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曰:「后世圣人见鸟兽有冠角( 页)胡,遂作冠冕缨蕤以为首饰,凡十二章。」其后乃专指妇女头上所饰者而言。刘熙《释名》曰:「皇后首饰曰副。副,覆也。亦言副贰,兼用众物成其饰。上有垂珠,步则摇也。」《洛神赋》曰:「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今则臂钏,指环之属,虽不施于首,亦通谓之首饰矣。
头面
头面,妇人首饰也,率为衣礼服时所用。《东京梦华录》云:「相国寺两廊,卖绣作领抹、花朵、珠翠、头面之类。」《干淳起居注》:「太上太后幸聚景园,皇后先到宫中起居,入幕次,换头面。」
徽章
徽,帜也。古以旗帜为旌别,故设徽章。今谓凡可为旌别之记号者,曰徽章。常用者以金银铜为之,暂用者以绸缎绫为之。
宝星
宝星,即勋章也。以镶嵌珍宝,光芒森射,故谓之宝星。凡五等,并于头二三等每等再分三级,计次序之数,共十有一。光绪辛巳,始由总理衙门奏定其制,专为国际上馈赠赏赉之品,其后亦以宠锡群臣。
面巾
面巾,本就死者覆面之巾而言,以绢为之,方尺二寸,即《仪礼》所谓幎目,盖古之通礼也。然今之洗面者,亦称面巾,或称手巾。大别有二,一以水洗面时所用,一为拭尘秽时所用。
七分二
以棉纱所织之巾,本以拭汗秽,美容颜也,为舶来品。市肆售价,每方银币一角。角之重量为银七分二厘。粤市交易,向用银块,后虽流通银币,而仍合银块之重量以计算。巾之值为银七分二,于是遂以七分二呼巾矣。妓女留狎客夜宿,辄以一新巾拭秽,用毕,即弃之于水。故狎客之谑妓者,每语之曰:「何时可用七分二?」
布围
云南蒙自县妇女之出外也,手必执一伞。伞有布围,借以遮首,欲使人不见其面目也。如有人揭开之,即为破坏古规,必与争。
云肩
云肩,妇女蔽诸肩际以为饰者。元之舞女始用之,明则以为妇人礼服之饰,本朝汉族新妇婚时亦有之。尤西堂尝咏之以诗,其诗云:「宫妆新翦彩云鲜,婀娜春风别样妍。衣绣蝶儿帮绰绰,鬓拖燕子尾涎涎。筵前拊鼓宜垂手,楼上吹箫许比肩。只恐巫山夜飞去,倩持飘带欲留仙。」光绪末,苏、沪妇女以髻低及肩,虑油之易损衣也,乃仿为之,特较小耳,以绒线所结者为多。
围巾
围巾者,以棉织品、毛织品为之,其佳者则为貂皮、狐皮。加于项,旋绕之,使风不入领以御寒。女子用之者为多,盖效西式也。
便顶
国初,官吏惟朝帽有顶。雍正丙午,始颁便顶式样,后之平时大帽所用者是也。其式圆,上如大珠,下以银盘盛之,高不盈寸。自一品至九品,分珊瑚、蓝宝石、青金石、水晶、明玻璃、砗磲、涅玻璃、金、银诸式,正从花素有差。干隆时,有请以知县用蜜蜡顶者,未准。旋有正七品以下及生监无金银花素之别。嘉庆己未,科臣特奏,细为厘剔。遵行年余,仍淆乱如初矣。
花翎
品官之大帽,饰以孔雀翎,施于冠后,犹古之珥貂也。以目晕之多寡为等差。目晕,即眼也。普通皆一眼,多者双眼、三眼。其初皆出于酬庸旷典,惟有功而蒙特恩者,始得赏戴。康熙时,福建提督施琅以平定台湾功第一,诏封靖海侯,世袭罔替。琅疏辞侯爵,恳照前此在内大臣之列,赐戴花翎。部臣议在外将军、提督无给翎例。圣祖特旨赐之。及粤、捻乱平,名器幸滥,汉员以军功得赐者甚多,且有双眼、三眼者。其后又定报捐花翎之例,于是五品以上之官,皆得援例捐纳,不复重视之矣。
亲郡王、贝勒为宗臣,例皆不戴花翎,惟贝子冠三眼孔雀翎,公冠双眼孔雀翎,为臣僚之冠。干隆中,顺承勤郡王泰斐英阿充前锋统领,乞花翎,高宗曰:「花翎乃贝子品制,诸王戴之,反失制。」傅文忠代奏,谓其年幼,欲戴以美观,始许之。因并赐皇次孙三眼翎,曰:「皆朕孙辈也。」由是亲郡王屡有蒙恩赐者。高宗且欲定五眼花翎为亲郡王定制,为和珅所阻,未果行。
大臣之赏戴双眼花翎者,固皆出于特恩,不能以捐纳而得。然领侍卫府管护军营、前锋营、火器营,銮仪卫,满洲五品以上各员及王府之头等护卫,亦得戴之。
内廷颁给花翎
国初视翎支极重,凡赏戴花翎者,必有非常之功。其花翎确由内廷颁给,惟许戴此一支,自己不得购用。非若捐例既开之花翎,尽人可捐,且须自置,与蓝翎一例也。
蓝翎
蓝翎亦为大帽之饰,以鹖羽为之。其色蓝,羽甚长,无眼。光绪时,有用花翎线扎之者,远望之似花翎,秩较卑而有功者,得赐用。旧例,如领侍卫府管护军营、前锋营、火器营、銮仪卫,六品以下及王府二等护卫以下者,皆得戴之。自粤、捻乱平,赏赐甚滥。及捐例开,且可纳赀以得之矣。
钗
钗为古笄之遗,秦穆王以象牙为之,周敬王以玳瑁为之,至秦始皇时则始以金银为之。朱竹垞尝咏之以词,调寄《踏莎行》,其词云:「金重难胜,翠匀如沐,爱他也有同心目。晓来寻惯枕函边,坐怀先绾香云束。小凤垂珠,小鱼衔玉。离愁夜半挑残烛。玉郎消息断红笺,背人潜把归期卜。」程子大有《咏钗和姚二叔慈》词,调寄《凤凰台上忆吹箫》云:「髻趁盘鸦,妆催堕马,籨衣欲下还停。有两枝龙凤,钿合装成。递向玉奴纤手,回皓腕自插殷勤。香盟负,簪边想坠,烛底敲频。销魂,帘前溜也,又拾向裙边。七宝斜横,傍檀郎茸帽,微印春痕。昨夜粉蛾窥焰,还曾剔一翦兰茎。和伊画,梦余蕤枕,暗损鸾纹。」
卍字簪
孝钦后好妆饰,化妆品之香粉,取素粉和珠屑、艳色以和之,曰娇蜨粉。即世所谓宫扮是也。宫簪翡翠之深绿,为世所罕有,两端各镶赤金卍字七个,曰卍字簪。宫粉既涂,翠簪毕插,辄取镜顾照数四也。
金气通
金气通,妇女之饰于首者也。光绪初,上海盛行之。似簪而中空,两端贯气以达。横于髻,可使室气输入发际。
红丝球
京师花市常有丝球出售,大如茶杯,中纳小铃,妇女争购之,簪于髻左。燕山孙橒曾有诗咏之云:「红丝结得彩球形,步屧行来最可听。想是怕招蜂蝶至,钗头也系护花铃。」
方胜
以两斜方形互相联合,谓之方胜。胜本首饰,即今俗所谓彩结。彩胜有作双方形者,故名。
夷妇以贝为饰
滇中近边夷妇以贝为饰,然昔时汉中之汉妇亦用之。一卉即五缗,亦曰苗,一缗即四首,一首即四妆,一妆即一枚也。
眼镜
眼镜,以玻璃片或水晶为之,所以助目力者。相传出自西域,明时始行于我国,亦名叆叇。《淮南子?泰族篇》:「欲知远近而不能教之以金目。」注目:「金目,深目。」疑即今之眼镜。
眼镜可分三种。一,用凹面玻璃,以补眼球内水晶体之凸隆过度,使得明视在远之物,是为近视镜。二,用凸面玻璃以补水晶体之过薄,而增其凸度,得明视目前微细之物,是为远视镜,大抵老人所用,故又称老花眼镜。三,用平面玻璃,以防尘埃避光线,是为平光镜。我国所制,皆以水晶为之。有色者,浅之为茶晶,深之为墨晶。自外国之托力克片输入,用水晶者遂少。咏眼镜者,查初白云:「隙光分日月,宿障埽云烟。」李星辉云:「白发几人非借力,红颜对尔独无情。」若以咏今之眼镜,「独无情」三字当易为「亦多情」,盖自光绪中叶以后,妇女之好修饰者,亦皆戴之以为美观矣。
鬼眼睛
平光眼镜,大抵以避尘沙之侵入目中为用者也。京师则有以魫为之者,略如普通之眼镜,曰鬼眼睛。
耳环
女子穿耳,带以耳环,自古有之,乃贱者之事。《庄子》曰:「天子之侍御不穿耳。」杜子美诗:「玉环穿耳谁家女?」其后遂为妇女之普通耳饰矣。程子大以《生查子》词咏之云:「小小亸齐眉,灼灼明如月。耳热那时情,背立樱桃雪。低触枕函声,巧绾连环结。蓦到洗妆初,卸入妆台侧。」
贵州苗女之耳环,大如钩,下垂至肩。富者多饰以珠贝,累累如璎珞。
鼻环
鼻之有环,自蛮族外,不常见。有之为江淮间之男女,盖例以牛之穿鼻而易育也。大率以银为之。
朝珠
五品以上文官,皆得挂朝珠。珠以珊瑚、金珀、蜜蜡、象牙、奇楠香等物为之,其数一百有八粒,悬于胸前。有小者三串,两串则男左女右,一串则女左男右。又有后引,垂于背。本即念珠。满洲重佛教,以此为饰,故又曰数珠。
碧霞犀朝珠
颐和园侧有居民李姓者,玉田县人,家藏碧霞犀朝珠一挂,记念皆明珠也,价值数万金。光绪中,内监李莲英欲之而不得,因授意宿卫军统领某。某因传令于其勇曰:「有能得朝珠者,立赏哨官。」麾下执械蠭往,则其人已遁,于是有颐和园被盗之谣。
编检挂珠
定例,文职五品以下,不得悬带朝珠。翰林院编、检亦五品也。泊雍正乙巳,御门听政,始派翰林编、检四人侍班。干隆丁巳,高宗以翰林班在科道前,科道挂珠而翰林独否,不足以肃朝仪,特谕修撰、编、检一体悬挂。其后则不兼讲官者亦挂珠矣。
中书挂珠
内阁中书挂朝珠,自严侍读长明始。严官中书,时充方畧馆官,以书局在内廷,例许挂珠也。其后则中书不兼馆差者,无不挂珠,并举贡之议叙中书衔、捐职双月中书者,亦靡所区别,即捐纳之科中书,亦且一串牟尼项下垂矣。
数珠
数珠,亦曰念珠,念佛时所用,以记诵读之数者也。《木槵子经》云:「当贯木槵子一百八个,常自随身,志心称南无佛,南无法,南无僧,乃过一子。」即数珠也。
藏人念珠之材料,或内地树木,或以产于外部喜马拉雅山某树之种子,或人之头盖骨,尚有玻璃、水晶、蛇脊骨、象脑中硬物质、赤檀香、胡桃等种种制成者。俗谓各种佛菩萨,当因其所好以佩之。
云南之丽江有摸梭山,出黑玉,名曰贝峰石。初固不黑也,为正绿色,或沾油,或以污手抚之,即黑矣。有制以为念珠者。
香珠
香珠,一名香串,以茄楠香琢为圆粒,大率每串十八粒,故又称十八子。贯以彩丝,间以珍宝,下有丝穗,夏日佩之以辟秽。
多宝串
多宝串,以杂宝为之,贯以彩丝,妇女所用,悬于襟以为饰。
领章
领章,陆海军将官礼服领上之饰也。用金线或银线为识,以官之高卑别之。
领结
领结,西式衣服之附属品,有二种,或悬胸前,或附颈下。均以绸制,平时用彩色,庆祝用白,吊丧用黑。
项圈锁
嘉庆时,扬州玉肆有项圈锁一,式作海棠四瓣。当项一瓣,弯长七寸,瓣梢各镶猫睛宝石一,掩钩搭可脱卸。当胸一瓣,弯长六寸,瓣梢各镶红宝石一粒,掩机钮可叠。左右两瓣各长五寸,皆凿金为榆梅,俯仰以衔东珠,两花蒂相接之处,间以鼓钉金环。东珠凡三十六粒,每粒重七分,各为一节,节节可转。为白玉环者九,环上属圈,下属锁。锁横径四寸,式似海棠,翡地周翠,刻翠为水藻,刻翡为捧洗美人妆。其背镌「干隆戊申造,赏第三妾院侍姬第四司盥」十六字。锁下垂东珠九鎏,鎏各九珠。蓝宝石为坠脚,长可当脐。估客告人云:「某尼所寄售也。」尼少侍贵人爱姬入都,锁面所镌,即姬小像。贵人既败,尼以婢故,得自赎,脱籍归南中,惊悸舍身,为比丘尼矣。其干质珍丽,制作工巧,为值盖累万也。重儓下婢,奢僭如是,他物称之。干隆戊申为五十三年,正和坤柄国时也。
木枷
滇中苗,倮,(上棘下火),爨,么些之属,担负货物,项戴半木棚,徒行亦不暂脱。相传诸葛武侯定南蛮,设此以号令群夷,使其不敢与汉人为伍,以别贵贱,不知非也。戴木枷者,殆可负重以便农工作苦之用耳。
扳指
扳指,一作搬指,又作挷指,又作班指,以象牙、晶玉为之,着于右手之大指,实即古所谓韘.韘,决也,所以钩弦也。
金指甲
金指甲,妇女施之于指为饰。欲其指之纤如春葱也。自大指外皆有之。有用银者,古昤弹筝所用之银甲也。又有用银而加珐琅者。程子大以《生查子》词咏之云:「纤影傍妆台,滴粉调新水。嫩护玉葱芽,弹落银筝泪。娇小十三年,不解愁滋味。昨夜小阑花,掐破葱痕细。」
指环
指环,以贵金属或宝石制之,约之于指,以为美观。初惟左手之第三、第四两指,后则惟所欲矣。亦谓之戒指。纣作宝干指环。汉宫人御幸,赐银指环。盖古宫禁中本用以为嫔妃进御或有所避忌之符号,后世遂用为普通之指饰,故曰戒指。大宛娶妇,先以同心指环为聘,今乃以为订婚之纪念品,则欧风所渐也。朱竹垞有咏金指环词,调寄《临江仙》,词云:「削就葱根待束,挂将榴火齐炎,殷勤搓粉为君拈。爱他金小小,曾近玉纤纤。数徧檀郎十指,带来第五犹嫌。凭教丽句续香奁。解时愁不断,约了闷翻添。」程子大以《生查子》词咏之云:「香印嵌珠圆,翠影回金缕。浣了玉纤纤,十指中央住。晓起约葱尖,笑向檀郎语。昨夜梦回初,卸入鸳衾去。」
钏
钏,臂环也,俗谓之镯。古男女适用,今以妇女用之者为多,有金翡翠、白玉镶嵌、金刚钻、珠宝各种。程子大有咏钏词,调寄《生查子》云:「阑畔握香荑,花里停筝柱。双袖乍回时,逗响分明处。琥珀赠从君,翡翠抛怜汝。脱卸一边情,枕臂偎郎语。」
铜圈
光绪时,载漪统带神机营,有幕友浙人名王凤歧者,献策令右臂各戴铜圈如钏,以为标识,盖恐其临阵脱逃也。庚子之变,营兵尽作义和团。八国联军入京师,搜寻余匪,营兵等以圈系熟铜所铸,捋之不下,劈之不开,联军以为左证,见即杀之。
足钏
足之有钏,闽、粤之男女为多,以银为之。男长大,则卸之,女非嫁后产子不除也,而缠足者则无。
一身佩二十余物
某尚书丰仪绝美,妆饰亦趋时。每出,一腰带必缀以槟榔荷包,镜扇、四喜,平金诸袋,一钮扣必缀以时表炼条、红绿坠、剔牙签诸件,胸藏雪茄纸烟盒及墨水、铅铁各笔、象皮图书、帐簿、手套、金刚钻戒指、羊脂班指、汉玉风藤等镯。统计一身所佩,不下二十余种之多。
黄带子
凡宗室,皆系黄带,故俗称宗室为黄带子。
红带子
凡觉罗,皆系红带,故俗称觉罗为红带子。
忠孝带
忠孝带,一曰风带,又曰佩帉,视常用之带微阔而短。素巾亦曰手巾,行装必佩之。蒙古松文清公筠谓国初以荷包储食物,以佩帉代马络带者。而满洲震载亭大令钧辨其说,谓闻之前辈,以为马上缚贼之用。凡随扈仓猝有突仪卫者,无绳索,则以此缚之,盖备不虞之用耳。或曰,如以获罪赐尽,仓猝无帛,则以此带代之,故曰忠孝。
带镮
国初带镮,用左右二块,系以汗巾、刀觿等类。旋增前后二块,以为美观。后惟用腹前一块,带不垂下。或有左右二块嵌宝石、镀锬金银者,人人可用,不复分别等差矣。
于文襄佩表
内廷诸臣趋直,各佩表于带以验晷刻。于文襄公敏中在官,于高宗晚膳前,应交奏片,必置表砚侧,视以起草,虑迟误也。
妇女佩金钱表
光绪中叶,妇女有以小表佩于衣衽间以为饰者,或金或银,而皆小如制钱,故呼曰金钱表。
总督带刀
文臣无带刀者,惟总督腰许带刀,兼武事也。范忠贞公承谟陛见时,召对良久,谢恩出,遗小刀于殿上,圣祖云:「此必范卿之物。」乃命侍卫送还。盖此为平日系腰,遇宴飨时割肉之刀也。
克辟勒拉默
徐星伯自伊犂归,携一小圆钱盒,大如拇,上镂银,文绝细,远观之,俨若萆麻子。下有键,所以筦开阖者。上有钮,若表之环,辟之盖之。里色赭底,其中有翠色小雀,红其首,罩以玻璃,如指南针,而雀之首西向。实回回教中阿浑之所佩者也。
回俗每日于未时以后五时,必向西礼拜。盖其祖国在西,故礼之,且以送日也。然惟阿浑之最尊者方得佩之。其物出于藏地,回疆亦少,得之甚不易也。星伯过叶尔羌时,遇克什米尔部人,货得之,其名曰克辟勒拉默。
折叠扇
折叠扇,通称折扇,古名聚头扇。光绪中叶以前,长可尺余,后仅七八寸。
宫扇
宫扇以丰润、杭州所出折扇为贵,图画工细,扇骨有多至百二十根者。及欧风东渐,大内多置电气机扇。然适手所用者,初夏则丰、杭折扇,仲夏则芭蕉团扇,盛夏则雕翎扇。扇柄以金玉、象牙、玳瑁等为之。雕翎或十一叶、九叶、七叶、五叶不等,愈少愈贵,有值数百金者。
阮文达制昉古团扇
团扇之名甚古,汉已有之。有明中叶,乃行折扇,至本朝尤盛,遂不复知有古制矣。阮文达于嘉庆丙辰提学浙江,尝得一古团扇,有马和之画,杨妹子题,因依式仿制,以赏诸生之试列高等者。时钱塘陈云伯大令尝应岁试,赋此题,有云:「江南三月春风歇,樱桃花底莺声滑。合欢团扇翦轻纨,分明采得天边月。南渡丹青待诏多,传闻旧谱出宣和。入怀休说班姬怨,羞见曾怜晋女歌。班姬晋女今何有?携来合付纤纤手。阑前扑蝶影香迟,花间障面徘徊久。楼台花鸟院中春,马画杨题竟逼真。歌得合欢词一曲,不知谁是合欢人?」文达阅之,大加称赏,拔置第一,刻入浙江诗课及《定香亭笔谈》。不二十年,团扇之制遂行满天下。钱梅溪尝有《团扇》诗赠文达云:「用舍行藏要及时,制成团扇寄相思。时来毕竟如公少,明月清风一手持。」
蒲扇
蒲扇,以蒲为之,质轻而价廉,便于家用。仁和黄铁庵郎中钟有《题圆蒲扇》诗云:「谁把青蒲织细纨,携来皓月比团𪢮.轻摇渐觉凉风至,犹带湘江五月寒。」
王壬秋不握扇
王壬秋不握扇,盖嫌其妨手也。惟对宾客,时一持之。颇有当世精扇,常委笥中。每出游远方,多历岁月,适当须扇之时,又随地购置。而世俗初夏,不用蒲葵。同治乙丑四月南归,至樊城而亢热,市中求买,乃无精制,因自忆甲子于韶州,亦买一麤绢团扇,若今宦游人士,未能堪持也。谓时当乏材,则庸夫充位,士不自荐,则太璞归真。既感佳者之委间,又伤用者之不见珍,遂作诗题于上云:「大堤春尽莺花老,归辔重经汉阴道。征战尘荒估客稀,歌词枉说襄阳好。南风吹麦暖气蒸,纨素未裁愁暑增。聊从小市买筠骨,粗疏正忆韶州缯。从来物用始矜贵,谁道过时仍弃置。万物无心随爱憎,空将冰炭伤君意。苏杭细丝京都工,世人争买夸玲珑。宁知轻盈满怀月,不及蒲葵大扇风。湘江藏扇年年怨,箧笥弃捐华落贱。犹经芳袖时卷舒,应胜尘沙逐流转。沉吟物理各推移,自谓繁华全盛时。一朝用舍不相让,多谢秋风班女词。」
坐褥
坐褥,文武品官坐班时所用,盘两膝而坐,拜跪之礼,即于其上行之,俗谓之曰拜垫,盖衬托之使厚而高也。
文官所用者,一品,冬用狼皮,夏用全红褐,衬红毡。二品,冬用獾皮,夏用红褐,镶青褐,衬红毡。三品,冬用貉皮,夏用青褐,衬红毡。四品,冬用野羊皮,夏用青布,衬红毡。五品,冬用青羊皮,夏用蓝布,衬白毡。六品,冬用黑羊皮,夏用酱色布,衬白毡。七品,冬用鹿皮,夏用灰色布,衬白毡。八品,冬用狍皮,夏用土布,衬白毡。九品、未入流,冬用獭皮,夏用土布,衬白毡。
武官所用者,一品,冬用狼皮,夏用全红褐,衬红毡。二品,冬用獾皮,夏用红褐,镶青褐,衬红毡。三品,冬用豹皮,夏用青褐,镶红褐,衬红毡。四品,冬用野羊皮,夏用青布,衬红毡。五品,冬用青羊皮,夏用蓝布,衬白毡。六品、七品,冬用黑羊皮,夏用黑酱色布,衬白毡。
《清稗类钞》工艺类 孝友类
清稗类钞工艺类工艺之秘术吾国之工艺,类有秘术.造纸处之工程,有相竹者,沤竹者,揭纸者,其法与其程度皆不肯质言。又景德镇烧瓷,其用油、造胚、画花,各有专行,而秘不示人。山东博山烧料及各色玻璃,皆专业,所制黑色玻璃,能使黑暗不透光,玻璃杯能斟沸水不裂,西人亦不及之。然其法极秘,仅传其子,即工匠亦必用其本邑人。凡商人欲定货者,先与金若干,彼即在山中制成,始送出,其制法不使他人得见。至用药料时,则帷其屋,虽工人亦不得见矣。又西人游历粤东某县,见有化矿质者,怪其未尝习矿学,而化炼颇得法,问之亦不告。又如粤之竹扇,精者仅一老妪,妪死,他人即不能继之。福州漆器亦然。
陈子宣劝人兴工艺海外华侨凡数百万,以闽、粤人为最多,其在南洋群岛者尤以富称.虽率以工艺起家,而侨居既久,于祖国之振兴工艺诸端,鲜或措意及之。且以醉心虚荣之故,颇有被人愚弄,而至倾家荡产者。
陈子宣者,热心工艺者也。尝游新嘉坡,语华侨许某曰:「比年以来,国民生计日益艰绌,实由工艺萎缩所致。君慷慨好义,正宜投资祖国,延聘技师,归兴工艺,勿再为人所绐,徒使有用之财,一往而不复也。」
吴吉人教部卒以工艺吴吉人总戎杰常言:「国家招兵易,退兵难,解甲而欲归无田者,无以为生,必悍者跳梁,弱者冻馁而后已。」心恒悯之,乃延治铜、治木、治锡诸技师,居于营,使部卒于操练之暇,兼习工艺,人精一技,待退伍,咸能各就所业以治生。吴尝掀髯曰:「此吾为同袍诸昆弟筹备之稳固养老年金也。」
青海工艺青海柴达木之特别出品,如氆氇、毡毯、毛布、乳酥等,久已著名。产铁之区,土人尤能炼纯钢,所铸刀犀利无匹。毛布昔以木针穿织,后则已有纺机.毛绒昔以木锤搥成,绒之精者至三四搥,后则已不搥而弹。毡毯铺于板。层层堆垛,沙质不净,后则仿用竹帘,渣滓已可下漏。且能筑土为炉,斫木为薪,拾石烧之而为灰,靛草之汁拌以石灰而为靛青。至若皮帽、皮𫖇,费省而工速。又有麻布、麻绳、帐幕、鱼网,皆以本地麻制之。有连绦草,长数尺,缕细而强韧,搓成巨细绳索,为用更多,此皆汉人之工艺也。
青海女工勤巧青海蒙古女工勤巧,如翦皮毛,织毡布,制乳湩酥酪,半出于妇人之手。家多畜牧兼制造工者,则招番民任放牧之役,番妇任烹饪采汲之役。佣工论值不以钱,畜牧布疋惟其欲,饮食衣服与主家同。
拉萨工艺西藏人民有自涅泊尔、不丹地方移住者,多居拉萨,专业金、银、铜、锡、玉石之细工。凡金、银、铜、锡、珠玉、缝箔及妇女之首饰,均极精巧,人物花卉,无不逼真。
万年少多材多艺淮安万年少孝廉寿祺多材多艺,自诗文画之外,琴棋剑器,百工技艺,细而女红刺绣,觕而革工缝纫,无不通晓。唐叔升叹曰:「我辈十指虽具,乃如悬槌,君具何种慧性,乃能至此!」
黄履庄能作诸技巧黄履庄少聪颖,尤喜出新意,作诸技巧。七八岁时在塾,尝背其师,窃匠氏刀,锥凿木人,长寸许,置案上能自行走,手足皆自动,观者诧以为神。十岁外,因闻泰西几何比例轮捩机轴之学,而其巧因以益进,尝作小物自怡,见者多竞出重价购之。体素弱,不耐人事,恶剧嬲,因竟不作,于是所制始不可多得。
戴文昭尝见其作双轮小车一辆,长三尺余,约可坐一人,不烦推挽,能自行,以手挽轴旁曲拐,则复如初,随住随挽,日可行八十里。作木狗,置门侧,卷卧如常,惟人入户,触机则吠不止,吠之声与犬无二,虽黠者不能辨其为真伪也。作木鸟,置竹笼中,能自跳舞飞鸣,鸣如画眉,凄越可听。作水器,以水置器中,水从下上射如线,高五六尺,移时不断。所作之奇如此,不能悉载.邹文苏仿制古器嘉庆辛未, 邹文苏循资充新化岁贡, 而绝意进取, 以郑, 贾之学教授乡里, 自辟精舍为古经堂, 其制悉依《周礼》, 与弟子肄士礼十七篇中。 尝屈竹篾为浑仪, 制𦈕(巾匕)为古弁冕, 深衣礼服。 又苦车制之难明也, 与其子汉纪依江永, 戴震所图古制, 以寸代尺, 制为假车, 穷十画夜之力成之。 于是乡曲学徒, 始稍稍知有捎薮菑蚤骑驳骹股之目。
戴文开制军用品戴文开学士梓,仁和人。少有机悟,尝制子母炮,极精巧。一炮包孕七层,其力可及百步外,每震一声则破一层,敌人遇之无不糜烂。康亲王南征时,戴以布衣从军,献连珠火炮法,江山县有功,王承制授以道员札付。圣祖召见,喜其能文,命以学士衔直尚书房。戴能作铜鹤,高飞云间,按时长鸣,又能作木偶人,饰以衣服,客至则捧茶献客。
戴善天文算法,与西人南怀仁诘论,怀仁为之屈,忌之,因诬其通日本。上大怒,遣戍黑龙江。后赦还,卒于旅邸。
徐雪村制军用品光绪初,有以格致理化专精制造名者,为无锡徐雪村封翁寿。其人质直无华,幼习举业,继以为无裨实用,遂专究格物致知之学.讨论经史,旁及诸子百家,积岁勤搜,凡数学、律吕、几何、重学、化学、矿产、汽机、医学、光学、电学,靡不穷原竟委,而制器尤精。江督曾文正公以其深明器数,博涉多通,奏举奇才异能,以宾礼罗置幕下。文正尝愤西人专揽制机之利,谋所以抵制之,遂檄委雪村创建机器局于安庆.乃与华蘅芳、吴嘉廉、龚芸棠及次子建寅潜心研究,造器制机一切事宜皆由手造,不假外人,程功之难,数十倍于今日。同治丙寅三月,造成木质轮船一艘,长五十余尺,每小时能行二十余里。文正勘验得实,激赏之,锡名黄鹄.既而文正奏设江南制造局于上海, 复令雪村总理局务。 闳百事草创, 雪村于制造船枪炮弹药等事多所发明, 自制镪水, 棉花药, 汞爆药, 并为化学工业之先导, 而塞银钱出海之漏洞。
山东机器局之成,不用洋匠一人,余如大冶之煤铁,徐州开平之煤矿,漠河之金矿,西川之机器局,皆由雪村擘画规制,以是购机选匠,莫不合度,为远近所宗仰也。
徐仲虎制军用品徐建寅,字仲虎,寿之仲子也,从寿精研理化制造之学.寿与华蘅芳谋造黄鹄轮船时,苦无法程,日夕凝想,仲虎累出奇思以佐之,黄鹄遂成。旋于上海制造局助成惠吉、操江、测海、澄庆、驭远等船,及以道员奏留湖北候补,乃督办保安火药局。时外洋火药不入口,鄂督张文襄公之洞虑告匮,仲虎慨然任之,指授众工,自造机器,摹仿西制,越三月告成,燃放比验,与来自外洋者几无以辨。
汉阳故有钢药厂,制造棉药,嗣因洋工离厂,成药无期,文襄复檄仲虎兼办.仲虎感知遇之隆,忘危机之蹈,期取材本地,以免仰给于外人,日手杵臼,亲自研炼。光绪庚子春,造成棉质无烟药,试验之,可与外洋之药相仿,至是而喜可以大造也。日督工人,自为指授,乃于配合时,药燃而轰,遂遇害,同殉者员弁工人凡十六,肢体均裂。功在垂成,身忽惨殉,是可伤已。此二月十二日事也。
华若汀制军用品咸丰辛酉, 金匮华若汀太守蘅芳从曾文正公于安庆军中, 领金陵军械所事, 与徐寿绘图, 自造黄鹄轮船一艘, 推求动理, 测算汽机, 实为我国自造轮船之始。 同治初, 文正奏设江南机器制造局于上海, 则为之建筑工厂, 安置机器焉。 制造局之火药厂设于龙华, 若汀监理之, 自制镪水以节漏 , 朝夕巡视。一日,将至研药厂查工,途遇西匠,立而小语,轰然一声,烈焰上腾,相距才数武耳。以隔墙坚厚,幸免于难,然卒不以是恐怖而巡视少懈。
若汀之在天津东局也,驻德使臣购归新式试弹速率电机一具,译者莫知其用,若汀以微分之理解之,理明而用亦明。其在天津武备学堂也,德国教习购得法越交战时所用行军瞭望之已敝轻气球一具,欲令学生演习试放,而教习居奇,久之而功不就。若汀乃督工别制一径五尺之小球,用镪水发轻气以实其中,演放飞升,观者赞叹,德教习内惭,工遂速竣。
汉冶萍制钢胡寄尘曰:光绪初,恭王奕欣柄国,创自建芦汉铁路之议.时张文襄公之洞督粤。谓必先造钢轨,又必先办炼钢厂,乃先后电驻英公使刘芝田中丞瑞芬、薛叔耘副宪福成,定购炼钢厂机炉,委之英机器厂名梯赛特者,令其承办.梯厂中人答之曰:「欲办钢厂,必先将所有之铁石煤焦寄厂化验,然后知煤铁之质若何,可炼何种钢,即可以配何样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未可冒昧从事也。」薛据以复张,张大言曰:「我国之大,何所不有,岂必先觅煤铁而后购机炉?但依英人所用者,购办一分可耳。」薜以告梯厂,厂主唯唯而已。盖其时,张虽有创钢厂之伟画,而煤在何处,铁在何处,固未遑计及也。张在粤督任时,创议设厂炼钢,意欲位置于粤东,迨机炉已定,而调任两湖。继两广之任者为李筱荃制军瀚章,不以办厂之议为然,而所购机炉瞬将运华,乃议移厂于湖北。会盛杏荪尚书宣怀以事谒张,言及近议炼钢,尚无铁矿,盛乃贡献大冶铁矿于张,而移厂湖北之议遂定。大冶铁矿者,于光绪初发明于盛雇之英矿师某,盛以廉价得之,不知其可宝,故举而赠之不惜也。
张既得冶矿,乃择建厂之地,有议设炉于大冶者,张嫌其照料不便,久之乃得地于龟山之麓,襟江带河,形势虽便,而地址狭小,一带水田,不得不以巨资经营之。又各处寻觅煤矿,四出钻掘,如大冶之王三石、道士洑、康中等,最后,乃得马鞍山煤矿,所费又不资.既得煤矣,不知炼焦,又悬赏征求炼焦之法。掘地为坎,终日营营,而不知马鞍山等处之煤,灰矿并重,万不合炼焦之用。不得已,乃购德国焦炭数千吨,与马煤所炼土焦搀合。巨舶载来,宝若琳琅,自始至终,实未炼得合用生铁一顿,而钢轨更茫无畔岸矣。
当张请款设厂时,谓得银二百万两即可周转不竭,户部允之。至款尽而铁未出,计臣责言,日以拨款为难,左支右吾,百计罗掘。自光绪庚寅至丙甲止,凡耗母财五百六十余万两,其中马鞍山及各处煤矿耗数十万,厂基填土耗百余万.厂中共享洋员四十余人,华员数倍之,无煤可用,无铁可炼,终日酣嬉,所糜费者又不知凡几。官力断断不支,于是有招商承办之议.会盛以某案事,奉旨交张查办,张为之洗刷,而以承办铁厂属之,盛诺,集股一百万两冒昧从事。初以外国焦价太昂,改用开平焦,然每吨尚须银十四两,成本太巨,知非得廉焦不能办.又四出搜觅煤矿,据矿师报告,谓萍乡之煤足合炼焦之用,验之而信。遂又集股一百万两,开挖萍矿,既得煤矣,居然炼成钢轨。而各处铁路洋员化验,谓汉厂钢轨万不能用,以其含磷多,易脆裂也,费千回百折之力,而所制之钢不能合用。其时盛所招商股二百万宝已罄尽,所负之债倍于股本,焦急无策,乃礼聘李一琴郎中维格到厂,筹划补救之法。李谓非出洋考察不得实际,盛允之。遂携大冶矿石、萍乡焦炭及铁厂所制钢轨零件偕洋员彭脱赴欧,由英伦镝铁会介绍会员中一钢铁化学名家,将冶矿萍矿化验,谓二者均系无上佳品,可以炼成至佳之钢。而汉厂所炼之轨,前含磷太多,实为劣品,惟所带零件,又系极佳之钢,再四考求,始知原定机炉,用酸法不能去磷,而冶铁含磷太多,适相反,惟所有零件则盐法所炼,可去磷,故又成佳品。盖梯厂初定机炉时,以不知我国煤铁之性质,故依英人所用酸法,配置大炉,别以盐法制一小炉媵之,其意不过为敷衍主顾而已。而我则已糜十余年之光阴,耗千余万之成本,方若夜行得烛,回首思之,真笑谈也。李回国建议,谓非购置新机,改造新炉,不能挽救。盛诺之,而忧无款,乃设法定预支矿石价金三百万圆之约,即以此款为改良旧厂之用。着手甫竟,而全球驰名之马丁钢出现,西报宣布,诧为黄祸,预定之券纷至沓来,其时预支矿石三百万圆早已用罄,后以重息借债,频岁积累,又不能支,乃定改为完全商办公司,赴部注册,加招商股。于是汉冶萍三字合并为一名词,正如千里来龙,结为一穴,其始愿固不及此也。
综计官办时代,用银五百六十余万,除厂地、机炉可作成本二百万余两外,余皆系浮费,于公司毫无利益,而每吨一两之抽捐,则永永无已也。
制火药乾隆朝,阿文成公桂平定伊犂时,捕一玛哈沁,问其何处得火药,曰:「蜣螂曝干为末,以鹿血调之,可代硝磺,惟力少弱。」又一蒙古台吉云:「鸟铳储火药铝丸后,再取一干蜣螂,以细杖送入,则比寻常可远出一二十步。」文成试之,均验。
制炸弹炸弹为西人所发明,外国暗杀家辄以之为制胜之具,吾国初固无之也。光绪丁亥,上海制造局曾以新式爆药供水雷之用,国人之善制者,首推无锡徐建寅,后因制药不慎,爆死于湖北保安火药局。其弟子郭道殷及其子某,皆擅是术,然亦惟制为军事用品,与政治无关也。乙未,粤人张某以研究西药,遂及此,顾第精于银爆药之普通制法,尚未精深也。史坚如习其术,用以轰粤督德寿而未成。至壬寅,日本留学生大唱革命,始欲借此以暗杀政府人物,然无人悉其制法,乃秘密谋之于日本社会党,卒因警察干涉,无从购取原料,仅得其制法而试验之,又以手术未纯,不甚合用,党人大懊丧。癸卯春,始有李某至东京,以制药法授留学生。李某者,横滨中华学堂理化教员也,此为日本留学生习制炸弹之始。
至实用于暗杀,则始于吴樾之轰五大臣。留学生以樾一击不中,深扼腕,益谋所以改良之者,而未得其术.会日俄开战,日购春日战舰于英,潜藏智利国大爆药家某于舰中,载至日本。智利者,硝矿产出地也,故擅此术者颇多。其药之制法有五十余种,试验最良者则以流质爆药为最。倾药出瓶后,与养气化合,有逾十分钟爆发者,有由十五分以递至五十分者。其它如银汞、牛乳、鸡卵诸原料所制者,尤称善品。既至东京,留学生闻之,竞往学,然得其传者仅二人,其一即建寅之高足弟子,曾学于横滨李某者也,故成绩最优,然未尝一用。在炸弹史上有名者,为徐锡麟。锡麟习警察于日本,以其暇研究理化学,后遇日人某,授以银爆药之简易制法,锡麟苦心孤诣以习之。
自锡麟案出后,党人之用炸弹者乃群趋于银爆药一途,制法既简,取携亦便,即弹面之包皮,亦畧有进步。至丁未、戊申间,党中急进派有与俄国虚无党联合者,探得彼党所制炸药,亦以银爆药为佳品。最佳者为牛乳药,党人尝至津沪一带演马戏,津沪党人间有习其制法者,其后汪精卫、黄某之炸摄政王,及广东之李准、凤山两案,均用此药。即辛亥三月二十九日广州之役,轰督署之炸弹,亦银爆药所制也,有用牛乳制者,则未收效。
制盐盐以卤成,无论为煎为晒,不能自由制造,灶户持有舍帖,版户持有版照,以为制盐之凭证.制糖秆出义乌城而西,至佛堂镇,迤逦三十里,弥望皆糖秆也。糖秆为甘蔗之别种,茎干较细,水分亦多,其所含糖分不及唐栖及广东之所产者。惟土人种作殊勤,四月下种,十月刈之,以菜饼为肥料。其地以溪流近旁为适,盖土多沙质,轻松柔软,地下茎易于发育也。刈时,妇孺均出,削其尖端及外包之叶,捆送于制糖之厂.厂屋极朴陋,且尘滓满地,不加洁除。器皆木造,以坚木制螺旋之二轴,外附以活动之木孔,糖秆自孔中入两轴之间,用两牛之力,旋转其轴,轴动则秆被压,糖汁下流,导之入沟,灌注于埋土之缸中,盛满入于尖底锅,煎熬成糖。糖色红褐,味亦不恶,土人常以杂物羼之。其煎锅不用平底,且深逾尺半,故蒸发较难.而灶又劣,旁无烟囱,以至炭养气不能排出,旋绕锅底,而徒耗燃料也。
制花梅两浙所属引地岁销,向以梅盐为大宗,盖全国通行之糖梅必先经过盐制而成,专门制造者均至自苏州,设作坊于杭州艮山门外之半山镇,以其地为出产之中心点也。极盛时代,常年营业价银五百万元,宣统时销数减,遂停制矣。花梅以女工雕刻,式极精,专供祭品及朝会之用。
酿葡萄酒烟台张裕酿酒公司主人,风雅士也。光绪乙未,创公司于烟台,自赴欧美,采购葡萄佳种运至烟台,辟地数千亩以栽之。于是构厂屋,置机器,设地窖,并建玻璃厂,自造瓶盎。聘奥国著名技师驻烟台之奥国领事哇务男爵驻厂,按西法制造,赀本凡二十余万.宣统己酉,赴赛南洋劝业会,得有超等奖凭,并向政府注册,准免税厘三年。
制汾酒汾酒之制造法与他酒不同,他酒原料下缸,七八日之酝酿,一次过净,酒糟齐出矣。汾酒酝酿最缓,原料下缸后须经四次,历月余,始能完全排出。且其性最易挥发,存积稍久,则变色减秤,暗耗不赀.制绿茶绿茶之制法,将采下之嫩叶入蒸笼蒸之,或置釜中炒之。至叶带黏而发香时,即取出平铺,以扇扇之使冷,复入焙炉,且焙且揉,使渐干燥,再移于火力稍弱之焙炉,反复揉擦,至十分干燥而后已。
祁门、婺源、建平三县向产绿茶,其制法之顺序凡五:一晾青,二搓揉,三发酵,四焙烘,五筛分。
制乌龙茶乌龙茶,闽、粤等处所产之红茶也。当生叶晒干变黄后,置槽内揉之,烘之使热,再移于微火之釜而揉结之,以布掩覆,使酦酵变红而成。香味浓郁,为茶中上品。
制面粉上海所用面粉,自通商以后,固悉购之于海外也。德商某见我国北部农产以小麦为最富,而麦食亦最多,虽麦质不若美产之色白而味厚,然以国人购用国货,且机粉较磨粉色泽已较旧为佳,无虑其不发达.于是购机设厂,命名增裕,而上海始有面粉厂矣。厥后营业日上,岁有盈余,华商涎之,而寿州孙氏乃有阜丰厂之出现,后且全埠有十余厂矣。
制烟草凡种烟草,其地土肥者,可高四尺,直干无枝,每本可收叶十余片至二十片不等。及其未萎时,采之曝之,去筋,以清水、菜油拌匀,切为细缕,若其色红黄者,非佳品。苏州之杜切者,杂以红土及烟草根,磨为细粉和之,盖得清水、菜油之力,色即红润。若色黄者,去红土,则易萎黄耳。大抵真正之闽产,制造亦佳。若衡烟,则缕极粗硬,味亦不美。济宁烟粗缕黑色,稍可口。苏州杜切色俱红黑,北方干丝油丝,皆粗而黑,惟松江有曰淡黄者,缕极细软,味淡,性平和。康熙时,苏州亦有香丝一种,殊似淡黄,而香味过之。然烟草实不香,其有香者,杂以兰花子也。北人或径取干叶揉碎,燃以吸之,不经制造,云如此方得真味也。
烟叶被风雨所伤及虫蚀伤者,味皆不佳。若制成而经潮湿或受霉郁之气,亦不可吸。故其大致有二,一种非峻火不𦶟,既𦶟又易灭者,性潮湿,且油水重也。一种触火便燃,不俟呼吸,自能不灭者,日久干燥,又有硝也,久之能令人喉痛。
制纸纸为人工所制造,为用甚广.相传为后汉蔡伦所创,以破布鱼网等废物为之,硬黄匀碧,历代相仍。其后乃用楮、松、杉、桑、梧桐等树皮及稻藁与竹,制时先煮沸,捣烂和成粘汁,匀置漉于筐中,使结薄膜,俟稍干用重物压其上,即成。产地以江西、浙江、福建为最多,湖南亦有之。
吾国之纸,大抵缺乏坚韧及光泽,制造纯用旧法,不求改良。挽近科学昌明,凡植物类纤维质之柔韧者,悉可取为原枓,不仅向时所用之数种植物而已。
新法制纸,均以机器造之,尤注重于化学药品。其能使原料速烂者,轻养化钠之力也。使洁白者,绿化钙、硫酸之力也。夏日不至腐败者,硫酸亚铅之力也。使坚韧有光泽者,靛牛胶松香之力也。上海有仿造者,质颇佳,惜出品未盛耳。
制炭砖四川太平县有炭砖,盖贫家冬日取暖,无篾笼,多用铁盆,其燃料为炭砖.法用煤炭舂碎,如黄泥和水调成,作长方形,有似于砖.每盆以数块或十余块累之而成,上糊以稀炭,用一日,炭可不加。无烟无硫磺气,价亦廉,每块长四寸,宽厚约一寸,值制钱一枚。
制火柴火柴,以细木条蘸取磷硫等易燃之物,藉化学作用,摩擦而生火也。十九世纪之初,欧人制此者颇多,其通用之品二。一、奥人泼来歇耳所制.其法,以木条蘸已熔之硫磺,外覆以用磷质、绿酸钾及胶水、红料制成之糊,随处摩擦,即能生火,如市肆所售之红头火柴是也。一、瑞典人伦特斯脱路姆所制.其法,以硫化锑易去糊内之磷质,加入重铬酸钾、铅丹,必与匣面所涂之红磷及硫化锑摩挠,始能发火,谓之安全火柴,如市上所售黑头火柴是也。日本人称之曰磷寸,输入我国者甚多。宣统时,已有人于天津、上海、杭州、长沙设厂自制矣。
制糠灯宁古塔无烛,所燃为糠灯。其制以麻梗为本,苏子油渣及小米糠拌匀,粘于麻梗,晒干,长三四尺,构插木架,风吹不息,然此乃就顺、康间而言也。
制料丝灯料丝灯者,炼石成丝,织之为灯也。其法,用玛瑙、紫石英诸石捣为屑,煮腐为粉,以北方天花菜点之使凝,然后缫之为丝,织如绢状,上绘人物山水,晶莹可爱,价亦昂。盖以煮料成丝,故谓之料丝.旧产漠南之金齿卫,其后,丹阳人潘凤得其法,归而仿之,于是丹阳有料丝灯。海宁查初白太史填行有《料丝灯》诗。
制霞棚霞棚出蒙古,蓬梗为干,谷糠和膏傅之,以代烛.燃之,青光荧荧,烟浩如云。
京师之搭棚裱褙扎彩搭棚匠,裱褙匠,扎彩匠,所在有之,而以京师为精。棚虽纵横十丈,可以平地立起,绝无只木寸椽,仅见洞然一宇而已。其尤奇者,为大工三脚手架。光绪甲午,重修鼓楼,其架自地至楼脊,高三十丈,阔十余丈,庋木数十层,层凡百许,自下望之,竟不知其何从结构也。若裱褙之工,尤妙者为屋宇,自承尘至四壁,无不一色莹洁,谓之四白落地,梁栋凹凸,皆随形而曲折,纸之花纹,平直如一线,不稍参差。扎彩,则宫室、器物、禽兽.鳞介,无不惟妙惟肖。
制水泥水泥,译称塞门德,又称水门汀。制法,以黏土与苛性石灰相和,水澄洗之,烧为坚块,复用机器碾之成粉。用时,更于其中和入细砂,加以水,既干,坚硬如石,经水愈固,土木工程多用之,桥梁道路尤宜。初由欧美各国输入甚伙,其后则湖北、直隶、广东等省设厂制造,营销渐广矣。光、宣问,启新洋灰公司以制造精良,得南洋劝业会奏奖者,即水泥也。
制风箱风箱以木为之,中设鞲鞴,箱旁附一空柜,前后各有孔与箱通,孔设活门,仅能向一面开放,使空气由箱入柜,不能由柜入箱。柜旁有风口、借以喷出空气。用时,抽鞲鞴之柄使前进,则鞲鞴后之空气稀薄,箱外空气自箱后之活门入箱。鞲鞴前之空气由箱入柜,自风口出。再推鞲鞴之柄使后退,则空气自箱后之活门入箱,鞲鞴之空气自风口出。于是箱中空气喷出不绝,遂能使炉火盛燃。
制水机水机,高岸之田用以取水者也。以一寸五六分厚竹为轮,坚木为轴,再用铁箍,中抽双眼,安车心,其轮圈以竹片为之,复以粗竹筒斜置轮外,每距三尺,置一筒,水激轮转,每筒起水二三斤,自高而下,水即倾入别制之木槽,以转泻于田。
制水磨水磨,水势湍急之处藉水力以转磨也。其制,建矮屋跨于水上,下铺木板穴之,中贯铁柱,柱端施木盘承磨,柱下作铁轮置水中,磨旁为木柜,以机器持箩筛,磨行,则箩筛自与柜相触,较之用驴者为便。
以大豆制烟筒首先发明大豆之用途者,为高阳李石曾煜瀛,文正公鸿藻之子也。光、宣间,尝以大豆制成肴馔,并制为烟筒,则以大豆中之一种元素造成,能不着火。
王卢仿周制周制之法, 惟扬州有之。 明未, 有周某者始创此, 故名。 其法以金, 银, 宝石, 真珠, 珊瑚, 碧玉, 翡翠, 玛瑙, 玳瑁, 砗磲, 青金, 石绿, 松石, 螺甸, 象牙, 蜜蜡 , 沉香, 雕为山水, 人物, 树木, 楼台, 花卉, 翎毛, 崁于花梨漆板之上, 大而屏风, 桌椅, 窗户, 书架, 小而笔 , 茶具, 砚匣, 五色陆离, 真未有之奇玩也。 乾隆时, 有王国瑹, 卢映之者精此技, 映之之孙葵生亦能之。
制漆器江西之龙南,僻处万山中,与广东连平接壤,交通艰阻,风气蔽塞,其民碌碌无所长,农事而外,饮博嬉戏而已。惟数千年以来,有一工艺为其邑之特色,髹漆之烟盒、果盒。帽筒是也。其漆色之光腻,雕镂之精致,虽三吴巧工,无以过之,其制法,为内实泥沙,裹以𫄨布,而外加以漆,漆成,则与木制者无异也。
制四弃香太和殿元旦视朝,金炉所𦶟之香曰四弃香。清微澹远,迥殊常品,盖以梨及苹婆等四种果皮晒干制成者也。
制安息香安息香树之脂,坚凝成黄黑色块者可为香,并可制药。今通用之安息香则多以他种香料合木屑作线香状,但袭安息香之名,实无安息香料也。
制蕨根杯蕨根色黑而嵌空,形如蛙蚛之石,镂其中,磨之使光,荐以白金,可为器。长洲戴延年曾制二杯,较犀觥、玉碗,虽华朴不侔,而独饶雅韵。
制翠花碗蒙人胸次所怀之木碗以桦木制成,贵者以札批野 「 楠木根有翠色花纹.」 制之,曰翠花碗。制时,须以核桃油擦摩使润,镶以银.碗中镶银约三钱许,佳者值银二十余两,桦木者值数两。
制金箔成都城外有隙地数十亩, 附近居民专以金叶锻红搥成金箔, 计金一两, 所成金箔, 可阔如三亩之地。 无论何官卤簿经过,砰 (石訇)之声, 未尝或辍, 惟总督过, 则停让三槌以致敬。
吴尚贤开茂隆山银厂吴尚贤,云南石屏州人也,家贫,走徼外之葫芦国,其酋大山王蜂筑信任之,与开茂隆山银厂.厂例,无尊卑,皆以兄弟称,一人主厂,次一人统众,次一人出兵,而尚贤为厂主。时华人赴缅者甚众,厂既旺,聚至数十万人,有警,则兄弟全出,尚贤身自临阵,蛮人见者辄惊走,厂徒多财力,为连弩,共以手挽而发之。凡在缅开厂者,相互联络,有蛮人欲攻某厂,而惮为茂隆所阻,用重币假道,尚贤阳许之,而阴告某厂使为备,蛮大败,归途过茂隆,截之无一脱者,所获不可胜计。众大欢,饮燕间,尚贤大哭不止,众惊请故,尚贤曰:「吾与众兄弟忍饥寒开此厂,一旦有此旡妄之灾,父母妻子,我一人能支乎?为蛮有矣!」诸人各被酒为豪举,探怀中所掠者弃之渊.其操纵人皆类此。
乾隆乙丑,尚贤说葫芦王蜂筑以茂隆厂献中朝,抽课报解作贡,又自以银介我耿马宣抚司献之,且言吉茂隆山银厂自前明开采,至今兴旺不一云云。未几,尚贤之党黄耀祖袭据葫芦国,与尚贤分雄边外,而茂隆出银不可思议,公私大充。,当是时,群蛮最畏者,尚贤及桂家官里雁,桂家与缅构战,尚贤欲和解之,不听。癸酉,尚贤说缅人入贡,贡驯象、涂金塔,尚贤亦来滇,谋请命于中朝,给以葫芦国王札付,不能得,己辞大吏而返厂矣。滇吏忽令人追回,饿死之,群蛮自是轻汉人。
制景泰蓝景泰蓝者,始于明代宗景泰时,今都人能制之。其制法,铜器之表面涂以珐琅质,烧成花鸟人物等种种花纹,花纹之周廓,或界以细铜丝,或否,日本谓之七宝烧,因其光色璀璨,若有各种宝玉杂于其中也。
刘贞甫制准提像国初刘贞甫,砀山人。造铜器精巧绝伦,尝为彭城万寿祺造准提像,高二尺许,三年而成。臂十八,手中各有所持,一手擎七级浮图,每级四面各有佛一尊,法象庄严,无毫发遗憾。
蟹钳制铜有蟹钳者,初不详其姓氏,尝往来于黄山、白岳间.善制铜,右手仅存食将两指,以指钳物,伸屈自如,若蟹螯然,遂以是得名。
王某仿制古铜器铁匠王某居败屋半椽,一炉一锤,刨刀箝夹之属,樊然杂列。貌黧黑,衣鹑衣,首如囚,终日孜孜,工作不辍.经岁所入,豢妻子有余辄蓄积之,人无不以巧匠呼之。有新奇诡怪淫巧之物敝,不能自理,则往修之,巧匠无不井井焉,如未敝者,虽极巧之物,曾未足以难巧匠也。间能伪作古铜器,篆刻花纹,尺度形式无一差者,且诡于众曰:「此某地掘土所得物也。」不知者或受其愚,所作古戈几能乱真。
铁匠以巧故闻名于西洋某教士,教士以西洋最新之枪一语之曰:「若能拆之而后合之,则酬以重金。」盖此枪为最新式者,虽工艺专家,或未能明其构造也。铁匠若无事然,尽拆之,不终日,复合之,并能言其构造之理。某教士无以难,而心折其人,许以重金,邀置西洋某工厂.铁匠闻之,𫍙𫍙然曰:「我华人也,安能为外国用?虽万金,不屑也。」某教士亦无知之何。
张弼士论仿制洋钉李文忠公鸿章督粤时,张弼土方办粤汉铁路,以张善经商,进谒时,询以粤可兴利之事,张对以「兴利事甚多,第空谈无益耳」。必欲强之言,乃对以「粤省营造房屋,以及大小木器装货板箱,近皆不用自造铁钉而用洋钉。香港已设厂制造,每日出钉若干,获利甚厚。计省中销数若干,倘亦设厂制造,国中产铁甚富,省城工值较廉,购机建厂,应需几何,事轻易举,利可倍蓗」。言之滔滔,文忠喜之。于是文忠拟即拨款委办,张乃力辞,询其故,则以不能获利对。文忠诘其何以前后矛盾,张谓:「今必举办,当未兴工制造之前,设局之款需若干,购机之款需若干,度地建厂之款又需若干,总办也,会办也,提调也,收支也,司事也,所需薪费又若干,速则一二年,迟或三五年,未成一钉,而资本去其大半矣。加以折扣浮冒,种种积弊亏耗,尤不可以数计,如何能获利耶?」文忠以其言之切直也,笑颔之。
黄元吉制茶具黄元吉,国初锡工也,所造茶具,种种精巧,其色晶莹,与银无别.制草珠草珠,假珍珠也,为广东之细工品。其制法,以鲤鱼鳞浸渍研碎,和入鱼胶,成糊质物,以玻璃之小珠加适宜之温度调合之,而包其外,状如真珠,妇女多用以为饰品。
制瓷瓷器为我国之特产,其原料,用瓷土、黏土或长石、石英等,研细沈淀,制以为坯,入窑烧之,始成粗瓷。再加釉,入窑重烧,器之表面乃有光泽。
瓷之制法,先以白泥、 「 陶土。」 石砂 「 长石、石英之粉末。」 与水相和作浆,而后范以模型,或刻以辘轳,置日光之阴处干之,乃敷油设色。此时依所制之种类而异其先后,大别之有三。一、先设色而后敷油者,二、先敷油而后设色者,三、油色同投者。凡敷油后,即须投烧,浮花之瓷,必经火而后设色,复须投烧。瓷有四要素,曰质,曰色,曰画,日式,欲鉴辨古瓷者,必注意于是。质以坚厚而重或轻薄而透亮者为佳。我国瓷色,当以翠绿为最古。宋成宗尚蓝色,犹不过油面蓝而已,底粗,微带黄色。至明,则红、白、黄、紫、黑等色均用,而彩釉亦以是始。康熙时,各色较光亮分明,茶褐色、棕色渐多采用,无论瓶盘,其缘辄有光耀之棕色。然是时尚无黑、红彩釉,故康熙之黑地,常敷绿油,与乾隆之黑釉截然不同。胭脂红色彩,雍正时始有之,其影由淡红入紫,亦有用全红色作釉者。瓷所带画者,为长寿老公、八仙、西王母、三真、三宝佛、十八罗汉、观音佛、二十四孝,杂件则箫、剑、花篮、笛、葫芦、卍字莲花、八吉鲤鱼、火球、蝙蝠、仙菰桃、寿字戟瓶、文房四宝。七星八宝、八卦太极等。又佛手卷书画轴香炉亦常见,并有笙、琴鼗、磬各乐器,外如麒麟、龙、狮、牛、马、鸡、鸭、鹿、羊、兔、鹤、凤凰、雀、蜂、蝶、松、竹、梅、菊、荷、牡丹、葵、玫瑰等,亦入画,又如山、水、花、木、亭榭、鱼虾、虫类等皆有之。我国古瓷,惟大内或外人定制者始有新样。康熙时,尝聘法人Belleville、意人Gherardim日专司御窑绘事,但所作不常采用,瓷之种类不一,式亦各殊,其特异者,回教徒所用之三式是也。
瓷之御窑江西景德镇原有御窑一所,创始于明万历时,专造进贡瓷器以供皇室之用,岁费国帑十余万金。吾国瓷业,干、嘉前多精品,道、咸以降,日渐退化,其间能保持历代古瓷之精华,流传不绝,使得摹仿者,皆御窑之力。盖美术古瓷,成本甚巨,商办者无此厚力,御厂非营业,乃绝对以美观为目的,故花样不厌精良,成本不计轻重也。
瓷之官窑民窑广州许守白,名之衡,研究瓷学最精,尝曰:「自宋以来,已有官窑民窑之分。官窑者,由官拨款支销,设专官监督之,以进上方。备赏赉者也。民窑又名客货,民间所通用之瓷器出焉。官窑之中,更有御窑,所画龙,必作五爪,专备御用,下不敢僭,然达官贵人亦得享用官窑器物。」
瓷之年窑臧窑许守白曰:「年窑者,雍正时大将军年羹尧督造之瓷也。青花五彩皆有之,而市肆中人,但以一种积红小瓶小杯等物呼为年窑,其它则不省也。年窑之红,较之郎窑之红为黑而实,且不开片,其声价亦远逊于郎矣。又有臧窑者,为雍、干间臧应选所督造,然无甚特异之点.」
瓷之绘画许守白曰:「本朝之瓷,康熙花卉人物似华秋岳、陈老莲,雍正花卉纯似恽南田,而人物则逊于康熙。至乾隆,研炼瓷质胜于康、雍,而绘画则古月轩外,稍未之逮。其官窑多作锦地,参入泰西几何画法,虽穷妍极巧,错采镂金,然视康、雍之浑雅高古,雅人视之,殆不如矣。及于道光,则别开一派,虽属小家法,亦有足观者焉。若夫咸、同,殆卑之无甚高论,而光绪时之仿康、干诸制,往往逼真,鱼目混珠,识者憎之,然不能不谓其美术之精进也。
「康熙专以名工制瓷,名手绘画,殆纯入于美术范围,而高穆浑雅之气,犹未尽掩。至雍正,则昳丽胜矣。至乾隆,则华缛极矣。精巧之至,几若鬼斧神工,而古朴浑厚之致,荡然无存,故乾隆一朝,为极盛时代,亦为一代盛衰之枢纽也。政治文化如是,瓷业亦然。嘉庆虽犹存典型,然仅虎贲中郎之似。道光画笔出以轻倩,而物料美盛,远逊前朝。咸、同一蹶不振,虽美术退化,亦时势使然也。光绪稍稍复兴,然有形式而乏精神矣。」
瓷之仿色许守白曰:「红为最难仿之色,光绪初及中叶,所仿者惟薄施淡抹而已。其后则大红、深红,与夫胭脂、水豇、豆红诸难仿效之色,均无一不有,虽专家,亦往往受其欺。然是等物品,色泽纵足炫人,而细辨之,瓷质盗胎,终有不类之点耳。绿之难仿,更甚于红、纯色釉之绿者颇足乱真,然仍乏深黝之致。至于仿康熙彩之硬绿,则最难形似,釉每混而不清,或发黑,或发黄,参入洋料,其迹显然,故凡新物见有硬绿之处,莫不用砣去光以掩其迹。
「黄色之新者,其匀也,足与旧相类,而病在过鲜.若夫深黄,其釉亦略混,以较天然之金珀黄,其光满透亮迥乎不同。至蛋黄色与旧者较,亦未免有差池之别也。
「紫亦为最难仿之色,薄则黯淡,厚则发混,且亦紫中发黑。显由他色配合而成,比于旧瓷之紫,瞠乎后矣。
「蓝之一色,乃仿旧之最有成效者也。光绪时所仿者,或蓝而带黑,或蓝而带灰,均不难于判别.其仿康熙蓝者,竟得七八,最足乱真,且亦能深入胎骨,所尚能认别者,恃质地及画片耳。
「白为本质,研究最要,识别又甚难.大抵新者其釉近糠,火气宛然,求如旧瓷之美质,渺不可得,或就发青发黄之点以判时代之高下,又不尽然。最近新发明者,光致之极,几似乾隆矣,独稍欠缺者,一则光由内发,一则光由外铄,相去终有径庭也。
「新制之黑,与旧者最难相混。旧瓷之黑釉与彩浑成一片,新者之黑不但浮光宛然,且细辨之,釉与彩显有迹象,固未能水乳交融也。
「新仿之品,以光绪朝为最多,若咸、同间所仿者,皆易于识别.盖彼时一朝有一朝之面目,虽仿旧制,亦不脱当时面目也。惟光绪时不然,袭历朝之形式,无所不仿,且亦一一皆得近似,今于仿制中可分其沿革先后焉。初年所仿者,以宋、元及纯色釉等品为多,盖当时物品,不甚难得,而朝士好古者,喜讲宋、元,藉供考订,故宋、元物仿者最多。中叶所仿,殊属寻常,彩绘既不甚精,遂遯入仿明一派,盖以明画粗率,易于藏拙也。末叶所仿,最有进步,一由官窑良工四散,禁令废弛,前所不敢仿之贡品,今则无所不敢矣。一由近年西人辇金重购,业此者皆知竞争,美术因有进步,研料选工,仿旧精者,辄得八九,而五彩冒乾隆款者为尤多,以易投时好也。至纯色釉冒明代暨康、雍款者,亦极仿旧之能事,杂出其途以相炫焉。」
制瓷上釉许守白曰:「制瓷上釉有二法。一曰蘸釉,以皿入缸,荡匀其汁,蘸釉者,其釉厚,故均、哥诸器,往往有若堆脂,所蘸不止一次也。一曰吹釉,截竹为筒,嘘气匀之,吹釉者,其釉薄,故旧瓷中有玻璃釉等名目,薄者且若卵膜也。
「挂釉之法,古时以笔搨釉,病在不匀,后改为以皿入缸,用蘸釉法,匀矣。而屡有不到底者,旋又改为吹釉之法,有三四次吹至十余次不等,斯匀且净矣。」
瓷之开片许守白曰:「瓷器有纹者谓之开片。有大开片,有小开片。小片之细碎者曰鱼子纹,大片之稀疏者曰牛毛纹,曰柳叶纹,曰蟹爪纹,皆形容其所似也。
「瓷之开片,其原因有二。一曰人为之开片,一曰自然之开片,多属浆胎。当入窑时,已预使之开片或开大,或开小,配合药料烧之,则出窑时成开片形,一如人意之所欲出,是等开片似龟坼,开在胚胎者也。自然之开片,则历年既久,其釉渐内裂,或成鱼子,或成牛毛诸形。其坼也,纯与胚胎无涉,是等开片,痕不深入,开在釉汁者也。」
瓷之疵许守白曰:「瓷有虽疵而不得谓之疵者曰缩釉,曰短釉,曰麻癞,曰黏釉。缩釉者,谓入窑之际,火候骤紧,往往敛釉露出胎骨也。短釉者,谓随意挂釉不到底足,此等蘸釉法,病在不匀。黏釉者,谓釉汁未干,两器相并而为一,擘之使开,若黏片砾然。麻癞者,谓入窑时黏有火炭,釉汁稍缩,成堆垛形。此数者,皆宋、元所常有,且有因是而证制作之确据者。故曰虽疵而不得谓之疵也。
「瓷有小疵而不掩大醇者曰窑缝,曰冷纹,曰惊纹,曰爪纹.窑缝者,谓坯质偶松,为火力所迫,土浆微坼,厥有短缝.冷纹者,谓器皿出窑之顷,风力偶侵,一线微裂,不致透及他面。惊纹者,谓瓷质极薄,偶缘惊触,内坼微痕,表面却无伤损.爪纹者,谓器有裂痕,略如爪状,或由沸水所注,或由窑风所侵。是数者,皆疵颣极微,无伤大体者也。
「瓷有视其疵病之浅深以定其有碍无碍者曰串烟,曰伤釉,曰崩釉,曰暴釉,曰冲口,曰毛边,曰磕碰。串烟者,谓烧瓷之顷,偶为浓烟熏翳,或类泼墨之状,或呈果熟之形,若是者,视具浓淡多少以定优劣。伤釉者,谓器用日久,案磨布擦,细纹如毛,色呈枯暗。崩釉者,谓硬彩,历年既久,遂至崩坼,彩色剥落,坠纷残红.暴釉者,谓釉质凸起,形如水泡,手法欠匀,火力逼之,遂呈斯状,若是者,视其地位多寡,以判低昂。冲口者,谓器皿之口,或触或震,口际微裂,成直缝形。毛边磕碰,均谓器皿口边微有伤损,伤处甚小,而扪处畧有棱者曰毛边。伤处较多而胎骨少缺,但边际尚未露棱者曰磕碰。若是者,亦视其受病之大小以增减其价值焉。
「瓷有人工造作而成疵者曰磨边,曰磨底。磨边者,谓瓶具口际,曾经缺损颇巨,因将边磨平,或锯去颈项改成罐形,价值所失,十折八九矣。磨底者,因嫌底款年代不久,磨去其款,托于远代,然物品果美,亦有得善价者。」
瓷之人工伪造许守白曰:「瓷有人工之伪造者曰假底,曰真坯假彩。假底者,取旧瓷之底嵌于新瓷,伪物真款,以欺一时,然功劳而计拙,易于识破,不常有也。真坯假彩者,谓取白质无花之旧瓷,加以彩绘,胚质则确属古物,彩绘则后来所加,缘旧瓷之光。素者价值甚廉,且景镇积年遗物颇多,一经加彩,可冀得数倍之善价也。」
瓷器不宜专尚美术西人之重华瓷,良以质坚而洁,久益润泽而有宝光。非若洋瓷之硬度既低,用久则毛糙垢黑,色虽白,其中实含毒质,遇酸尤易侵蚀.常人不加深察,但取其适观趋时,价值低廉,以致利权外溢。洋瓷所通行者,以杯盘茶具为大宗,下至溺器,亦年增一年。而吾国各瓷业公司则惟注意于美术品,至普通品,仍窳败如故,价值且昂,欲保利权,难矣!
制宫灯罩官窑瓷器胜于前代,尤以康熙时制为最。同治朝,大婚典礼,饬九江道于景德镇御窑厂定造宫灯罩,颁发旧样,其质洁白,光透,中含花纹,胜于玻璃。厂中无人能造,百计采访,惟一旧工人年八十许,颇知之,家藏一书,备言制造之法,秘不示人。以重金赂之,始出此书,乃按其遗说精制进呈。与康、干间物无异。
制陶器宜兴陶器,色红润如古铜,坚韧亦仅逊之。蜀山以茶壶名,丁山以缸盆之属名,种类形式,粗细均有之。其泥亦分多种,红泥价最昂,紫沙泥次之。嫩泥富有黏力,无论制作何器,必用少许,以收凝合之效。夹泥最劣,仅可制粗器。白泥以制罐钵之属。天青泥亦称绿泥,产量亦少。豆沙泥则常品也。
泥初出山时大如煤块,舂以杵,必数次,始取其较细者浸之于池,经数月则粗分子下沈,其最上层皆有黏性,乃取以制器。
器既成,必加以釉,分青、黄、赤、白、黑五种.上釉之手术,视其器之精粗美恶量为注意。所用器具不甚精密,矩车、规车,以别大小方圆,篦子、明针,以事剔括范律,绝无模型。故器之形状大小欲求一律,全恃手势之适当也。
各种坭坯烧于蜀山窑中, 别于制作场设一烧釉炉, 用土(土撃)筑成圆形, 四周有孔, 俾可通气。 皿置其中, 小者可数百件, 大者亦数十件, 积炭于上, 凡烧四小时而器成矣。 炉之中心有孔, 自顶直贯炉底, 善别火候者, 立而俯视之, 即知器之成否, 非老于此者不能。 且用模型者, 转不如手制之精美。 工人无教育之所, 自幼实习, 以迄成材。 工资不等, 视货之精粗为准, 论件不论日。 坭产于蜀, 丁山, 每石仅银币二角有奇。
制泥人高宗南巡,驾至无锡惠泉山,山下有王春林者,卖泥人铺也。工作精妙,技巧万端。至此,命作泥孩儿数盘,饰以锦片金叶之类,进御时,大称赏,赐金帛甚丰.其物至光绪时尚存颐和园之佛香阁中,庚子之乱为西人携去矣。
乾隆时,苏州虎邱有捏泥人者,老少男女,惟妙惟肖,不必借径于绘事也。光、宣间,惠泉山所出售者,实远逊苏州矣。
制琉璃琉璃,以扁青石为药料而烧成之,宫殿及亲王邸宅所用琉璃瓦是也。色或黄或绿,其形则有筒瓦、版瓦之殊,率以圆木或斲木为模,而范土造之。扁青石,即铅与钠之硅酸化合物,有玻璃光,微透明,可为装饰品及青色颜料,陶器之釉药中亦用之。
制玻璃玻璃种类甚多,大别之,为钾玻璃、钠玻璃,铅玻璃三种.钾玻璃,以炭酸钾、石灰、白砂等制之,质坚难镕,宜作化学器具,是为上等品。铅玻璃,以铅丹、炭酸钠、石灰、白砂等制之,折光力颇强,宜作光学器具。钠玻璃,以炭酸钠、炭酸、石灰、白砂等制之,平板瓶管之属,多以此制,微带绿色,为最普通之品。性脆硬,不传电气,热之,则熔如饴,粘于铁管,吹泡入模为器。
制玻璃版者,亦先吹成大圆筒,后切开以制平板,通常皆透明如水,浸以弗化轻酸等腐蚀药,则不透明,俗称毛玻璃。制时,加各种颜料,即呈种种彩色,山东博山玻璃有限公司能制之。
吴山尊制玻璃联联语以纸书者为多,或刻以竹木,或用漆,加云母石,且有嵌牙玉者。吴山尊学士鼒始出意制玻璃联,一片光明,雅可赏玩,惟字画不能无反正之嫌。山尊又运其巧思,使之表里如一,其句云:「金简玉册自上古,青山白云同素心。」上制一横额,题「幽兰小室」四篆字。又乞孙渊如观察以双款篆书「山尊先生孙星衍」七字,正面反面皆一式。
制明瓦明瓦,以蛎壳磨薄,成半透明之片,夹以竹片,嵌于窗,未有玻璃以前多用之,南方制此至多。又有将贝壳之薄而透明者切四角,成方片,则自印度诸岛及暹罗输入,为用亦同。
捏粉近畿所传捏粉之术,匠心独运,须眉毕现,虽油画、铅画、毛笔画等,方之蔑如也。其法取面粉一团,与求画者对案坐,目不转瞬,私自于袖底捏其形状,捏成取出,则面部上之一凹一凸,一纹一缕,无不纤微适合。擅此技者,光绪朝为津人张姓。张初为人钞录戏曲,顾记闻极博,能将各曲本互异之处折衷改正,期于尽善而止,以是得名,津人称之曰百本张。
自百本张之号出,而其真姓名转隐.后改学捏粉,精其技,然性傲僻,非遇囊空爨绝,持金求之,不应也。时天津巨富首推海张五,张一日踵门往访,乞借五千金,海张五拒之,张曰:「君不应我,能无后悔乎?」曰:「何悔之有!」张退,乃依海张五之身量长短肥瘦,捏成一形,置之通衢,而插草标放其首曰:「出卖海张五。」过者骤见之,以为真海张五也,即而视之,乃哑然失笑,询其价值,则以五千金对,少一文不售也。海张五素以财力雄视一方,闻之引为大辱,而又莫可如何,乃潜使门客如数购之,而与张言和焉。张晚年目盲,偶坠地折伤肢体,不能营旧业,遂困顿以死。
织绸厂织绸厂以苏州为最发达.光、宣间,都凡五十八号,有创设于干、嘉至今相沿弗替者,如石恒茂、英记、李启泰等厂是也。
纱布厂我国于光绪时议设纱布厂,英、美商人闻之大惊,恐利权见夺,乃集资千万镑,将倩人设法阻其事。乃逡巡十年,始渐设立于上海。英、美商人复使人觇之,见局厂崇闳,而管事人既非夙习此事者,机器亦不研求,且多旧式,于是相与大笑,不以为意。
某年,有内地富家子过上海,为诸游食者所瞰,群趋之,怂以开设纱布厂,言备本十万,十年之后,获利两倍,又约无业之西人同怂慂之。富家子遂大为所动,乃取家资十万付诸人,又以能获巨利也,于是流连忘反,狂用无节,有所需辄取之于厂,厂中人亦未尝拒之。不及三年,厂中人忽言资本不继,将倒闭,诘以巨本所在,曰:「历被支用不少,余皆为厂用耗去。」索观其簿籍,则购料若干,购地若干,建屋若干,西友华友薪俸若干,东人某日某日支若干,富家子曰:「汝等不言得利可二十万乎?今吾用不及五万,何遽倒也?」厂中人辨曰:「我等所谓得利二十万者,指十年后言,且须工料进价,货品出价与今无稍殊,办事毫无掣肘,而又须股东十年内不提用分毫乃可。今皆不然,岂能复执前语以相诘乎?」富家子无可言,遂尽其家资.光绪壬辰,盛杏荪尚书宣怀设华盛纱厂于上海。政府鉴于实业之趋势,思有以提倡之,而盛亦以提倡实业自负,见怡和在香港所经营之纱厂势力雄厚,盈余操券,乃遂决议从事纱业,自是而华商纱厂遂相踵而开矣。
印锡璋分设纱厂盛杏荪设厂于上海纺织纱布,时人民习用土货,未畅行。嘉定印有模运同锡璋为之力任代售,并集资设公信棉纱号于太仓,我国之分设纱厂于各地实自此始。
陕人织造绒褐陕西织造绒褐,国初设有专员监理其事。顺治辛卯,始省之,以此项钱粮充饷.蒙人织毡毯蒙人能织羊毛毡毯,织法甚简。秋时剪取绵羊毛,洗净使干,置石上,以棍击之令碎,浸水中三日,就井旁沙面铺旧毡于地,取碎羊毛匀铺其上,以马曳粗木柱压之即成。亦有卷毡于木柱而压之者,特视其用器何如耳。中等绒毡,长一丈,宽五尺,值银三两。除毡毯外,其它之绒料对象均不能自制,即所著之毡毯,亦系翦毡缝纫而成。惟蒙人质直,所织之毡多选羊绒为之,系物之绳,以驼绒马鬃浸水令透,捻结而成。
石绒织布道光时,庄芝阶舍人仲方尝于蜀中得火浣布一方,质厚且麤,以手扪之,泠泠然冷湿憯肤,虽入火不燃,而见焰则黑,惟无愈濯愈洁之说.盖火浣布有三,最上者为火鼠之毛所织;次为火木之皮所织,纹理细腻,并出海南诸国;最下则蜀中建昌所出,曰石绒,生岩间,土人采以为布,能去诸物之垢,不可为衣,芝阶所得即石绒也。
藻草织布宣统时,浙之淳安发现藻草,色甚白,质极细,土人以为上等料,试以织布,光洁异常。于是组织制草社,专选此种材料,以之染色,无色不艳.并知其有耐火原力,经化学家试验,确能受三百七十五度火力,不致灼伤。
台番织布番女机杼以木,大如栲栳,凿空其中,横穿以竹,使可转缠经于上。刓木为轴,系于腰,穿梭阖而织之。以苎丝为线,染以茜草,合鸟兽毛以织帛,斑斓相间,名曰达戈纹.又有巾布等物,皆坚致.黎人织布贵阳山岭多木棉树,黎女群往采之,取其棉,用竹弓弹之为绒,足纫手引以为线,染红黑等色,杂以山麻及彩绒,织而为布,曰吉贝。或擘山麻纫线织布,捣树皮汁染为皂色,以五色绒杂绣其上,曰黎布。贾者则以牛或盐而易之,以售诸市,海南人颇用之。织布法,复其经之两端,各用小圆木一条贯之,长出布阔之外一端,以绳系圆木而围于腰间,以双足踏圆木两旁而伸之,于是加纬焉,以渐移其圆木而成疋。
画绣画绣,即绣件,言绣之如画,俗所称为顾绣者是也。盖始于上海露香园顾会海之妾名兰玉者,设帐授徒,所绣人物,气运生动,字亦有法,世人目为顾绣,自是而苏沪之绣件皆称曰顾绣矣。
同、光间,首推京绣,有五彩、平金、拉索、打子之别.五彩尤精,一切花卉、山水、禽兽、鱼虫等,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西人亦极赞之。至拉索、打子各绣法,以重迭法铺绣之,其花卉之枝叶皆有生气。至宣统朝,而湘绣盛称于时,书画皆有,则驾苏绣、京绣之上,盖预延名人作画而后始加绣也。
余韫珠工仿宋绣王文简公士祯官扬州司李时,有余氏女字韫珠者,年甫笄,工仿宋绣,绣仙佛人物,曲尽其妙,不啻针神。曾为文简绣神女、洛神、浣沙诸图,又为文简之兄西樵作菩提像,皆极工,邹程村、彭羡门皆有词咏之,载《倚声集》。
杨云和沈宫音刺绣杨卯君,字云和,沈君善之侧室也。工绣佛,名流多为题咏之。君善辑《针史》行世。其女关关,字宫音,尤能出新意,所绣山水人物,无不精绝.尝墨绣顾茂伦《濯足图》,尤悔庵题《渔家傲》一阕,有「深园玉人闲谱绣,粉香妙写溪山友。宛转彩丝盘,素手林下秀,小名独占《毛诗》首」等句。
绫锦织西湖十景图杭州东城机杼之声,比户相闻,郎仁宝云:「起于褚河南九世孙载,善织作绫锦,褚家塘通圣士神是也。其中一二供尚衣之匠,花样有为西湖十景全图者,秀水朱稼翁稻孙《武林恭纪》诗云:「十样西湖景,曾看上画衣,新图行殿好,试织九张机.」」
林青青潜意针黹溧水林梦环妻胡氏,名青青,工书法,善丹青,适梦环后,潜意针黹。梦环故好事,悉搜坊间画本以资之。自是独探玄奥,得古人不传之秘,取单丝上下尺幅间,精不可辨,梦环尝曰:「卿之此技,眉娘尺绡《法华经》七卷,不是过也。」然不肯作,作则尺幅费时经年,三十以后,自云目力不济,已屏绣谱,其生平所成,八九幅耳。端忠愍公方督两江,得其归雁图,亟赏之,赉以入官。孝钦后命忠愍奖之,而青青已先一载死矣。
妇孺刻书板湖南永州人民,类以剞劂为业,妇孺且有从事者。牧牛郊野,辄手握铅椠,倚树根镌之。广东顺德县之手民,率系十余岁稚女,价廉工速,而鲁鱼亥豕之讹误,则尤甚于湖南。
朱圭刘源刻板苏州专诸巷有刻版者曰朱圭,字上如,雕刻书画,精细工致,以河南画家刘源所绘凌烟阁功臣像影而雕刻之,尤为绝伦。又南陵诗人金史,字古良,择两汉至宋之名人各图形像,题以乐府,名曰《无双谱》,亦如雕刻。继而选入养心殿供事,大内字画,俱出其手,后以効力久,授鸿胪寺叙班。
王文简请修经史刻版王文简公在官日,有《请修经史刻版疏》,畧谓:「明代南北两雍,皆有《十三经注疏》、《二十史》刻版。今南监版存否完缺,久不可知,惟国学版庋置御书楼。此版一修于前朝万历二十三年,再修于崇祯十二年,自本朝定鼎,迄今四十余载,漫漶残缺,殆不可读,所宜及时修补,庶几事省功倍。至于南监经史旧版,并请敕下江南督抚查明,如未经散佚,即由该省学臣收贮儒学尊经阁中,储为副本。」
活字印书法活字印书法,西人谓之Movable Type,其法传自中土。近日盛行铅字,制模浇字之法悉用机器,迥非向时恃一手一足之力者可与之争胜矣。然由源及委,则旧法固不可不知也。宋庆历时,有布衣毕升为活板。其法,用胶泥刻字,薄如钱唇,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脂蜡和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一铁范置铁板上,乃密布字,印满铁范为一板,持就火炀之,药稍镕,则以一平板按其面,则字平如砥。止印二三本,未为简昜,若印数十百千本,则极为神速也。
乾隆时,侍郎金简奏请仿宋人活字板,以枣木板镌字,高宗以活字板之名不雅。赐名曰聚珍板。
乾隆癸巳十月二十八日,金简奏,谓:「奉命管理《四库全书》一应刊刻刷印装演等事。今闻内外汇集遗书己及万种,现奉旨择其应行刊刻者,皆令镌版通行,此诚皇上格外天恩加惠艺林之意也。但将来发刊,不惟所用版片浩繁,且逐部刊刻,亦需时日,臣详细思维,莫若刻枣木活字套版一分,刷印各种书籍。比较刊版,工料省简悬殊。巨谨按御定《佩文诗韵》,详加选择,除生僻字不常见于经传者不收集外,计应刊刻者约六千数百余字。此内虚字以及常用之熟字,每一字加至十字或百字不等,约共需十万余字。又预备小注应刊之字亦照大字每一字加至十字或百字不等,约需五万余字,大小合计,不过十五万余字。遇有发刻一切书籍,只须将槽版照底本一摆,即可刷印成卷,倘其间尚有不敷应用之字,预备木字二千个,随时可以刊补.书页行款大小式样,照依常行书籍尺寸,刊作木槽版二十块,临时按底本将木字检校明确,摆置木槽版内,先刷印一张,交与校刊翰林处详校无误,然后刷印。其枣木字大小共应用十五万余个,臣详加核算,每百字需银八钱,十五万余字约需银一千二百余两。此外仍做木槽版,备添空木字,以及盛贮木字箱格等项,再用银一二百两已敷置办,是此项需银通计不过一千四百余两。臣因以武英殿现存书籍核较,即如《史记》一部,计版二千六百七十五块,按梨木小版例价银每块一钱,共该银二百六十七两五钱.计写刻字一百一十八万九千零,每写刻百字,工价银一钱,共享银一千一百八十余两,是此书仅一部,已费工料银一千四百五十余两。今刻枣木活字套版一分,通计亦不过用银一千四百余两,而各种书籍皆可资用,即或刷印经久,字画模糊,又须另刻一分,所用工价,亦不过此数,或尚有堪以拣存备用者,于刻工更可稍为节省。如此,则事不繁而工乃省,似属一劳久便。至摆字必须识字之人,但向来从无此项人役,即一时外雇,恐不得其人,且滋糜费.臣愚见,请添设供事六名,分领其事。所有刊刻木子字十五万,按韵分贮木箱内,其木箱用十个,每个用抽屉八层,或十层,抽屉中各分小格数十个,盛贮木字。临用时,以供事二人专管摆字,其余供事四人分管平上去入四声字。摆版供事按书应需某字,向管韵供事喝取,管韵供事辨声应给,如此检查,便易安摆迅速。查武英殿现有臣等奏添书吏二名,改为供事,止须再添供事四名,闲常皆令在档案房书写档案,遇摆字时,即令应役,如果勤慎,五年之后,归并英殿修书处供事,一体办理,如此,摆字之人既不必外雇,而于办理活字版更为有益。臣因刊刻遗书工料浩繁起见,不揣冒昧,谨照御制命校《永乐大典》刊刻成枣木活字套版共四块,并刷印红黑格纸样式各五十张,恭呈御览.」奉旨:「甚好,照此办理,钦此。」
乾隆甲午五月十二日,金简谨奏:「前经奏请将《四库全书》内应刊各书改为活版,摆刷通行。拟刻大小木字十五万个,每百个约计工料银八钱,并成做槽版及盛贮木字箱格等项,约需银一千四百余两,嗣又添备十万余字,约需银八百余两。督同原任翰林祥庆、笔帖式福昌敬谨办理,今已刊刻完竣。细加查核,成做枣木字每百个银二钱二分,刻工每百个银四钱五分,写宋字每百个工银二分,共合银六钱九分,计刻得大小木字二十五万三千五百个,实用银一千七百四十九两一钱五分。备用枣木字一万个,计银二十二两。摆字楠木槽版八十块,各长九寸五分,宽七寸五分,厚一寸五分,每块各随长短,夹条一分,工料银一两二钱,计银九十六两。每块四角包钉铜片,工料银一钱五分,计银十二两。板箱十五个,每个工料银一两二钱,计银十八两,检字归类用松木盘八十个,长一尺八寸,中安格条,每个工料银三钱五分,计银二十八两。套版格子二十四块,各长一尺,宽八寸,厚一寸,每个工料银三钱,计银七两二钱.成做收贮木字大柜十二座,各高七尺二寸,宽五尺一寸,进深二尺二寸,每座各安抽屉二百个,实用工料银三十两,计银三百六十两。抽屉二千四百个,成钉铜眼钱曲须圈子二千四百副,每副银一分五厘,计银三十六两。木板櫈十二条,各长五尺,宽一尺,高一尺五寸,每条工料银九钱五分,计银十一两。四项通共实用银二千三百三十九两七钱五分。查原奏请领过银二千二百两,尚不敷银一百三十九两七钱五分,请仍向广储司支领给发.将来《四库全书》处交到各书按次排印完竣后,请将此项木字槽板等件移交武英殿收贮,遇有应刊通行书籍,即用聚珍版排印通行。」
武英殿刻书武英殿刻书,未能确定其开始之时,御定《全唐诗》及《历代诗余》皆刊于康熙丙戌、丁亥,而何义门在康熙癸亥已拜兼武英殿纂修之命,则其事当不始于乾隆。乾隆朝,在武英殿开雕书籍见诸谕旨者,戊午,雕《十三经注疏》;己未,《明史》雕成,续雕《二十一史》,丁卯上之,凡装六十五函;乙丑,雕《明纪纲目》;丙寅,雕《国语解》:丁卯,雕《三通》;癸卯,雕《相台五经》。盖列圣万几之暇,博览经史,爰命儒臣选择简编,亲为裁定,颁行儒官,以为士子模范。当时钦定、御制书名,凡经类二十六部,史类六十五部,子类三十六部,集类二十部,凡一百四十七部,大半镂版于内府。 「 中如《西清续鉴》、《宁寿宫鉴》藏稿未刊,《天禄琳琅》刊于湖南书局,《全唐文》刊于扬州,其余不能悉知也。」 历代朝廷刻书之多,未有若是者也。古香斋袖珍本十种,当亦于武英殿雕造。
殿版精妙迈前代,版片悉红枣木,皆贮殿旁空屋,厚寸许,无裂痕。光绪初,张文襄公之洞官翰林时,将集资奏请印刷,或谓之曰:「是物久不完矣,一旦发觉,凡历充殿差者,皆获咎,是将兴大狱也,乌乎可?」乃止。实录馆与之相近,馆中供事即就殿旁余屋以居,冬日则劈板以围炉.又有窃板而去其字,以售于厂肆者。
官署学校刻书本朝二百六十八年中,官署学校,刻书甚盛,淮南、杭州所刻尤多。书院本以江阴南菁书院所刻为多,广州粤雅堂书版,后皆并入书局。
咸豊辛酉八月,曾文正克复安庆,部署觕定,命莫子偲大令采访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