以剿事委之。王日置酒宴,杂以歌舞。花昼夜巡徼,饥不及食,倦不及寝。苗侦知王持重不战,乃一日数至,花竭力防堵百昼夜,鬓发尽白。小竹山贼叛,黔督勒保檄其督兵往剿,遇贼山梁上,转战益奋,中鸟枪,堕山涧中,诟骂不绝口,贼欲钩出之,乃自转入岩石中,折颈而死。事定,将弁百计出其尸,颅骨寸断矣。事闻,仁宗震悼,特赐祭葬。

  王文雄为楚匪支解嘉庆丙辰春,楚匪滋事,当事者过于持重,遂至蔓延三省,用兵十载方扑灭。其中殉难者:提督为王文雄、花连布、富成、穆克登额,总兵为诸神保、朱射斗、袁国𨱑、何元卿、施缙、凝德、札尔杭阿、李绍祖,而文雄死事尤烈。

  文雄,贵州人也,由行伍洊至通州协副将,率直隶兵往援郧阳。陕抚秦承恩性懦弱,不知兵,贼遂入陕境,至盩厔。秦惟闭城哭,目尽肿.文雄仓卒率直兵绕道击之,陕境保全。事闻,秦受上赏.王累击贼,贼畏恨之。庚申夏,于栈道中猝遇贼,贼觇知其兵弱,四出纷击,转战竟日,路既险峻,粮复绝,遂为贼擒,喷血痛骂.贼首曰:「此手戮吾三十二首领,不可令其速死。」乃支解竟日。贼既退,军士于草中寻遗骸,一臂而已。事闻,上震悼,赐世袭一等子。

  李壮烈以死报国嘉庆丁卯,蔡牵寇台湾,浙江提督李壮烈公长庚率兵讨之。渔山之战,坐船遭风失信,闽督阿林保遂诬李逃寇不知所之,赖浙抚阮元以李受伤入告,仁宗优诏奖之。嘉庆丁卯,战于黑水洋,蔡牵穷迫,以三舟舣岛,去李艇半里耳。李因山为垒,以逸待劳,四面围之,计日可获.而闽督飞檄催战,责以逗挠。幕客劝李封章入奏,李斫舷怒曰:「大丈夫以死报国,不受唾面辱也。」因整军进,下令皆持短兵,为必死计。及战,浙军无不一当百,有卒跃登牵船,牵几被擒,以众寡不敌死。而牵奴林十回素识李,潜由篷窗发火枪,中胸。李茹痛呼曰:「诸君不杀此贼,老夫死不瞑目矣。」长号而终.事闻,仁宗震悼,封一等壮烈伯,谥忠毅,祀昭忠祠。李卒之二年,部将邱良功,王得禄等率旧卒建功海上,时闽督方葆岩制府维甸与邱,王合志歼贼,戴文端公衢亨掌枢柄,所请无阻挠,二将得以用命。牵投海死,子小仁获而奴之,海氛遂平。

  张茂修全家遇害张茂修,河南滑县人,曾入庠,性豪宕,不拘小节。嘉庆中,李文成将叛,以其武勇可恃,阴遣其徒约之。茂修欲辞,既念文成势已就,非口舌所能阻,佯许之。奔告巡检刘某,刘初未信,茂修曰:「此何等事,某敢以为戏耶?愿君早发之,犹可救,勿使滋蔓。」刘乃转详滑令强忠烈公克捷,文成始就擒。后贼刧犯时,茂修全家遇害。

  倭门四忠道光乙未会试,蒙古倭文端公仁为同考官,得士最盛。而会稽陶文节公恩培、通州孙文介公铭恩、旌德吕文节公贤基、宿松罗文节公遵殿,皆出其门,先后殉粤寇之难,世称倭门四忠。

  京口驻防効忠道光壬寅,英人犯镇江,京口副都统海龄御之,相持七昼夜,六月十四日城破,海龄与妻孙氏同时殉节。骁骑校祥云投水死,其父马甲长松先一日登陴,毙于炮.妻邬琅罕济勒们氏惧遭污辱,掩面以利刃刺杀二女,然后自戕。镶红旗望阿与英人战,身受重创,仆地不能起,舁至家,奋然起曰:「吾家世受国恩,不可辱于贼.」遂驱其子善昌、善祟,女花姑投井中,自与妻张氏投缳死。 「 后二子遇救得免。」 侄孙奎赓复力战于城南小教场,阵亡。奎之祖母耿氏、母施氏、叔母白氏闻讯,阖户自焚,老幼男女七人悉烬焉。

  三总兵力战身殉道光壬寅,英之复陷定海也,有三总兵力战却敌,卒以身殉。三总兵者:直隶王刚节公锡朋、浙江葛壮节公云飞、湖南郑忠节公国鸿是也。

  王字樵佣,由武举人补兵部差官,授固原游击。道光丙戌,从大军征张格尔,矢殪其酋。壬辰,平瑶匪,尽歼之,以功擢副将。复定回疆,历破广东、湖南诸瑶匪,积功擢寿春镇总兵。庚子,英人既陷定海,始奉命与葛、郑镇其地。辛丑八月,英人再至,出守九安门.时葛驻竹山门,郑驻晓峰岭,相去十余里。英军先犯九安,不利,退攻竹山晓峰,敌势甚锐,众可二万.王急驰救,而我军合三镇仅四千,以寡不敌众请援兵,大府拥兵不发,众且尽,英人至益多,卒挥短兵陷阵死。

  葛字南田,以武进士授守备,五擢至定海镇总兵。丁忧致仕,临归,上书大府,以广东禁鸦片事方急,英人狡焉思逞,恐一旦有变,波及浙、闽,宜先事定谋.庚子七月,英人据定海,巡抚某服其先见之明,驰书要之,诣镇海,计防御.葛得书,只身赴镇海,请尽出劲兵,扼守金鸡、招宝两山。会英军统领安夺德被执,葛请乘虚出兵以复定海,大府嗫嚅不能从。辛丑,和约成,许通商,英人求释安夺德而归定海于我,朝廷许之,命与王、郑同镇焉。惟定海踞山临海,易攻不易守,葛议筑土城,列巨炮,当事以费巨不果行。七月,英扰厦门,葛闻之急牒大府,请益兵增炮,皆不省。八月,复犯定海,攻竹山门及东港浦,皆力战却之。而英军益众,以舰二十九艘迫竹山。所部仅二百余人,乃驰书大营,请济师,勿许,且复书戒死守,毋望援。时天雨浃旬,葛以青布缠首,着铁齿𫖇,指挥霪潦中,相持数日,屡战却敌。会天大雾,英人全队逼土城,葛炮沈其舰,英人分道攻晓峰,晓峰无炮,英人夺间道下,破竹山门,薄土城。葛以炮回击,敌军死进,率部卒持刀械鬬.安夺德执旗麾兵进,葛持刀斫其兵数十人,刀折,复拔佩刀,冲入英军中。至竹山门,方登城,英人刀劈其面,去其半,血淋漓,犹奋身上登。忽有炮弹背击,洞胸没.部卒某夜迹其尸,走竹山门.时雨霁月明,见葛犹宛然立崖石下,两手握刀不释,左目炯炯如生,欲负之行,不能举.拜而祝曰:「曷归见太夫人乎?」遂抱尸,浮舟内渡,大吏护丧还葬。

  郑字雪堂,由云骑尉世职擢至处州镇总兵。旋奉命同守定海,所至皆能举其职,至是亦以力战死。

  葛、郑皆以儒将着。葛有《四十自伤》诗,颇为人传诵.其诗曰:「马不嘶风剑不鸣,等闲已老健儿身。近来不敢窥明镜,恐照头颅白发新。」郑文学甚优,而尤精经术,着有《诗经疏义》行世。

  葛壮节务尽我心葛壮节公复任定海镇总兵,有与其妹壻朱世禄书云:「夷匪一案,未发之前,文武大吏,漠不关心;失事之后,仓皇无措,迁延日久。群议蠭起,或矜意气,或图私便,既无切中窾要之论,亦无公忠体国之心,时事至此,尤堪长叹.余受事后,屡言犬羊之性,非大加惩创,无以善后,并将剿办机宜,分晰条陈,而当事诸公咸以为难.自后局势屡变,忽抚忽剿,总无定见。现虽收复,而善后事宜,更无把握。余一武人,惟不避艰危,务尽我心而已。」

  王连升效死王连升者,王刚节公锡朋之乡人也。躯干修伟,绝有力。初佣于刚节家,性简傲,不为同辈所喜。刚节知其戆直,抚慰之,连升自是益感奋.刚节贵,拔为亲兵。道光辛丑鸦片之役,大府檄下寿春,兵士无不色变心骇,有以病辞者,连升独奋曰:「国家养士累世,用在一朝,人私其身,国何赖焉?」同辈大感动。行至定海,刚节守九安门,连升曰:「擐甲执兵,杀敌是求,不当寇,非夫也。请为前锋.」刚节壮而许之。顾敌众我寡,援兵又不至,势危甚。连升见刚节寝食不安,切齿言曰:「大帅坐拥强兵,曾无分灾救患之意,岂忠臣义士而忍出此乎?」言讫,为太息者久之。已而炮声彻夜不绝,弹丸雨集,刚节知事不济,无几微忧惧之怀,顾独念身为镇将,自当为国效命,而若辈旧卒相从多年,乃亦以失援之故,同时并命于鎗林弹雨间,于心何安,抚膺而叹者屡焉。连升审知其意,趋而前曰:「今日之事,公与连升等分虽殊,心则一也。公为国之镇帅,能忠于国而弗爱其身,连升辈乃不能効死而甘心负其上乎?况犬马受豢养之恩犹知报焉,连升辈岂犬马之不如耶?」刚节闻言,至泣下。定海陷,刚节死,连升已先半日力战殉难,而其余近卒数十人亦无一免者。

  黄腾鸿负创杀敌黄腾鸿世居平江,富膂力,能挽五百弓,射必命中,以贫故,偕弟飞鸿走定海,充战兵,隶郑忠节公国鸿部下。道光辛丑,英军再犯定海,攻竹山、九安,皆不利,乃退而迫晓峰岭.岭无炮,时有营将在岭外,忠节欲调入,敌弹雨下,不能行。募敢死者令缒岭入,腾鸿应募。少选,兵皆入岭,忠节奇之。然我军驻晓峰者止二百余人,英人可二十倍,忠节以众寡不敌,命腾鸿复缒岭出,赴镇海求援,期以三日。腾鸿逾宿即至,至则顿足大哭。忠节知大府之拥兵不救,慨然曰:「吾受国恩二十年,来守此土,城亡,则与之俱亡耳。世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腾鸿曰:「腾鸿愿与主将俱死。」忠节嘉其义勇,即擢为副将。越二日,英军首领安夺德率兵万余至,与旧军联合猛攻,岭破。忠节策马持刀出战,腾鸿先驱,英兵以短刀刺忠节,腾鸿急以背受之,中肩,血淋漓,仍竭力拥护.忽枪弹飞中忠节首,仆而殉,鸿负创持忠节刀,挥杀英兵十余人,力竭而死,忽起立大呼曰:「亦足以报国矣。」言讫,尸复仆。飞鸿乘夜盗忠节及其兄尸,见腾鸿面中十余创,双目灼灼如生。年仅二十有四。事闻于朝,特赠总兵,附祀郑忠节祠。

  陈连升血战而死副将陈连升,以受知于陈化成、林则徐,洊升至广东水师参将。在军日,勤训练,严纪律,营务肃然。道光辛丑,鸦片衅起,连升时署副将,奉关天培命守沙角、大角炮台.至则相度形势,部署战守,昼夜不少休。未几,英军攻两台,势强甚,连升飞书告急。时诸军集广府者,驻防满兵,督标、抚标兵不下万人,又调集客兵、团练、乡勇、民兵数万,而大帅所遣助守台者仅二百人,连升与在台将卒誓死守。英将伯麦复率舰队进攻,炮弹如雨,偏裨某中弹死,或劝稍避,连升曰:「今日,吾死日也,敢言退者斩。」既知势不可支,大呼曰:「死无憾,吾死而二台必陷,虎门且将不保,为可憾耳。」血战逾时,力竭死之。

  是役也,盖连升预埋地雷,敌至而雷发,死百人。英人怒,知我兵少,麾众前进,连升以数百兵当英人五倍,自辰及申,火药罄,英人别遣精兵绕出三河口,烧毁我兵脚船,与前所伏兵合力夹攻。连升中铳仆,沙角、大角并陷。英人大恨之,刀矛交下,身被数十创,又执其子斫之,刳其腹。守备张清龄、外委瞿殿林从殉,三河营丧兵最多。

  连升既亡,其坐马为英军所得,饲之,他顾,不肯食,乘之,蹶踶弗克上,弃之,悲鸣跳掷而死。

  关忠节以赐衣堕齿寄家关忠节公天培,山阳人,以武生至专阃。貌英伟,面红如中酒,威毅惊人。道光辛丑,英人扰粤东,关与林文忠督兵事。领事义律已被俘,乃为琦善所牵掣。林革职遣戍,关势益孤,死守虎门炮台.奉琦严饬,谓方议和,不得轻开战衅,英人遂乘隙驾炮来攻。关告急请援,不应,老仆劝关退,关叱之去。仆跪抱关足求退,关拔剑欲砍之。仆大哭而下,行未数里,炮台已为英炮所击碎,遂以身殉。宣宗震怒,命锁押琦善来京,悯关义烈,赐谥忠节,敕建专祠。

  当事棘时,关尝缄一匣寄家人,坚不可开,及后启视,则赐衣一袭、堕齿数枚而已。盖死志早定也。

  是役也,关守镇远,李润堂守威远,马辰、多隆守定远,皆仅数百兵,进不能战,退不能守,门户藩篱全不足恃。关与诸提镇请于大帅某,力诉炮台危急坐以待毙状,不得兵,恸哭不行。某怒曰:「不到炮台是畏死,即以军法从事。」诸将曰:「炮台何敢不往?兵不发,徒往何益?是迫之死也。国家死数提镇不足惜,第恐大局一坯,丧师失地,于国体有关耳。」不听,各炮台遂相继失守,关及总兵祥福、游击麦廷章、都司沈占鳌、守备洪达科同时中炮阵亡。关身受数十创,半体焦烂,廷章亦存半体.关仆孙长庆既受关命,送印大府所,返而求主人尸,膝行入英人营,铍交于胸,历举他尸数十审视乃得之。英人虽忌关而心敬其人,独某静镇如故,英人由是进逼省垣矣。

  劳文毅忠信笃敬劳文毅公崇光,宣力中外,练达坚贞,其开府滇、粤,尤为盘根错节之遇。先是,英人扰粤东,番舶逼五羊城,前督叶名琛被劫,淟涊依回,惜一死,广州大乱.英人入居节署及民廛,文武官避居佛山镇,会城空无人。劳闻命,兼程抵广州,从者请缓,叱曰:「非尔所知也。」属吏叩马谏,则曰:「吾奉天子命来为督抚,不入城,将焉往?」遂单骑疾驱入。英人亦骇愕,遂与营弁列队郊迎。英酋请见,劳见之,若无事者。及论事,则折以理,不稍屈。明日,商民复业者数千家,英人莫测其所为,气夺,因退去。

  其督云贵也,云南汉、回民方互鬬,黠者煽为乱,自署督潘忠毅公铎殉难后,会城为回所踞,守土大吏徐之铭辈寖与为缘。劳自勘黔案拜总督之命,驰抵昆明,僚属裴 俟进止。或尼其出入,乃曰:「吾尝单骑入广东,岛夷万计,视之蔑如也,岂慑叛回哉?」遂入城,汉,回军民旨郊迎,如抵粤时.既至,语属吏曰:「汉,回仇杀,乃械斗案,非军务也。」益开诚心,安反仄,武员中有持两端者,感其忠荩,旨革面以功名自奋,滇事始可收拾,贼乃渐平。劳常佩小印,文曰「忠信笃敬」,至是人益服其可行于蛮貊焉。

  陈忠愍殉难吴淞同安陈忠愍公化成之官江南提督也,为道光壬寅,时英人方陷镇江,逼江宁。乃坚筑炮垒,御敌吴淞,檄镇将某分驻西炮台,以示固守。并与江督裕禄书,略谓:「海口军事,一以付余,君但无出宝山县城一步,并力相击,则事济矣。」未几,英人近吴淞,陈尽力轰击,战将捷矣,裕闻警,弃宝山而遁,由是西炮台守将以宿隙反炮击之,中项而卒,兵遂溃。

  钱金玉大呼贼奴钱金玉官松江千总,性刚果,尚廉节。道光壬寅鸦片衅起,钱方假归省亲,闻讯,即束装启行。其戚友尼之曰:「军事方急,祸福不可知,君方在假,上官又未有文檄趣君往,何急急为?」钱不听。既至吴淞,从守西炮台,与部卒同饮食卧起,以力战相勖。及东炮台陷,弹丸咸集于西炮台,钱奋勇督战,喋血数小时,左臂中三弹,曾不少却.其近卒泣陈公有老母在,不可死,笑谢曰:「焉有食国之禄,而逃其难者乎?幸勿为吾母虑也。」未几,一弹来,中左乳,遂仆。弥留之际犹大呼贼奴误国不置。

  林文忠临殁呼星斗南道光乙巳,粤寇初起,首陷平乐府城,时林文忠公已由西域赐环,文宗特诏起之田间.方卧疾,闻命束装,星夜兼程,宿疴益剧。其子编修汝舟随侍,劝以节劳暂息,文忠慨然曰:「二万里冰天雪窖,只身荷戈,未尝言苦,此时反惮劳乎?」口占一联云:「苟利国家生死以,敢因患难避趋之。」乃舁疾亟行。忧国焦劳,驰驱尽瘁,遂卒于广宁行馆.初,贼震文忠威名,咸胆裂思解散,猝闻溘逝,毒焰益张。临殁,大呼「星斗南」,莫解所谓.李文恭自谓不忠粤寇起,林文忠公殁于军,诏起李文恭公星沅督师。时李以养疴在籍,而太夫人亦春秋高矣,闻命,即拜疏登道,太夫人挥涕促之。行浃辰,抵桂林,调兵集𫗵,不速办,襄事者意歧出,累月无功。李愤,激动宿疾,密疏请易帅,犹强起克期出巡,卒不支。因口授遗疏,至「贼不能平谓之不忠,养不能终谓之不孝」四语,声哽咽,不可复续,幕僚为足成之。垂绝,犹瞋目曰:「粤西宿将,惟向荣可倚。」言之至再三。

  张文毅挽青墨卿联鄂抚青墨卿中丞麐,待士卒有恩,众乐为用。以徇某总兵请,移兵就𫗵,入湖南境。文宗震怒,正法荆州,死之日,三军皆哭。张文毅公芾挽以联云:「雷霆雨露总天恩,早知秉节孤忠,久拼一死;成败功名皆幻境,即此盖棺论定,已足千秋。」

  罗忠节殒命洪山粤寇之乱,罗忠节公泽南守洪山,寇攻屡不得志,出赏格,募广济、兴国人围攻,死亡甚多。时江西告急,促往援,罗以屡奉诏诘责,不即克复湖北省城,未即赴。一日,寇大股猝至,督队下山,时罗戴长穗小帽,衣棉马褂,突有枪弹伤其额.众闻主帅受伤,阵稍动,罗犹指挥全军,旋冲旋退,故寇不敢径逼。而血殷袍袖,众劝速归养伤,不允,使两人夹扶,徐行至营,立门外,众兵由是咸陈营前,寇遂退。卒以伤后受风,殒于军。

  吴文节被害堵城吴文节公文镕之督两湖也,粤寇方由江西回窜田家镇,师溃,武昌戒严,时咸丰癸丑九月,受任甫三日也。巡抚崇纶惧欲逃,扬言督兵营城外。吴策马往诘,则曰:「𫗵绌兵单,城岂能守?」吴正色曰:「汝朝廷二品官,何出此语?此时吾辈舍「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八字外,岂有他策?」崇曰:「公欲以死节博美名耳?军兴,疆臣多并命,吾二人头颅傥再落么么手,如国体何?」吴忿不能遏,拔佩刀斫几上曰:「谁再言出城者,污吾刃。」崇齿战,面土色,惕惕然惊,不复能正视。吴婴城固守数十日,竟击退剧寇,城赖以完。崇大憾,所筹划悉反吴所为,檄𫗵征兵,百计𬺈龁.十一月,吴遵旨督兵攻黄州,少有斩获.明年正月,移驻堵城, 「 距城五十里。」 寇纵火焚营垒,士卒惊溃,吴遂被害。

  邓总兵埋药自轰咸丰癸丑,总兵邓某率师御粤寇,扼守江南石子湾,时部下方往他处攻剿,左右才数百人。俄寇大至,众言不可敌,宜速避,邓曰:「吾受国恩至重,义不宜去。汝辈可速自为计。」众感其恩义,亦不肯行。邓曰:「汝辈同死此何益?不如姑去,将来犹可为报雠计。」众犹不肯。邓曰:「既如是,与其徒死,不如设计伤贼.」乃尽以所余火药埋置地下,俟寇至,即轰发,于是寇多被轰死,而邓及部下亦同殉焉。

  徐叔玙自谓清朝赤子徐叔玙,名璠,花农侍郎琪之同怀弟也。咸丰癸丑二月,粤寇薄扬州,家属分道出避,姊向北行,得一村而免。叔玙随妪东行,转与寇遇,寇见其秀穉,从妪手中夺去。妪争之不得,泣曰:「吾武林徐氏儿,清朝赤子也,岂从贼?速纵我。不然,请杀耳。」寇初以甘言慰之,曰:「从我去,胜尔家也。」则怒甚,夺贼手中刃欲自刺,力弱不能得,以手批其颊,复大骂.而仆妪又进前夺之,寇不允,妪泣求,寇益愤,乃以刃先斩妪,旋掷之于地。颈被刃,遂死。

  张继赓内应被磔咸丰癸丑,粤寇据江宁,廪生张继赓陷寇中,审寇势炽盛,非内应有人必不能溃,遂伪降。有章氏子者,故无赖,继赓结之,共谋夜开仪凤门,俾官兵长驱径入。已而章忽悔,诣继赓索千金,继赓无以应,章乃告密,立逮继赓,搒掠备至。时继赓易姓名为叶某,于是有缓颊于酋者曰:「主谋者张继赓私逸久矣,叶某无罪。」狱将得解,杨秀清改命胡元炜为谳官。元炜故庐州知府,陷江忠烈公忠源于死,以城降者也。严刑峻法,继赓不能堪,因叱之曰:「若堂堂四品官,吾亦曾为若部民,实承可也。兹事至大,非一二江南人所能胜,广西诸老寇之怨望者多首谋,苦难以屈指尽,请以籍付我,当为汝言。」元炜顾左右取籍至,继赓以食指点名曰:「此主谋也。」即逮杀之。又点一名曰:「此同谋也。」亦逮杀之。又点一名曰:「此知情而不举也。」复逮杀之。继赓指点所至,辄立施刀斧,不容置辨,咄嗟间,杀至三十余人。秀清忽大悟曰:「所杀皆吾兄弟,堕奸谋矣。」遂车裂继赓,死状至惨.章氏子叹曰:「张公濒死,犹能以一指杀贼数十,不可谓非豪杰。且我实卖张公,张公不之怨,指点数十人而不及我,是念我尝与谋,欲留吾身以俟晚盖.惧祸食言,不报张公之德,非夫也。」率其党夜杀守门者至数十,官兵至,稍濡,不能入。明日,秀清大索杀人者,迄不可得。他日,章与某医朋饮,酒酣,大言曰:「畴昔之夜,杀守门人数十者,我也。吾继张公之志,实有余快。」医亟首诸寇,杀章氏子,自是无敢谋内应者。医以事出城,乡民恶其败章氏谋,戮之。

  先是,有张沛泽者,尝与继赓内应之约.适迁官,感甚,愿效死,遂背继赓.平日与继赓交谊颇笃,不忍发其事,寇侦得之,卒置之死地。

  机匠父子杀粤寇机匠某居江宁西南城隅下浮桥右委巷中,与三子皆绝有力。咸丰癸丑,粤寇初入城,比户括财物,苟屋非甚华,启则入,闭则去,于是居人皆闭户,匠户独启,坐俟寇。其室仅三间,各以一子主之,置刀杖隈处,寇众至者,则伛偻肃送迎,第见其无长物,辄弃去。寇若三二人或一人至,则必止之,令入其室。甫入,即键户而守,诸子视寇所至室执而杀之,埋于后圃荆棘中。既埋,复启户,如是者十数日,所杀寇将百。其继也,邻有老妇人,忽戒一寇毋过其家,事遂露。群寇夜来围之,与二子皆鬬死,惟仲子得脱。

  张丫头杀粤寇江宁张丫头者,里巷习拳勇之民,世所称为无赖子者是也。粤寇既据江宁,丫头浮沉寇中,近一年,能终不为寇所得,盖其智有过人者。咸丰甲寅二月,张炳垣既与外兵成谋,计非有勇士不能斩关迎外兵,或举丫头于张,使人说之,丫头不可,曰:「张君知我,必自请我,乃为知我者死耳。」张闻之,即日过丫头,丫头大喜,许之。至期,张袖大刀,夜至神策门,尽杀守门寇二三十人,候外兵,外兵迄不至,丫头遂惘惘归.既而寇推杀人者甚急,适张事已露,有知丫头附张者,白之,乃捕得丫头.丫头呼速杀,遂先张死。先是,有倪丫头者,亦以无赖称.于陷城日,见委巷中有寇独行者,伺左右无人,即袖出刀杀之,凡杀七八人,终不得主名。后不知所往。

  刘松涛骂粤寇而死刘世业,字松涛,川沙人也。好读书,尚气节,性刚躁不能容物。遇权要辄加以白眼,不通一语,见田舍翁作富人态即讥刺之。性落拓,不治生计,家产挥霍殆尽.咸丰间,粤寇陷川沙,居民纷纷避,松涛安然如故。家人促之,曰:「若曹欲爱惜生命,速自去,无顾我。」未几,众皆逃,而松涛仍兀坐。寇见之,问曰:「汝何人?」不答。又问之,则张目怒曰:「汝辈皆小贼,何足与语?速唤贼头来,我当责以大义.」寇怒甚,牵之去。时有丁某者,与松涛相识,耳语曰:「此何时耶,何谩骂乃尔?」松涛大声曰:「汝辈小人,惟知偷生,安明大义?我堂堂七尺之躯,岂肯效贼之所为乎!」寇益怒,以刀刺之,伤臂,血溅衣襟,涔涔然,而神色不稍变,至死,犹骂不绝口。

  汤贞愍阖门殉难汤贞愍公贻汾,字雨生,江苏武进人。以难荫起家,官至浙江金华协副将。致仕居江宁。粤寇起事,陆立夫制府建瀛奏留在省筹办军务,深倚重之。及江宁城陷,阖门殉难,时年七十有六。临难,作绝命诗五律一首,其诗曰:「死生轻一瞬,忠义重千秋。骨肉非甘弃,儿孙好自谋.故乡魂可到,绝笔泪难收。藳葬毋予恸,平生积罪尤。」贞愍生时爱才好士,画笔尤绝伦,张南山挽以诗云:「父子祖孙同节烈,画诗词赋有辉光。」

  江忠烈殉难庐州咸丰癸丑,粤寇攻庐州,抚皖者为江忠烈公忠源,方以赴任道庐,从庐守胡元炜言,守庐城。十二月十七日,寇穴东城威武门为隧道,江募死士迎隧出。有黄襦寇据隧口下窥,外委冯贵引刀劈削其面,寇惊噪,官军自城上掷火弹击之,皆反奔。江守水西门,寇据山引矢,射及江幄,江久病,益不支,众力请江宿城下。寇复穴水西门,伏地雷轰城,崩数丈。江跃而起,手大旗,缘堞上,督众连毙寇目,堵筑阙口。会援师数道皆为寇所败,城中势益孤。元炜部勇分守北城拱宸门,勇首徐淮,故县役也,素无赖,与寇交通,夜开门引入,城上兵与寇鏖战竟夕。天且明,雾蓛蓛如雨,左右拥忠烈行,手剑自刎,不殊。都司马良勋负之疾驰,啮其耳,良勋负痛,因堕地,至水关桥,自投古塘死之。从死者曰布政使刘裕𨱅,知府陈源兖,同知邹汉勋、胡子雝,副将松安,都司马良勋、戴文澜,县丞艾延辉、兴福也。元炜竟降于寇。

  孙文节移孝作忠孙文节公铭恩,号兰检,江苏通州人。道光乙未翰林,累迁至兵部右侍郎,简安徽学政。值粤寇之乱,陛辞时,文宗谕曰:「皖有寇警,路途多梗,行何速也?」对曰:「以寇警,愈不敢迟耳。」文宗韪之。

  皖学使署在太平,太平当金陵之冲,金陵失守久,太平亦尝失守而克复,其地城郭不完,兵饷乏竭。抵庐州时,庐守胡元炜劝勿轻往,正色拒之。舟由庐启行,途遇寇舟,蔽江而下,舟子及幕友皆泣,请避入巢县.怒曰:「焉有天子大臣而避贼者乎?」寇舟亦未相犯,蠭拥去,遂安抵太平。

  当时大营饷绌,兵多逃亡,蜀兵黄利中、熊正武等先后率数百人至太平,将肆劫焉。谕之义,感以诚,均称孙为好官,愿効效奔走,孙以未奉命督师辞焉,皆渡江去。

  旋檄各属举团练,捐千金为倡,规模粗具。忽奉其父鼎庵书,略谓「卧床三月,动辄霈人。速告飬归省,毋贪富贵,迟恐不见汝矣」。得书惊泣,又以兀坐危城,不能按试,于事无补;父仅一子,父病不归省,是大不孝,不孝则不忠,遂决计拜疏乞飬。时适有协同河督潘锡恩防堵徽州之命,尚未知也。疏上,朝廷疑其规避,奉严旨,准开缺,销假后以三四品京堂降补.念父甚,将以印信交皖抚,又得其父书曰:「病小愈矣。既奉严旨,须代者至然后去职,脱先行者,非吾子也。」乃遵父命,坐待后任。尝寓书其子云:「城外金柱关火起,居民惊避,仆从以开缺为辞,请暂出城。余思一日不去职,即一日不可避难,傥遇贼劫,正可明心。」盖死志决矣。

  咸丰甲寅四月,寇窜太平,孙升廨大骂,与仆范源被执至金陵。孙守义不食,寇百计说降,而汤水不进,终日大骂,遂被害,范亦死焉。

  葛壮节父子之忠葛壮节公有二子,长曰以简,字小凌,季曰以敦,字小台.壮节殉后,宣宗震悼,始用一品例赏世职,复以文武二举人分赐二子。及岁,召见,并命入官,小凌官甘肃同知,小台官湖北守备。二子皆骨鲠有父风,小凌以不肯媚上官被劾,宣宗念壮节忠烈,寝其奏,不行。小台以安陆营守备擢都司,击河南溃寇,有功,文宗赏花翎。咸丰乙卯,与寇力战,殉难随州,上命以游击例优恤.冯福基自谓大清人冯福基,代州人。幼随父焯于潜山县天堂巡检任。九岁解《周易》大义,众称神童。咸丰丁巳,粤寇犯潜山,福基年十四,匿母他所,袖利刃奋身出。寇执之,思刃其酋,弗得。随至黄梅,宿药肆,夜窃药置寇饭裹中,中毒死者十七人。惧事泄,吞余药而瞑,寇委之去。越二日,福基苏,自度必不活,寓书诀父母及天堂父老。父老得书,遴弓兵之故执役巡检署者,走访得之。福基猝见,益悲恸,创裂肠断。临死,犹握弓兵手,厉齿曰:「我大清人,殓以大清服,勿效贼为也。」弓兵舆尸行九日,达天堂,面如生。

  温壮勇阵亡六合咸丰戊午,温壮勇公绍源以布政使衔道员权六合县事,御粤寇,而四眼狗围之。总统张国梁率师赴援,至,阵板桥,去城三里,大雾不得进,停军一时许以待之。天明雾开,疾趋六合,则城已先一时陷矣。温遇害,寇刳其腹,残其尸,闻大军至,即弃城去。事闻,赠温布政使,谥壮勇。

  李武愍不屈于陈玉成咸丰戊午,粤寇扰皖,巡抚李武愍公孟群既克六安,驻军 埠,进规庐州,陈玉成攻陷其垒,被执。玉成接之以礼,欲降之,李不屈,绝食祈死。玉成叹曰:「李公大节皎然,可当从其志。」择日设台,置李台上,生祭之,率诸将罗拜于下。既退,李旋自经,玉成敛之,冠服如礼,遣遗卒持其丧归.玉成驰驱江淮积年,既败,其部下多矢死无二,殆亦感其生祭武愍而然欤?

  叶名琛犹知不食外国之物咸丰己未七月,广东布政使毕承昭奏称:「本年四月初,广东省城传闻已革督臣叶名琛有在五印度地方病故之信。正在饬查间,即于四月十三日,据英官巴夏礼等照会,内称「本年三月初八日,贵国前任两广总督叶名琛在印度城内病故,当经装殓妥协,派委向来陪侍之英官阿查利一路护送,于四月十二日晚到粤。本日已将棺柩及所遗银物均交南海县收领,所有上岸停放各事宜,随后妥商办理」等因,当即札县查明验收妥办去后。旋据署南海县知县朱燮亲往洋船,将叶名琛棺柩验收,移至东大门外斗姥宫内妥为停放,并将帯回所遗银物逐一点明,封存县库。讯据随行家人许庆,胡福同供:「咸丰八年正月初三日,小的们与武巡捕蓝缤眼随叶主人由省坐轮船到香港,并厨子刘喜,薙头匠刘四一同携帯食物随行。初七日由香港开船,十六日到吗喇国,即新加坡。十八日由新加坡到孟喀喇,即五印度。二月初一日搬上炮台居住。三月二十五日又迁往相距十五里之大里恩寺花园楼上居住。自到大里恩寺后,洋人预备车马,屡请游玩,主人不允。迨至九年二月二十日后,帯去食物已尽,小的们请在彼处添买,主人不允,且云:「我之所以不死而来者,当时闻夷人欲送我到英国,闻其国王素称明理,意欲得见该国王,留面理论。既经和好,何以无端起衅,究竟孰是孰非,以冀 折服其心,而存国家体制,彼时此身已置诸度外。不意日望一日,总不能到该国,淹留此地,要生何为?所帯粮食既完,何颜食外国之物?」屡经翻译官将食物送来,一概杜绝不用,小的们屡劝不从。于二月二十九日得病不食,至三月初七日戌时病故。临绝并无别话,只说辜负国恩,死不瞑目。当时有翻译官阿查利在场料理,于初八日酉时用棺装殓,二十四日将棺木运上火船,翻译官带同小的们坐火船运回广东,四月十三日到省。」蓝镔已于九年正月二十二日在孟喀喇病故,寄葬客地。谨奏。」名琛,汉阳人,道光乙未进士。由翰林外任知府,洊擢巡抚。己酉,与鹿邑徐仲升制军因办理夷人进城事宜,得旨嘉奖,徐封子爵,叶封男爵。后徐罢职,叶遂总督两广,晋大学士。丁巳冬,粤城变作,被虏。

  胡文忠効忠桑梓咸丰季年,安徽布衣胡文忠当粤寇破定远时,家毁于难,鬻其女只身赴京师。谓林远村侍御之望曰:「胜保督师久无功,又骄纵,好声色,皖名城多陷。苗沛霖跋扈,反形日露,胜若不知。民无生望,吾当为桑梓痛哭矣。使袁甲三终不去,皖何至是?君有言责,当入告。」林唯唯。胡不及待,即自缢死,死犹怀书责林,语益激。林以其书并奏之。未几,胜以丧,诏许其去,仍以袁往。

  陈右铭劝田友梅勤王咸丰庚申之变,圆明园被毁,时义宁陈右铭中丞宝箴客京都,方饮于旗亭,登楼望之,痛哭流涕。未罄酌,仓皇返逆旅,驰书田友梅于河南,速其勤王。右铭倜傥好奇计,其为文类魏叔子,都人颇以狂士目之。

  张忠武殁于河咸丰丙辰,张忠武公国梁奉旨帮办军务,佐向忠武公荣剿粤寇。及向薨于军,钦差大臣某不谙军旅,饷不时给,忌者益多方沮挠,先后屡失事机.度寇未易灭,誓以身殉,抉一齿畀家人归报,示无还期。江宁寇受围久,势惫甚,城垂破者屡矣。为出柙计,乃集各路悍党,思并力一决胜负。亡何,官军缺饷已五阅月,士卒汹汹,张不得已,躬诣某所,长跪告急,继之以泣,卒弗许.退而念此饥军终不支,亟檄召副统帅某,冀相与戮力,一鼓下省城,擒寇首,出万死不顾一生,事或济。副帅将行,何桂清尼之,羽书七往返,不至。寇闻之,急攻官军,官军噪于营,某帅遁,师大溃。张闻变,搏膺而呼,坠马几绝,立自镇江驰至丹阳城下与寇战。伤重,知不免,探怀中印授材官某,令走报。下马,向阙再拜曰:「臣力尽矣。」复上马大呼,望寇营而驰,乱流渡河,人马俱殁于水,时庚申闰三月二十九日也。

  罗壮节清忠大节罗壮节公遵殿通籍后,以知县发直隶,屡治剧邑,循绩远闻。在清苑,以保举卓异引见,宣宗谕廷臣曰:「此本色书生也。」赏加同知衔。罗之受知自此始。咸丰庚申二月,粤寇陷杭州,罗适抚浙,死之。文宗温旨褒恤,予谥忠愍。未几,御史高延祜摭浮议劾之,有旨罢恤典。同治壬戌,曾文正公讼罗清忠大节,穆宗特谕,仍遵文宗初次谕旨,照巡抚例从优议恤,赠衔赐葬,予谥壮节,并给骑都尉世职,入祀京师及本籍昭忠祠。一人两谥,已为古今所稀闻,而妻徐氏、孀女陈罗氏、侄妇周氏同时殉难者,均令配食专祠,并以雇妇金梅氏、家丁顾斌祔祀赐恤,为尤渥也。

  林汝霖全家殉粤寇难林汝霖,字小岩,上杭人。咸丰己未冬,署仁和典史。庚申,粤寇扰浙,杭州陷,其母、妻、二姊、长女皆先自缢.寇至,危坐堂皇,瞋目大骂.寇婉言劝降,大呼曰:「生不能啖汝肉,死亦当为厉鬼杀汝。」随举案上砚击寇首,破,寇怒,遂遇害。长子懋生旋投効军中,冀复仇,死于诸暨包村之难.辛酉,次子泾生遇寇不屈,又为所戕。越七年,重葺典史署,得一门忠骸,杭人为之附葬西湖孤山林处士墓侧。

  王壮愍为忠臣咸丰辛酉十一月,杭州再陷于粤寇,巡抚王壮愍公有龄死之。当未陷时,壮愍力求救于曾文正,文正先以他事与壮愍有隙,故迟之。而李秀成兵入杭州矣,壮愍自缢于院署桂花树下。秀成入,叹为忠臣,以王者冠服葬之,故杭人多秀成,少文正也。是年,杭人以城陷死者七十余万.曾文正李文忠効忠王室曾文正公国藩驻军祁门时,王某献诗,尝讽以联合粤寇而自取之,曾不能用,拂衣遂去。李文忠公鸿章既平捻,握重兵,部将颇有欲拥戴之者,李喻其意,假他事逐之。

  程忠烈以创伤卒同治癸亥三月,遇缺题奏提督江西南赣镇总兵勃勇巴图鲁程忠烈公学启之卒,以伤重也。程,桐城人。尝陷粤寇中,某酋甚重之,而不为用。咸丰庚申,逸出,投曾文正营,破安庆,多得其力。及随李文忠至沪,所部开字营仅五六千人,破寇数万,李奇其才,为增至万人而专任之,遂收省会,成大功。每战,必扼要捣虚,制寇死命,故所至皆捷。治军严,所过无秋毫犯。自被创回苏,李旦夕往视。既而创渐合,留败骨为梗,医云不可去,乃自拔之,因伤脑及喉舌,不复能饮食。卒之日,命侍者进黄马褂,起服之,绕室行,顾取茗碗,不下咽而绝,年甫三十五。英将戈登素相服,及诛苏城降酋,戈登意不平,忿与绝.至是闻之,泣下,乞其督阵时二长旗携以归,为纪念。旧藏程之镜摄小影二,至是以一遗李而自悬其一。西人每轻视我国大将,其重程如此。李具以状闻,追赠太子太保,谥忠烈,给骑都尉世职,事迹宣付史馆,安庆、苏州、嘉兴俱建专祠。

  多忠勇以创卒同治甲子,西安将军多忠勇公隆阿剿滇回蓝大顺于甘肃之盩厔,城小而固,久不拔,朝廷以其用兵素称神速,讶其师久无功也,严旨诘问。多起自武员,不耐摧折,又自耻其困于小寇也,二月二十三日,掘地道,燃火药,轰开月城丈余,自率穆图善、姜玉顺等骤入其城。不意城内尚有坚卡五道,将士力攻不能破。多在炮台亲自擂鼓,寇见其衣黄马褂也,知为大帅,以鸟枪狙击之,头眼受伤。忍创回营,传令诸将:「此城速克,伤重亦可痊。如不克,伤轻亦不欲复活。」诸将四面环攻,以次日三更克复县城,大顺逃至汉阴,为团练所截杀。而多伤病益剧,巡抚刘蓉往视之,见其卧于躺椅,困惫殊甚,竟瞠目不能语,遂以四月十五日薨于盩厔。

  僧格林沁阵亡同治乙丑夏四月,忠亲王僧格林沁督陈国瑞、郭宝昌、成保、何建鳌等军与捻战于曹南,败,退入空堡,被围数重,且欲掘长濠以困之。官军粮草俱乏,逮夜,汹汹欲溃。诸将咸启王,请突围出,不许,固请,乃许之。王部分诸将,自与成保马队俱,使降捻桂三率数百骑为前驱。王饮酒至醉,上马,马踶逸不肯行,乃易马以出,时已二更矣。天星昏黑,桂三有异志,既出堡,即反走,突冲官军,捻乘之,国瑞所部步队四千覆溃几尽,国瑞仅以身免。余军与捻不相辨识,长驱并骛于昏黑中,迟明,收队入堡,不知王所在。俄有戴三眼花翎红顶之捻首扬扬过圩去,未几,迹至麦塍中,见王已遇害,身受数伤,旁一僮从死焉。乃以骑载王尸,告有司敛之。总兵何建鳌、内阁学士全顺皆死于阵。或曰,王被围至数重,乃下马踞坐于地,示诸军无退意,捻亦不知为王也。围之愈急,适诸将皆先发,左右无可以解此围者,王恐为捻所得,遂从容就义.一捻取其冠献于酋,酋问冠何来,以王就义对。酋曰:「既王就义,此冠即不当持来。」令速诛之。明日,国瑞求王尸,捻复围之。陈凡三出入,呼曰:「王之威德,尔辈所知也,岂可不令其返葬故乡乎?今日不得王尸,吾必不返。」捻相谓曰:「彼既求王尸,不可困之。」乃解去。卒获王尸以出。或又曰,王既被困一日夜,亟命所部突围而出。及半道,为捻所逼,单骑折回,部下不知也。王知不能脱,乃下骑,趺坐草间.捻中一顽童见之,异其状,更见其佩带各物均罕睹,即索其翠玉搬指、荷包等件,王一一掷与.顽童走示他人,众亦为异,集视之,王不言不动,与语,亦不答。有测其必非常人者,举枪刺之,立毙,亦不知其为王也。其部下突围后,不得王之所在,正事搜访,而其骑独归,乃始知有变矣。

  汪柳门忠于德宗钱塘汪柳门侍郎鸣銮之被逐也,谕旨谓其离间宫廷,逐回原籍。先是,孝钦后垂帘训政,大权在握,德宗惟拱手受成而已。汪颇获圣眷,侍讲筵进讲之暇,辄有所言,皆忠于德宗者。语为孝钦所闻,大怒,遂遭严谴.马江诸将死事光绪甲申马江之败,死事最烈者为督带飞云兵轮副将衔参将高腾云、管带福星轮船五品军功陈英。时学士张佩纶原疏叙高事云:「该参将由粤来援,论事呐呐,如不出口。前月二十六日,法增一船,诸将来请援,独义形于色,臣心异之。夜复来见,询以方略,该参将曰:「闽防之意,本以牵制,使敌不发耳。厂非战地也,但炮注子人枕戈者已一月,昼夜相持,咫尺间恐酿成战事。知帅意急欲先发,必多牵制不可得,南洋援必不来,即来,怯将亦无用,徒害事耳。」臣诘之曰:「然则奈何?」对曰:「专攻孤拔,得一当以报而已。」臣欲令其统率诸将,则辞以资望在李新明后,且曰:「水师船各自为战,非若陆军一将,能指挥十余万也。请不必纷更,坚守以待上命。」该参将既去,臣复嘱各船就商筹策,该参将志定神完,誓死报国。是日手发巨炮,击其乌波船,一一命中,以一飞云小舰当敌人三大舰,中流坚拒不退。忽横来一炮,该参将骽为之折,复一炮,遂飞入水中而没,舟乃发火。」其叙陈事云「该军功人极瘦弱,文理甚优。方敌舰日增,臣深忧之,军功上书,请以各轮船合攻孤拔座船,而艇船等发火牵制下游,使各轮小商船水勇及捍雷船截其鱼雷舰。所论均有条理,臣采其论,下诸将。布置略定,无如法暗约英、美先发也。军功见英、美船骤下,急起椗誓众曰:「此吾报国日矣。吾船与炮俱小,非深入不及敌船。」敌以三船环之,舟中机损人亡,不顾,但以炮向孤拔船,孤拔船受炮略退。敌复增船来持,至一时许,军功猝中炮于望台,学生王涟随殉,船始焚毁。英、美船观战者均称叹不置,为之深惜」云云。是役也,力战死者尚有千总许寿山、叶琛,五品军功林森林三人。

  滕玉亭知有国光绪甲申七月,法人陷越南北宁,法海军统帅孤拔率舰攻台湾不利,进逼福州,窥马江,我军炮中孤拔。马江要塞毁,军械兵舰尽为法破。乙酉,法人闯进镇南关,我军猛击,法人败,我军乘势克谅山。人皆谓提督冯子材之功,不知实滕玉亭之力也。

  玉亭少孤贫,豪放不羁,好读书,以贫故,弃而业商。养母以孝闻,逾年母死,投冯军。初为小卒,旋擢百总。谅山之役,法军参谋某多智谋,有干略,勇敢善战,子材忌之,募刺客谋阴伤之。玉亭欣然往,跛其足,敝其衣,日行乞于法营旁,法人不察。会军中缺伙夫,招华人贫苦者充之,玉亭乘隙往,法人不疑,纳之。入营三月,怀椎枕刃以待。某夜,战,某参赞督队,玉亭闻而潜尾之。至郊野,出手枪轰然一声,毙某参赞。玉亭被执,法军官鞫讯,玉亭无惧色,慷慨陈曰:「予,华人也,与参赞本无隙。所以出此者,为祖国耳。尔军屡获胜,计划悉出自参赞,今参赞死,军气不免稍杀。」法军官曰:「尔从戎久,如以华军秘密告我,可贷汝死。」曰:「我知有国,不知有身,死非我惧。」法官知不可强,命毙之。临刑时,面色如恒,向南点首者再,含笑而逝。参赞死,法军纷乱者屡日,我军遂规复谅山。

  左文襄呼出队而薨光绪乙酉,法人入寇,诏左文襄督师闽海。至天津,与直督李文忠争协饷,弗谐,中道谓所亲曰:「老矣,不复能如往年抬杠。到天津,与李二抬杠不中用,到江南,不得与曾九抬杠。」俗称强梁争事曰抬杠。时曾忠襄督两江,既见,执手欷歔,相顾须鬓曰:「老九识我邪?我乃不能识老九。老九之兄死矣,我便是老九之兄。」曾喻意曰:「此行,闽海协兵协饷是小弟事。」退而燕谈,问老九一生得力所在,曰:「挥金如土,杀人如麻。」左大笑曰:「吾固谓老九才气胜乃兄也。」

  到防,忧愤时事,有如心疾,日在营中呼小孩儿「快造饭,料理裹脚草鞋,今日要打法人」,謞謞不绝口。左右谋看戏,演忠义战事如岳飞大胜金兀术等出,乃欣然不言。会元日,问是何日,曰:「过年。」曰:「儿辈都在福建省城过年邪?」曰:「然。」曰:「今日不准过年,要出队。法人乘过年好打厦门,小孩儿出队,我当前敌。」总督杨昌浚贺年,谓:「法人怕中堂,自然不来,中堂可不去。」左曰:「此言何足信?我在浙剿粤寇,在陕、甘、新疆剿回,都非若辈怕我,尚须打。」杨沮之不已,左哭曰:「杨石泉竟非罗罗山门人。」左右报将军穆图善贺年来,曰:「彼来何事?彼在陕、甘害死刘松山,我还有多人为彼害乎?」且骂且泪.及见,将军曰:「中堂在此为元戎,宜坐镇。宜去者,将军、总督耳。」左曰:「汝二人已是大官矣,仍是我去。」将军言:「我辈固大官,要不如中堂关系大局。」左无声,徐言:「如此,便汝二人亦不必去,令诸统领去,诸统领不得一人不去。」

  先是,法人诇厦门距福州极西无重兵,将乘元日以大队兵船扰厦门,未至厦门五十里,用远镜测厦门沿海诸山,皆恪靖军红旗,知有备而遁,曰:「左宗棠利害,不可犯也。」他日欲渡海至台湾,杨载福请行,或谓台湾危险,杨曰:「中堂硕德重望请行,我安得不行?」左曰:「去,善甚,惟须秘密。」因假他事造杨以送别.俄而杨使人以病告,左拍膝曰:「厚庵病矣,奈何?」使人省视,返命曰:「病甚,裁留一子供药饵在侧。」左又拍膝曰:「厚庵去矣。」杨着洋布旧衫,携一子趁渔船渡海,以帮办钦差关防钉船底,谍搜之,无所得。至台湾,仅王纯龙有湘军二千人,穷夜造姓字旗,分数人为一哨,连绵屯岭上。明日,法人见其旗,不知此兵何处来也,当夺回四堵、五堵各地。

  和约定,左忽咄咄自语:「今日大喜事,速张灯悬彩。」将军、总督以为有喜事,相率入贺,问曰:「今日贺中堂,中堂是何喜事?」曰:「大喜事都不知,未免时局太不关心。我昨日以灭法人露布入告矣。」将军、总督退。使人出视和约,气急而战,不能成读,太息曰:「阎中堂为全国清议所归,奈何亦傅会和约.」然犹不时连声呼「诃诃,出队出队」,颠而呕血,遂薨。

  戍卒以发辫归法、越之役,朝命鲍超、岑毓英、冯子材、刘铭传诸帅分道出防。未几议和,而以水土不习感受烟瘴而死者累累皆是,及撤戍,皆弃其尸,归其辫,辫系姓名籍贯,将为招魂之葬。岑于其临行也,设醮祭之,题一联于醮坛云:「是谁浩劫催成,马革分归,虫沙竞化,更摧残瘴雨蛮烟,试回看越裳殄瘁,汉帜苍茫,这无限国殇,各向天涯遥布奠;何处巫阳招得,关门月黑,塞上云昏,尽淹滞忠魂义魄,倘他时三界轮回,九幽度脱,愿都为壮士,重来边塞忾同仇。」

  左宝贵阵亡平壤光绪甲午中、日之役,五月,总兵左宝贵提师五千人援朝鲜,次平壤,日本出我不意,骤进.宝贵探知,请提督叶志超会师助战,志超谢之,宝贵怒。宝贵故回人,遵回礼,先期沐浴,誓临阵死节。会战期迫,宝贵翎顶辉煌,为士卒先。或劝去其翎顶,免为敌矢之的,宝贵曰:「吾服朝服,欲士卒知我先,庶竞为之死也。敌之注目,吾何惧乎?」故战时所部兵均勇往直前。惜孤军独当一面,大军不为之援,日人围之数重,全军覆焉。事闻,赠提督,照提督阵亡例赐恤.邓壮节阵亡黄海光绪甲午八月十七日,广东邓壮节公世昌乘致远舰与日人战于黄海,致远中鱼雷而炸沉,邓死焉。先是,致远之开机进行也,舰中秩序略乱,邓大呼曰:「吾辈从军卫国,早置生死于度外。今日之事,有死而已,奚事纷纷为?况吾辈虽死,而海军声威不至坠落,亦可告无罪。」于是众意渐定。观此则知邓早以必死自期矣。邓在军激扬风义,甄拔士卒,有古烈士风.遇忠孝节烈事,极口表扬,凄怆激楚,使人雪涕。李文忠公鸿章尝叹曰:「不图近世尚有此人。」及是,果以身死国,大节凛然,实与左宝贵相辉映也。

  赵某射日人宁陵赵某善射,性迂,然有大志,而鄙夷火器,视之蔑如也。尝得雕弓于古冢,脊有铭,字为大篆,曰:「生同功,死同雄,三千年,息土中,吁嗟乎弓。」甚宝之。一日,与友之善枪者谈兵事,友极言火器之利,赵不信,约共射。树鹄半里外,友发枪,十中其半,赵发矢,十不失一,自是更志得意满.光绪甲午中、日事起,赵自以善射请从军,军帅目为迂,却之。大愤,乃潜至辽阳,伏丛莽沟涧,狙伺日人,傅毒于矢,瞥见,辄射杀之,及闻和议成而将割弃台湾也,日伏道旁,伺日将大山岩出,欲死之。及遇,即发矢,不中,伤其卫兵二。遂被执,不食而死。

  旅顺丐儿忠于为国光绪甲午, 日人占辽东, 驻重兵于旅顺。 日兵某常出游, 一日, 偶于僻巷中遇一丐儿向之行乞。 日兵解华语, 见其辞令敏捷, 欲挈以去, 儿欣然从之。 至日营, 军士咸与之嬉, 儿亦善伺人意。 无何, 营中痢疾盛行, 军士悉传染, 死亡者踵相接, 丐儿亦奄卧床第间, 气息仅属。 一日, 忽振衣而起, 独游营中, 至后营, 覤无人在, 探手胸次, 出纸包一, 疾趋至水缸列处, 包启, 即布末屑倾入水中。 既竟, 乃手攀缸口, 目注缸水而微笑, 语曰:「此一包药屑, 胜逾十万横磨。 国仇已报, 虽死亦甘。 」语至此, 气促而喘。 忽闻喝叱一声, 回视之, 则一军官怒目相向曰:「汝胆诚不细。 」丐儿睨军官而笑, 复频耸其肩, 状至从容, 军官不语, 牵儿去。 日将某亲鞫之, 儿慷慨陈曰: 「汝等以予为何如人乎? 实言之, 予非乞儿, 家甚富, 何至行乞, 所以丐者, 诳汝等耳。 幸天从吾愿, 竟得入汝营中。 予预蓄泻药甚多, 汝等所饮所食, 俱经予手。 予为国杀敌, 早拼一死。 所恨者, 药屑犹余, 未杀尽汝等耳, 予言尽于此。 」询其姓名籍贯及布无唆使, 儿大笑曰:「汝等真庸夫, 何问为?予无名, 旅顺一丐儿也。 」固诘之, 勃鱼怒曰: 「杀则杀耳, 呶呶不休, 殊惹人厌。 」日将令部下锢禁之, 徐探其实。 儿乘人不意, 以首撞柱而死。 事后数年, 渐有人谓儿为旅顺某富商之幼子,愤日人横暴,背父母出此。不吐姓字者,实恐株连父母也。

  邱逢甲谋保台湾邱逢甲,台湾人,字仙根。躯魁梧。幼负大志,于书靡所不读.未几,举于乡,旋举进士,授主事。光绪甲午台湾兵事之初起也,逢甲忧之,日集乡民训练,备战守,涕泣而语之曰:「吾台孤悬海外,去朝廷远,朝廷之爱吾台,曷若吾台人之自爱。官兵又不尽足恃,一旦变生不测,朝廷遑复相顾。惟人自为战,家自为守耳。否则祸至无日,祖宗庐墓掷诸无何有之乡,吾侪其何以为家耶?」听者咸痛哭,愿惟命是听。时护台抚唐景崧与刘永福交恶,分兵而守,逢甲又引以为忧,乃急为之调停。景崧坚持不为动,二军遂分,逢甲出而叹曰:「其殆天乎!」

  割地之议既起,举国大哗,台民争尤力,廷意颇动,欲改约,而约不可改。时俄、德、法三国出而抗日本,日本惧,许还辽东,台湾终不肯还。旋换约于烟台,适台湾举人以会试在都,伏阙上书,涕泣而争。朝廷不顾,特命景崧率军民内渡,又命李经方为台湾交割使,逢甲乃倡台湾自主之说.台人响应,以须先定宪法,群推逢甲起草。逢甲遂草定临时宪法,议建台湾为民主国,选总统、副总统各一人,开议院,定官制,设内部、外部、军部,制蓝地黄虎国旗,皆赞成。次议总统,众意属景崧,逢甲乃帅绅民数千人鼓吹前导,诣抚署,上台湾民主国总统印绶于景崧。景崧朝服出,望阙九叩首,旋北面受任,大哭而入。即抚署为总统府,电告于朝,言遥奉正朔,永作屏藩。

  副总统一席,群以属逢甲,逢甲不获辞,乃为副总统兼大将军,大权仍景崧操之,于是台湾为自主国矣。

  台既自主,设官分职,部署略定,官吏不愿留者听内渡,有留者,有去者。时日本明治天皇已命桦山资纪为台湾总督,兵舰将大集,台中兵力薄弱,饷又不继,乃乞兵饷于沿海各督抚,无应者。又命陈季同介法人,求各国承认自主,皆不答。景崧复不善治军,军中时有变志,什长李文奎杀副将方某,景崧不能正文奎罪,乃令充营官,军士夙藐视景崧,至是,益紊乱无纪律矣。逢甲请严肃军律,景崧不从,逢甲不获已,乃练乡团义兵以备变。倾家财充饷,不足,则乞诸义士捐资以助之。

  及日兵大集,战不利,据台北,景崧遁。日人又诇知台湾自主事为逢甲所倡,下令严索。会防守台南之刘永福以兵力不支亦失守,于是逢甲知事不可为,亦内渡入粤,而台湾遂亡。

  逢甲既内渡,遂入广东,家于嘉应州,买屋居焉,自署为台湾之遗民。

  简大狮爱国闽人简大狮,少有勇名,富民族平等思想,市井佣工请见亦礼之,若上宾焉。尝游厦门,偶于途中睹一西人欺凌一华人,又有一人袖手旁观,其色若自得者,大狮耻之,乃击旁观者之颊而骂之曰:「若视同胞受辱,不引为耻,反顾而笑之,诚无耻之尤者也。」西人见其勇,亦遽退焉。光绪乙未,大狮闻台湾割于日,甚不平,乃散其家资,募死士拒强邻,卒以众寡不敌,败窜泉州。然日人惮之,威逼闽官,谓若不予大狮,当兴师问罪。闽官惧,亟索大狮,获而囚之。大狮泣曰:「吾宁见杀于本国,不愿被赦于他邦。」闽官不可,遂畀日人。日人甚敬之,呼为烈士,欲降之。大狮不可,乃不屈死。

  王四闻古廷忠于德宗光绪丙申二月,内监寇连才既以上书伏法,同时有王四者,亦孝钦后梳头房太监,以附德宗发军台.又有闻古廷者,德宗之内侍,本为贡生,雅好文学,甚忠于德宗,为孝钦所忌,发往宁古塔,旋杀之。御史杨崇伊劾文廷式疏,谓廷式私通内侍,联为兄弟,即此人也。崇伊盖误以「闻」为「文」耳。

  荣禄调护德宗光绪戊戌变政,孝钦后不慊于德宗,废立之意甚亟,荣禄累谏不从。一日,孝钦又以语荣,荣曰:「必欲议废立,请先斩臣。」孝钦无言,事遂寝。

  陈文恪保全德宗陈文恪公学芬素不附孝钦后,后欲废德宗更立溥俊,文恪闻之,泣数日。立山以其事告孝钦,且云:「训政可,废立不可。外廷不以此事为然者,尚不止陈某也。」后意大沮。及光绪庚子乱作,孝钦及载漪等颇诛锄异己,文恪恒以智术自全。后病卒,赠恤如礼,而不予谥。久之,始以大学士昆冈言,追谥文恪。

  张文襄题三忠祠联光绪中,张文襄公之洞督粤时,偶为言者所攻,书三忠祠联云:「海气百重楼,总为浮云能蔽日;文章千古事,萧条异代不同时.」三忠者:虞翻、韩愈、苏轼也。借古人以自况,具见怀抱。

  袁忠节临刑吟诗光绪庚子,袁忠节公昶被害,就刑时,峨冠博带,跪菜市口,笑谓行刑者曰:「且缓,待我吟一首诗。」遂朗吟曰:「爽秋居士老维摩,做尽人间好事多。正统已添新岁月,大清重整旧山河。功过吕望扶周室,德迈张良散楚歌。顾我于今归去也,白云堆里笑呵呵。

拼音由机器标注,多音字与生僻字可能读错,仅供诵读参考。 原文取自 NiuTrans/Classical-Modern 开源语料;个别篇目的作者与成书年代历代有异说,本页不作考订。 全站白话进度 1004/81320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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