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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段

《清稗类钞》 · 清·徐珂

29038 字 本篇无成语出处

是科因御史奏改先拆弥封,传集引见,高宗是日阅十卷,几二十刻,特拔文端卷置第一。《御制辛巳御殿传胪纪事》诗有云:「西人魁榜西平后,可识天心偃武时.」盖是时西域底平,开疆蒇绩,而文端适抡元,故特及之。

  任子田殿试为二甲首泰州任子田,名大椿,记诵博洽,尤长于三礼注疏,六书训诂.乾隆己丑成二甲一名进士,浮沉郎署,晚年始授御史,未上而卒。自开国以来,二甲一名进士不入词馆者仅三人,子田实居其一。

  刘凤诰殿试给烛少保刘凤诰为乾隆己酉探花,殿试日,天已昏,文尚未成,监试大臣欲逐之出,常宗伯青曰:「此生书法极秀劲,可给烛,使终篇。」榜发,擢高第,遂于常终身执弟子礼.性豪宕,少假馆蒋司马元益宅,蒋喜其俊雅,欲纳为壻。久之,使酒詈仆夫,蒋曰:「非大器也。」善遣之,洊至吏部侍郎。与修高宗实录,告成,加太子少保。尝督学浙江,以严酷驭士子,为言官所劾,谪戍黑龙江。适将军有贺表,命代撰,表至,仁宗谓近臣曰:「此刘凤诰笔也。其文愈佳于昔,可谓穷始工也。」未久,放归田里。

  殿试进呈十二卷乾隆庚辰,秦文恭公蕙田等以殿试进呈前十本外,尚有佳卷,特旨许以十二本进.是科十四名以前并入翰林。 「 同治以来二甲二十名前均入翰林,几同成例。」 至乙卯恩科,大学士和珅读卷,以无佳卷,止取八本呈御览.殿试有两传胪嘉庆某科,一甲一名为潘世恩,二名为陈云。二甲一名为张春山,三甲一名为马秋水。时人为之语曰:「必正妙常双及第,春山秋水两传胪.」盖世谓二甲一名为金殿传胪,三甲一名为玉殿传胪也。

  洪莹默写殿试策嘉庆己巳殿试后两月,给事中花杰诬劾戴文端公营私舞弊各款,并连状元洪莹,谓与戴衢亨交结情密,故援引为一甲一名。仁宗特派满洲军机章京传洪由福园门带至上书房,命二阿哥监看。令其默写试策,核与原卷相符,上称为真才实学,并以洪横被诋诬,赏纱二件,以示奖异。花所劾文端他事,经诸大臣会讯,均子虚,交部议罪。

  殿试之臣对臣闻凡殿试策,起必曰臣对臣闻,止必曰臣谨对。某科,有富家子应乡会试,倩人捉刀,遂魁两榜。殿试日,策题既下,侍卫露刃立阶下,毛发森竖,不敢复萌故态.搜寻腹笥,一无所有,日晡犹未成一字,不得已,乃援笔书其上曰:「臣对臣闻,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臣不知,臣不敢妄对,臣谨对。」

  苏人殿试多鼎甲嘉庆以前,鼎甲之盛,莫盛于苏州府,而状元较榜眼、探花为尤多。以状元言之,顺治戊戌为常熟孙承恩,己亥为昆山徐元文;康熙丁未为吴县缪彤,癸丑为长洲韩菼,丙辰为长洲彭定求,己未为常熟归允肃,乙丑为长洲陆肯堂,甲辰为常熟汪绎,壬辰为长洲王世琛,乙未为昆山徐陶璋,戊戌为常熟汪应铨;雍正丁未为长洲彭启丰;乾隆丙戌为吴县张书勋,己丑为元和陈初哲,辛丑为长洲钱棨,庚戌为吴县石韫玉,癸丑为吴县潘世恩;嘉庆壬戌为元和吴廷琛,戊辰为吴县吴信中;道光壬辰为吴县吴锺骏.以榜眼言之,康熙丁丑为常熟严虞惇,乙未为吴县缪曰藻;嘉庆乙丑为长洲徐颋,辛未为吴县王毓吴。以探花言之,顺治乙未为长洲秦𫟸,己亥为昆山叶方蔼;康熙庚戌为昆山徐干学,癸丑为昆山徐秉义,丙辰为常熟翁叔元,壬戌为长洲彭宁求,壬辰为吴江徐葆光;乾隆乙卯为吴县潘世璜;嘉庆辛未为吴县吴廷珍。

  陈继昌力疾应殿试桂林陈莲史方伯继昌殿试时,力疾对策,仅得完卷。阅卷大臣初拟第二,歙曹文正公振镛谓本朝百余年来,三元祇一人,无以彰文明之化,改置首列,遂以三元及第。其座师刊「桂林一枝石」章赠之。

  殿试不宜专重字体咸丰辛亥,御史王茂荫奏称「殿试朝考务重文义.嗣后请读卷阅卷大臣,不论字体工拙,专取学识过人之卷进呈钦定,批明刊发,使天下晓然于朝廷所重在文不在字」云云。礼部驳之。

  崇文山殿试第一崇绮得殿撰,当殿试未唱名时,上亲揭试卷,见其名,以旧例,旗人不列鼎甲,然又难复改,因将鼎甲三名复入筒中,三入,皆崇也,因不改。崇,字文山,三等承恩公,蒙古人。

  翁曾源殿试第一同治癸亥,状元翁曾源为常熟相国文端公心存长孙,皖抚文勤公同书子,以监生赐举人贡士。应廷试,胪唱遂第一。盖其时文勤方以剿寇失机论大辟,系请室,文端再起入阁,以子罪不测,居恒辄戚戚,故孝贞、孝钦两后特沛殊恩,以慰其心也。曾源擢第后,即称心疾归里,不复出,二十余年而卒。

  或曰:曾源仪貌秀美,入翰林,未久,即有旨召见。入对,则孝钦后独坐便殿,谢恩毕,跽案侧,温旨问其学业及文端近状甚悉。忽曰:「李义山诗,有「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句,予嫌其未惬,欲改为「灵犀一点有心通」,似胜原句。而上句苦难妥协,汝为予改之。」曾源战栗不知所对。久之,孝钦大笑,令内监引之出。归告文端,皇然失色,曾源亦大惧,即日佯狂移疾归.张文襄殿试对策南皮张文襄公之洞既捷春秋闱,应同治癸亥殿试。其对策,敷陈时事,不依常格。初,吴县吴清卿中丞大澄方以贡生应诏上书,言殿试对策或有谠论,阅卷者虑触忌讳,每匿不以闻,请申壅蔽之罚.至是,阅卷大臣见文襄卷,甚疑怪,然奇其才,不敢弃置。乃公拟第十进呈,孝钦后特拔置第三。

  殿试卷作颜字光绪癸未之殿试也,读卷者有张佩纶、周家相。先是,周见阎文介公敬铭,询其子学何书?阎曰:「临颜帖,悬腕作小楷也。」及读卷日,有一卷字体诘曲,每溢格外,周诧曰:「此必阎乃竹也。」乃竹为文介之子,张遂力与李文正公鸿藻言之,得置第四。及拆卷,则为朱古微侍郎祖谋,而阎固未尝作颜字也。

  举人中书之殿试历届会试,由举人内阁中书中 式者,殿试日,既领题,得携卷回直庐填写,书籍文具,先存直庐,不必临时携举,一便也。几案视席地为适,二便也。馔茗有厨役伺候,三便也。刮补托能手代劳,四便也。傍晚得随意列烛,五便也。惟地属中秘,外人未便阑入,刮补等事,必同僚交契者为之。即试策中条对排比,亦可相助为理,俾得专力精写,不至限于晷刻。有此种种便宜,故每科鼎甲,由中书中式者,往往得与其选.光绪中叶,某修撰书法能工而不能速。殿试日,已薄暮矣,犹有一行半未毕,目力不复辨。正惶急间,适监场某贝勒至,悦其字体婉美,竟旁立,然吸烟所燃之纸煤照之。屡尽,屡易其纸煤,且屡安慰之,谓:「姑徐徐,勿亟也。」迨竣事而纸煤亦罄矣。殿撰感恩知己,胪唱后,以座师礼谒之。

  殿试卷有重字光绪庚寅科吴肃堂修撰鲁之殿试卷,其中重写一「而」字,惟适当翻页之处,一在前页末,一在后页首,阅卷者匆匆翻过,未及觉察,遂得大魁。迨下科琉璃厂懿文斋书肆将原卷张于壁间以示人,全幅了然,其误乃见。

  盖向例,逢会试年,琉璃厂纸笔文具店必设法将上数科三鼎甲殿试卷横张于壁以示人,俾考试者知所效法。观者愈多,则生意愈盛,亦招徕之妙法。懿文斋、松竹斋,其尤著者也。

  文道希殿试有笔误萍乡文道希学士廷式夙负盛名。光绪壬辰廷对,误书闾阎为闾面,经读卷大臣签出,而常熟翁叔平相国同龢则言闾面二字,确有来历.或犹与之争曰:「殆笔误耳!」翁曰:「曩吾尝以闾面对檐牙,讵误耶?」文竟以第二人及第。

  殿试各卷名次阅卷大臣,以奉旨派充时名次先后为序,位在甲者所取第一卷为第一,位在乙者,所取第一卷为第二。如大臣八人,则位庚辛者,所取第一为七为八也,甲所取第二,宜为第九,不可紊也。间有破例者,如翁同龢、徐树铭同充阅卷,翁甲而徐乙,徐为翁之师,翁以元卷让徐。潘祖荫以门地才学凌驾同列,亦间有占前者。

  光绪己丑,阅卷大臣为李鸿藻、翁同龢。翁得费念慈卷,欲以状元畀之。商诸李,李已得张孝谦卷,坚持不可易,翁争不已。乃两置之,改为张建勋、李盛铎是也。进呈后多照原拟,亦间有更动者,如乙未之萧荣爵拟状元,骆成骧拟传胪.进呈后,德宗见骆卷起语:「臣闻殷忧所以启圣,多难所以兴邦。」时方新败于日本,德宗大感动,乃以骆魁天下,改萧为第四。

  俞陛云殿试第三俞荫甫太史之孙陛云,光绪戊戌科以第三人入选.闻报,大喜,撰一联榜其室,句云:「叹老夫毕世居稽,藏书数万卷,读书数千卷,著书数百卷;喜小孙连番儌幸,院试第一人,省试第二人,廷试第三人。」陛云,字阶青。

  翰林散馆考试翰林院庶吉士散馆考试,留馆者不斤斤于名次之高下。名单进呈,候皇上朱笔圈出,有高列而不留馆者,有以枢臣之力以二等获留者。三鼎甲先授职,不俟三年散馆,即得为学政主考。故得科名者,以鼎甲为最荣.何焯以下等留馆长洲何义门学士焯博极群书,长于考订,其手校书籍,后人不惜重金购之。康熙朝,以李文贞公光地荐,特赐举人进士,授编修。及散馆,竟 列下等,应改官,奉旨着留馆,再教习三年。

  梁启心恩免散馆乾隆己未,仁和梁蔎林庶常启心侍养家居,特旨免其散馆,授职编修。蔎林为文正公诗正之兄。

  钱文敏散馆曳白钱文敏公维城,乾隆乙丑状元,选为清书翰林。性敏,以清书易学,不甚措意,至散馆曳白。高宗大怒曰:「钱维城以国语为不足学耶?乃敢抗违定制。」将置于法。傅文忠公代请曰:「钱某汉文优长,尚可宽贷.」上召至阶下,立命题考之。乃倚础石挥毫,未逾刻,已就。上异其才,命供奉南书房,洊擢至户部侍郎,宠眷甚笃.阎文介散馆列乙等道光丁未庶常散馆,赋题为「拟庾子山春赋」,既限官韵,又令能记原赋者步原韵。阎文介公敬铭志在必得一等,因用原韵,而后半竟不能全记,韵脚遂大乱,考入乙等,以部属用。阎侘傺特甚,后虽入相,犹以此为憾也。

  圣祖试年羹尧年羹尧少官都下,好冶游,而博闻强记,文誉甚彰。一日试翰林,题为「西南垦荒防边事」,年备言地理险要,圣祖大悦。未几,遂以阁学擢巡抚。然少年得志,意气颇盛,或规之,乃折节谈宋明理学书,倾心阳明,尤慕陆宣公之为人,为人书字,多录陆之奏议.考选南书房翰林咸丰庚申五月,考选南书房翰林,诗题为「拟鲍明远数诗」。诗载《文选》中,所谓「一身出关西,二年从车驾」者也。而与试诸人竟无人能记全诗者,虽顺德李芍农侍郎文田,亦不能忆之。

  纪文达应翰林馆课乾隆某年,翰林馆课题「痀瘘丈人承蜩赋」,以「用志不纷乃凝于神」为韵。时献县纪文达公昀方入词垣,课作押乃字,官韵云:「沈几观变,耸肩第觉其成山。定息凝神,拄杖休嘲其似乃。」 「 唐无名氏嘲伛偻人诗:「拄杖欲似乃,插笏还肖及。」」

  翰林大考始于雍正雍正癸丑四月上谕:「嗣后庶吉士等虽经授职,或数年以后,或十年,朕再加考验,若依然精熟,必从优录用,以示鼓励。其或遗忘错误,亦必加以处分。」是为翰林大考之始。

  大考之升降故事,大考翰詹,惟一等及二等前数名得迁擢,稍后或被文绮之赐,中赞以上列三等末,率改官降黜,编检夺俸,至四等,则无不降斥矣。乾隆戊辰大考,诸城窦总宪光鼐时官编修,名列四等,高宗夙知窦,特迁为右中允。

  汪廷玙以大考授讲学乾隆壬申,御试翰詹诸臣于正大光明殿,以「纳凉赋」为题,作者多规橅《上林》、《子虚》,铺陈宫殿苑囿。汪侍郎廷玙时为编修,独以宵旰忧勤民事立言,特擢一等一名,超授侍讲学士。嗣充日讲起居注官,又充会试同考官,又充武会试副总裁官。

  大考之黜陟故事,词臣以大考休官,如外吏之干六法,无仍还原秩者。德州宋蒙泉廉访弼以编修充《续文献通考》纂修官,同事十数人,皆后进,征文献者咸以宋为归.乾隆癸未御试正大光明殿,引见,有旨令以原官休致。当时诸总裁合词奏宋弼学问笃实,著述精勤,请留之书局,由是供职如故。后以赞善分巡巩秦阶道,擢甘肃按察使。

  法式善大考两降时帆祭酒法式善雄文邃学,列清班者二十载,而未一与文衡。两应大考,俱佐迁,则以书法甚古拙故也。盖乾隆朝已重字不重文矣。

  阮文达大考第一阮文达公以乾隆辛亥大考第一,由编修擢詹事府少詹事。是年大考,题为「拟张衡天象赋」、「拟刘向封陈汤甘延寿疏」,并陈今日同不同,赋得眼镜诗。阅卷大臣极赏拟赋博雅,而不识赋中峜字音义, 「 峜音计,《管子‧轻重戊篇》:「虙戏造六峜,行以迎阴阳。」」 竟置三等。旋检字典,始置一等二名。奉谕:「第二名阮元比第一名好,疏更好,是能作古文者。」亲改为一等一名。文达尝自谓所以得改第一者,实因疏中所陈今日三不同,最合圣意也。

  周兴岱大考四等侍郎周兴岱官翰林院编修时,大考列四等。

  周兴岱规避大考周兴岱以典试江西获咎,部议夺职,特旨用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次年为嘉庆癸亥大考,届期,兴岱以频岁有疾,恳请休致。上谕斥其不早陈奏,有心取巧,勒令休致。寻复赏编修,因其父煌曾充上书房总师傅,而兴岱亦儤直南斋有年也。

  陈传经大考三等海宁陈传经文章名海内,官翰林院编修时,仁宗尝问董文公诰曰:「东南世家子弟,在朝列有文学者,朕欲拔一人用之。」文恭即以陈名对,且备举其行谊.会大考翰詹,仁宗阅其卷,谕文恭曰:「陈传经写作俱佳,已置一等第一矣。」文恭告陈,私为庆幸。比榜出,名在三等,大惑不解。越数日,仁宗又谕文恭曰:「曩本置陈传经第一,不知何时将其卷夹入三等中。」惋惜久之。

  奎照奎耀同应大考嘉庆戊寅大考之次日,仁宗召英相国和谕曰:「汝子奎照、奎耀试作,耀当在二等,照次之。今日阅卷,未尝宣露一字,俟拆封后,看若何?」既而耀居二等,照列三等,仍为满洲第二名。越日,圣驾诣东岳庙,小黄门传谕云:「文章自有定评,日昨所断竟不爽。」

  大考第一之赋道光朝,大考翰詹,以「远佞赋」为题,押厥字韵。有一卷曰:「譬彼欲求至宝,哗嚣何取于沽诸.将植嘉禾,丰草必先于茀厥。」词婉而讽,能近取譬,获首选.曾文正大考二等都人尝有翰林大考之口号,其句曰:「金顶朝珠挂紫貂,群仙终日任逍遥.忽传大考魂皆落,告退神仙也不饶。」亦可见其难矣。某届,总其事者许乃溥,一老翰林乞关照,谓祇求无过,不求有功。许告以完卷后,微洒墨水数点,庶易辨认,欣然去。曾文正公时为检讨,完卷后,因加笔帽,墨水激出,少有沾濡,许得之,以为老翰林也,列二等末。事竣,赍呈御览,宣宗详加披阅。至二等,以手翻腾,得曾卷,未过目,侍臣以他事请,上匆匆发出,则曾卷已居二等首,遂得遽升侍讲.文宗命大考题咸丰癸丑,粤寇据金陵,东南行省悉陷,文宗忧甚。己未冬,郊宿于斋宫,夜分,恸哭不止,侍臣咸为之凄然泣下。是年,大考翰詹,至以「宣室前席」发题,盖亦忧心焦思,伤于祸乱也。

  万文敏大考第一咸丰己未,大考之诗题为「半窗残月梦莺嗁」,万文敏公青藜时官编修,有句云:「九重开曙色,万户动春声。」拔置第一。盖题近衰飒,而句有兴会也。

  文道希大考第一光绪某年,大考翰詹,赋题为「水火金木土谷」。文道希学士廷式卷,阅卷大臣进呈时原列第三,德宗拔置第一。及召见,亲谕之曰:「汝卷乃朕所特取,汝知之否?」文顿首谢.旋超擢翰林院侍读学士。

  庶常大课不识诗题阮文达尝教习庶吉士,大课诗题为「天下太平」,皆不知出处。纳卷后,方悟是《礼记》孔子答子张问政:「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

  汪某试翰林得罪汪某,休宁人,乾隆丁丑散馆,授编修。癸未五月,试翰林,搜出夹带,加等治罪,札发顺天府,定驿充徒。先是试博学宏词,查出代作诗者,犹从宽典也。

  考差乡、会试之考官,须先考差。考后,必开名单,进呈御览,候上加朱笔,被圈者始得差,然非行赇,亦不可恃。因太监持单入时,单中虽列本人之名,若别无贿赂,则名上辄有告假扣资等字样,必不得圈。盖太监以小纸书此等字样置手指中,临进时贴之,无人觉察也。

  考差向用《四书》文二篇,试帖诗一首。嘉庆己卯,裁《四书》文一篇,改用经文一篇。考差者在子、午、卯、酉四年之四月。三品以下之翰詹,皆得与试,记名者得放差。差者,学差为各省学政,试差为各省正副主考,同考差为顺天乡试、会试之同考官也。

  进士不得考差光绪末,设进士馆,使鼎甲以下皆肄业其中。进士皆大怫,诸翰林以不得即散馆考试差为大戚,大怨张文达公百熙,时张方为管学大臣也。

  寿耆考差诗寿耆曾考试差,其试帖题曰「华月照方池」。文芸阁与之同座,见其一句曰:「卿士职何司?」文百思不得。寿曰:「我用《洪范》卿士惟月典,君荒经已久,宜不知出处。」文唯唯而已。寿,字子年,宗室也。后官至侍郎。

  刘可毅考差被斥武进刘葆真,名可毅。光绪朝,官翰林院编修。某年考差,其起讲起句为「且自不得已而后有君臣」。阅卷大臣张文达公之万见之大怒,谓其灭绝人伦,即欲上疏劾之,经某大臣为之解释,始免。然卒不获放差,后死于庚子拳乱.秦留仙应制咏鹤秦留仙年十九,官庶常。世祖召试咏鹤诗,有「高鸣常向月,善舞不迎人」之句。指示阁臣曰:「此人必有品。」因置第一。

  王文简应制赋诗王文简公士祯诗名重一时,其初浮沉郎署,适张文端公英值南书房,为之延誉.圣祖素闻其名,因召入内,出题面试。文简诗思本蹇涩,且以乍覩天颜,战栗不能成一字。文端代作诗草,撮为墨丸,置案侧,始得完卷。上笑阅之,曰:「人言王某诗为丰神妙悟,何以整洁殊似卿笔?」文端谢曰:「王某诗人之笔,定当胜臣多许.」上因命改官词林,由是得跻高位。乃感文端终其身,尝告人曰:「是日微张某,余几作曳白人矣。」

  翰林番上应制康熙甲戌夏五月,召翰林诸臣番上应制,凡十九次,计诗题十八,论题一,赋题一。五月初九日,少詹事李录予朱阜,侍讲学士顾祖荣、李恺入直,拟「夏日内庭应制」七律。初十日,侍读学士徐家炎,侍讲学士张廷瓒、史夔、曹鉴伦入直,拟赋得「西园翰墨林应制」五律。十一日,左庶子陈伦,右庶子孙岳颁,侍读张榕瑞、王思轼入直,拟赋得「膏雨润公田应制」五律。十二日,侍读陆肯堂,侍讲畲志贞、彭定求,左谕德沈涵入直,拟赋得「紫禁朱樱出上阑应制」七律,韵限五微。十三日,洗马邱象随,左中允王思沛,左赞善沈朝初、陆葇入直,拟「咏金莲花应制」五律,韵限八齐.十四日,右中允杨大鹤、彭宁求,右赞善魏希征,司业彭会淇入直,拟赋得「崇文聊驻辇应制」五古,限辇字。十五日,检讨胡作海,编修仇兆鳌、徐元正、汪灏入直,拟赋得「衣露净琴张应制」五律,韵限五微。十六日,编修陈迁鹤,修撰沈廷文、陈元龙,检讨王之枢入直。拟「恭读御制览贞观政要诗应制」五律,韵限二萧。十七日,编修袁佑、王化鹤,检讨潘应宾、方韩入直,拟「恭读御制时巡近郊悯农事有作应制」五律,韵限八齐.十八日,编修张豫章、郑昆瑛,检讨刘涵,编修张希良入直,拟「恭读御制懋勤殿读尚书至无逸篇有作应制」五律,韵限五微。十九日,编修沈辰垣、李孚青、宋敏求、宋大业、沈三曾,检讨刘坤、鲁瑗、宋如辰入直,拟「恭读御制观浑天仪器诗应制」五律,韵限九佳。二十六日,编修吴世焘、汤右曾、郝士钧、凌绍雯、刘灏、张复,检讨宋朝楠、彭世搏、叶渟入直,拟「圣驾夏日阅视河堤应制」五律,韵限六鱼.二十七日,修撰戴有祺,编修吴昺,检讨万光宗、孙勷入直,拟「恭读御制宫门听政示各部诸臣诗应制」七律,韵限十灰。二十八日,编修许贺来,检讨梅之珩、张明先、李朝鼎入直,拟「恭读御制咏史诗应制」七律,韵限十灰。二十九日,检讨邓咸齐、郑际泰、窦克勤、徐日暄入直,拟「浑天仪应制」七律,韵限十蒸。闰五月初一日,编修杨中讷、姚宏绪、潘从律、张瑗、王奕清入直,拟赋得「虚心高节雪霜中应制」七律,韵限十二文。初二日,编修胡润、戴瑗,检讨冉觐祖、杨名时、王传入直,拟「读朱子文集应制」五律,韵限十四寒。初三日,检讨王者臣、张曾庆、刘琰、李象元、文志鲸入直,拟赋得「驻辇华林侧应制」五律,韵限十三覃。初四日,召集西苑,考试学士王掞、李柟、顾藻及翰林诸臣,拟「理学真伪论」、「丰泽园赋」。

  李中简应制诗得体李学士中简值上书房最久,诸皇子皆服其品学.乾隆乙酉秋,高宗偶以「鸠唤雨」命题,试内庭诸翰林。学士诗先成,中一联云:「愆阳犹可挽,拙性本无他。」即小喻大,时皆称其得体.特科特科二字,乡、会优拔之外,皆可称之。博学宏儒也,诏举经学也,巡幸召试也,经明行修也,孝廉方正也,经济特科也,皆是也。然亦有以专属之博学宏儒者。

  各项特科之得人特科得人最盛,康熙戊午举博学宏儒,得彭少宰、孙遹等五十人。乾隆丙辰再试宏博,得刘文定公纶等十九人。乾隆己巳诏举经学,得吴司业鼎等四人。又康熙朝六巡江浙,召试诸生,得吴文恪士玉等七十三人。乾隆六巡江浙,得王司寇昶等八十五人;三巡山东,得初尚书彭龄等十七人;四巡天津,得姚文僖、文田等十六人;巡幸五台,得龙殿撰汝言等九人。他若蓝太守鼎元,雍正初以特荐召试;严方伯如熤,嘉庆初以孝廉方正召试:并称旨,授知县,皆为名臣。而乾隆壬申,桐城黄太守良栋以国子监生肄业期满奏留,亦奉特旨亲试,立授赤城令,尤为奇遇,后亦以循吏称.预各项特科之难康熙己未以宏博科入词苑者,江南二十六人,浙江十三人,顺天直隶六人,江西二人,山东、河南、陕西各一人。乾隆丙辰再举是科,浙江七人,江南六人,山东、江西各一人。丁巳补试,江南、浙江、福建、云南各一人。辛未保举经学授官者,江南三人,山西一人。前后三举特科,湖南、湖北、广东、广西、四川、贵州、甘肃及蒙古,皆无一人受殊恩者。

  大科词科博学宏儒科为特科之一,亦有称之为大科或词科者。

  圣祖诏开博学宏儒科康熙己未正月,诏开博学宏儒科,谕曰:「自古一代之兴,必有博学宏儒,振起文运,阐发经史,润色词章,以备顾问著作之选.朕万几时暇,游心文翰,思得博洽之士,用资典学.我朝定鼎以来,崇儒重道,培养人材,四海之广,岂无奇才硕彦,学问渊通,文藻瑰丽,可以追踪前哲者?凡有学行兼优文词卓越之人,无论已未出仕,着在京三品以上及科道官员,在外督抚布按,各举所知,朕将亲试录用。其余内外各官,果有真知灼见,在内开送吏部,在外开报于该督抚,代为题荐,务令虚公延访,期得真才,以副朕求贤右文之意。」

  圣祖优礼宏博举子圣祖厌薄八股,曾谕内三院九卿于康熙甲辰丁未两科,改换策论,着以经济时务取士。而廷臣狃于故习,皆言古学不可猝办,仍暂用八股以俟徐复,因特开宏博科,振厉其事。三月初一日平明,齐集太和门,以鱼贯入,诣太和殿前,鸿胪唱行九叩头礼毕。是日,上御殿祭堂子回,命诸荐举人员赴东体仁阁下,太宰掌院学士捧题出,用黄纸十张,写题二道,置黄帏桌上,跪领题讫,用矮桌列墀下,使坐地作文,题为「璇玑玉衡赋」,「以天下为一家诗」。及巳刻,太宰掌院学士复宣旨云:「汝等俱系荐举人员,有才学,原不必考试。但是考试愈显才学,所以皇上十分敬重,特赐宴,为会试、殿试、馆试、状元、庶吉士所无,汝等须知皇上德意。」宣讫,命起,赴体仁阁,设高桌五十张,每张设四高椅,光禄寺设馔十二色,皆大碗高攒,相传给直四百金。先赐茶二通,时果四色,后用馒首卷子红绫饼粉汤各二套,白米饭各一大盂,又赐茶讫,复就试。时陪宴者太宰掌院学士各满、汉二员,皆南北向坐,谓之主席,以宾席皆东西向也,余官提调皆不与焉。其夕,晚出者十余人,皆给烛竣事,然后弥封,诸试卷作四封,当夜呈进.此次无论已仕未仕,一体保荐.其应举者,除京城现任官员外,官人布衣,各给月俸银三两,米三斗,旋取列一等彭孙遹等二十名,二等李来泰等三十名,悉令分修《明史》。中有以布衣超授清秩者,而应举至京者,凡一百八十六人,江浙为最多。以疆吏敦促上道,至有垂老患病不能舆马,舁以篮筥,驰赴国门者。施愚山久于仕宦,应征而至,坐卧惟一羊裘。既抵京,且称贷以营寒具。其它贫士,或就食畿辅,或寄宿僧庐,北地苦寒,狼狈万状。

  是科取中者五十人,俱授翰林院官。侍讲一:邵远平,侍读四:汤斌、李来泰、施闰章、吴元龙,编修十八:彭孙遹、张烈、汪霦、乔莱、王顼龄、陆棻、钱中谐、袁佑、汪琬、沈珩、米汉雯、黄与坚、李铠、沈筠、周庆曾、方象瑛、钱金甫、曹禾,检讨二十七:倪灿、李因笃、秦松龄、周清源、陈维崧、徐嘉炎、冯勖、汪楫、朱彝尊、邱象随、潘耒、徐𫟲、尤侗、范必英、崔如岳、张鸿烈、李澄中、庞垲、毛奇龄、吴任臣、陈鸿绩、曹宜溥、毛升芳、黎骞、高咏、龙燮、严绳孙.或谓是时臣民尚有不忘明代者,圣祖特开制科,冀以嘉惠士林,消弭反侧,征以「以天下为一家」之诗题,其或然欤.康熙朝试宏博之宽康熙特科读卷诸臣,依前代制科分等第,进士科分甲乙例,判作四等。拆卷日,圣祖问有不完卷者,何以列在中卷,盖严绳孙仅作一诗也。众对曰:「以其文词可取也。」上又问上二卷内有「验于天者不必验于人」语,无碍否,盖彭孙遹卷也。众对曰:「虽语滞,意圆无碍.」又问赋首有「或问于予曰中有唯唯否否」语,岂以或指朕予自指耶?盖汪琬卷也。众对曰:「赋体本有子虚亡是之称,大抵皆寓言,似不必有所指也。」又问诗中有云「杏花红似火,菖叶小于钗」,菖叶安得似钗?盖朱彝尊卷也。众对曰:「此句不甚佳。」上曰:「斯人固老名士,姑略之。」上曰:「诗赋韵亦学问中要事,赋韵且不论,即诗韵,在取中卷者亦多出入。有以冬韵出宫韵者, 「 潘耒卷。」 有以东韵出逢浓字者, 「 李来泰卷。」 有以支韵之旗误作微韵之旗者, 「 施闰章卷。」 此何说也?众曰:「此缘功令久废,诗赋非家弦户诵,所以有此,然亦大醇之一疵也,今但取其大焉者耳。」上是之。

  圣祖于召试宏博之次日,方幸霸州,携诸卷亲览.翼日,下三相国公阅。圣祖忽问;「娲皇补天事信乎?」盖毛西河检讨卷中有此语也。益都冯文毅公溥奏《淮南子》有之,上曰:「徒记事邪?则《楚辞》、《列子》早及之,何止《淮南》?第未知传信何如耳。」文毅曰:「赋主铺张,古籍宜可用。」于是西河列上卷,此可见当时试例之宽。

  彭羡门为康熙制科第一彭孙遹为康熙己未宏博第一人,才富学赡,王阮亭、朱竹垞皆自叹不如。其《延露词》三卷,清绮缠绵,多神妙语.然当时有黠者,摘其书中秽词,谓:「如此淫狎,何以独冠多士,况宏博乃逸世大典,不将遗笑后世乎?」有司乃以其词进呈乙览,圣祖大怒,欲劈其书板,降其名次,后以某转圜,乃寝。彭,字羡门,海盐人。

  康熙制科有佳山堂六子康熙己未开制科,四方之士,率为二三耆臣礼罗而延致之。其客冯文毅公邸第者,世称为九等上上之选,呼曰佳山堂六子。其实亦不尽然。六子为钱塘吴农祥、王嗣槐,海宁徐林鸿,仁和吴任臣,萧山毛奇龄,宜兴陈维崧也。时文毅奉派读卷,卷不弥封,人谓六子者且并录及。命下,奇龄、维崧入史馆,而四子皆见遗,惟嗣槐因年老赏内阁中书,人乃叹文毅之无私也。

  杜傅得制科美授康熙宏博科之年老试不入格者,吏部为裁量注官。惟容城杜越、太原傅山,圣祖命赏内阁中书,时人叹为美授。

  魏文毅羡康熙制科康熙宏博,与荐者一百八十六人。时柏乡魏文毅公裔介罢相家居,恒谓人曰:「吾不羡东阁辅臣,而羡公交车征士。」柏乡县令闻之,称于直督,以疏荐为请。直督曰:「焉有元老而赴制科者乎?」

  姜西溟不获举制科康熙制科,昆山叶讱庵侍郎方霭与长洲韩文懿公菼相约连名上疏,以姜西溟太史宸英荐,叶适以宣召入禁中,浃月既出,则无及矣。王文简公叹曰:「其命也夫。」或曰:以厄于高江村詹事士奇,不获举.乾隆制科给银两雍正癸丑四月,世宗诏举博学宏儒。寻崩,至乾隆丙辰,高宗举行之。二月,奉上谕;「内外臣工所举博学宏词,闻已有一百余人,祇因到京未齐,不便即行考试。其赴京先至者,未免旅食艰难,着从三月为始,每人月给银四两,资其膏火。在户部按名给发,考试后停止,若有现任在京食俸者,即不必支给.并行文外省,令未到之人,俱于九月以前到京。若该省无续举之人,亦即报部知之,免致久待。」

  高宗优礼宏博举子乾隆丙辰九月,试制科,高宗命分为二场考试,盖慎重将事之意也。二十六日为首场,试以经史二策。二十八日为次场,试以赋、排律、论三种.赋题为「五六天地之中合」,七言排律十二韵,题为「山鸡舞镜」得「山」字,论题为「黄钟为万事根本」。皆试于保和殿,并准给烛,取列之人,十月引见,授职有差,并赐《日知荟说》各一帙。丁巳七月十一日,续到补试者二十六人,亦分二场。首场亦经史二策,次场亦赋、排律、论三种,赋题为「指佞草」,七言排律为「良玉比君子」得「来」字,论题为「复见天心」,旋取列四人。

  是科也,明诏既下,起讫凡四年,合内外所举,除重荐者六人外,尚有二百六十七人,亦以江浙为最多。而满洲有五,汉军有二,为康熙朝所无.是科两次所取共十九人,亦俱授翰林院官。编修五:刘纶、潘安礼、诸锦、于振、杭世骏;检讨五:陈兆仑、刘藻、夏之蓉、周长发、程恂;庶吉士五:杨度汪、沈廷芳、汪士锽、陈士璠、齐召南。次年补试者,检讨二:万松龄、张汉;庶吉士二:朱荃、洪世泽。

  祖孙同应制科乾隆制科之征,有祖父以康熙己未宏博起家而其孙应荐辟者三人。朱竹垞之孙曰稻华,王文恭之孙曰祖庚,施愚山之孙曰念曾。

  乾隆制科试五题乾隆制科试题之例,吏部议覆御史吴元安奏言:「荐举博学宏词,原期得湛深经术敦崇实学之儒,始足副淹雅之称,膺著作之选.盖诗赋虽取兼长,而经史尤为根柢,若徒骈缀俪偶,推敲声律,纵有文藻可观,终觉名实未称.应如该御史所请考试博学宏词,定为两场:首场试以经解一篇,史论一篇;二场照例试以诗、赋、论三题.皆许自辰至酉,夜则准其继烛以尽其长.」疏上,如议行。

  陈兆仑三次通籍乾隆制科,有以进士举宏博者,两次通籍,已为奇遇。钱塘陈太仆兆仑释褐,用福建知县,嗣保奏宏博,入都候试,适内阁中书阙员,试士东阁.新例,凡征士中科甲出身者,亦得与试,太仆蒙钦取一等一名,授内阁撰文中书,旋入军机处行走。明年,复入宏博之选,改官翰林,是三次通籍也。

  刘海峰制科不第桐城刘海峰副贡大櫆,尝应乾隆丙辰博学宏词科。鄂文端公尔泰拟以为首选,张文和公廷玉恶其才,曰:「此吾乡之浮荡者。」因易武进刘文定公纶,海峰遂落拓终身,居京邸。其弟馆于明珠家,海峰素恶权贵,乃避居朱都统沦瀚宅,破壁颓垣,泊如也。

  刘文定为乾隆制科首选刘文定以受知于尹文端公继善,首荐博学宏词.张文和喜其文颖锐,读其诗至「可能相对语关关」句,曰:「真奇才也。」擢第一,位至宰相。乾隆以前汉阁臣不以进士进者,惟文定一人。

  胡天游试制科不第乾隆制科,礼部尚书任兰枝以胡天游荐,首相鄂文端公尔泰欲见之,不可,强聘焉。胡痘瘢着其颊,目眴转双鬬,长不胜外府之裘。入,雅跽相对,问两戒形势、九干躔度、八十一家文墨,口汩汩如倾海,鄂大惊,扬于朝曰:「必用胡某,以荣馆阁.」未几,试殿上。诸人捧黄纸,加墨,而胡鼻鼽嚏不止,血涔涔下,污其卷几满.厉樊榭试制科不第乾隆制科,浙闽总督程元章尝荐钱塘厉樊榭孝廉鹗应博学宏词科。试日,误写论在诗前,遂报罢,而年亦老矣。

  汪后来以武人被荐制科乾隆丙辰制科,有以武人被荐者,为番禺汪鹿冈千戎后来。托病不出,时年逾六十矣。初,清远龙门有草寇,鹿冈尝于黑夜领步卒抵寇穴,焚烧九十九冈诸砦,悉平之,旋以母老归养.其诗学韩、孟,画兼子久仲珪之长,尝有句云:「夜半诗成携藁入,营门惊道羽书来。」

  高宗诏举经明行修乾隆辛未,高宗诏举经明行修之士。

  圣祖南巡召对赋诗康熙己卯春,圣祖南巡,由浙回苏.长洲举人吴廷桢驾小舟,迎谒水次,召对赋诗,称上意,大喜,于是询知其为丙子顺天举人以冒籍黜者也。诏复之,复询「才如尔者更有谁」?廷桢举其友张大受顾嗣立以对。明日回舻,上皆召见,撤尚方猊糖以赐,命两近臣送之归.高宗东巡召试秦小岘侍郎瀛博学工古文,而书法素非所长.始以举人家居,闻高宗东巡泰山,特赴召试之典。过清江浦,偶于市中见钞白破书一本,皆记零星典故,以五钱得之。归而略一披阅,有一条曰:「东方三大者,谓泰山也,东海也,孔林也。」及试,题为「东方三大赋」,首段浑冒三项,以下分点三段。大臣拟取十余卷,上阅之,无当意者,因问大臣曰:「通场试卷竟无一知题义者乎?」大臣对曰:「有一卷分点三大,以书法太劣,摈之。」上曰:「顾其学如何耳,何以书法为哉?」命亟以进,览之称善,御笔加圈点,拔置第一,遂授中书舍人,入值军机处。不数年,授杭嘉湖分巡道,数迁而为总督仓场侍郎。

  世宗诏举孝廉方正雍正癸卯,诏举孝廉方正。先是,康熙壬寅,诏各直省每府州县卫各举孝廉方正,暂赐六品顶戴以备召用。至是,奉旨:「国家敦励风俗,首重贤良。前所颁恩诏,内有举孝廉方正一条,距今数月,未有疏闻。岂通都大邑之中,海澨山陬之远,遂无潜修砥操,克称俊乂,可应诏旨者欤?诚恐有司怠于采访,虽有端方之品,无由上达,殊负朕殷殷延揽之至意。着各直省督抚速遵前诏,确访举奏。」

  德宗诏开经济特科光绪戊戌,德宗诏开经济特科。先是,贵州学政严修请设专科,德宗特命总理衙门会同礼部妥议具奏。寻奏:「臣等查该编修原奏所陈各节,公同商议,拟略宗宋臣司马光十科、朱子七科之例,以六事合为一科。一曰内政,凡考求方舆险要、郡国利病、民情风俗诸学者隶之。二曰外交,凡考求各国政治条约、公法律例章程诸学者隶之。三曰理财,凡考求税则、矿产、农工商务诸学者隶之。四曰经武,凡考求行军布阵、驾驶测量诸学者隶之。五曰格物,凡考求中西算术、声、光、化、电诸学者隶之。六曰考工,凡考求名物象数、制造工程诸学者隶之。其保送,应请如该编修所奏。饬下京官三品以上外官督抚学政,各举所知,毋限疆域,无论人数,悉填姓名籍贯已仕未仕,并其人何所专长,咨送总理衙门,定期考试。由臣衙门会同礼部奏请试期,钦命题目,简派阅卷大臣,在保和殿试以策论,差次优劣,分别去留。录取者再请殿廷覆试一场,另请简派阅卷大臣详定等第,以昭郑重。试后,由臣衙门会同礼部带领引见,应如何量材擢用,或悉照宏博成案,略与变通鼓舞,出自圣裁,非臣等所敢擅拟,应临时由军机大臣请旨办理。此为特科,或十年一举,或二十年一举,统俟特旨,不为常例。」此特科议办之大略也。岁举,则每届乡试年分,由各省学政调取新增算学、艺学各书院学堂高等生监,录送乡试。初场试专门题,次场试时务题,三场仍试《四书》文。中式者名曰「经济科举人」,与文闱举人同场覆试,会试中试经济科贡士者,亦一体覆试,殿试朝考。

  德宗御书经济特科题考试经济特科之日,暑热特甚,时德宗方从孝钦后驻跸颐和园.正场之题,辰刻始至,拆封,则朱书灼然,盖德宗御笔也。

  经济特科覆试题经济特科覆试题,为「《周礼》农工商各有专官论」,又「桓宽言外国之物内流而利不外泄,则国用饶民用给,今欲异物内流而利不外泄,其道何由策」。有正场考列高等之某太史,竟不知桓宽为何朝人,在殿廷,历询之于同试者。

  张文襄阅经济特科卷考试经济特科,阅卷大臣凡八人,以张文襄居首。命下,庆王奕劻揖文襄而言曰:「香翁,诸事费心。」文襄所录取者一百二十余人,诸大臣大恚,盖不能位置私人也。及覆试,即由原派大臣校阅试卷,于是仅取一二等二十余人,余皆不录。正场前五名固不入选,而凡文襄所保者,亦已去之务尽,惟与端忠愍公方会保之陈某,得列二等之第十八名,殿军也。

  某本列一等,以卷中用鲁索语,降列三等,批语有奈何二字。某自题诗,有「博得南皮唤奈何?不该试卷用鲁索」句。或曰即如皋冒鹤亭郎中广生也。

  王文勤恶经济特科经济特科人员,孝钦后原拟依康、干宏博制科成例,赏以翰林中书,军机大臣亦皆诺.惟王文勤公文韶起而抗议曰:「若辈皆讲求新学,屡以废科举为言,何必再以科甲与之?但求皇太后赏以饭碗,可也。」于是遂多以知县用,且由附生出身者,仅得州判。不列之于主簿、从九、典史之类,已万幸矣。

  周树模劾经济特科光绪戊戌,鄂人周树模方官御史,谓经济特科被荐者之中多冒滥也,特疏上劾梁士诒、杨度、宋育仁等十余人,词连康有为、梁启超,且及于富有票哥老会。孝钦后疑之,及覆试卷进呈,遂命尽拆弥封,将被劾诸人之卷,一律沙汰,再发阅卷大臣校阅。周,字少朴,后官黑龙江巡抚。

  宋恕未应经济特科朱古微侍郎祖谋尝疏荐平阳宋燕生明经恕,以居忧,未应征。朱尝语人曰:「吾知燕生久,绩学在野,抱道俟时,不为危言畸行,可谓平实矣。」

  停经济特科光绪戊戌八月,孝钦后命停经济特科。

  复经济特科光绪辛丑三月,复开经济特科。

  考职之大狱故事,新君登极,例须考职一次,惟仅用佐贰.应首选者,注册四十五日,即开选,光绪乙亥考职,癸未始举行。是年,有出八百金托会稽举人马星联代考者,榜发第一,得州同即选.马大喜,设筵于聚宝堂之听事,定雏伶花榜焉。当兴高采烈时,语同辈曰:「诸公仅能包取耳,若我则包第一,即不爽,我视诸公远矣。」御史丁振铎方在聚宝堂偏院请客,闻马语,询于人,乃知其事。次日上疏劾之,奉旨斥革拿问。马遁归,而出结之京官,考取之本人,皆革职遣戍,盖照科场舞弊例治罪也。

  考试月官康熙戊戌十月甲寅,谕吏部考试月官,令作八股时文,大抵抄录旧文,苟且塞责。嗣后止令写履历,以三百字为限。

  选人到官循例考试李筱泉制军瀚章巡抚湖南时,有一捐纳人员选得某郡通判者,来谒.李循例出题考试,通判至花厅,即掩卷高卧.李召首府使往问之,则对曰:「吾侪若能考试,早以科第得官矣。今因不解文字,故以捐例得之,何考之有?」李大怒,谓此等劣员,亟应参革。遂于发月折时,附片参之。及批折回,不见此片,旋于书案屉内得之,盖拜折时漏未封入也。李欲复上,时马端愍公新贻巡抚浙江,与通判有旧,适驰书为之说项,李遂饬令到任,食禄八年。及王文勤公巡抚湖南,复调令考试,以不完卷劾罢之。

  沈文肃甄别属官沈文肃公葆桢任两江总督时,每值甄别属官,辄于厅事中列案数十,令属官南向坐,己则面北,列案以监督之,如塾师之课徒然。文有先成者,即就近取阅,遇佳构,则即加以批,并与温语讨论。不佳者,亦即予指摘,极劣者,则嘲笑而弃掷之。不少假借,无普通官吏之积习也。

  大臣面试教官康熙甲午四月,圣祖以教官有教养士子之责,嗣后凡掣选者,应令至京师,令大臣面试。

  黄潄兰出考教题黄潄兰督学江苏时,试某郡,例考教官,以定黜陟。其题为「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虽然,今日之事,君事也,我不敢废」。

  考吏员京师内阁供事及各衙门书吏均有定额.由召募考补,或于贴写中遴选掣补,严禁假冒缺主,毋朋充,毋滥役。其承充者,由部取原籍有司印结,按远近立限,以结到日着役,无结者黜。

  外省吏攒, 「 司道府州县为典吏首领,杂职等衙门为攒典。」 经制阙,择勤慎无违碍者承充。具结,送该管衙门,准着役。每岁终,仍取结送核。

  内阁事繁供事,各衙门事繁书吏,五年役满无过犯者,免其考职,以从九品未入流兼掣选用。 「 供事起军营效力者,亦免考职,给正八品衔先用。」 事简供事、书吏役满报部,每季关防考试, 「 事繁供事、书吏送修书各馆者,亦考职,以馆班别选.」 试以告示申文各一道,试卷封贮. 「 一次不到下次准补,两次不到除名。」 其直省吏攒,五年期满,申督抚,每年七月内,关防考试,其试卷封固,并原著役日期履历册送部。岁终,合内外吏员试卷,校定等第具奏,分别录用,事繁书吏掣定职衔及各书吏考试后,不得在京稽留,即令五城官严催一月内回籍。令原籍官以到籍日期申报,其考授执照,发各省巡抚转给.顺治戊子二月,吏部奏称:「佐贰杂职等官,例由吏员充选.今考定者俱经选用,而悬缺尚多,应令内外各衙门将办事吏员,自顺治元二两年实历至今者,俱确查送部,照例考补.」得旨允行,仍谕:「嗣后吏员实历五年,即与考取,着为令。」

  考医士太医院考医士,亦用八股试帖,以楷法工拙为去取,时人为之语曰:「太医院开方,但须字迹端好,虽药不对证,无妨也。」某年考试,题为「知者乐水,仁者乐山」,其取第一者之文,有云:「知者何取于水?而竟乐夫水。仁者何取于山?而竟乐夫山。」仅此卷为最佳。仁和朱茗生侍郎智尝奉命试太医院官学生,自以不解岐黄,乃令精于医学者,代拟一题.袖至院,题纸既下,则皆袖手默坐若未得题者。诧之,遣人询问,则同声对曰:「历届题目,皆出御制《医宗金鉴》,今非是,故不敢作。」大窘,乃求得《医宗金鉴》匆促摘一二语命题.不意诸生犹袖手如故,又问之,则曰:「历届出题,必于首卷检取,今尚未合例也。」亟如其言以改题,始得终事。

  武备学校试论光绪癸巳,江北设武备学校,四方英俊,联袂偕来。试题为「管仲论」。有某卷,以寥寥数语,竟得冠军,其文云:「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又曰:「管仲之器小哉!」一褒一贬,大圣人尚无定评,余小子何敢论?」盖寓辩论于滑稽中也。

  武生武举武进士文秀才称生员,武秀才则祇称武生。文科中式者称举人,武科则祇称武举.文称鹿鸣宴,武称鹰扬宴,人皆知之。文进士称恩荣宴,而武进士称会武宴,则罕有知者。

  刘天保以文生入武庠刘天保,道光时之睢州人也。幼无赖,习奔命法,能闭气行四十里始一喘,雨随其后不能及。年二十,贩盐山东,与群枭鬬,解其魁一臂肩之行。枭伙期复仇,天保应期独身往,群枭怪之,拔刀出,天保笑曰:「饿矣,速具酒肉饱乃公。」解衣盘礴,连尽数巨碗。一人以刃举大脔,咤曰:「吞。」天保张口自刀尖吞肉大嚼。群枭愕眙,相率推排拜庭中,请长其群,曰:「今日乃服公。」天保笑而起。久之,折节读书,应童子试,督学使者疑其文非己作,摈之。天保怒,投牒试弓马,遂入武庠。

  李国辅跑马三等青浦武生李国辅于道光某年应岁试,呈请跑马.盖武试每以跑马者列一二等,否则三等。学使悯其老,曰:「跑也三等,不跑也三等。」李固求,乃允之。乃内场试讫,则以文不佳,勉置三等之首。

  武乡会试年分顺治甲申,定各直省武乡试于子、午、卯、酉年,武会试于辰、戌、丑、未年。凡京卫武学官生,遇子、午、卯、酉乡试年,准一体赴试。

  丙戌,定武进士出身授官例:一甲一名授参将,二名授游击,三名授都司;二甲授守备;三甲授署守备。着为令。其后则改为侍卫.乙酉武闱之试卷武闱但以弓马技艺为主, 内场文策不论工拙也。 顺治乙酉顺天武乡试, 有将一旦写作 , 丕字写作不一。 又如指本朝事, 遇国家字, 应抬高一格。 而武将闱诸生于泛论古今处, 如国家四郊多垒社稷危亡之类, 亦皆抬一格。 武生自称曰生, 应于行内写稍偏, 于是将生人, 生物, 生机等生字, 概写于侧。主试者以其外场已挑入双好字号,加以武闱无磨勘之例,仍与中式。

  王玉殿玉为武三元天津镇总兵王玉殿玉中顺治辛卯武乡试第一,壬辰会试第一,廷试亦第一,是武科中之三元也。且于明崇祯时已举武闱第一,入国朝,乃弃之重试,仍连中三元。

  马全前后武鼎甲马全,阳曲人,初名瑔。由陕督标兵中康熙壬申恩科武探花,入卫禁庭,授福建游击,与同官相角,被劾归.旋赴都,易名全,入巡捕营,再中己卯武举.庚辰联捷,殿试拟榜眼,圣祖询知之,特改状元。一人拟三元,前后中二鼎甲,而又非本籍。亘古以来未之有也。庚寅始复原籍,洊擢至提督,后提兵剿金川,殁于王事。

  武会试不停雍正丁未,兵部议覆,浙江武举人会试,应照文举人例停止。世宗以士习浇漓,不干武途,况浙省文有余而武不足,毫无不便之处,因命武科照旧会试。

  顾麟为武三元乾隆壬申四月,顺天武闱乡试,取中解元顾麟,十月武闱会试,遂联捷为会状。

  武进士误班降甲嘉庆己卯秋,武殿试传胪,仁宗御太和殿,胪唱时,一甲一名武进士徐开业,一甲三名梅万清,均未到班。奉谕:「事关典礼,非寻常疏忽可比,本应全行斥革,念其草茅新进,徐开业革去一甲一名,并头等侍卫;梅万清革去一甲三名,并二等侍卫.俱仍留武进士,再罚停明年殿试一科,俟下届会试,再与新中式武进士一体殿试。即以一甲二名秦锺英拔补一甲一名,授为头等侍卫,其一甲二名三名,无庸再补.」

  武科改试枪炮光绪戊戌正月,德宗命嗣后武科改试枪炮.停止武试光绪辛丑七月,德宗命停止武生童考试及武科乡、会试。

  考试之籍贯考试士子之籍贯,有民籍、商籍、灶籍、旗籍,均沿明之旧也。惟旗籍与明异,盖明为边镇之军人,本朝则为满、蒙、汉八旗之军人也。明制设科取士,士子起家应童子试,即有籍。籍有儒、官、民、军、医、匠之属,分别流品,以试于其郡,即不得就他郡试。且边镇则设旗籍、校籍,都会则设富户籍、盐籍或曰商籍,山海则设灶籍。

  吾国国籍法,至光绪末叶,始经政府制定颁行,其前则惟考试者始有籍贯也。有父子兄弟异其县籍者,甚伙,盖省城郡城辄有两首县, 「 苏州附郭有三首县:曰长洲,曰元和,曰吴。」 父兄本已着籍甲县,其后,乙县之应试者较少,为之子若弟者,改就乙县,于是父子兄弟之县籍遂不同矣。而同、光间有胡氏者,曰燏棻,曰家桢,以同产兄弟而省籍各异,实为仅见。燏棻字芸楣,官至工部侍郎,其籍为安徽泗州。家桢字芸台,官至江苏盐法道,其籍为浙江萧山。胡本萧山土著,其父曾设帽肆,经粤寇之乱,肆闭父殁,芸楣乃游皖,辗转而得事李文忠公鸿章。时皖人势盛,遂寄籍泗州而应试焉。芸楣既显达,芸台遂得以保举捐纳起家,由盐大使而至盐法道,以不应试故,用本贯,遂仍为浙人。

  粤寇欲开科以得人心道光庚戌,粤寇洪秀全叛,至咸丰癸丑而据金陵。其未定伪都时,已蓄有开科取士收拾人心之意,观杨秀清之文告, 即可知之。 今录如下:「特授开国军师大元帅杨, 为再行晓谕事。 本帅敬承皇命, 兴兵伐暴, 所到之处, 望风瓦解, 破城之日, 将贪官污吏翦除, 并不扰害一民, 前已出示晓谕, 料必知悉。 风闻乡市有不法顽民, 藉大兵末到, 肆行焚掠, 现为本帅拿获, 斩百数十人。 今着校尉李宪帯兵数百, 徧行乡市, 一经拿获, 就地正法。 其有良民, 各将顺字贴门, 不必畏惧。 尔等捐赀助饷, 纳临捐职, 试问此等功名, 何荣何辱? 即将向来匾额除去, 不得自误. 我定金陵之后, 定议考试, 衡文取士, 再定甲乙。 其有各处庙宇, 供飬僧道, 何如飬乡里穷民之为愈也。 现今拿获僧道, 斩首, 查首倡及重修之人, 一一拿究。 」

  粤寇考试分三场洪秀全据金陵十三年,开科亦数次。某年第一场题为「天父七日造成山海颂」,「天王东王操心劳力赡养世人功德巍巍论」,监场提调差役无不索贿.越一月,为第二场,题为「立整纲常醒世莫教天光鬼迷解,天父为奸生理人论」。又越一月,为第三场,场内外悬灯彩,中堂供香花,耶稣十字架亦在焉,题为「四海之内皆东土,真道岂与世道相同论」。卷纸为红绿黄三色,四周描金作龙凤纹,中作方格,每字大几方寸,每行三十六格,仅十叶.粤寇考试之题某年洪秀全又命开科考试,以韦昌辉为正主考,副考官则某伪王为之,盖目不识丁者也。入场,试以《旧约》书义一道,策一道,试帖一首,别有一论一解,若未夕而事已毕,加判一条.是科试帖题为「欸乃一声山水绿」,昌辉拟作云:「橹声听未了,山水送孤帆。对面青如画,回头绿满岩.半空余袅袅,一带认巉巉.舵尾澄流迥,峰腰旭照衔。青疑留古岸,翠欲上征衫。流响惊凫雁,浓阴郁桧杉。」发榜后,以此诗帖于榜尾,应试者见之,无不额手称叹.盖应试者皆穷士皂隶之流,而昌辉固富家子,且亦国子监生也。

  粤寇题纸常熟庞某尝应粤寇乡试,所颁题纸为黄色,宽大类诗笺,每纸一题,凡策、议、诗、判等四题.纸端加天官丞相小印一颗,下署年月日。中列题目,字大径寸,类北魏。后印赞诗一首,大抵称颂天主天王功德为不可及。纸后骑缝处,复加天官丞相小印,盖为第二场持此相核之地也。

  粤寇考试之制义周雨轩尝见粤寇开科之试卷,亦制义体,惟忘其题及作者姓名耳。文云:「皇矣上帝,神真无二也。

  夫犹是神也,得其真者,非独一皇上帝而何?且自三代而下,神灵每操祸福之权,然伪妄者恒多,真正者恒少。自圣人出,去其伪而存其真,犹恐人不识至真者之果何属也,故特指一真实无妄之神,以明其寡二而少双焉,吾不禁穆然于皇上帝矣。今夫当建业之初,惟念予怀于顺则,值开祚之始,当凛帝谓于无声,此石言怪诞,圣人所以斥其非。有赫明昭,王者所以隆其号,何也?诸神皆非真神也,真神独一皇上帝也。人心之不古也,妖魔多惑其良贵,而不知真神之照临孔昭,当圣主兴,必有以杜其弊矣。夫名山大川,非无形貌以示众,而究不若皇上帝之独有加严者,知群黎之顦顇,悯顦顇者此也;虑亿兆之倒悬,解倒悬者此也。惟皇上帝,其真孰有与于斯哉!世运之方兴也,隐怪不迷于寸衷,而咸知真神之鉴观弗爽。有王者起,先有以格其心矣。夫风云雷雨,岂无位号以彰尊,而要独由皇上帝之令出维行者,见庶民困于旱潦,救旱潦者此也;念下民厄于水火,拯水火者此也。上帝是皇,其真孰能过乎是哉?皇天震怒,今我天兄,而舍命代人,将以□□□□□之余业,以鼎新夫宇宙。自非上帝居歆,真神默佑于其间,何以攘泯棼之敝俗?而焕其文章,此其神之无有匹休也。独一皇上帝,诚克当此而无忝矣。上天眷顾,不惜太子而降之凡间,于以起天朝数百代之景命,以大展其功德。自非上帝时享真神保佑于其际,何以体帡幪之隐会,而广其勖庸,此真神之未有并美也。独一皇上帝,洵能任此而无惭矣。」

  粤寇得麻城人为解首粤寇某年开科,麻城县某夺解,赐宴之日,洪秀全试以一联,某对曰:「三皇不为皇,五帝不为帝,我主方是真皇帝。」洪大喜,几欲以女妻之,为杨秀清所阻,不果。

  卜应期为粤寇开科之探花卜应期,江西吉安府人,秀全召令廷试。秀全妹宣娇方帷幕窃窥,见之,悦焉,授意秀全,赐以探花。谢恩时,令转谢天妹。应期如言往觐,入而长跽,宣娇挽之起,语之曰:「吾愿时时见汝。」寻选为内廷供事。遂与通,宣娇之夫李绍深佯不知也。

  傅善祥者,洪秀全之内廷女官,杨秀清之妾也。亦悦应期,阳以事召应期入其府,又强嬲焉。宣娇知之,噤不敢声,应期遂拥两美,更迭为欢.同治甲子,曾忠襄公国荃率师将入金陵,应期乘间逸去,为萧孚泗部将所获,献击断九洑洲粮道之策。从其言,遂克九洑洲,而粮道绝.洎金陵下,孚泗乃荐于忠襄,授副将。

  张申伯以平定江南文谄粤寇张申伯为咸丰时之廪生,文誉颇着。咸、同间,苏常州县相继失陷于粤寇,张避世乡居。时洪秀全开科取士,张为侪辈所推举,改名褚维星,至金陵,入场。题为「平定江南文」,仿制艺体,张作颇雄壮,拔置解元,李秀成待之甚厚。

  张文之起讲曰:「东晋司马之兴也,南宋康王之渡也,长江数千里,莫不恃为恢复汉族之基,岂以江南之人,独具忠义哉?盖其后由江南而扩张平寇之功勋,必其先由江南而手定皇都之巩固。石头无恙耶?铁瓮犹存耶?试一观江上之风云,觉东洛冠裳,西京钟鼓,不啻天与之而人归之已。」其起股曰:「铜驼荆棘,吾民之苦深矣。自唐虞三代,迄今四千余年,中原文物之邦,竟一息奄奄,如病夫之不起。尧、舜、禹、汤、文武,神灵之痛哭何如?问何时杀尽妖魔,上答天恩之高厚。泥马风波,吾君之厄至矣。自唐、桂二藩,迁徙一万余里,故国衣冠之族,竟荒郊累累,为异族所称雄。燕、赵、韩、魏、齐、晋,禾黍之凄凉奚似?问何日扫除腥臭,重开一统之河山。」

  张于粤寇平后,思复应秋试。苏人欲攻之,因作七律二章,以明前者应试之非己志。既而乡试,亦擢高第。

  粤寇以考试杀诸生咸丰时,粤寇所开某科,诗题为「四海之内皆东土」。有诸生郑之侨者,作诗痛诋之,起句云:「四海皆清土,安容鼠辈狂。人皆思北阙,世忽有东王。」秀清大怒,支解之。又诸生夏宗铣者,被胁就试,终卷有骂詈语,亦被磔。

  傅鸾祥应粤寇试傅鸾祥,金陵傅槐女也。洪秀全入金陵,行考试女子之典,正主试为洪宣娇,副主试为张婉如、王自珍。王,皖人。张,鄂人。题为「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全章,应试者二百余人。傅作独力辟难养之说,引古来贤女内助之功,为秀全所激赏,遂充状元,饰以花冠锦服,鼓吹游街。三日后,招入府,使掌簿书,批答婉媚,颇合意。渐乃恃宠而骄,笺牌或弗当,辄肆批骂,语侵秀全,秀全怒而怜其才,不杀,仅枷号女馆.未几病,秀全犹遣使慰问也。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礼制类

  清稗类钞礼制类皇帝典学皇帝典学之制,入书房,御宝炕,炕有宝几一,置备应读书籍,师傅则于炕前设矮几二,矮椅二,俾其坐而教授。每晨功课,以二小时为度。宣统帝典学礼节。奉监国摄政王谕,酌量变通,皇帝御正中宝座,前置宝案,师傅三人分据二席,面皆北向,与宝案距离二尺许.皇子典学乾隆丙辰正月奉旨:「着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朱轼,左都御史福敏,侍郎徐元梦、邵基为皇子师傅,着钦天监择日开学.」旋择得二十四日吉。是日清晨,皇长子、皇次子到学,总管太监传旨,皇子应行拜师礼,诸臣固辞,遂长揖,赐赉文绮笔砚之属,与雍正癸卯同。少顷,召皇子及廷玉等六人进见,面谕曰:「皇子年齿虽幼,然陶淑涵养之功,必自幼龄始,卿等可殚心教导之。倘不率教,卿等不妨过于严厉。从来设教之道,严有益而宽多损,将来皇子长成,自知之也。」高宗又谆谕皇子:「师傅之教,当听受无遗.」故高宗御制《怀旧》诗注:「皇考择徐元梦、朱轼、张廷玉、嵇曾筠四人为予兄弟之师,命于懋勤殿行拜见之礼,示尊重也。」

  上书房课程自高宗以后,不立太子,皇子与诸王世子同学于上书房,选词臣教之,与民间延师无异。又有满文师傅,教以满文、骑射、技勇。故嘉庆癸酉之变,宣宗在书房,亲以鸟铳殪贼.文宗及恭王、醇王,皆善舞刀,有御制刀铭。上书房阶下为习射之所,帝于政暇,辄呼皇子、王子习射,诸师傅善射者亦与焉,辄赐帛或翎枝以为常课.讲官设坐顺治乙未冬,召日讲官五人进讲,王文靖公熙讲《尚书‧尧典》,称旨。奉谕:「嗣后讲官不必立讲.」遂侍坐。讲官之设坐,自文靖始。

  圣祖举行经筵大典康熙辛亥二月,肇举经筵大典于保和殿,以孝感熊文端为讲官,知经筵事。顷之,圣祖以春秋两讲为期阔疏,遂命其按日进讲于弘德殿,每诘旦进讲,有疑必问。熊上陈道德,下道民隐,引伸触类,竭尽表里.高宗御经筵乾隆丙午二月六日,上御经筵,侍臣讲《论语》「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尚书》「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御论以「安仁、利仁」,朱子引而未发,双峰饶氏谓与仁一,故曰其仁,与仁犹二,故曰于仁,亦既发之矣。然曷不于颜渊、子贡观之乎。颜渊安仁,子贡利仁。箪食瓢饮,回不改其乐,是安仁也。赐不受命,非富贵贫贱之命,盖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率性即安仁,不受命即未能安仁也。货殖者见有利于仁,如货殖之生财耳。是日筵宴,特命奏《抑戒之诗》,诸臣随侍者分东西班,大学士阿桂、嵇璜以下凡三十八人。

  曾文正请复日讲旧典文宗登极,曾文正公上言请复日讲旧典,部议格不行。次年,咸丰辛亥正月,遂奉特旨,令翰、詹诸臣番上内直,候上亲命题目,分日进呈。

  高宗拟举行三老五更礼乾隆戊午,高宗将视学,拟举行三老、五更礼,大学士张廷玉奏以典礼隆重,名实难副,恐几微未称,不惬观听,请停止。

  高宗临雍讲学高宗临雍讲学,蔡文恭公新以大学士兼管国子监,讲「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二句,赐茶及文绮.先是,御制《三老五更说》,纠蔡邕《独断》「父事兄事」、班固《白虎通》「老、更各一人」之谬。至是,御制《临新建辟雍诗》,中有云:「蔡新或备伯兄行。」注曰「若今群臣中,孰可当三老五更之席者?独大学士蔡新长予四岁,或可居兄事之列,然恐其局趣勿敢当。」举王导对晋元帝之语耳。

  文宗临雍讲学咸丰癸丑二月上丁,文宗亲诣太学,行释菜礼.越六日癸未,临雍讲学,讲《中庸》「中和」一节、《尚书》「皇天无亲」四句。自王公大臣以及有司百执事,自先圣、先贤之裔,以及太学诸生,环集桥门璧水之间者,以万计。是日,特命惇郡王致祭于赠太师大学士杜文正之灵,盖重渊源,怀耆旧也。

  儒臣进讲于两后同治初,孝贞后、孝钦后垂帘听政,命南书房翰林录孙嘉淦《三习一弊疏》进呈备览.既,又命南书房、上书房诸臣取历代帝王治术足资法鉴者汇纂成书进呈,名曰《治平宝鉴》。光绪癸卯、甲辰间,命南书房翰林撰《书经图说》,排日呈览,书成颁行。丁未冬,又派儒臣七人轮班进讲,孝钦及德宗每日视朝后,听讲于勤政殿。

  秘阁暴书秘阁曝书,以每年三月初六日,自康熙壬寅始也。

  大婚礼节纳采之礼,内务府官备文马十匹,鞍辔具,甲胄十副,缎百匹,布二百匹,遣正、副使赍送至后邸,设纳采宴,后父、后母均与焉。

  大征之礼,内务府官备黄金二百两,银万两,金茶筩一具,银茶筩二具,银杯二具,缎千匹,文马二十匹,鞍辔具,间马四十匹,驮甲二十副。备赐后父、后母,黄金百两,金茶筩一具,银五千两,银茶筩一具,银盆一具,缎五百匹,布千匹,马六匹,鞍辔具,甲胄一副,弓一韔,矢一箙,朝服各二袭,衣各二称,皆冬一夏一,貂裘各一领,带一束。至后祖父母、后兄弟及从人亦均有所赐.大婚日,皇后由邸乘凤舆入宫,福晋四人,戴大红钿罩衣大红褂罩,敬谨襄礼.皇后梳双凤髻,戴双喜如意,御双凤同和袍。俟皇上、皇后坐龙凤喜,食子孙饽饽讫,由福晋四人,率内务府女官请皇后梳妆上头.仍戴双喜如意,加添扁簪富贵绒花,戴朝珠,乃就合卺宴。是时,有结发侍卫夫妇在坤宁宫殿外念交祝歌。合卺宴所陈,为猪羊、乌叉、金银酒、金银膳肉丝等项。至晚,皇上、皇后用长寿面.大婚礼成,宫中设合卺宴。次日,皇后觐皇太后,行六肃三跪三拜礼.又次日,皇后率妃嫔、内庭主位、公主、福晋、命妇等诣皇太后、皇上前行礼;妃嫔暨内庭主位率公主、福晋、命妇诣皇后宫行礼.大婚礼应备各项内差男女人员,详述如下:奉迎结发福晋八人,皇后升凤舆备差女官,左、右扶舆之总管首领太监,后邸伺候朝帘、拏门之首领太监,御前执香、执灯、执提炉近支王公等六人,皇后降舆、执灯前导女官,进膳桌女官,合卺、念交祝歌之结发侍卫夫妇,呈进果茶福晋二人,坤宁宫敬合殿门女官。

  大婚时之门禁穆宗大婚,金吾不禁,凡穿花衣者,可入午门瞻礼,类皆赁借蟒袍 「 即花衣也。」 混入。正阳门雨衣店向售高丽货物,遂以高丽纸彩画为花衣,买者络绎不绝.后以宫中失物甚多,襄办大婚典礼诸臣皆获薄谴.及德宗大婚,门禁遂严。

  德宗大婚奁单光绪己丑正月二十四日,进上赏金如意成柄,进金如意二柄,帽围一九一匣,领围一九一匣,帽围一九一匣,又一匣,各色尺头九疋一匣,又一匣,又一匣,铜法琅太平有象桌灯成对,紫檀龙凤五屏风铜镜台一件, 「 大红缎绣金双喜字套。」 紫檀雕福寿镜支一, 「 随金卡子灯。」 金大元宝喜字灯,金福寿双喜执壶, 「 杯盘成对。」 金粉妆成对,金海棠花福寿大茶盘成对,金如意茶盘成对,金福寿碗盖成对,黄地福寿瓷茶盅成对,黄地福寿瓷盖盌成对,金胰子盒成对,银胭脂盒成对,银喜相逢梹榔盒成对, 「 金点翠红白玛瑙桂花红碧玉堂富贵.」 盆景成对,红雕漆太平有象饽饽榼成对,脂玉夔龙雕花插屏成对, 「 紫檀座。」 黄面红里百子五彩大果盘成对,古铜兽面双环罐一牛,脂玉葵花御制诗大盌成对,古铜三足垆一件,古铜蕉叶花觚一件,脂玉雕鱼龙一件,脂玉雕松鹤山子一件,翡翠大盌成对,汉玉松鹤笔筒一件,碧玉福寿圆光璧一件,郎窑大盌成对,汉玉雕仙人插屏成对,青花白地西莲大盌成对,汉玉雕和合山子一件,脂玉雕荷叶双连一件,雕碧玉镶脂玉乳璧榼成对,汉玉双环喜字兽面垆一件,脂玉双兽面喜字有盖瓶一件,翡翠瓷观音瓶成对,汉玉兽面方垆一件,脂玉双环兽面雕坐龙有盖扁瓶一件,粉地五彩瓷八仙庆寿罇成对,脂玉雕西番瑞草芳彝一件,脂玉兽面双环有盖扁瓶一件,古铜周云雷鼎一件,古铜周父癸鼎一件,金转花洋钟成对,金四面转花洋钟成对,铜法琅龙凤火盆成对, 「 以上均紫檀座。」 紫檀雕花炕案成对,紫檀雕事事如意月圆桌成对,紫檀茶几成对,紫檀宝椅八张,紫檀琴桌成对,紫檀连三成对,紫檀雕花架几案成对,紫檀书格成对,紫檀雕花洋玻璃大插屏镜成对,紫檀足踏成对,紫檀雕龙盆架金面盆一, 「 大红缎绣花披。」 紫檀雕花匣子二十件,紫檀雕花箱子二十只,紫檀雕花大柜成对。 「 以上共百抬.」 二十五日卯刻,进上赏玉如意成柄,领围一九一匣,又各色福履一九一匣,又针黹一九一匣,花巾一九一匣,又,又,红雕漆喜字桌灯成对,紫檀雕福寿连三镜支, 「 大红缎绣帘。」 金小元宝喜字灯成对,金油灯一件,金漱口盂成对,金抿头缸成对,银胰子榼成对,银粉榼成对,银牙箸成对,金喜字羹匙成对,金双喜字成对,黄地福寿瓷膳盌成对,金漱口盂成对,金奓斗成对,金洗手盆成对,银痰盂成对,银沤子罐成对。

  选后选后以正白、正蓝两旗为最。其应选也,皇太后坐于上,皇帝坐稍次,果中帝意,帝以金如意簪于发,遂称后焉。鼓吹送还第。后归,举家长跽门外迓之,后微颔之。于是洒扫正室以居后,父母、晜弟迁别室焉。相见,必具冠服,晨、午、夕上食,亲党首承以进,家人之礼尽绝.盖旗女未出室,与父母坐,辄右女而左父母。殊似西礼.惟西礼待女以宾,旗礼为备充后庭,不相同耳。后之当选也,装奁资用,其家若不胜任,则廷命旗籍之充海关监督者分任之。后进宫日,帝出正殿,侧两席,一置敕书,朱缎金字,一置龙节,四大学士侍立殿外。帝检阅毕,大学士二人捧敕书及龙节行,其余从之。后舆前导内务府官数十,卤簿全副,及宫灯百数而已。舆由干清门进,妃子以下莫能与比。后入选还邸,随宫婢十人,侍卫十员,为拥护,稽查门禁甚严。后入宫,乃撤之。

  选妃选妃以内务府三旗中小妞妞为多。其第一次覆选,在景山后之八旗领米官房中。由各该旗参领、佐领等,按各旗官房,分号设座,各旗妞妞均乘骡车,黎明即至。获选者,汇送内务府大臣拣选,送入宫中,奏请太后、皇帝亲自甄拔。获选者之父母、兄妹,辄揽裾啜泣,以他日之不易谋面也。

  选宫女宫女备选,入大内,由后载门进.达某处,诸女相接如贯珠,侍立,人齐,内监捧牌入宫门告,皇帝亲览焉。驾至,循视良久,某中选,某不中选,略省其姓名、籍贯、父母名氏,为记之以去。入宫后,除配各宫外,置永巷中,所居屋漏墙圮。巷十室,居十人,一内监领之。内监权甚大,其家有馈赠,必由各门监交进,进一物,非二十金不可。故宫女能生活者,赖女红以自存,不需家人资助。所用材料,悉巷监代购,购价必昂,制成,由巷监代售,售价必贱,巷监亦从中渔利焉。每餐,置饭木桶,咸鸡、鸭肉二片佐之,臭腐不中食,还之,下餐复进,故宫女姿色多消减.惟衣由内务府进,绸缎至佳,四时更新耳。平时不能见帝。赐环,以二十五龄为度。帝、后得用,仍留宫承伺十年,盖三十五龄矣。适人,则妻坐右,夫坐左;死并葬,亦妻柩右,夫柩左。

  谕旨诰命谕旨诰命,其别有四:凡批内外臣工题本常事,谓之「旨」。颁将军、总督、巡抚、学政、提督、总兵官、榷税使,谓之「敕」。皆由内阁撰拟以进.凡南、北郊时享祝版,及祭告山川、予大臣死事者祭葬之文,与夫后妃、宗室、王公封册,皆由翰林院撰拟以进.然惟军机处恭拟上谕为至要。上谕亦有二:巡幸,上陵,经筵,蠲赈,及内臣自侍郎以上、外臣自总兵、知府以上黜陟、调补,暨晓谕中外,谓之「明发上谕」。诰诫臣工,指授兵略,查核政事,责问刑罚之不当者,谓之「寄信上谕」。「明发」交内阁,以次交于部科。「寄信」密封交兵部,用马递,或三百里,或四五六百里,加快至八百里以行。其内外臣工所奏事,经军机大臣定议,取旨密封递送,亦如之。

  谕旨所用之字谕旨所见之字,「员」字从「贠」,「属」字从「属」,皆曾经御笔如此书写,后遂恪遵不易。

  制诰限句顺治甲午正月,始颁文武诸臣制诰封赠八旗勋卫数万人,祖父之名皆阙失,意不欲制词.汉官力争之,于是内院择坊局史官十六人分撰,自一二品始,一品限十二句,二品十句,三品八句,句各四字,不用故实。

  撰拟文字内阁撰拟文字多主于庆,如恩诏、诰命、敕命之类。翰林院撰拟文字多主于吊,如谕、祭文之类。惟南书房应制之作,不在此例。

  票拟内阁日进本章, 虽多例行事件, 而票拟稍误, 辄须议处。 更历既久, 自成例案, 因积成样本四巨册。 故事奉行, 即新进之士, 亦可援例处分矣。 然非熟悉源委, 纵翻夗 巾莫得其详。 票拟者不遑他务, 而惟揣摹此样本为急。 有口号二十八字, 一时阁员奉之如枕中鸿宝, 口号云:「依样葫芦昼不难, 葫芦变化有千端。 昼成依旧葫芦样, 要把葫芦仔细看。 」

  封赠文官封赠之典,四品以下,祗准将本身妻室封典移封父母;八品以下,例封本身,不及妻室,是以封不及父母。雍正甲辰,从吏部尚书朱文端公轼之请,四品下,始准移封祖父母;八九品官,准封父母,不封本身妻室。又教授、学正、教谕、训导,向无封典,至是,教授照知县,学正、教谕照县丞,训导照王簿,一体准封,并继母、生母与嫡母俱封。皆文端奏准。

  德宗咨本生父醇贤亲王为德宗本生父,光绪某年敕封,例由内阁撰文,其起语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醇亲王。」嗣为王所见,谓以子咨父,终属不妥,乃令改为孝钦后口脗。惟「奉天承运」四字上已钤御宝,不能易,遂于四字下直接「皇太后」云云。醇见之,虽觉其不合,亦无可如何而止。

  赐御书翰林以入直南书房为最荣.帝至南书房,则供奉者出立门外,呼某入,则入,不呼,则候帝去乃入也。每赐御书,如福寿、嘉祉、松鹤、松寿字,多南斋代笔.其皇帝御殿亲书者,则呼某入,跪案前,御书起一笔,则三叩首,至末一笔,亦三叩首,宫监二人捧御书从其人头上过,然后起立。

  郊劳国家厚待功臣,以振士心,将帅旋归者,列圣皆行郊劳之礼.康熙中,良亲王平耿精忠,安和亲王定两湖,贝子彰泰平滇南,凯旋时,圣祖皆亲幸芦沟桥以劳之。乾隆己巳,傅恒平金川归,高宗特命筑坛于黄新庄,旌其功。后兆惠、富德平回部归,阿文成平定两金川归,亦行是礼.大臣见诸王不得长跪康熙丁卯正月二十六日,诸王大臣议礼永康左门,诸王以次环坐,内阁九卿科道议毕,阁臣白其议,向诸王长跪移时,武定李相国之芳年老踣地。华亭高太常层云时官给谏,抗章弹奏云:「天潢贵胄,礼当致敬。独集议国政,无不列坐,况永康左门,乃天子禁门,非大臣致敬诸王之地。大学士辅弼大臣,当自重,诸王宜加以礼接。」疏入,交宗人府,吏、礼二部议:「凡会议时,大臣见诸王,不得引身长跪。着为令。」

  嘉庆癸亥,谕:「嗣后凡见亲王、郡王,如有仍蹈前辙,长跪请安者,即着王等自行参奏。如大臣等遇见时,亦即指名参奏。至侍卫、部院司员,于本管堂官接见礼仪,自有定分,遇有公事,祗应侍立回堂,毋许屈膝请安。」

  抱见满人相见,以曲躬为礼,别久目见,则相抱。后以抱不雅驯,执手而已。年长则垂手引之,少者仰手以迎,平等则立掌平执。

  请安请安之礼,始于辽,历金、元皆然,明代犹未尽革。后则非独满、蒙二族有之,汉族亦有行此礼者,而尤盛于北方。《辽志》云:「凡男女拜皆同。其一足跪,一足着地,以手动为节,数止于三、四。」彼言捏骨地者,跪也。夫一足跪一足着地,即一足立而着地,但屈彼一足也。以手动为节,即垂手近足跗之节也。但言数止三四,似犹有繁简之不同,固不仅如后之垂右手屈左膝之各仅一次也。惟妇女多请双安,则以两手抚两膝而同时屈之耳。光绪中,税务、邮政皆外人主持,自厘局、盐局亦归西人管辖,于是始与官场中人交涉。皖省有毛某者,首向办大通局之某西人行请安礼,闻者多非笑之。

  端茶送客大吏之见客,除平行者外,既就坐,宾主问答,主若嫌客久坐,可先取茶碗以自送之口,宾亦随之,而仆已连声高呼「送客」二字矣。俗谓「端茶送客」。茶房先捧茶以待,迨主宾就坐,茶即上呈,主人为客送茶,客亦答送主人。

  内臣召对内臣召对奏事,主上不冠,则不进见,盛暑除冠,则有小内侍捧立于旁。见臣下亦不用扇,俟一起毕, 「 召见一人为一起。」 稍挥数扇,仍纳于袖,再见一起。

  奏事内廷奏事之制:每日子正,部院各以笔帖式赍折至东华门外。少俟,门启,随奏事官入,至景运门内九卿房,以折匣及本衙门印片一纸,同交奏事官,奏事官登之于簿。少顷,干清门启,奉之以入,至内奏事处,交奏事太监,以达御览,时不过丑正也。干清门石栏上置白纱灯一,递事者以此灯为表缀,若灯移至阶上,则事下不久矣。少顷,奏事官徐捧折而出,高呼曰「接事」,则群集以俟。奏事官呼某衙门,则某衙门人前,奏事官手付口传曰「依议」,曰「知道了」,曰「另有旨」,虽百十函,无一舛误,不须开匣视也。然此亦有诀,以指爪划痕,俗谓之「横知竖议」。后移西苑,则接事在西苑门外侍卫处檐下。

  拜折督抚为封疆大臣,如有要事,例必专折奏闻,此与题本不同。盖题本皆常行公事,向由驿递.若奏本,则定期发行,不由驿递,而由本辕戈什哈差弁中,挑取老成干练者,逐站换骑,快马飞驰,赍送进京,往返程途,亦均有限。当未有汽船以前,江苏至京,往返仅十有八日耳。任此差者,名跑折子,连跑三次,即得以外委把总拔补.督抚将发折,必先拜折。是时,饬发三梆,步出大堂,属吏站班,步兵排队,辕门外放炮三,鼓楼作乐,堂隅设香案,将本箱供其中,督抚面西北,对箱行三跪九叩礼.既毕,捧下,由差弁手接,再高捧头上,疾趋而出,于是掩门,而辕外又升三炮以送之。然所供本箱,虽封以黄缎,标以朱签,其实枵然中空,真正奏折,尚在署中,少时方得领出也。

  令藩臬面陈章奏顺治中,徐立斋相国元文请令各省藩臬得面陈章奏,亲加咨访以观其才,世祖从之。至日,御干清门,科道官侍班,通政司引藩臬官以次面奏,着为令。旋诏藩臬勿举卓异。自立斋掌计典,门不通谒,语人曰:「当考察时,直省大吏皆长跪堂下,自陈履历,其严重如此,使少有所私,不内愧耶。」

  遵例自呈京堂三品以上,外官督、抚,凡不入京察大计者,三年任满,必举贤自代,名曰「遵例自呈」。上温旨慰留之,间有更易。乾隆初,始罢.呈缴朱笔奏折臣工奏折,凡经有朱笔者,虽仅一圈点,俱呈缴,不独有朱批而后缴也。其在任久者,或每年奏缴一次,或任满汇缴,则无定。缴进之件,存红本处,遇纂修实录时,奏明请出,事毕,仍交红本处奉藏。嘉庆丁卯,以列圣以来积渐既多,始移藏于太和殿东夹室内。其馆中请出者,于应缴时,即由本馆恭送夹室,不复缴进矣。

  预用空白乾隆庚申四月,始命各省封印后豫用盖印之空白。

  供奉各事嘉、道以前,车驾出丽正门,随从百官皆立班。军机账房例在幔城之左,凡驾由左门入,在直章京皆立班。宫眷舆辇后扈亦有豹尾,亲王以下皆引避,故称「关防」。机庭印钥,例由大臣中行走最前者佩带取用,以金牌为合符,始付钥。凡较射中四矢者,赐带孔雀花翎。凡诏草,经朱笔更改,例应另纸恭录,惟廷寄谕旨,多命即以朱发,封缄严密,由驿传递.凡一旨而传谕数人者,进呈既下,照书各寄,谓之「分寄」。凡御笔增改,遵录他本,谓之「过朱」。机庭总簿,谓之「随手簿」,检查旧事,必按各年随手簿索之。凡直省方面开缺,先由枢臣书缺而空其名,以待御笔填注。凡引见记名各员,吏、兵两部以绿头牌交军机照录,入存记匣,随时进御。凡直省奏请迁除,当上意者,虽交部议,仍命存记,部本上时议驳,亦拟旨准行。凡行在召见军机大臣,恒在晚膳后。凡撰拟诏旨六七道以上者,辄命随成随进.前引大臣将近宫门,例释弓箭。凡颁赐军机章京,例视三品京堂。每车驾在道,当直者例满、汉各一人,带要件,先候于尖营,以备承旨。上直有一人最早者,谓之「早门」,散直有一人最晚者,以宫门下钥为度。周庐夜直兵弁,统谓之「珠车」。凡围场,上未发矢,莫敢纵镝,惟突围之兽,从官先射。哨鹿者,戴鹿冠作鹿鸣.进哨之后,不许属车先行,恐桥道有不虞也。满语以随豹尾为「跟穆音」,尖营为「乌墩」。围场以西去,以东还。行衣不挂朝珠,还则仍系.扈跸初归,例得休沐七日。凡内直各官,皆进干清门,惟军机章京许兼由内右门出入。

  伊里景运、隆宗二门及东、西华门,例有护军值班,每王大臣出入,高呼「伊里」,满语云「立」也。盖示人致敬之意,即军礼之高呼「立正」也。

  孝钦后变更妃嫔扈从之制宫人之家庭(贝鬼)物也, 例须多金, 故宫嫔家人, 多于帝驾抵园还宫, 或每年谒陵之日, 妃嫔随宫车外出时, 图一晤语及赠物。 帝行有御道, 驾至, 道旁先张挡子, 禁窥伺也。 驾前布羽林警卫, 杂以窅仪, 后为 内务府各旗营, 再次为王公, 又次为阉宦。 銮舆前有警鞭, 警鞭鸣, 则人知帝将至。 先帝, 次后, 再次妃嫔。 妃嫔亲属, 探銮舆行过, 以饼金属司挡, 父母姊妹等因得入见, 匆匆各数语, 赠物纳之舆中, 涕泪未毕, 舆行已邈。 先时, 帝出行, 宫妃多乘马, 冠帯, 袍褂, 脚靴若男子, 惟鬓插二彩花为异。 迨孝贞, 孝钦二太后临朝, 妃嫔扈跸, 不乘马而易舆矣。

  塞宴蒙古列圣巡幸木燕兰, 蒙古诸台吉及四十八部盟长例于出哨之后, 恭进筵宴, 习武合欢. 有所谓塞宴四事者, 扈从诸臣, 多有赋咏。 一曰诈马, 选六七岁以上幼孩, 文衣锦襮, 衔尾腾骧, 散鬣结髲, 不施鞍辔, 而追风逐电, 驰骋自如, 别树大纛于数里外, 先至者及受上赏, 余亦恩赉有差。 一曰什榜, 番乐也。 蒉桴苇钥, 有上古遗音。 酒半, 王公更迭献技, 佅鞨株 离, 一曰布厍, 相扑为戏也。 徒手搏击, 分曹角力, 伺隙蹈瑕, 不专恃匹夫之勇, 胜者有醇酒, 羊臛之赐, 立饮无算。 一曰教駣, 驯阿马也。 凡达𫘣之产, 初入牧群,不受羁鞚者, 蕃王子弟, 辄执长竿, 携彩索, 或跃而登, 或超而过, 罄控酣呼, 疾如风雨, 必使调良驯习而后已。 逸群奔踶, 驭之者愈众, 剽悍神勇, 颇为壮观.大蒙古包宴乾隆中, 廓充新疆, 回部, 哈萨克, 布鲁特诸部长争先入贡, 高宗宴于山高水长楼前, 及避暑山庄之万树园中。 设大黄幄, 可容千余人, 其入座典礼, 咸如保安殿之宴, 宗室王公皆与焉。 高宗亲赐酒, 及新降诸臣, 贝勒, 伯克等, 示无外也, 谓之大蒙古包宴。 嘉庆癸亥, 以三省教匪荡平, 亦循例举行。

  青海蒙古会盟之礼会盟礼:朝旨居中,文武长官率蒙、番行谢恩礼,凡九拜;次蒙、番谢长官主盟,凡六拜;次蒙、番围立团拜,行相见礼,凡三拜。阶上设两几,文武长官左右席地坐,南面两廊列矮桌二十余,为蒙古王公席,左翼居左,右翼居右,每桌前陈生羊一,蒸饼大如盂,累如塔,肴、果八碟,皆高装,酒满斟。番目设席于下,北面坐,席前陈列各物皆如之。击鼓渊渊然,音乐杂奏,主盟官举杯,劝酒三巡,蒙、番饮三爵。门外陈兵卫,汉、蒙、番兵队依次鸣炮为礼.蒙长先起, 谢恩, 领赏: 左, 右翼正副盟长四人, 每人袍料全套, 鼻烟瓶一具, 筷刀一副; 其余王公, 台吉等, 各缎帛一端, 烟瓶, 筷刀称是。 次番目趋而前, 谢恩, 领赏:每人红布一端, 银牌一面, 茶砖二封,酒一桶; 总管与千户一律。 东科寺香错亦然, 因驻节并地也。

拼音由机器标注,多音字与生僻字可能读错,仅供诵读参考。 原文取自 NiuTrans/Classical-Modern 开源语料;个别篇目的作者与成书年代历代有异说,本页不作考订。 全站白话进度 1004/81320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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