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北东向之屋曰饭银库,南向之屋曰典籍厅.定例,部院及各职司皆有铸印,大学士无印,惟厅有关防,掌文移,统属吏役。有大典礼,请用御宝,满侍读兼摄其事。厅分南北为二,厅之北覆黄瓦者,曰蒙古堂,翻译外藩诸部文字,并课俄罗斯学生。此阁以内之规制与其职掌也。
由满票签处而北,为阁之后门.后门之东,红墙迤逦,为大库门二,典籍厅、满本堂分掌其锁钥。存贮历圣实录、批红副本、历代帝王功臣画像书籍。诰敕房在午门内之东廊,管理者无定员,满、汉本堂侍读二人充提调官。初,各官请封典,汉中书撰文拟进写轴颁发.乾隆时,彭元瑞奏请撰定满、汉京外文武各官诰敕文,不必随时具草,后遂为例。
内阁衙门,大学士总之,侍读以下常见列揆,惟长揖,无堂属礼.乾隆朝,和珅当国,势张甚,欲令阁曹长跪白事,一如部曹,诸人执故事不从,和恚恨。
内阁大堂,以有谕旨,故不设正座,六堂分左右六位。若遇大挑之年,则钦派王大臣皆面北而坐,应挑者皆南面跪。
徐文穆十六年入阁钱塘徐文穆公本为珂之高高伯祖,康熙戊戌,入翰林。以桐城张文端公英荐,督黔学,以鄂文端公尔泰荐,授黔臬。由是而擢楚藩,简皖抚,内迁总宪,晋大司空,乾隆丙辰入阁,距康熙辛丑散馆授职,仅十六年耳。自康熙至道光,翰詹诸臣素流平进,大率远者三四十年,近亦二十余年,始得入政事堂,盖以汉人言,固未有若文穆之速者也。文穆父,即文敬公潮,仕至吏部尚书。
大学士出为巡抚以大学士出为总督者颇多,世称为使相者是也。然无为巡抚者。干、嘉间,嵇文恭公抚浙江,朱文正公抚安徽,其时皆已入相矣。
大学士非翰林出身满、蒙、汉军大学士,不必尽由翰林出身。国初,汉大学士亦皆特简,嗣由吏部进本,惟翰林出身者始开列。亦有以资劳入阁不由翰林者,如赵国麟为康熙己丑进士,乾隆己未,授文华殿大学士。孙文靖公士毅为乾隆辛巳进士,壬子,授文渊阁大学士。费文恪公淳为乾隆癸未进士,嘉庆壬辰,授体仁阁大学士。章文简公煦为乾隆壬辰进士,嘉庆壬寅,授文渊阁大学士。彭蕴章为道光乙未进士,咸丰丙辰,亦授大学士。皆不由翰林出身。光绪初,左文襄公宗棠以举人起家,官至兼圻而入赞黄阁,海内惊为异数,实则亦非破格也。
彭蕴章为门外汉彭咏莪相国蕴章未由馆选,初被协揆命,谢恩折云:「登揆席而未经词馆,计本朝不过数人,由部曹而洊陟纶扉,在微臣甫逾廿载.」旧制,大学士莅任,皆诣翰林院署,入登瀛门,降舆,诸后辈长揖迎之。先是,有某者亦未经馆选而大拜,将至院署,诸太史序立门内以待。而某于门外降舆拱手,自称曰门外汉,彭与之同。
设立内阁总理宣统辛亥冬,厘订官制,设立内阁.凡各部之尚书、侍郎、左右丞参各缺,均即裁撤,改设大臣、副大臣各一员,而受辖于内阁总理大臣,与昔者内阁之组织不同。
孔继汾特授内阁中书乾隆壬午,高宗东巡,释菜于孔林,谕:「引驾官孔继汾,朕看其人,尚可造就,着加恩以内阁中书用。」
汪孟𫓶到内阁口号汪厚石吏部孟𫓶为乾隆丙戌进士,先以壬午献《龙井闻见录》,召试,赐中书,后擢典籍。其《初到内阁口号》云:「陈人久叹积薪余,乍许清班学士趋。猎猎西风敝裘帽,东华门外唤车驱。静听阁老马蹄声,侍读诸公白事迎。我自田间来几日,慎教轻易上阶行。六科书吏立如麻,齐下三单卅点加。埽笔纷纷忙注本,日轮眼急下东华. 「 遇启銮封印日则三日本齐下。」 「 领上谕奏折日,直中派一人候夜直交代,为守晚。」 御门闻道特除官,朱笔题名敬奉观.别有改签更式样,传宣票拟细寻端。 「 御笔亲书为朱签,特旨改标为改签。」 轮班辰入退过申,来是空言两隶人。莫怪此间无洒扫,禁城清绝不生尘.」又《典籍厅任事八首》云:「六年历俸八年资,又向西厅坐褥移。一转成仙人共笑,邅回不去待何时.」「寂寞茶房淡泊厨,喧然吏役日高初。各堂上任夸谁似,一饱猪羊祭库余. 「 典籍到任,例以猪羊祭库。」 」「画行事细粗能晓,点卯人多猝未详。夜直若非连两夜,军机须去面中堂。 「 供事皂隶、纸匠、苏拉朔望日赴厅唱名,汉典籍无园直,夜直连两日。」 」「印单印簿缝钤存,启钥开箱昼继昏。始识相公多摄事,十才一二本衙门. 「 中堂有兼管上处、国史馆、三通馆、俄罗斯馆,行部院衙门,文俱用厅印,以印单为凭.」 」「掌印帮班等样官,平湖满汉一厅攒。考勤簿子亲书押,要送兼厅侍读看。 「 满、汉典籍各二缺,余皆别堂来兼理者。满侍读学士、侍读兼厅则为厅官之长.」 」「北厅章奏南厅案,大库文书小库银.承发散班齐了事,瓣香酹酒祭科神。 「 厅供事南北各十四人,五月十三日醵钱祀科神,云是萧、曹也。」 」「宝箱例引赴干清,肃驾年年典据征。接送预行交泰殿,奉盈一念警宵兴. 「 旃檀香宝,交泰殿二十五宝之一,驾出,内阁学士、典籍各一员赴干清宫请宝,驾旋送宝亦如之。」 」「办事衔名不自由,背推踵接此勾留。莫将五日轻京兆,尚许笞人唤皂头. 「 吏部选例中书带办事衔者,题管典籍,撰文则否。」 」
端木国瑚两得中书处州之青田故有鹤,而山以鹤名。端木舍人国瑚产是邑,生而神貌肖之,其大父取《易‧;干‧;中孚》两「九二」之义,字之曰鹤田,及晚岁,乃自号太鹤山人,海内外知者多称之曰太鹤先生。当阮文达督学两浙时,得舍人,以夸示同朝曰:「吾得青田一鹤矣!」由是声闻天下。
嘉庆戊午, 舍人登贤书。 明年。 文达佐朱文正典会试, 闱中相期以得鹤为至幸, 鹤竟不翔。 后三十余年, 舍人已官于朝, 文达适自滇黔觐京师, 遇于郊外, 与之酹酒文正墓, 犹言畴昔闱后, 文正以失鹤为嗛, 惘惘者至数月也。 癸巳三月,文达方陛辞, 宣宗留之。 入闱会, 录异才三数人, 舍人始在选, 朝士惊咤曰:「离枞老鹤, 尚能高飞耶! 」
道光庚寅,宣宗改卜万年寿陵,那彦成、禧恩得舍人所著《地理元文注》以献.上问近臣:「知此人乎?」曹振镛对曰:「此浙江名士,臣久闻其名。」遂诏浙江巡抚刘彬士召之。时舍人方倚隐囊,注《周易》,闻命,颠出坐后,左右扶之起,乃曰:「吾竟以方技名乎?」寿陵既定,将以知县用,原荐者为奏曰:「国瑚大挑一等,不愿为县令,故改授教官。」上乃特授内阁中书,加六品顶带,人以是益高之。癸巳成进士,仍以知县请改归中书。
中书至军机处领事军机直房门帘,非军机处人员,擅揭者罪。内阁早班中书,每日至军机处领事,行氐帘次,必先声明职务,乃始揭帘而入。直日章京起立,彼此一揖,章京出黄绫匣,当面启封,谕旨共若干件,一一点交。旋出簿册,俾领事中书签名画押毕,然后捧持而出, 「 中书与章京虽同乡戚友,在军机直房亦不得交谈。」 回内阁直房,上军机档.少迟,六科笔帖式至内阁领事,亦有簿册,签名画押。
翰詹两衙门国初,设文馆,置榜式, 「 官名,一作巴克什。」 旋改翰林院。自掌院以迄庶吉士,有大小教习,而不分堂属。詹事向为东宫官属,本朝不建储,第留以备词臣迁转之阶.且国子监祭酒、司业,亦由翰、詹两衙门升转.翰林院翰林院为储才地,大学士、尚书、侍郎出焉,督、抚、藩、臬出焉,大臣非翰林不得谥文,盖重视之也。嘉、道以前,名臣多出于翰林,咸、同中兴之手定大难者,胡文忠公林翼、骆文忠公秉章、曾文正公国藩、李文忠公鸿章,皆翰林也。然以大位可坐致,翰林习惫恧而安固陋,求通博宏重之选,又极罕觏.光绪末叶,翰林院亦废矣。
翰林掌院翰林掌院,旧皆以学士兼礼部侍郎,满、汉皆然。自昆山徐立斋相国元文以文华殿大学士兼掌,桐城张文和公廷玉以礼部尚书兼掌,与往例不同,凡启奏讲书等事,满前汉后,不论所居之本官也。长洲韩文懿公菼以礼部尚书兼掌院时亦然。
翰林院办事翰林院例于编、检中奏派四人办理院事, 「 修撰亦与其选.」 谓之办事翰林,遇京察,皆保列一等,此简放道府之基础也。每议派既定,掌院使人以名柬延请,使者曰:「请赴清秘堂。」不以公牍,尊而重之也。清秘堂办事处,有高尚其志不屑外任者,则先事辞之。
道、咸以前,翰林传补御史,亦薄为小就。其志趣高迈者,虽掌院保送,往往考试届期,谒假弗与.庶常支廪饩各省儒学廪膳生员,岁支廪饩,翰林院庶常馆月之所支,亦曰廪饩.雍正壬子,张文和公议奏庶吉士廪饩银每人每月四两五钱.盖庶常未经散馆,官未真除,其隶翰林院,亦犹夫肄业生也。
翰林须留心诏敕乾隆初,高宗谕:「古来制诰多出词臣之手,必学问淹雅,识见明通,始称华国之选,有裨于政事。今翰、詹官员甚多,于诗赋外,当留心诏敕。掌院学士以下,编检以上,可各以己意拟写上谕一道,陆续封呈朕览.傥有切于吏治民生者,朕亦即颁发,见诸施行,则词曹非徒章句之虚文,而国家亦收文章之实用矣。庶吉士散馆后,即照此例行。」
洗马得与讲读一体较俸坊局官僚升转,定例,洗马之名次讲读后。长沙刘文恪公权之官洗马,十六年而后迁,时称老马.嘉庆初,戴尚书联奎擢此官,召对,垂问资俸,戴以实告,始奉与讲读诸臣一体较俸之谕.由是洗马无久淹者。
姜西溟得编修之迟慈溪姜西溟,名宸英,年七十,以康熙丁丑一甲第三授编修。词臣珥笔,殆无迟于此者。
翰林部曹之出入庶常改部曹,满员或有重入翰林者,汉员则回首玉堂,居然天上矣。雍正朝,新淦王太守泰甡捷甲辰会试,读书中秘,用才能转户曹。既跻正郎,复归庶常,散馆列一等,授职编修。其由庶常改户部诗云:「岂解度支筹国赋,但能清俭懔官常。」授编修诗云:「三载户曹居下考,一时翰苑忝头班。」
圣祖休致乞假词臣康熙癸巳,凡词臣乞假者,部汇疏上,特旨概予休致。时圣祖闻翰林不共官次干谒滋扰者甚多,故有此严谴也。比世宗嗣位,始悉予起用。
吴自高以布衣授翰林院待诏桐城吴自高若山少婴足疾,键户博通。其乡衮张文和公在官,以章奏繁剧,不能手自缮写,延若山入都,悉以任之。世宗尝垂问姓名。高宗在青宫时,因亦谂悉其才品,洎登大宝,遂蒙温旨,谓:「吴自高为人慎密,可授翰林院待诏.」异数也。若山益感激自奋,仍为文和效笔墨之役,稍暇,即丹黄点窜,手不停批,《善卷堂四六注》,其一也。
王白田以教授入上书房宝应王白田年五十始通籍,上书乞教职。雍正癸卯,由安庆教授荐入京师,特旨直上书房,改编修,同直者大学士福敏,尚书徐元梦、朱轼,侍郎蔡世远,皆公卿大臣也。
科道行走上书房上书房、南书房无以科道行走者,雍正朝,鄞县邵学址中丞尝以给事中直上书房。
程氏父子入上书房程春海侍郎为兰翘学士昌期晚年爱子。乾隆朝,学士尝值上书房,比道光辛巳,侍郎亦以编修奉命在南书房行走。召见,谕之曰:「汝父兰翘先生品学,朕昔年最敬,汝之声名,朕亦皆知。宜更守素行。」侍郎后于壬辰十二月,复被命入上书房,课惠亲王学,盖父子相继入上斋也。
周系英直上书房之特简嘉庆戊辰,湘潭周侍郎系英以侍读学士奉命直南书房,保荐,仁宗谕掌院曰:「朕意中止一周系英,可将其名列入荐牍。」未几,上书房出缺,例由掌院拟正陪,而入侍南斋者不列,侍郎复膺特简,且命之曰:「不但授读作诗文,须教阿哥为人居心以忠厚为要。」因奏:「书房例课八韵诗,臣愚以为宜令阿哥加读《资治通鉴》,以知今古治乱兴衰之故,悉民间之疾苦。」上是之。
南书房供奉圣祖旧御读书处曰南书房,在干清宫南廊下之西,最为清要之地。凡供奉诸员之饮食,皆给于大官,而纸笔之属出自御府,珍果之属撤自御馔者,亦日数至焉。既御干清门听政,即召诸翰林至懋勤殿,辰巳前讲经书,午后讲史,或代拟谕旨,或咨询庶政,或访问民隐,或讲求学业,或赏花钓鱼,剖析经义,虽为君臣,无异师友,如张文和、蒋文肃、厉廷仪、魏廷珍等,皆出其间.此南书房供奉之始也。
南书房之始设也,实在康熙丁巳。供奉诸人,不论官职崇卑,皆称南书房翰林,内廷供奉,惟南书房翰林称之,上书房行走者不得有此称也。
供奉诸员, 亦非专以翰林充之, 查初白, 李复堂则以举人入, 梅文穆, 高江村, 何(山巳)瞻则以诸生入, 方苞以白衣入。 其优礼亦非他臣所敢望, 赐赉与王公军机大臣同。 若上书房, 虽亦在内廷, 而礼不逮矣。
方望溪以白衣入南书房桐城方望溪侍郎苞以《南山集》事系狱. 在狱日, 着《礼记析疑》及《丧礼或问》, 金坛王编修澍间入狱视之, 至则解衣(石般)礴, 谘经诹史, 旁若无人。 同系者或讽曰:「君纵忘此地为园土, 身负死刑, 奈旁观姗笑何? 」爰书上, 同系者皆恟惧, 方阅《礼经》自若。 或厌之, 投其于地, 曰:「命在须臾矣! 」方曰:「朝闻道, 夕死可也。 」狱词五上, 李文贞公光地力救, 圣祖遂宥之。
康熙癸巳,方出狱,隶汉军。圣祖朱谕武英殿总管曰:「戴名世案内,方苞学问,天下莫不闻,可召入南书房。」遂命撰湖南峒苗归化碑文。越日,命作《黄锺为万事根本论》及赋一,每奏御,辄嘉赏曰:「此即翰林中老辈兼旬就之,不能过也。」命以白衣入直南书房,寻移蒙养斋,编校乐律历算书,乃与徐文定公元梦承修乐律。上命与诸皇子游,自诚亲王以下,皆呼之曰先生。时诚亲王为监修官,性严,承事者多被谯呵。方遇事持正,王敬之,延为王子师,则南面坐,移王子坐东向,始就讲.南书房翰林编书干清宫之东郎为端凝殿,西廊为懋勤殿,天府图书皆庋于此。干、嘉两代,命翰林编录为《石渠宝笈》、《天禄琳琅》、《閟殿珠林》、《西清古鉴》等书,入值者,皆南书房翰林也。
编修供奉内廷康熙癸丑春,圣祖御讲筵,从容谓学士曰:「朕欲得文学之臣,朝夕置左右,惟职经史讲诵,给内庐以居之,不令与外事,其慎择醇谨通达者以闻。」时举编修桐城张英,召入对,上心识之。自是再四咨询,对者无异辞,遂有内廷供奉之命。赐邸舍于瀛台之西,及辰而入,终戌而退。
上谕馆职掌列圣家法相承,谕旨颁自枢府,或每谕万言,或日颁数旨。积累繁富,恐有遗漏,乃特立上谕馆,设主事二人,笔帖式若干人,专司恭禄满、汉谕旨。每数月后汇奏一次,交起居注收藏,特简阁臣二人,综理其事。
批本处国初,鉴明季秉笔太监之弊,特简满翰林官一员,满内阁侍读一员,满书六员在内廷行走,专司批发.凡本章,大学士票拟以上,经御览毕,即交该处,用满宗批示,然后交付内阁学士,恭录圣旨发钞.故机宜慎密,无敢迟滞,俗谓之「红本」。其行走人员,皆许挂珠用红雨襜帽,每遇岁时,内廷赏赐,咸预其列,以示荣宠。
奏事人员自明太祖立通政司,凡内外章奏,皆于司挂号始入。故权相多以私人主之,上言者,非壅则泄。雍正朝,世宗命诸臣有紧密事,改用折奏,专设奏事人员,以通喉舌,自是,无不立达御前,通政司惟掌文书而已。
奏蒙古事侍卫旧制,选六班蒙古侍卫中之熟谙蒙古语者,与奏事官同事。凡外藩王公呈奏事件到京,为之呈递,满语谓之卓亲辖。以其语言气习与之相近,易通晓其意指也。
国史馆职掌国初沿明制,惟修列圣实录附载诸臣勋绩、屐历、官阶.康熙朝,圣祖钦定功臣传一百六十余人,名曰《三朝功臣传》,藏于内府。雍正朝,修《八旗通志》,诸王公大臣传始备。然惟载丰沛世家,其它中州士族勋业懋著者,仍缺如也。所取皆本家乘,秉笔词臣,又复视其好恶,任意褒贬.如开国名臣何温顺公和理、费直义公英东等诸传,寥寥数则,而蔡绥远毓荣、苏侍郎拜几至万言,皆剽窃碑版中语.高宗知其弊,乾隆庚辰,特命开国史馆于东华门内,简儒臣之通掌故者司之。将旧传悉行删薙,惟遵实录、档册所载,详录其生平功罪,案而不断,以待千古公论。后又重修《王公功绩表传》、《恩封王公表传》、《蒙古回部王公表传》等书,一如其例。嘉庆庚申,仁宗复命补修列圣本纪及天文、地理诸志乘,儒林、烈女等传附之。其续录者,以十年为则,陆续修之。
提学道改用翰林国初提学道多以郎中任之。康熙朝,江浙两省始改用翰林官,以吉水李振裕视学江南,太仓王掞视学浙江。王时为赞善,取士公明,浙人有「穷通翁」之谣,谓所奖拔,皆寒士之宿学而能文者也。
国初学政不差翰林康熙庚辰七月,内阁奉上谕:「各省学道,原不差遣翰林官员.嗣后各省学道,宜将翰林官员一并差遣,尔等与翰林院会议具奏。」时长洲韩文懿公菼方掌院事,议上,略云:「翰林官朝夕讲习文章,树立品谊,犹不足以补报万一。今奉学道一并差遣之旨,此固不次之鸿恩。然诸臣中有志有守者,固不乏人,傥有一之未称,不特一己之面目所关,深恐负我皇上格外擢用之意,臣愚,不敢轻议差遣。」
陆清献殁后放江南学政陆清献公以康熙壬申十月归道山。癸酉冬,会推直隶江南学使,廷臣咸拟翰詹大僚,圣祖皆不允,特旨:「直隶着李光地去,江南着陆陇其去。」相国王文靖公熙奏称陆某已身故,上曰:「何不启奏?」对曰;「七品官在籍身故,无启奏例。」上嗟叹久之,曰:「本朝如此人者,不可多得矣!」
部曹视学同、光两朝,部曹无得学政者。干、嘉以前之以部郎视学者,不可指数,风气变迁,未解何繇。
学政不得监临乡试嘉庆戊辰恩科,浙江学政刘凤诰代办乡试监临,闱后,人言藉藉,有「监临打监军,小题大作;文宗代文字,矮屋长鎗」之对语.密旨查询,经巡抚阮文达公元以对语达天听,仁宗复遣侍郎托津等三人赴浙按问。刘获重谴,阮亦以徇庇夺官。谕旨中有云:「乡试士子,系由学政录送入闱,刘凤诰本当避嫌,何以辄将监临之事,交伊代办?」然以学政代监临,必在巡抚适有要公之时,终科举时代,末尝改其例也。
考官不皆甲科出身国初掌文衡者,间用举人出身人员,不必皆甲科也。康熙癸卯,兵部主事蔡驺充云南乡试正主考,丙午,户部主事曹首望充广西乡试正主考,皆以拔贡典试。首望之兄鼎望,是科以刑部员外郎典试湖广.廷推考官查查浦翰林嗣瑮奉命典试粤东,有《午门宣旨恭纪》诗,诗云:「敢谓九重亲试用,尚烦诸老更廷推。」盖是日命下,复令九卿公核贤否,此康熙朝之故制也。
前科状元充顺天乡试正考官国朝承明例,顺天乡试正考官多以前一科一甲一名充之,康熙初年,几若定制,如壬子则以庚戌状元蔡启僔主考,乙卯则以癸丑状元韩菼主考,丁巳则以丙辰状元彭定求主考,辛酉则以己未状元归允肃主考。一时奔走声气者,遂先期辐辏于其门,场屋中多幸进者。及归入闱,关节不通,且撰文以自誓,榜发,下第者哗然,冀兴大狱.时魏敏果公象枢为大司寇,以朝端硕望,步行随一仆,携红褐垫,至归所居宅门外,行四拜礼,曰:「我为国家庆得人也。」复赋诗纪事,徧示朝列,外议始息。 「 朱竹垞检讨典江南试回,敏果亦朝服造门再拜,谓检讨曰:「非拜君也,庆朝使之得人也。」」 然此后北闱试事,遂不复令新殿撰持衡矣。
词臣不愿作考官康熙乙酉五月,圣祖驾幸西苑时,开列试差各员,适赴行在候御试,直庐请词臣同奏:「臣等蒙恩点派扈从,不愿作主考官,求免试。」得旨:「汝等所见极是。向来主考难得好声名,汝等既不愿出差,今年各省乡试,俱不必开列,传与掌院知道。」
直隶人不充顺天乡试考官顺天乡试考官,凡籍隶畿辅者,例不开列。乾隆癸卯,翁覃溪阁学方纲以洗马奉命充副考官,尤为异数。 「 洗马亦例不充顺天主考。」 嗣后纪文达公昀亦曾主京兆闱。
屡主文衡乡试主考,会试总裁,皆朱笔亲除。 「 朱签款式,如请简江南主考,阁臣票拟云;「江南正考官着某去,副考官着某去。」两「去」字上各留空白三字许,备朱笔填写。」 乾隆末,有满洲京卿名八十者,每科必膺简命,时高宗耄期倦勤,取其名仅四画,便于宸翰也。
五典礼部试五典礼部试者,孝感熊文端公赐履,长白德文庄公保,韩城王文端公杰,歙县曹文正公振镛,此外又有穆章阿。
进士举人充乡试同考雍正丁未,世宗谕将本省知县入帘之例,概行停止。议将邻省在籍候选之进士、举人,确访文行素优者,县府保送督抚,亲加验看,俟邻省调用,仍每人给路费银三十两。己酉、壬子两科皆然。
乡会同考无定额国初,乡会试房考无定额.顺治己亥会试,庶吉士为同考者九人,皆戊戌进士也。辛丑会试,庶吉士为同考者十六人,内丙戌进士五人,己亥进士十一人。雍正癸卯顺天乡试,庶吉士为同考者八人。乾隆甲子顺天乡试,庶吉士为同考者十人,皆后所无也。其同考人数最多者,则康熙乙未会试至三十二人,内翰林二十一人,部曹十一人。戊戌、辛丑二科亦三十二人。丁酉乡试,同考至三十六人,内翰林三十一人,给事中二人,部曹三人。而最所鲜遇者,惟乾隆甲午顺天乡试十八房中,彼此官阶,迥相悬绝.如宗丞窦光鼐,太常吴玉纶,光禄吴绶诏,理少周于理,仆少曹学闵,通参赵佑,皆九列也。中允童凤三,编修管干祯,则翰詹也。司业朱棻元,则国子监也。御史戈源,则都察院也。户部许宝善、善聪,礼部施学濂、郑源焘,则部属也。而此外又有助教吴省兰,学正徐立纲、汪如藻,皆举人,大理丞朱衣点,贡生。此四人皆例所不预开列者,是盖采选清望,不限阶资也。
帘官州县官之充乡试同考官者曰帘官,以贡院中分内帘外帘,同考官在内帘也。岁八月初二日,考帘官集于官厅,巡捕官延入别院,巡抚款曲数言而入,从者设笔砚,进茗碗,从容就坐,巡捕官揭题纸于楹。须臾午膳,午后完卷,俟同试者偕出。
初六日,赴藩署宾兴宴,宴毕,进贡院,入龙门.少顷,巡抚至,吏唱内帘官名,曰某某县某而不名。唱毕,入内帘门,则至公堂在焉。堂五楹,正面设两主试座,檐前设内监试、内收掌座,,两旁设各同考官座。正副两主试登堂,传同考官见。见则三揖,无跪拜礼,其时次序未分,任意而坐。正主试于筩内拈一签,吏曰第几房,副主试于筩内拈一签,吏曰某县,则是县归其座,而坐其座者,坐其所离之座。唱毕,各房坐次皆定,起而对两主试三揖,各散。
初八日,刊题纸,四帘官监之,内监试主政,四隅封锁严密,乃请主试官命题,饬匠人刊刷,闻炮声,即开场也。每一炮,一府点毕也,俄而又闻之,则封门也。
十一日,两主试传同考官登堂阅卷,三揖如初。卷分若干束,内收掌主政,两主试拈签,左吏曰第几束,右吏曰第几房,则将两签并约于束中,由内监试加盖第几房戮,送其房官展阅。分派之卷,总视外收掌所进之数,而内收掌分之。各于堂上阅卷,寂不闻声,见有佳者,实时呈荐,荐则由内监试加盖某房官阅荐戳,进于主试。两主试亦各于座上阅卷,其取中者,黜落者,仅在此俄顷间耳。而场中士子,此时方进二场,犹逢人道其得意文字,不知已落孙山外也。明日又然。始时进卷少,各分四五十本,终日而毕。至十三四日以后,各分一二百本,则堂上所未阅者,携归夜阅之。约十八九日,卷皆阅定,至二十日前后,则二三场卷各按头场红号分派,各房官第取已荐者品评之,余则点注而已。果二三场有佳者补荐头场,然亦仅矣。
向例,乡试帘官以甲乙科第中人选充,然老州县强有力者,皆不乐就,有持京信求免者,有预为关说,借口地方重要不能檄调者。盖州县入闱,必须暂行离任,而后庖代之员,诛求无厌,既索包费,又事事掣肘,所用家人幕友,恒思于此数月间多方婪索,旧令尹之政,有必败于新令尹之手中者。
故事,外州县官入闱,必携幕友同入,请其阅卷。幕友须饰为家丁,盖帘官人,仅许挈二仆人、一庖人也。
当初八日入闱时,主考坐显轿,帘官坐四人轿,轿前加以监临封条二纸,如十字架之式,又封之。入闱后封门,监临端坐于至公堂,先点内帘十二人,十二日,方开始阅卷,每阅卷,必须先荐双数,或二本,或四本,作一次荐,盖以备分呈两主试也。
房官初入闱,例用手版,以谒两主司、内监试。手版以蓝字写之,不录官衔,其自称曰房官,不称卑职,然见主试,亦称以大人,与监临例不相见,无所谓堂属也。每晨传点,铛铛声盈耳,则进菜盘.菜盘上有黄纸条,标以第几房字样。公膳日双鸡,为外供给易之以鹜.每索竹纸一刀作评语用者,则以半刀进,索洋烛一封,则以烛三支进,其它类此。闱中有药肆,如有病,可任意开药方取药,虽有官医,而医皆伧楚,不能活人也,故又谓之曰房中药。在闱时,如忽闻大炮开门,则有廷寄到也,有电旨上谕至也。迨九月初,则房官卷已荐毕,发榜日,黎明起,衣冠至大堂,盖监临入谒主试,房官例须站班。主试偕监临升堂,在事百执司文武官俱集,监临亦自外入。自第六名拆弥封,以至榜末,每拆一卷,先送本房官,房官照举子卷面姓名,以蓝笔书两长条,交监试主试阅过,始发省事吏,省事吏交写榜吏书之。自朝至夕毕,别自第五名倒写至解元,每写一名,易满堂灯烛一次。至是时而人声嘈杂,如鼎沸,如火警,如乱兵之入城,如夕鸦之归林,踉跄扰乱,不可向迩,监临与主试皆出贡院矣。
部院值日部院值日,八日一周,咸有定序。从省文呼之,曰吏翰,吏部、翰林院也。曰户通詹,户部、通政司、詹事府也。曰礼宗钦,礼部、宗人府、钦天监也。曰兵常仆,兵部、太常寺、太仆寺也。曰刑都大,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也。曰工鸿,工部、鸿臆寺也。曰理銮光,理藩院、銮仪卫、光禄寺也。曰内国,内务府、国子监也。其后增设外务部、邮传部、民政部、农工商部,定序改矣。
各部京察各部京察,率由尚书或筦部大学士主政,侍郎参与末议而已,非尚书、筦部意所属,侍郎不能争也。先内定,然后堂议.堂议之日,七堂或六堂皆南面坐,郎中以下皆堂外立,部胥持吏册,一一呼名入,一见即退出,谓之过堂。过堂既毕,尚书或筦部执笔,故踌蹰良久,顾诸堂曰:「一等与某某,何如?」皆赞曰:「善。」则标名画诺,付部胥缮奏,相揖而散。
六部六部官仍明之旧,添满缺而用汉名,司官初名理事官,后改郎中、员外郎,惟宗人府未改。六部实缺官有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主事、司务,此满、汉所同者也。至堂主事、七八九品笔帖式,惟宗室、满、蒙、汉八旗有之,此皆额设之员也。
每部分若干司,司有掌印,有主稿,有帮掌印,有帮主稿,又或有掌印上行走,帮掌印上行走,主稿上行走,帮主稿上行走,然任事者,掌印、主稿而已。吏、刑部有汉掌印,余皆满员,且不限郎中、员外郎、主事,惟堂官所任。主稿亦然,不限定司缺,亦有此司候补人员掌他司印钥者,全以堂官意恉为之。此下有管股司员,有当月司员,则初到部者为之。
部有档房,一部之关键也。以司员为总办,帮办有堂主事,有笔帖式。笔帖式之分曰委署主事,曰掌稿,曰缮折,曰牌子,所以供笔札、司收掌、任奔走,而实则学习部务,以备司员之选,分吏胥之权也。故列一等者,不三年洊至员外、郎中而掌印矣。乃法久弊生,堂官视为微员,不任以公事,笔帖式亦自甘废弃,不复问公事,而公事之权,乃仍在吏胥矣。
盛京五部世祖初定北京,盛京设昂邦章京一员,及驻防官员兵丁若干,以为陪京保障,时未设文员也。康熙初,丁口渐盛,其赋税刑名等事亦渐增,因仿明南京之制,设户部侍郎一员,并以次设礼、兵、刑、工等部侍郎各一员,陪京之制始备。其官由京铨选,故不设吏部。后王侍郎原祁请增设汉员,以备体制,部议驳之。
承政参政国初,满、汉大臣多有称某部承政、某部参政者,承政即尚书,参政即侍郎。左、右承政即左、右都御史,左、右参政即左、右副都御史。
一尚两侍之新官制光绪丙午九月,改定新官制,始以一尚书二侍郎为一部之长官,不分满、汉,非若前此之尚书满、汉各一,侍郎满、汉各二也。
至改官制之动机,则本于五大臣之出洋考察宪政,其事在乙巳,实发议于袁世凯,张伯熙等赞助之。初派载泽、徐世昌、绍英、端方、戴鸿慈五人,既因吴樾炸之于天津东站,世昌、绍英止不行,得旨,改派尚其亨、李盛铎分赴欧美。自炸弹案发,廷议乃汲汲于警政,特设巡警部,以徐世昌任尚书,赵秉钧任侍郎。又命王治馨率巡防八百人入京,筹保安,诘奸暴,数日之间,车不方轨,人异道行,街市溲便者处罚,盖猝然改观焉。樾匆促掷弹,弹遽发,自腰以下熸焉。当时知为吴樾者,不过数人,又不敢言。警部立,任史伯龙为侦探,乃于桐城会馆侦得之,不逮捕家属,不株连馆人,盖与雍、干时之展转荼毒,稍异矣。
丙午夏,五大臣陆续还朝,始议立宪,先以改革官制为入手办法。孝钦后颇犹豫,周树模怂载泽具折,再三请,谓必立宪始可救亡,始可保全皇室及满族,孝钦乃召直督袁世凯入京与议.当是时,铁良在军机,恐新制行,不能兼领,失权利,奋力与袁抗,每会议,惟具奏请旨。孝钦惑于铁,辄留中。会百熙入对,孝钦询以立宪利弊,辄侃侃陈之,孝钦倾听动容,始决议改定官制。奏上,数军机皆以兼部出枢廷,部臣皆恨新制行,不得兼差,指为多事,虽奉明谕改制,不过具文耳。
当会议官制时,端方力持改革议,铁阴请孝钦简端督两江,且拟旨,江南地方重要,令即赴任。袁知铁意,自请入对,面奏孝钦,请暂留端议官制,谓彼初自海外归,应留备咨询。铁谓江南事急,竟促之赴任。
各部堂司官琐事管部及尚书、侍郎,皆各部之堂官也。往例,堂官至,则衙役呵殿而入,惟工部,则司官均趋门外站班,若外官之于上司焉。他部皆否,但有呵殿耳。光绪丙午后所设之新部则无之。
堂官至,则掌印、主稿率全司司官鱼贯而出,至堂檐下,书吏捧稿,每人而授之,使呈堂焉。受之者,莫知内容,亦勿庸知也。至堂上,则堂官整冠迎之,立而画行,司官雁行立,画毕,敬还司官,不敢久阅以烦司官也。有问,则掌印、主稿肃以对,对毕,率其曹出,有随班上堂数年,不得与堂官交一语者。
凡指麾一切者,谓之当家,部事向皆满尚书当家,汉尚书伴食而已。四侍郎则更不事事,有半月不入署者。若管部为满大学士,或汉人而兼军机,则实权在管部;若汉大学士管部,尚书则满人而兼军机,则管部绝不过问。盖视乎地位势力而有异同也。然亦有以侍郎当家者,赵舒翘、沈家本之在刑部,皆以深明旧律,为尚书所不及,实权乃渐集于侍郎。盖因其人而生权力也。非当家之堂官,值司官来请画稿,不敢细阅,谓之画黑稿。故有任堂官数年而不知部事为何物者。
掌印,佩司印之钥也。其事为至荣,皆旗人,恒以绣荷包佩腰间以自表异。虽尚有帮掌印,掌印未至,印不得启。汉人终身无佩印钥者,有之,则在丙午后矣。主稿率以汉人充之。
进士以主事分部,恒十余年或二十年始补缺,若捐纳出身,则白首不得补.戊戌变法后,限阈始破。
满、汉不分缺,自外务部始。丙午改官制,满、汉之界乃破,独都察院仍存此制。
部曹俸给至微,外务部始定津贴,其它新部效之。丙午后,各部亦踵起矣,然未画一也。
凡分部之司官,先日,由本司书吏具牒,请上任期。至日,司堂设公案,两吏夹案立,捧朱笔,请标某日,高揭上任大吉,群吏驾焉,诸役齐声叩喜。吏道拜各司,至门不入,对门一揖而去。丙午改官制后,此例遂废.掌印、主稿,列坐堂皇,书吏持稿至,印、稿取其数目字或案名笔点之,书吏肃退,则公事毕矣。新入署之司官至,则隅坐无过问者,故鲜入署。如必欲习部务,则日往而隅坐,久之,印、稿见其人面善,偶一垂盼,乃试以小事,无误,则渐引而上之。舍此,则末由自进也。
旧制,冠带入署,终岁趋公者,自晨迄暮,无不冠带也。自唐绍仪为外务部侍郎,便衣入署,始属司官用便衣,学部、邮传部效之。及张文襄公之洞筦学部,命仍冠官帽,逮文襄薨,乃始不冠。
外务部前之总理衙门自与各国通商,交涉之事日繁,咸丰辛酉,乃设总理各国事务大臣以主其事,世称总理衙门,简称曰总署或译署者是也。其初定名则曰抚局,盖犹视如夷狄之就抚耳。
署在京师东堂子胡同,大学士赛尚阿第也。总以亲王,副以尚、侍,章京分数股,有英股、法股、俄股、美股之别,皆以司员充之,不分满、汉.兼此者,本署可不复顾,而升转如常。二年保奏一次,不数年,外放海关道。故京官趋之若鹜,视为终南快捷方式焉。
外务部光绪庚子,德宗奉孝钦后西狩,即于行在谕改总理衙门为外务部,从外人请也。于是瞿鸿禨遂为外务部尚书。外部沿总署之旧,故有督办大臣、会办大臣、尚书兼会办大臣之三缺。至壬寅,那桐忽以户部侍郎授外务部尚书,列鸿禨上。那桐旋授大学士,仍为会办大臣,当时骤增一尚书,旋骤减一尚书,而皆不见明诏也。
军谘府军谘府设军谘大臣二,军谘使二,总务厅副官二。另设厅五:曰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厅各设厅长一,副官一。厅之属各四科,科各设科长一,科员四,及录事。
海军衙门之创设光绪癸未、甲申间,法、越战事起,侍讲学士张佩纶上疏请大兴海军,朝议韪之,未遑行也。乙酉春,中、法和议成,始决议兴办,于是建海军署于京师,以醇贤亲王督其事,贝勒奕劻、 「 时奕劻尚未封王。」 李文忠公鸿章副之,而曾忠襄公国荃、刘壮肃公铭传、曾惠敏公纪泽及容贵皆会办.醇固不知军,文忠总其成,然小事则不暇过问,且京津路隔,亦无由遥制,忠襄、壮肃皆疆臣,不过与议而已。故署中事,悉决于惠敏一人,规画精密,世称道之。
署中各科司员皆满人,十九纨袴子,非特不知海军,亦且未谙陆军,第以车马衣服酒食相征遂。惠敏病之,谋所以参用汉员者,孝钦后疑焉,密敕容贵为之备。容本市井无赖,徒以出身勋阀,得挑干清门侍卫,因缘媚宫闱,不数年,洊至都统,孝钦特用之会办海军,第以钤制诸汉大臣而已。容至署,既尽用所亲为司员,又欲以满人充海军将校,惠敏不可,容乃大恨,所以𬺈龁之者甚至。惠敏愤,遂病,容更荐一欧医,使以药鸩之。惠敏既卒,海军署遂无汉人纵迹,都人士目为新内务府。后某国以汽舟进,乃置轮船公所,某国又进电灯,复置电灯公所。两所皆直隶海军衙门,调用旗员至数十人,月领巨薪,每二年开保一次,悉照军功异常劳绩,敕吏、兵部不得驳议.尚书协办大学士定制,凡以尚书协办大学士者,不开尚书缺。既大拜,或仍预部务,则曰管理某部,不系尚书原衔。亦有以大学士、尚书管理顺天府者,则曰兼尹。
各部尚书班次满、汉大臣班次,各部满尚书在汉尚书之前,以大学士管部,虽汉人,亦列满尚书之前。若满、汉皆以大学士管部,则仍满先汉后。雍正戊申,公爵富尔丹管部务,张文和公廷玉方兼吏。户部,逊让再四,上命文和居前。至朝会班次,大学士例在领侍卫内大臣下,上亦特命张列王之下,公侯领侍卫内大臣之上。
朝鲜人官侍郎康熙间,朝鲜人金简以内务府旗籍入国子监肄业,得官,仕至工部侍郎。
沈端恪以郎中擢侍郎钱塘沈端恪公近思于康熙朝通籍,官河南临颍县知县,膺卓荐,迁广西同知,旋以病归.经浙江巡抚奏乞破格擢用,雍正癸卯,特用吏部文选司郎中,恩加二级,赐第一区,帑金四百两。甲辰,即擢吏部右侍郎,赐诗,有「操比寒潭洁,心同皎月明」之句。
吴郁生为一日侍郎宣统庚戌春二月,吴郁生方以内阁学士入军机,适吏部侍郎唐景崇擢尚书,入学部,遂以缺授吴。然新例,入军机,又不许带底缺,故翌日复诏吴出吏部,入军机.而吴辗转于军机、吏部间,实止一日,故时人称之为一日侍郎。吴,字蔚若。
各部丞参各部之有左右丞、左右参议,自光绪庚子设外务部始也。当总理衙门时,大臣之下有总办,顾肇新时方以郎中充总办,自揣必不能得侍郎,乃建增设丞、参之议,长官纳之。时王文勤公文韶在枢府,甚不谓然,谓:「京官与外官不同,本无隔阂,以丞、参横亘其门,徒生障碍.若仍重司官,则何必多此赘疣?」其后,卒从肇新议,设丞、参,肇新乃得左丞矣。
于是商部继之,学部又继之。学部初立,乔树枏本为学务处总办,如肇新之在译署也。树枏倡一丞两参之说,以当一尚书两侍郎。张仁黼为右侍郎,告树枏曰:「他部皆两丞两参,吾部乃拟一丞,一丞必属足下,人将谓足下以升转侍郎为一丞所独专,毋乃不可乎?」树枏大恚,后卒用两丞两参之制。
丙午,改新官制,各部并设丞、参。初皆由各部指名请简,以邮传部竞争为最烈。御史赵丙麟乃上奏,谓:「以二品之侍郎,指名请补三四品卿,亵朝廷之爵。请先准列保,临时开单请简。」从之。此后乃先由长官列保,及简任时,又须奔走枢要矣。
各部丞、参情状各殊。外务部丞、参由本部司员转授,故事堂官谨。商部以贝子载振不习公事,有藉于丞、参,唐文治为载振师,手创商部者也,载振乃延丞、参列坐大堂,若小堂官焉。法部选自秋审处,度支部选自北档房,皆熟习部务,视他部较胜者也。堂官如传舍耳,故事权集于丞、参。陆军部丞、参皆自外入,对司长极恭。司员皆直接堂官,已行之公事,命禄事送丞、参补押而已,故陆军部丞参权弱。邮传部当陈璧为尚书时,视丞、参若无物,无过而问者。徐世昌至,以部务属丞、参,乃皆骤骄倨,盛宣怀来,仍陈璧之旧,又极闲废矣。
郎中前之启心郎国初,满人不解汉语,部置启心郎一员,以通晓满语之汉员为之。职正三品,每议事,坐其中。后多缘以为奸,乃汰之。
司员回原衙门行走京官三载考绩曰京察, 各部司员遇京察截取年分, 例得保送道府, 或考授御史。 鱼尝有引见时, 察其才具不胜或御史条陈不合者, 辄令回原衙门行走, 此似以各部为容纳阘 徒使伴食之地矣。
留学生居各部要津部曹最清苦,自晚近举行新政,设立新部,如外务、民政、邮传、农工,其组织皆采新法,经费裕,人才多,都人士所啧啧称羡者也。其得上峰赏拔居要津者,大抵皆东西洋留学生,惟陈璧任邮传部尚书时,乌布最红,升迁最速者,为龙建章、叶恭绰.或一官兼数差,或一岁至九迁,则皆本国京师大学堂学生也。
嘉道以前部曹重于翰林尹文端公继善官翰林院侍讲时, 怡贤亲王延之为记室, 寻奏补刑部郎中。 陈文恭公宏谋由编修擢吏部郎中, 张船山太守问陶且由翰林充御史, 由御史选补吏部郎中, 嘉, 道以前, 似此者不可枚举. 其后新列词垣者, 几视部郎为哙等, 盖由捐例既开, 六部司员皆可入赀行走, 而柏台芸馆, 必由科目进身, 郎署黯然, 职是之故。 其实郎中非屡考不能得, 编检则杂无定员, 同一进士出身, 皆可内升卿班, 外放道府也。
郎员品级郎中、员外郎二职之品级,在国初,满洲郎中三品,员外郎四品,汉郎中五品,员外郎从五品。顺治戊戌,始将满、汉品级画一。
员外郎九转四品员外郎内用九阶,方得四品,故有九转丹成之号。谓员外、郎中、御史、掌道、给事中、掌科、鸿少、光少、通参也。
主事分三等引见国初,每科进士选充庶吉士外,分派各部,以主事学习行走,三年期满,始以部属知县分别录用。乾隆丙辰,经侍郎励宗万奏请嗣后学习期满人员,令该堂官出具考语,分三等引见,一等补主事,二等即用知县,三等补国子监助教监丞及司经局正字等缺。又前因礼部事简,停止分派学习主事,至是,宗万请仍照旧例,与五部一体签派。下部议行。
录事正字国初有录事正字,并入中书行人司正副,未久俱裁。其官此者,与府部寺院各司员及小官京笔帖式相埒。又顺天府治中通判,与各衙门司员统归京察,不视为外官也。
各部之录事,自光绪朝设立新部始,原有各部亦效之,有一等、二等、三等之别,其职务与供事同。
九卿汉制,以太常、光禄、卫尉、廷尉、太仆、大鸿、署正、大司农、少府为九卿,明以都察院与六部称七卿,国初,则尝益以理藩院而称八卿。咸丰戊午,因会讯故相耆英一案,命大学士六部九卿会议,枢臣徧检档册,并未指定何项衙门为九卿。时军机章京焦佑瀛倡议,以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太常寺、太仆寺、光禄寺、顺天府尹、宗人府丞、理藩院九项当之,于是九卿之名始定。
弼德院宣统时,弼德院成立,设院长一,副院长一,顾问大臣不限名额,其下有参议、秘书两厅.都察院六科给事中,国初自为一署,有都给事中,左、右给事中,后省,并改隶都察院,视各道御史。国初有巡按,后停,又有巡视五城、巡仓、巡漕、巡盐、巡察台湾者。
理藩院理藩院,古典属国也,国初置蒙古尚书一人,侍郎二人,秩视六部。汉院判一人,秩三品。蒙古郎中、员外郎、主事若干人。汉知事四人,主事二人,经历二人。康熙时裁汉员,惟满员独存。司蒙古内、外部落诸务,分司六,曰旗籍,曰理刑,曰柔远,曰王会,曰典属,曰徕远.旗籍司掌内四十八部落疆域、袭封、谱族、旗制诸典。故各析部族畛域,勿使侵占,其台吉有分析者,则加其赋,人丁滋蕃满百,许改官属以督之。其孳畜牛羊诸物,视其土之寒暖可种植者,许其自率蒙古人丁以耕。容留汉人,及以货易土者戒之。诸王公有袭封者,先辨其嫡庶,考其德行,然后授以印绶.其弱小者,择族人之忠正者护其印,既冠而后纳之。三岁修其谱牒,辨其贵贱.每旗设都统一人,秩二品,副军二人,秩三品。命诸王公自选其宰之良者授之,而部臣岁课其政令,有不职者易之,暴戾者罪之,并饬其王公焉。
王会司掌朝贡、会盟、聘享、武备诸政。藩王充补近侍者,岁一朝,余则三岁一朝,各于岁终分班入觐,辨其名位,给以廪饩.凡朝,郎官领入大内,按照爵秩,列于宗室王公下,朝见如仪,元旦、上元亦如之。岁朝,上宴诸藩于紫光阁,贡则视其土之所宜,禾黍皮帛以及牛羊诸物,部臣受贡。翌日,寓其使于署中。俸币则视宗室王公之半,有勋业者加之。部落有荒馑者,部长捐金以救,乏则请赈于朝。使入,许以驿传,视其途而赉之。国有大丧,则集诸藩王奔讣入次,举哀如仪.典属司掌外汗四部落。各分视其畛域,奠其土宇,教以德化,理其政绩,旗制会盟,咸如内藩。屯戍将帅士卒,食其屯,乏则济以饷.每岁阅武,本司司员二人往视之,其技良者,赉其部长以兵仗,弱者罚.柔远司掌外盟诸部朝觐, 宴飨, 聘纳诸仪. 汗诸长四岁一朝, 薄海诸长三岁一朝, 杜尔伯特, 西藏诸部长不限以年, 五岁请命于朝, 许以则觐. 贡期, 汗三岁 一贡, 西藏间岁一贡。 各视其土之所宜, 汗贡马, 驼, 羊, 羯诸物, 西藏, 青海贡藏香, (登毛)毾, 马, 驼 , 享使颁赏如内藩。
徕远司掌回部疆土分封、朝会、聘享诸政。嘉峪关外之回部,若吐鲁番、辟展、英吉沙尔、库车、巴颜岱、巴里坤、乌什、阿克苏、叶尔羌、和阗等,悉属之。其旧疆建诸王二,咸如蒙古诸藩,余则置伯克司之。伯克者,回部长吏也。三载更之。外藩如布鲁特、哈萨克、安集延、爱乌汗诸属国,皆置译使以通其语,朝聘宴享,悉如朝鲜、琉球。
理刑司掌蒙古诸刑名。自斩绞外,罪止鞭扑,不及徒流,而以牛马作赎,罚数惟九,牛三马六,递以加之,穷者贳之,富者倍之。
翁文端两为祭酒翁文端公心存以大理寺少卿丁艰,服阕还京,补国子监祭酒。祭酒秩从四品,理少秩正四品,不得降补,时宣宗亟欲擢用,故有是命。于是文端两为祭酒矣。
黄寿廷授司业香山黄寿廷生于乾隆庚午,至道光庚戌,钱塘许信臣祭酒督学粤东,始补博士弟子员.咸丰辛亥,钦赐举人。壬子,授国子监司业,时已百有三岁矣。某赠以联云:「四朝身历升平日,百岁人呼矍铄翁。」
钦赐司业世人视翰林至重,一若人而翰林,则无论德行节操,学问事功,无一不登峰造极者。持此见解,深入肺肝,根深蒂固,牢不可拔,虽通儒巨子不免。光绪甲午恩科会试,有钦赐进士湘人某,年一百十四岁,殿试后,钦赐国子监司业,盖宠异之也。某意殊不慊,谓:「某某年仅百龄,某某且未逮百龄,皆蒙钦赐翰林,何独于吾靳弗予也?」
世祖以汤若望掌钦天监顺治甲申十一月,以汤若望掌钦天监事。时若望疏言:「臣等按新法推测月食时刻分秒,复定每年进呈书目,重复者删去,以免混淆。」得旨:「钦天监印信,着汤若望掌管,所属官员,嗣后一切占候选择,悉听举行。」
乐部乐部在京师西安门内,国初沿明制,设教坊司,有奉銮。其属,左、右韶舞司乐四人,协同官十人,俳长无定员. 「 或云用领乐官妻四名,领女乐二十四名,由各省乐户挑选,入京充补.」 凡东朝行礼筵宴,随钟鼓司进,入宫作乐。顺治辛卯,改女乐,乙未,复之,己亥,又改用太监,遂为定制。雍正己酉,改为和声署,礼部、内务府、太常寺、鸿胪寺皆领之。乾隆壬戌,始命王大臣总理乐部事,王一人,侍郎一人,皆兼职也。
凡郊庙祠祭之乐,神乐署司之,仍隶于太常,和声署则隶内务府,以掌殿廷朝会宴飨之乐,俗呼为南府。宫中庆贺宴飨之乐,掌仪司司之,铙歌鼓吹前部大乐,銮仪卫司之,其优伶皆内监也,亦即古教坊司。又有蒙古乐舞、回人乐舞、缅甸乐舞等,至大燕,则用之,以示徕远之意。
罢十三衙门世祖开国,鉴明代宦官干政之失,始设内务府,罢太监不用。顺治癸巳,设干清宫执事官及直殿局。甲午,裁内务府,置十三衙门.凡八监,曰司礼,曰御用,曰御马,曰内官,曰尚衣,曰尚膳,曰司设,曰尚宝。有三司,曰尚方,曰钟鼓,曰惜薪。有二局,曰兵仗,曰织染。嗣改钟鼓司为礼仪监,尚宝监为尚宝司,织染局为经局,后又改尚方司为尚方院。庚子,又改内官监曰宣徽院,礼仪院设郎中以下官。辛丑二月,世祖以遗诏罢之,并治满洲佟义、内官吴良辅变易旧制之罪。吴良辅论斩,以佟义已死,削其世职,其党大学士刘正宗以年老免死,于是革去十三衙门.后设内务府,以御用监之职立广储司,以尚膳监之职改采捕衙门,以惜薪司之职改内工部,又改御马监曰阿敦衙门,兵仗局曰武备院。
内务府自古宫禁服御、饮食必有专司,惟周礼分设各官,统于冢宰,后世皆以宦寺掌之。国朝剏立内务府,以旧仆司其事。入关后,复以明三十二卫人附之,凡内廷之会计、服御、物饰皆属焉。
广储司掌库六: 曰银库, 曰缎库, 曰衣库, 曰茶库, 曰皮库, 曰瓷库, 茶库兼收人参。 初名御用监, 顺治辛丑改。 其初进项不敷, 檄取户部库银接济。乾隆时, 高宗亲为裁定, 汰 费, 岁支六十余万两。 后盈积, 转充外府之用。
会计司掌领皇庄田亩事。田各有等,盛京庄八十有四:一等庄三十五,二等庄十,三等庄八,四等庄三十四。山海关外庄二百十一:一等庄六十六,二等庄四,三等庄二十,四等庄百二十一。喜峰口、古北口外庄百三十八,均一等。归化城庄十有三。畿辅庄三百二十二:一等五十七,二等十六,三等三十八,四等二百十一,半庄七十一。每庄设庄长一人,瓜田菜圃置长亦如之。各庄共地一万三千二百七十二顷八十亩有奇,赋粮九万三千四百四十石,菽二千二百二十五石,刍八万一千九百四十束有奇。编比壮丁,三年一次,盛京及关外、口外各庄由总管、将军、都统等,畿辅由内府委官,各具册至府,由府汇册奏闻。皇子分封,各按爵秩,给以庄地、人丁,公主、郡主赠嫁亦如之。宫女选内府三旗佐领、管领下女子年十三以上者,造册送府,奏交宫殿监督领侍等引见。入选者留宫,余令父母择配,留宫之女,至二十五岁遣还择配。收录内监,由礼部册列姓名、籍贯移府,总管太监察其来由无异,委年老内监一人验实具奏,候旨分拨。年老者听其回籍为民。支领内监月费,执事人匠役饩廪皆隶之。
掌仪司掌奉先殿 「 大内景运门东.」 朔、望瞻拜,岁时荐新,诞忌祭享出入启告之礼.前殿后殿均九间,中为穿堂,缭以周垣,供奉列圣、列后神牌,遇朔望、万寿圣节、元正、冬日及国有大庆,恭奉列圣神牌,前殿祭祭飨礼成,还御后殿寝室。礼仪祭器,一如太庙制,惟不设牲俎,不行饮福受胙礼,王公不陪祭。其乐有《贻平》、《敉平》、《敷平》、《绍平》、《光平》、《乂平》诸名,亦异太庙之奏,遣官行礼,与太庙仪同。遇列圣、列后圣诞、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岁除等日,于后殿行礼,神位前设镫酒脯果实。寿皇殿尊奉圣祖、世宗、高宗圣容,遇圣诞及忌辰,上躬率诸皇子及近支王展谒行礼,岁时奠献,一如事生仪.外藩蒙古,岁除及正月十五日赐宴,奏请命进酒大臣、内管领备筵九十席,宴于保和殿及正大光明殿。届时,鸿胪寺、理藩院引蒙古王、公、台吉入,领侍卫内大臣序王公班次,八旗一二品武职亦预焉。上升殿,奏《隆平》之章,蒙古王、公、武大臣各就席,行一叩礼,坐。丹陛清乐作,奏《海宇升平》之章,尚茶正率侍卫等举茶案由中道进,至檐下正中北向跪,注茶于碗。进茶大臣奉茶入中门,群臣皆就本位跪,进茶大臣由中陛升至御前进茶,退西立。上饮茶,与宴臣僚咸行一叩礼.进茶大臣跪受茶碗,由右陛降,出中门,众皆坐。侍卫等分授与宴臣僚茶,皆于本位一叩,饮毕复行一叩礼.尚茶正彻茶案退,乐止。展席幂,乃进酒,如进茶仪.进酒大臣出,尚膳正率所进膳,殿廷清乐,奏《万象清宁》之章,尚膳正奉旨分赐食品各席遍,乐止。奏《庆隆舞》、《扬烈舞》以次毕,殿内奏《喜起舞》毕,上召王公大臣及朝鲜等国使臣赐酒,群臣咸跪受,一叩,卒饮。朝鲜国俳进,百伎并作,退。尚膳正升,彻御筵,与宴之王公大臣等咸谢宴,行一跪三叩礼.丹陛大乐作,奏《治平》之章,上还宫,鸿胪寺、理藩院引外藩及百官以次退。皇子成婚,公主下嫁,设宴其邸,与内廷宴同。皇子成婚,钦天监先期诹吉以闻,乃命夫妇偕老之大臣传旨曰:「以某官女某氏作配皇几子为福晋.」福晋父率合族谢恩,行三跪九叩礼.择吉,简内臣侍卫随皇子诣福晋家行文定礼.福晋父率合族彩服迎于大门外,延皇子入,至正寝,西向,行三叩礼毕,皇子回宫,福晋父率族人送大门外。诹吉行纳采礼,以内务府大臣、宫殿监督领侍充使。及门,福晋父迎入中堂谢恩,行三跪九叩礼,与宴大臣陪福晋父及族人在官者宴于中堂,内务府命妇女官同陪女眷宴于内室毕,内务府大臣暨宫殿监督领侍回朝复命。成婚先一日,皇子于皇上、皇后前行礼,福晋母率诸妇至皇子所居宫中,设床帐妆奁,工部于宫门及皇子所居宫悬彩.届吉时,于皇子宫设锦褥二,东西向,设酒馔案于前,置两爵两卺于案。请皇子西面,福晋东面,相向行两拜礼,各就坐。执事者执金瓶,女官以卺爵酌酒,合和以进,皇子与福晋皆饮,乃进馔。酒馔三行,皇子与福晋起,仍行两拜礼,彻馔案。次日,皇子偕福晋朝见皇上、皇后,女官二人引皇子居左稍前,行三跪九叩礼,福晋居右稍后,行六肃三跪三叩礼.公主下嫁亦如之。王公之女奉旨授为和硕公主、郡主暨宗女抚养中宫者,其下嫁之礼,视爵秩以别差等,筵宴会礼部办理。进时宪书,进春牛,皆如礼部仪.凡妃嫔大事,皆会礼、工二部,按例遵行。
都虞司掌内府兵卫.训练内府护军、骁骑,岁以春秋二季,由该管官督率操演,各赏罚有差。宿卫大内,护军统领宿神武门内,掌顺贞门钥,大内后复道中,皆内务府护军值宿,其值宿西华门北者,合护军、骁骑、步军及三旗服役人。銮仪卫校尉别立班次,曰防范兵,专司戒火。皇后内廷主位出入,以内务府总管或散秩大臣一人,司官八人,内府护军统领一人,护军参领四人,护军校十人,率护卫豹尾班执枪者十人,佩仪刀者十人,翊卫护军百人,导引扈从。皇子、福晋出入,递减骑从。畿辅行宫,京东七处,京西四处,京北六处,口外十三处,各设千总若干人,分隶汤山、盘山、黄新庄、热河各总管管辖。捕牲乌喇官弁亦隶焉。
慎刑司掌太监、苏拉等词讼.审谳内府所属人犯,罪在杖一百下者,依律议结,一百以上者皆移送刑部定拟,如事干宫禁者,请旨鞫问。内监私逃,按其次数,分别自首、被获,治以枷杖等罪。
营造司掌匠役,均有定额.内府所属在官执艺者,于佐领营领下选取,招募民匠,于工部咨取。又设司匠领催以督率之,缺补惰除。凡修造紫禁城内工程,小修、大修、建造,皆会同工部,大内缮完,由内府匠人自理,禁城墙垣有应修理者,奏交工部,均由钦天监诹吉兴工。
庆丰司掌牧畜。 定额, 设内三圈于西华门外, 飬骟牛十有二, 牝牛六, 牡牛三, 青牛一, 乳牛无定数。 设外三圈于南苑。 设羊六圈于丰喜, 设牛羊群牧于张家口外。 各牧所牛羊, 均由该管官烙印。 典牧设厩, 副若干人, 厩丁, 司菽等夫以次递减. 口外牧群设总管一, 人副管二人, 牛羊群协领, 牧长, 牧副, 牧丁若干人, 隶张家口外总管管辖。 大凌河牛群隶盛京将军管辖。 郊庙祭祀, 皆用厩牛。 岁以三月十五日后四月初一前, 于南苑宽闲丰草之处牧放, 停止飬菽, 以九月二十日后十月初五日前各归原圈饲养. 视牛犊毙损之多寡, 以别功过. 游牧诸群, 每三牛三年孳生一犊, 三羊三年孳生二羔, 于定数内缺少者治罪, 定数外孳生者由总管奏闻。
上驷院掌圉牧。设内厩于紫禁城,外厩于南苑,牧群于盛京及张家口外。以畜马籍其数而领之,稽查与庆丰司牛羊同。其供直,以内厩御马四,齐其鞍辔,立院门外。行幸驻跸,以御马六,立圈门右。车驾巡幸,日以十马备上乘御,由内院大臣奏请于御马内,简其尤良者以从,其驾车马及公马橐驼之数,附疏奏闻。扈跸各执事官役、内监所乘之马,由所司行院,如数以公马拨给.禂马,岁春秋二祭祷马于神,系帛于御马鬣尾以为识,凡三十匹。附养四色马四十匹,祭堂子,率以十匹诣神前受厘,系丝帛亦如之。
奉宸苑掌御园亭河道,南苑、西山稻田事。网户,沙河二十六人,霸州四十六人,江南六人,岁给米有差。河道应通浚者,知会工部修理。玉泉山稻田十有五顷,供上方玉食,余田三十余顷,皆征租赋.御河、三海诸处,岁有莲藕之租,均量地薄征,以供内庭植花卉之用。
武备院掌上甲胄、弓矢、兵仗及鞍辔、行帐、盖褥。御殿设绣盖,巡幸卤簿设黄罗销金九龙三檐曲柄华盖.春冬用黑貂褥,夏秋用黄龙绮,于换季日更易。兵仗皆由院敬谨修造,御用弓矢,皆选盛京之良楛砮石以造之。采办物料,岁支崇文门税务银千两,交各省办理。
内府人员不任部院定制,内府人员充本府差使,不许任部院,惟科目出身者,始许与缙绅伍,故国朝内府大员,罕有勋绩可称.惟金恪恭公简自内府司员进登六卿,以勤慎受高宗知。
汉臣总理内务府工程处大庾戴文端公衢亨,以清慎悫诚为仁宗所知,命为总理内务府工程处,冀变历年积习也。而三督工程,皆获咎谴.初以监修吉地失察工弊,夺一官,褫宫衔花翎。继以裕陵隆恩殿专金四柱俱丈二围大木,而十五六年之顷,遽致蠹朽,时方由河督起病,坐是迁副都。及予告归,适宝华峪地宫渗水,被严旨,与相国英和同逮。籍家产,才值万余缗,宣宗意稍解,除名放还。
銮仪卫銮仪卫沿明锦衣卫制,不司缉探,掌卫者一人,七所隶之。左所掌辇辂,右所掌伞盖、仪刀、弓矢,中所掌麾、幡幢、纛节钺、仗马,前所掌扇、拂、垆、盒,后所掌旗、瓜、金吾仗,驯象所掌仪象、骑驾、卤簿、《铙歌大乐》,旗手卫掌金钲、鼓角。其署列刑部之次,校尉、舆隶等,仪犹明制。管卫事大臣到任,拜印升堂,悉如部制,秩虽次领侍卫内大臣,而威仪过之。钟鼓司司谯漏,城北钟鼓楼,每夕委官校尉直更。神武门钟楼,上驻跸圆明园,则每夕钟记更漏,上在宫日,则已。午门钟鼓,上祀郊庙受朝贺时,鸣以为则.銮仪卫初有汉员,后以满洲侍卫间之,名曰銮仪卫侍卫.雍正时,改汉员为汉军,满洲侍卫亦改定冠军、云麾等名,惟汉武科甲侍卫仍旧名。后许外放绿营武弁,汉军人员视为快捷方式,掌卫者复受私谒,故事多诿惰。仁宗亲政,特简大臣挑取,弊始革。
宗室任职官国初宗臣,皆王公世荫,无任职官者。圣祖念宗臣无入仕之途,乃钦定侍卫九十人,命宗室挑补.雍正中,裁汰宗人府满洲司员笔帖式之半,皆命宗室人员充补.乾隆时,又设宗室御史四员,为司员升阶.嘉庆己未,以特设宗室翻译乡会试科目,六部理藩院亦增设宗室司员.满缺任汉人雍正时,满洲副都御史缺出,世宗命九卿密保,鄂文端公尔泰奏许希孔忠直可任。上曰:「彼汉人,碍于资格。」文端曰:「风宪衙门,为百僚丰采,臣为朝廷得人计,不暇分满、汉也。」上可其言。逾年,始调汉缺。
汉军用满缺国初定制,汉军皆用汉缺,至六部司员,则有专为汉军而设者。雍正时悉汰之,并入汉员中,是以汉军之升转甚难.乾隆时有破格用满缺者,范时纪任满洲户部侍郎,范宜清任盛京工部侍郎,李侍尧任热河副都统,孙庆成任满缺户部侍郎兼护军统领.嘉庆时亦有之,范建丰任满缺吏部侍郎,李毓秀任热河都统,张百龄任满缺刑部尚书,复调左都御史,皆旷典也。
笔帖式笔帖式为旗人进身之一途,各衙门皆有额设候补者。国初之大学士达海、额尔德尼、两文成公,领侍卫内大臣一等公文忠公索尼诸人,皆起家武臣,以精通满文,皆特恩赐号巴克什。巴克什,即笔帖式也。
且微员中之似无足重轻而关系极重者,莫如笔帖式。虽堂官不甚重视,司官亦羞与为伍,彼亦自侪于书吏舆儓之列。然三年大计,保列一等,不数年,题升郎官,掌印钥矣,又不数年,外任监司太守矣。
内院笔帖式国初,督抚多用汉人,文移用满文者皆不识,外省委内院笔帖式数人,代司满字文书。后内三院改为内阁翰林院翻书房,而督抚衙门笔帖式仍未更正。
爵邸员额定制,亲王长史一员,头等护卫六员,二等护卫六员,三等护卫八员,四五六品典仪各二员,牧长二员,典膳一员,管领四员,司库二员,司匠、司牧六员.世子减二三等护卫各二员.余如故。郡王减二等护卫二员,三等护卫三员,四品典仪二员,牧长一员,典膳一员,余如故。长子减头等护卫三员,余如故。贝勒减头等护卫四员,增司仪长一员,二等护卫二员,减五品典仪一员,司牧、司匠皆减.贝子减二等护卫六员,增三等护卫二员,减六品典仪二员,增七品典仪二员,八品典仪二员.镇国公减三等护卫二员,其余如故。至包衣参、佐领,亲军校,护军校,包衣骁骑校等,皆视其佐领亲军马甲之多寡,以递设之。惟怡贤亲王以赞襄世祖,庄恪亲王以辅翊高宗,封双亲王,其护卫皆倍增之。嘉庆初,仁宗谕仪、成二王皆增设头二三等护卫各二员,定亲王、庆郡王皆增设头等护卫一员,二三等护卫各二员,皆旷典也。
京城管理地面之官京城管理地面之官不一,曰步军统领,司内城盗贼也;曰外营汛,司外城盗贼也;曰五城巡城御史,司阊阎词讼也;曰街道厅,平治道途也;曰顺天府尹,大兴、宛平两县,职在郊垧,城内之事不负责也。然相沿既久,渐至侵官,偶有违言,任人赴诉,任便拘捕,听官所为。盖其职不相统摄,民亦莫知适从,辇毂之下,肃清不易,亦大率由此也。
其中惟步军统领之权为较重,苟得其人,尚可为理,向以恩文肃公桂为称职。其为政尚严厉,街衢琐事,无不周知,奸人不得逞其技,至造歌谣以谤之。先是,技勇营人多粮少,用之不能得力,恩为奏减其额之半,俾人领双粮而严于选,于是番役始可用。又各街堆铺虽有兵,而夜多私宿于家,恩复奏许铺兵携眷,于是夜巡始严。后则以文锦如总兵秀为称职。凡道途小不修,立呼铺兵鞭责,俟平治毕始去。救火巡夜,多以兵法部勒之。且清廉不名一钱,故能孤行己意。盖京师街巷,皆有堆铺,有官司之,凡水火盗贼及民家细故之须闻于官者,皆可一呼即应,法至善也。乃日久弊生,始而捕盗,继而讳盗,终且取资于盗,或代盗偿其直。街市小窃俗号小绺者,倘被其窃,苟鸣之官厅,三日之内,无不返者,返则重酬之。
顺天府府尹顺天府府尹,即古京兆尹之遗.国朝三品官皆用铜印,顺天府尹独以银,重之也。雍正癸卯,特简大臣兼理府事,较之部院堂上官,尤清要也。蔚州魏敏果公象枢尹京兆时,尝自署一额,书「我愧包公」四字,自后秦小岘侍郎瀛遂于署之听事,榜曰「知愧堂」。
议遣重臣监察督抚康熙乙巳,停巡按,议遣重臣监察督抚,省各二人。吏部尚书阿思哈等主其议,冯溥、徐元文力持不可,议乃寝。
朝鲜采诗使康熙朝,嘉定布衣孙致弥以都尉耿某荐,特旨赐三品服,充朝鲜采诗使。戊辰,入词苑,旋罣吏议.后复起用,至翰林院学士。
浙江观风整俗使雍正丙午九月,世宗以浙江风俗浇漓,特授光禄寺卿王国栋为浙江观风整俗使。并停浙江乡会试,盖以文字获罪之汪景祺、查嗣庭皆浙人也。
外臣加宫衔太子所居为青宫,本朝虽不建储,而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仍设之,以为大臣特殊荣宠之加衔,谓之宫衔,如加太子少保衔者曰宫保,加太子太保衔者曰宫太保。虽列二品,而一品之尚书苟得之,亦至以为荣,固不以品级论也。其后外臣乃亦有得之者,则以其服务于我国也。宣统辛亥八月,太子少保衔总税务司英人赫德卒,晋赠太子太保衔。
编订各省官制光绪丙午九月,德宗命煸订各省官制,盖继厘定京官制而发也。 「 京官制至是有已厘定者,若内阁、军机处、外务部、吏部、学部均如旧;巡警部改为民政部;户部改为度支部,以财政处、税务处并入;太常、光禄、鸿胪三寺并入礼部;兵部改为陆军部,以练兵处、太仆寺并入;商部改为农工商部;另设邮传部,理藩院改为理藩部。各部除外务部外,均设尚书一员、侍郎二员,不分满、汉,都察院改为都御史一员、副都御史二员,大理寺改为大理院是也。」
世宗破除文官回避本省之见官员补授之例,回避本省,而如江苏之与安徽,湖北之与湖南,陕西之与甘肃,亦称同省,例应回避。雍正己酉,江苏、安徽、湖北、湖南、陕西、甘肃尚未分省,世宗以江南之上江、下江,湖广之湖南、湖北,陕西之西安、甘肃,虽同在一省,而幅员辽阔,各设巡抚司道以统辖之,其情形与隔省无异,且既系同省,则于彼处之人情土俗较为熟悉,未必不于地方有裨。嗣后此数处府、州、县以下官员,不在本籍巡抚辖下者,不必回避。
银铁二匠以保举而贵显青浦叶雨臣,名梦雷,幼习银匠。及冠,北游至京师,受佣于人。康熙某年端午,同伴皆出游,明珠经其肆,出元宝一令剪之。叶为跳剪两端,不差累黍,明叹赏,招至邸,令司会计。寻以奶娘女佛氏妻之,并保以官,使入户部供职。其母初佣于邵氏,雍正时,以病乞归,自奉奢侈,为乡人官臬司者所劾,遂籍没.高宗登极,始赦回。其族弟有名照二官者,初业锻铁,雨臣贵,招之去,亦得官,由知府擢巡道。
吴湛山一岁九迁固始吴湛山中丞士功起家部曹,自乾隆丁丑暨戊寅,仅一载,由楚臬而护楚抚,升陕藩,护陕抚,既调直藩,再调陕藩,再护陕抚,旋授闽抚,仍留陕抚兼管陕藩,盖一岁而九迁也。
阮文达佩六印阮文达官粤时,以两广总督、两广盐政、摄广东巡抚、太平关税务、广东学政、粤海关庶务,共佩六印。时适生孙,因以六印名之。
宣宗重科举出身宣宗任用官吏,颇重科举出身之人。故有由道府两三年而至督抚,由童生不二年而至二品官者。
满汉督抚世祖入关时,初议各省督抚尽用满人。时柏乡魏文毅公裔介方为给事中,独抗疏力争,谓国家抚四海大一统,当宏立贤无方之治,不当专用辽左旧人。朝廷亦重违其论,议遂寝。
康熙时,三藩既平,仅议定山西、陕西两抚不用汉人而已。当时汉大臣之为督抚者,本多于满人,故议用满人巡方以监察之。雍正一朝,督抚十七八皆汉军,朱批谕旨常有斥汉军卑鄙下贱之语,大书特书,殆不一见。至乾隆朝,则直省督抚满人为多,满人仕外官者,能洊至两司,则已为极品矣。及季年,各省省督抚凡二十有六缺,汉人仅毕沅、孙士毅、秦承恩三人耳。
世宗增设四川总督雍正辛亥,大军征噶尔丹策凌,世宗以川陕地广,又理军需,总督一员,难于控制,特旨增设四川总督,即以四川提督黄廷桂补授,兼管提督印务。乾隆丙辰,西陲军务告竣,裁川督,廷桂仍为提督。后于戊辰年复设总督,始为定员.方恪敏父子叔侄总督桐城方恪敏公观承以布衣赐中书,官至太子太保,直隶总督。子勤襄公维甸继之。而犹子来青宫保,亦官至兼圻。
尹文端久督两江尹文端公继善,字符长,姓章佳氏,世居盛京。父文恪公尹泰时方罢祭酒家居。世宗居藩邸时,奉圣祖命祭三陵,会雨,宿其家。与文恪语,奇之,问:「有子仕乎?」对曰:「第五子举京兆。」曰:「令见我。」即文端也。及文端试礼部,将谒于邸,而世宗践阼,乃止。中雍正癸卯进士,引见,上喜曰:「汝泰子耶!果大器也。」入翰林,未逾年,授广东按察使。甫抵任,迁副总河,未半年,迁江苏巡抚,去释褐甫六载.后督两江几三十年,久之,拜文华殿大学士,仍留江南。次年召还,临行,吏民环送悲号,文端不胜凄怆。过村桥野寺,流连小住,慰劳送者。其再督江南时,吴民有「吉甫再来天有眼」之谚.年八十余卒于位。
李文忠久督直隶咸、同以还,朝廷简授直隶总督,辄择其勋业资望独出冠时者,故李文忠公鸿章任期为最久。盖以直督为疆臣领袖,凡有大兴作大改革必先咨之,而疆臣遇有要事亦必先以函电探询意旨,亦实遥握中央政府之权也。
黄昆圃抚浙之早康熙朝,宛平黄昆圃,名叔琳,年十九,已官至浙江巡抚。疆臣持节,殆无蚤于此者。
任道镕累迁至督抚宜兴任筱沅中丞道镕尝以拔贡为奉贤训导,咸、同兵事兴,遂从戎,积功,保道员.累迁至浙江巡抚,擢河督。
鄂文恭由笔帖式至巡抚仅六年满员升迁较捷于汉,以缺多而人少也。承平时循例升官,八旗中以鄂文恭公弥达为最速。文恭于雍正癸卯,犹一笔帖式也,旋授吏部主事,至庚戌,已擢广东巡抚。由微员至疆臣,食俸仅六载耳。
徐文穆以皖抚查办浙江事件雍正甲寅,徐文穆公本方抚安徽,二月初六日奉旨充浙江查办事件大臣,令由安庆赴浙,会同浙江总督程元章审讯事件,盖会审接壤江西铅山之江山县匪类王益善一案也。其会同元章复奏之折有云:「据詹子彬供称,札付系向文阳王吴士荣领来,是督兵大元帅。徐敏也有札付,是提调.天下兵马大元帅,原系希图骗人财物,捏称天卜将乱,领此札付,便可保守身家,兼得做官。因照吴士荣给札式,刊刻札板,与祝芳升合伙,四处煽诱,卖与王益善、张齐云、周德、黄雄、黄邦奇、周士兴、王昌宇、周灿、周统、锡管连、陈明章、周廷凤、祝芳升及已故之吴元德、鄢国嵋各札付一张等语.起出札付札板,及提各犯,讯无异。嗣于四月初六、初七等日,准江西抚臣由江南先解到首犯黄森官等一十五名,臣等复加察审。初犹狡供,迨至严加夹讯,并将盟布令其自行阅看,始供原因开店折本,无可营生,遂于雍正十年三月内,与傅秀山商量,在江西省城创造斋堂,设立三皇圣祖教,即圆敦大乘教,又白阳会等名目,煽惑愚民。而森官之父黄廷臣则自称为天老爷,又称黄大师,森官则为弥勒佛紫薇星。不但入教男妇皆奉为教主,即伊胞叔亦甘心下拜。其后附和者众,森官则居然以紫薇星自居,遂与黄雨珍、熊簪举、周簪凤结为生死之交,因而狂悖之语,形于盟布之内,不轨情形,已属显然。惟散给札付之处,坚供止有堂簿,并未造札。若果有伪造情弊,盟布经书已经搜获,札板安能隐藏?再提吴士荣研审,据称系伊自造札付,诓骗詹子彬、徐敏,恐其不信,故自称为文阳王等语.但黄森官父子设立斋堂,创议起自傅秀山,而各犯又曾供傅秀山为军师,是造札实情,必傅秀山到案质讯,始成信谳。今于四月二十日,准江西抚臣谢明咨报,傅秀山一犯,分差查拏,业在福建地方拏获.臣等现在咨提,应俟提到傅秀山与各犯质对。至封禁山聚有伙党之处,夹讯黄森官,虽供并无同伙,复令前在衢州府供有千余人之祝芳升质对,则称得之詹子彬,而詹子彬又称吴士荣所说,及提吴士荣究讯,复称庚子年间闻铅山地方有强盗说过是封禁山,所以借此哄人等语.惟是封禁山地连江、闽,周围辽阔,封禁日久,易致藏奸。臣程元章已经会同江闽督抚委官前往山内,严密搜查,尚未回报。而四月十一日,又据江山县呈报,准玉山县关称,讯据获犯曹小胡供称「封禁山内有个齐阳王在里头,姓齐」等语,更非无因。臣等现在提讯,尚未解浙,除现在行提江西应质要犯一十五名,俟解到之日,再加确审,按律定拟,另行奏报」云云。文穆籍隶钱塘,以本省之人,查办本省事件,衣锦还乡,此为仅见。
巡抚加提督衔乾隆庚申,河南布政使黄定疏言:「豫东二省止有总兵,并无提督,凡队伍之整弛,弁员之勤惰,及墩台营房之防守疏密,抚臣不相统属,难于稽查。若添设提督,未免纷更成例,请照山西例,加抚臣提督衔。」得旨,允行。
伊里布擢巡抚之速伊里布,字萃农,以通判起家,至大学士。尝与客自道其生平,其言曰:「人生枯菀升沈,或由福而祸,或由祸而福,皆有定数。不见予年五十,犹于滇省节署堂皇西偏,枯坐胡床,仰屋默数木椽方砖时耶?」客请其说,曰:「予初选云南通判,因公罣吏议,去官,穷滞不得归.欲谒抚军,求谕寅采,筹赆资,阍暂斥不与通,恳再三,始颔之,令少待。但见大小吏分队晋谒白事,司阍者次第传命,意以为当及己也。日晡,忽闻阍者大声言曰:「抚军今日接见属吏,一一处分公事,为时久,惫甚矣,尔且退,期以诘朝相见。」予趦趄徒步归,往返三日,皆如之。惟日于节署堂皇西偏支胡床,屏息枯坐。始仰屋默数厅事自西讫东之木椽若干,继默数所嵌之方砖若干,目谛心识,顺算逆覆,周而复始。既,抚军但语郡守为地道,仅敛白金百两为赆,而抚军固终未得见也。
「滇去京师万里,途长赀短,因孑身入都称贷,不意都中戚友,见予免官,相率避道,无一存问。故事,旗员因公去官,例许请觐,有旧胥谓予曰:「君困若此,盍援例请觐,倘邀旷典,未可知。」」因如其言,得具文上请。时朝廷方廑念滇中苗疆事宜,以予从滇来,特召见,垂问苗情,予据实条陈。奏对称旨,上嘉悦,敕以原官仍回滇视事。戚友闻予复官,渐有来庆贺者,及陛辞遄发,旋奉命擢郡守,戚友来者愈众,有推荐纪纲者矣,有馈赠食物者矣,且有不向称贷而殷殷嘉惠程币惟恐拒而不受者矣。予迫于朝命,不敢濡滞,甫出都,即奉诏简授监司,并谕兼程驰驿赴任。抵滇,即日谒抚军,阍者见予至,亟趋前,言笑和悦。比将命入,抚军即传命曰:「请。」见予着监司冠服,讶曰:「君尚不知耶?昨已奉诏,命君陈臬滇中,君尚不知而犹衣此耶?」命左右速为具按察冠服,即于节署更易。两年之间,由滇臬转布政,迁巡抚。受命之日,诣节署堂皇,接印毕,仰见堂皇西偏屋椽方砖,历历在目,因忆昔支胡床枯坐其下,三日往返,欲求一望见抚军颜色而不可得。固不料当日求见不得之抚军,两易寒暑,竟及身而代之也。」
琦善三十岁任巡抚道光间,琦静庵相国善以荫生官刑部,时未逾冠,为汉族老辈所侮,心大恨之,以三百金延一部胥在家,事以北面,二年而尽其技。二十五岁擢京堂,特派查办事件。二十七岁任豫臬,连劾二巡抚去任。三十岁,即由江宁藩司擢山东巡抚。
江淮巡抚设而即裁光绪甲辰十二月,改漕运总督为江淮巡抚。初,署两江总督端方代奏翰林院修撰张謇条陈,请于徐州建立行省,御史周树模亦请裁漕运总督,均下政务处议.至是,议覆,改漕运总督为巡抚,仍驻清江,名为江淮巡抚,江、淮、扬、徐四府暨通、海两直隶州全归管辖,仍由两江总督兼辖。奏入,允行。乙巳三月,裁之。
巡抚加尚书衔岑制军毓英巡抚福建时,谭制军锺麟巡抚浙江时,皆加兵部尚书衔。巡抚有头品顶戴者移抚他处,皆照例题请,其加尚书衔者,则特典也。若李鹤年抚河南,刘锦棠抚新疆,皆加尚书衔,一则以曾任总督,一则以万寿盛典赏之,不在此例。至光末宣初,则此类甚多,不悉记矣。
巡抚衔南城曾侍郎燠由翰林散馆授户部主事,甫擢员外郎,即蒙高宗特简两淮运使,既洊陟封圻矣,乞养事毕。仁宗以淮鹾疲惫日甚,特命曾以巡抚衔巡视两淮盐政。
光绪朝,刘锦棠以提督改新疆巡抚,刘铭传以提督改台湾巡抚,张曜以提督改山东巡抚,皆先赏巡抚衔。
李如兰由训导至藩司榆次李方伯如兰初官泽州训导,雍正初年,以例当改主簿,与同辈三十六人入见。奏对独当上意,径授高邮州知州,累迁至四川布政司使。
江苏有两布政使乾隆庚辰,高宗以江苏钱谷殷繁,令增设布政司分理。尹继善等奏请分江宁、淮南、扬州、徐州、通州、海州为一布政使,驻江宁;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太仓州为一布政使,驻苏州,而以安徽布政使移驻安庆.潘士成为本省运使潘士成,字德畬。以粤人授本省运司,一时目为至荣.寻以方伯因病出缺,兼署藩篆数日,乡里尤啧啧称羡,以为不易觏之遭逢。士成虽奢侈,顾嗜诗书,文人学士争集其门.所辑《海山仙馆丛书》著称于世。
守道巡道国初,设布政司左、右参政及参议,曰守道,按察司副使、佥事兼督学政曰巡道,以三四五品为差。康熙时,始议简放学政,由翰詹科道出任者为学院,由部曹出任者仍为学道。至雍正丙午,皆改学院。乾隆癸酉,省参政等兼衔,定为守巡各道,秩正四品。
各省道员准奏事道府同知准封章奏事,雍正时行之,后亦渐止。嘉庆己未三月初十日,仁宗以监司大员职任巡查,与京中科道相等,除知府、同知外,有准各省道员照藩臬两司例密折封奏之谕.台湾镇道奏事台湾镇为挂印总兵,王命在焉。旧例,台湾镇道得封章奏事,每决囚,道至镇署会鞫行刑,奏事列衔,道居镇后,决囚坐次如之。上元叶抚部世倬为台湾道,谓坐次不合,力争,奏事亦由道主稿,他镇武人悉听之。都统音登额兼娴吏治,为台湾镇时,阅道中稿,常有商改,遂为叶所衔。道光初,叶方大用,陛见,奏音有微词,宣宗犹念音功,第令改镇天津而已。
新进士即用道府顺治己丑,春闱榜发,有新进士即用道府二十余人,分发两广.止此一科,后不为例。
左必蕃仍管扬州府知府事康熙朝,左必蕃以太常寺少卿守扬州,其结衔曰太常寺少卿仍管扬州府知府事。盖品秩虽埒,而一为京卿,一为外官,体制究有不同也。陛辞日,圣祖并赐以「世贞堂」匾额.蓝鼎元以知县被劾授知府漳浦蓝鹿洲鼎元,工古文,少与上杭刘鳌石坊友善,以文章经济相期勖,顾贫甚,尝着《饿乡记》以自慰。为诸生,受知于张清恪公。旋从其族兄台澎总兵廷珍平台湾朱一贵之乱,羽书露布,咸出其手。雍正初,贡入太学,以保举官广东普宁令。失上官意,被劾逮系.久之事白,世宗召见,即授广州府知府。莅任甫逾月,卒于官。
知府兼御史衔外官之加京官衔者,惟总督加右都御史衔,巡抚加右副都御史衔,以便白简言事,外此无兼台职者。惟雍正朝陈文恭公宏谋由台垣出守扬州时,仍带御史衔。
改知府为从四品知府旧为正四品,道员则视其所带布政使司参政、参议,按察使司副使、佥事兼衔为等差,有三四五品之异。乾隆癸酉,诏以钱谷、刑名二司分任,道虽兼衔,事难越俎,且知府为受辖于道而兼参议、佥事衔者,阶级反较知府为卑,不足以示表率。因定守巡各道皆正四品,停兼衔,而改知府为从四品。
和尚为知府嘉庆朝,有和尚而为官者。和尚俗姓王,名树勋,山西人。幼服役于扬州盐贾王家,仆也。后至京师为僧,号明心和尚。有口辩,多技能,兼挟异术,一时名动公卿,达官士庶皆有皈依座下者。一日,言于众曰:「尘劫且至,吾当往游善地。」遂出都,留发蓄妻,往依所善某中丞,为之夤缘捐通判,分发湖北。不数年,授襄阳府知府,旋以卓异赴部,御史石承藻廉得其状,劾之,得旨逮讯。词连百制府龄,谓百居京师,识明心,在湖北任时,又曾令王树勋占休咎。仁宗谕询百是否即一人,百覆奏,谓:「臣止知树勋为候补同知,不意其即明心也。」然百实与明心交好,固知树勋即明心之化身。后下刑部狱.奏上,仁宗震怒,发黑龙江编管,死于戍所。
训导授知州雍正丙午,海阳吴文伯以训导引见,奏对称旨,特授河南禹州知州。文伯父隆尝以奉化丞权县事,时方养疴奉化,得家书,伏床北向叩头谢恩。
知州体制直隶州知州视守,知州视令。
丞倅盐官直隶同知、通判,名虽与丞倅同,职掌实与守牧埒,盖沿元、明军民府之制。至盐课司提举盐场大使,则分治井灶民事。
刘元燮辞道就佐贰湘潭刘侍御元燮在词馆有隽望,在谏院有直声。授苍梧道,辞不赴,遂以违旨谪广西佐贰,泊然束装而行。
大挑知县每届大挑,钦派王大臣在内阁举行。每二十人为一班,既序立,先唱三人名,盖用知县者三人。既出,继唱八人名,乃不用者,俗谓之八仙,亦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