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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段

《目经大成》 · 清·黄庭镜

28685 字 本篇无成语出处

若再传入脑户,则手足必寒,爪甲必青,死不治。初起不问大小雷风,三阳厥逆,五邪争并,不辨为火、为风、为痰,脉息对症或否,速与大承气或三黄祛热煎,火得息则痰自散,而风亦渐止。如表症未罢,菊花通圣散先投看效。倘脉浮芤或沉濡而迟,服前方反剧,亟换调中益气、全真一气、大补元等汤。能开导针砭,根据图施治,尤为快便。

  雷头风,本科第一险症,眇瞽者强半。为此,前人只论其险,绝不究其经络治法,至今私恨。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左右偏头风五

  右边气胜左边风,风气兼并作火冲,可论一边皆险急,那堪左右两相攻。攻外青睛凹或凸,内攻神散照无瞳。

  识得六经七种病,按方主治不无功。

  此症左边头痛,右不痛者,曰左偏风;右边头痛,左不痛者,曰右偏风。丹溪曰:头风有痰、有热、有风、有血。在左多属风血,在右多属痰热。世人只苦头痛,全不虑及眼目,往往左发损左目,右发损右目。若血虚生风,风盛生热,热生痰,痰逆气,风与痰并,血从中耗,耗虚则寒而痛。风不衰,必损左反攻右,损右反攻左,而两目俱损。更验痛由内起止于外,为祸迟;痛由外起止于内,为祸速;由百会、上星、攒竹中入者,为祸烈。

  外有赤肿痛泪,得外症;内有昏惑妄见,得内症,症成多不能治。风之害人,惨毒极矣!治法:不问左右,先以艾葱熨头,炒米、炒盐熨太阳穴,一面调神应散,徐徐啜之,俟势稍止,然后按症诊脉。如左偏风,脉浮数有力,心烦口苦,目红狂痛,泪热如汤,二便不利,逐客饮、导赤各半汤,有翳兼服泻青丸;右偏风,脉如左,加大实,目赤肿,眵多,二便秘涩,通气利中丸、凉膈散、清胃散,有痰,清气化痰丸用亦得。根据此主持,厥目未必就损。

  不损,再对病选方,十亦可全五六。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阴阳邪风六

  五月阴气进,风邪任脉伏;子月阳气进,风邪伏在督。伏任眉骨疼,伏督痛枕骨,督任递相传,满头若击触。

  此症指额扳骨、眉棱骨与后顶枕骨痛楚而言。阴邪发,则多于六阳用事之月。盖真阴不足,风热上炎,若胸有宿痰,此火之所致,热甚生风也。阳邪发,则多于六阴用事之月。盖真阳不足,寒湿内攻,若耳鸣眩晕,此逆痰所致,火兼水化也。曰督任者,即人身前后之分,非女抱阳负阴、男抱阴负阳,支离无据,奇经八脉之督任也。

  症无内外,总以益营扶卫,降火散痰,俾寒者温之,湿者燥之,热者凉之,邪痛如揭。元虚、痰火及怒气甚者多得此,忽而不治,治而或愈,愈而复作者,势必至丧明而后已。

  卷之二 八十一证

  辘轳自转七

  辘轳展转,在井之中,乃伊芳人目,视也从同,曷为从同,大风自东;辘轳展转,在井之上,乃伊芳人目,视翻而仰,易为翻仰,旋风之象;彼辘者轳,知止能静,彼瞳者子,开闭不定。旋风乱地兮,吹目频眨。大风折木兮,目绝命。

  辘轳三章,专为脏气乖蹇,阴阳不和,中风中痰,并脱血脱气,致目直视、上视、紧闭、频眨、翻腾动摇而作也。夫翻腾动摇,乃目不待心使,而自蓦然察上,蓦然察下,倏左倏右,或 或摇。此肝气违和,风邪搏击,致筋脉振惕,双睛运动不定。倘牵拽成性,不为反顾,即为反背。倘惊搐不止,不为暴盲,则为青盲矣。夫紧闭、频眨,乃目上纲属足太阳,下纲属足阳明,二经有热,则筋纵不开。又肝主风,胆主惊,阳火既明,惊风复吹,目力自难两敌。若元病赤热,自有本症,不在此论。何为上视?精神昏沉,牙关紧合,手足螈 ,胸膈喉咽痰壅盛,名为天钓,实是风虚。然亦临时间,事不足虑。如久病、病笃上视者,则徐上徐下,下而复上,上而不能遽下,此肝脾将绝,即不知医者,一望而知其病入膏肓也。何为直视?看物而睛轮不动,以烛照之不畏,物触之不眨。病至此,症已逆,多不治。《经》曰:太阳之脉,其终也,戴眼,反折,螈 。又曰:少阳终者,百节纵,目HT 绝系。愚谓:直视不省事为心绝,不识人为肾绝,反折螈 为肝绝。盖邪风壅盛,塞其正气,邪盛则正脱,正脱则君主欠慧,而相傅之治节不行,故三脏合病,如醉如痴,目盲早矣。易箦只在旦夕。是故直视、谵语、喘满者死,循衣摸床、惕而发狂、微喘脉涩者死,听其辘轳展转,变为目科至败之症,不可复得耳。治法:连上“阴阳邪风”,总于散阵选方,继而或寒、或热、或攻、或补,间亦有奏效者。然须熟读头风篇并各阵方解,临事增减,如磁石引铁,自然投合。故凡无一定治理,不言方。辘轳系深井汲水之车,上下左右,展转无时。诗以咏之,症以名之,所谓兴而比也。集中多如此类,固知画虎类犬,然欲便记诵,又限于病情,药品未能一计工拙。风人词客,乞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则幸甚快甚。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瞳神反背八

  轮廓倾翻症匪小,病患难值医人少,虽然家秘有针经,心不巧,手不妙,多恐沉盲直到老。

  此症因六气偏胜,风热搏击,其睛斜翻倒转,白向外而黑向内也。药不能疗,惟治以手法。手法奈何?熟视其何入何背,并带上带下之分,然后针之,易如反掌。针定进正容汤,高枕安眠。再煎人参养荣汤二三剂,立愈。

  其针须临症新授,笔墨难代喉舌。市医对此茫然,而见青盲内障,又曰瞳神反背。噫!真瞳神反背矣夫?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春水扬波九

  金轮自平兮水轮明而,风轮半倾兮火轮蒸而,肝邪虽婴兮肾枚宁而,莫令尖生兮损真精而。

  此症初起,目不自然,视内外都无别恙。一二日,风轮坎廓或左、或右、在上、在下,斜斜高耸而起也,故曰春水扬波。乃肾邪上蒸,胆火内逼,幸巽风不动,所以未及全出。若木旺生火,多从上胀,而有虬脉。及火盛生风,必赤痛泪下,头脑如破。急以犀羚逍遥、归芍地黄,或暂加知柏,昼夜交进。稍迟则渐高渐尖,至极并水不见,神膏如死,俗谓之田螺旋顶。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鱼睛不夜十

  愁瞳子瞠瞠不转头,阳邪亢风热又相投。

  此症项强,面赤燥,目如火,胀于睑间,不能开闭,若野庙凶神,与花缸变鱼之目,凸而定凝,故曰鱼睛不夜。乃阳邪亢害,风热壅阻,下窍不通,上窍亦塞。是眼不出即入,速于百会、太阳、两睑、上星要隘等穴砭针出血。嗣后黄连解汤毒、一味大黄丸、三友丸寒之攻之,庶有可救,然亦险矣。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凝脂翳变十一

  何谓凝脂翳?肥而带黄色,血停神膏伤,气壅经络塞,热向脑中摧,窟从睛上得,亡明指顾间,入命谁与易。

  此症初起,目亦痛,多虬脉,畏光紧闭,强开则泪涌出。风轮上有点如星,色白,中有孔如锥刺伤,后渐渐长大,变为黄色,孔亦渐大,变为窟。有初起翳色便黄,大且浓。治根据下法:四围裂开一缝,若可施钳,或竟镊去,下得一窝,窝底皮膜如芦竹之纸,风吹欲破,见辄令人吃惊。又初起现浓大白障,继则于障内裒出黄翳,状类鹅脂,为疾益急。再头痛便秘,则为窟、为漏、为蟹睛、为凹凸、为眇、为瞽、不日而致。治之,不问孔窟浅深,但见翳色肥黄浮脆,善变速长,亟以小承气下利中丸净其内,随磨羚羊角,调清肝散彻其外,俾表里邪行,头风不即止,大便必通。大便通,目赤痛与泪合减,乃用消风活血汤或防风散结汤、犀角地黄汤。服过,势少退,照下星月翳蚀定方。其眼药对症点洗,妥适便好,不须琐赘。愈后必有白障,若鱼鳞、玛瑙等形,终身不能脱。

  然亦不幸中之幸也。揆因,盖木火自焚,殃及金土,一水不胜四火,是以焦瘁神膏。良医遇兹,也须昼夜监守,假徒茶毕一揖,揖后一函,放心他往,一时症变如上,救得睛完,亦带疾耳。学人虚心敬听,进德良多。

  原案友人艾秀瞻,初夏暴得此症,服驱风散热之剂反剧。或谓城中林挂苑素知名,曷请治之。既至,视其形弱,其色枯白,审其脉细数,其家素封,意必斫丧过度,精血不能经营,因而外感。故辛凉之药不投,乃主补中、四物、六味地黄等汤,未数日翳满而失明,加之烦躁不安,林辞去,遣书招余。余当与艾子同学,信而专,遂以大承气下三黄丸五钱,一服无附应,再服略下,痛稍减,明旦微开,则右目已能辨黑白矣。复如前药日进二剂,至大利乃止。止则头目痛攻顿除,然后散以八正、逍遥,丸以退云、既济,月余,能出溪桥以纳凉,秋中全愈。桂苑问故,曰:目痛自下而上,头痛重太阳穴,阳明胜厥阴也,故承气以通之。大小便秘,脏移热于腑也,故三黄以降之。气轮簇火,八正实泻其子。震廓凝脂,逍遥直解其郁。

  退云、既济,特以靖余孽耳。林退而叹曰:法之妙,神验如此!可见法不远人,人自远法。智圆胆大,触类而长之,则术在我矣。虽然秀瞻形脉怯弱,用重方屡通,幸获戴人邪实急攻之效,而仲景忌下之教不几违乎。是案徒以伐功,不可为训。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星月翳蚀十二

  谁将浓指甲,冰镜掐深痕,致令星云起,从教日月昏。湿邪陵火鼎,金气入寅门。莫谩专攻散,和中妙理存。

  此症甫病,目既赤肿痛泪,不敢近火向日,风轮生白翳,状如大星,星中有一孔,宛若锥钻。甚者如新月,月上亦有一痕,俨指甲深掐,故曰星月翳蚀,凝脂症之小者。盖人怒气及土郁伤肝,肝虚不胜病势,所以一逼便循空窍,双睛现症如斯。男妇患者多多。无论脉浮数弦大,总以犀羚逍遥散或四物汤加柴胡与萸酒炒连,不则疏风养荣、泻青、导赤等方增减与服,其翳虽险,徐徐自尔枯落。但痕迹下陷,日久对脉补和,始上而平,非一时能遽没。

  卷之二 八十一证

  花白翳陷十三

  黄白嫩花蕊,沿晴历乱开,尔时才几瓣,顷刻即双台,明月不相照,妖云何处来,伊芳人看未足,寂寞拣风摧。

  此症初起,双目便赤肿狂痛,畏明生眵,开视青睛沿际,许多白点,俨若扭碎梅李花瓣。瓣色黄而浮大者尤险,一昼夜牵连混合,蔽幔神珠,看之与混睛障相似,却善长速变,且四围翳起,中央自觉低陷,甚则翳蚀于内,故名花白翳陷。治疗大费神思。意者土盛郁木,木郁则生火,火盛生痰,痰火交烁,膏液随伤,乃变无了局。

  《瑶函》谓金克木之祸,真是睡中说梦话耳。速救可以挽回,更须与凝脂症一样监守,以菊花通圣散一两,分三次调服,看势不衰,翌日再进一两,肿必消,翳亦合减。换治金煎,日二剂,中宵以三黄清热丸吞四钱。症不反复而渐罢,然后顺气疏肝、清热化痰,大约尽一季可全瘥。但终不能如旧。人其毋全责乎医。

  原案:壬申仲冬,一日余左目倏尔奇痛,随肿而泪多不敢开,入夜右目亦然,如煎如刺眠食俱废。强起览镜,左右风轮沿际,若念珠环绕,知是花白恶症。根据前方对病增删,三旦夕,痛稳减,肿亦消,却人物罔见。问妻儿,佥曰四周翳大而白,幸瞳神微现黑影,乃以空青石、芙蓉镜乳调互点,渐渐能视。凡五阅月圆始全瘥。

  卷之二 八十一证

  蟹睛横出十四

  风流过,风神大损风标挫。风标挫,固所风轮,吹弹得破。瞳仁圆活凝脂可,瘢痕虽在光无堕。光无堕,将就罢了,又愁甚么。

  此症视风轮上有黑珠一颗,周遭肤翳略缠者是。盖缘暴风客热暨水衰火炎,医不合法,致凝脂、黄液、木疡诸病蚀破青睛,黑睛从破处而出,始如蝇头,中如蟹睛,甚则横长如黑豆,故呼上名。软而不疼,金井但斜未败,准可许其平复。间有结痂如豆壳,壳落始愈者,然补穿合碎,虽妙手空空,瘢痕终乎不免。若尖硬痛紧,药饵再误,则黑白混一,蟹睛决不能平。不则必裂,青黄叠出。目其随眇已乎。

  蟹睛本医药妄乱逼成,一切汗吐下诸法皆用不着。合选和而带补之方,加五味、枣仁、白芍,徐徐酸敛,日久自然收入。若未经看治,此则木火强盛,脉必浮弦而数,须抑青、泻青、八正、逐客等洁净脏腑,然后宜和。

  宜滋养细心调理,十九无害。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长虹贯日十五

  离离赤脉虬丝,出银海,入水池,纵横粗细,长短稠稀,昏沉云冉冉,痛紧泪垂垂,若白虹之贯日,类红线之穿珠。大知水困金无助,致令风狂火益威。

  此症乃赤脉虬丝,纵横粗细,上气轮而缠风轮,最不易治。盖水泄金元,风木燥而无制故也。且火盛木焚,风胜木折,虽松柏之姿在所不免,况肝胆乎。以故风火合作,赤脉即生,赤脉生则漫睛翳障,热泪流而痛紧,世谓若白虹贯日之变事焉,因征其兆、拟其状而命名云。其丝脉只在气轮,纵涩紧不爽,及有微泪赤虬者,此目病之常,不足为虑。即风轮有障,医者自能研究,兹无庸赘。《内经》谓:赤脉从上下者,太阳病;从下上者,阳阴病;从外走内者,少阳病;从内走外者,少阴病。太阳病宜温之散之,阳明病宜下之寒之,少阳病宜和之,少阴病宜清之。知此,则生克制化之理不难体会,用以治人,如鼓应桴也。遇按赤丝虬脉,风火眼所必有,大小粗细,位无一定,何从分上下而辨内外!只看脉大贯过睛珠,便处导赤散加黄连与服,不应或增障,经久在目,此风热不制,恐或痼疾,须既济丸、人参固本丸、百合固金汤,圆融通变而主之,当必有效。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彩云捧日十六

  赤障阑删状怎生,兰缸花结夜来灯,还与彩云同一气,绕天行。风火病顽心弗急,泪眵流惯意仍平,当面问他能见否,不分明。

  此症满风轮生障赤色,浓薄高低不等,痛涩莫敢开视,见人则两眉紧斗,眵泪并流,且丝脉纵横,白睛亦红紫相映,故曰彩云捧日。看似风血有余初症,不知实系痼疾,非王道不能治者。何为此病多得于幽郁妇女及穷苦之人?夫人而穷苦,不独忧郁,即饥寒负荷,精、气、神三才,六时无一刻施畅,虽具吾体,不为吾用,而劳动之火无制上炎,上炎之际不免雨露外承,寒凉内遏其火不得发泄,沉郁在络年深日久,血亦相因而瘀焉。瘀与郁偕,郁藉瘀出,故得症如前。说者谓:阳王风高,障赤而微坚;阴虚火动,翳白而中陷。是道也,在彼在此,不远不近。治法:先揣其境遇,次问其因,次诊其脉体,非病实形实,以冲和养正、神效黄 汤,大剂进一二,看他如何转应,或补或和,虽功效綦难,药无惜而日月不计,终有瘥时。若少年境顺得此,必盲医治坏,更须细心调燮。否则必变时复症,大费工力。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目血十七

  断送一生心力,能消几日奔波,梦魂中夜且风魔,劳动坎离真火。时下眼流血泪,面前人隔烟萝,幽怀无计可消磨,琴罢煮茶孤坐。

  此症目无病痛,自然鲜血迸流,有如刀针刺伤,一时不能遽止。除小儿食火郁肝外,系老年及有心计的人,元神虚备,倏感风热,一脉上游,直血未归元府,因逼而妄泄。泄之至再至三,睛徐陷而失明。然为治颇易,但于病情、时令不可不省察三分。省察妥当,脉体对症或否不必拘,总以大补元、人参养荣、归脾、滋阴地黄等汤,与治立效。

  劣庠某,善刀笔,常视钱数多寡许讼输赢,其门如市者二十余年。一日薄暮过东桥,江风扑面吹来,左目泪涔涔滴,拭之盈 鲜血,比至家盥照,眇矣。或以为发藏毒,噫!脏盖言状,字异音同。虽即事雅谑,未必非受病根原。特书于此,钻厕者尚其鉴诸。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瘀血灌睛十八

  气滞血瘀,将归何处,沁入干宫,青空纯白倏成红。防风驱邪金井中,井中得得应殊色,如落日。与月当全食。且回头,光顿收,罢休,还愁年不留。

  此症始得,眼胞一环半 青碧隐隐,次后紫黑,或满腔微肿,白睛亦赤元胀起,俨若老拳打伤,左右相传,远近怕看。幸能视无痛,不甚苦楚。盖热物食多,胸膈气海为邪所蔽,血盛滞塞不通,逼而上走,故作此状。甚而咳紧,口鼻出血。急用清毒逐滞汤,大剂数进。不退即开导,或抵当汤、通幽丸以攻之。不然火金乘木,必变凝脂、黄液、鱼睛等证。其金井不见黑神,显然鲜血满灌。此定先病风热,既散不随滋养,一味苦寒到底,致肾精胆汁耗损殆尽,一点元阳直犯水德,岂火入血分,有形之急者比乎。人如患此,险恶极矣,得生脉散、十补丸、龟鹿二仙膏递服三两,昼夜尚可救。若再不珍重,与药饵差错,非惟目病难治,而命亦恐不久。医必先立病繇,或以此书示渠家人,于事无济,庶免悔尤后话。

  又,白睛不论上下左右,现一片几点,绝似红炭朱霞。过一夕,色浊转青紫,片点亦加大。此血热妄行,客寄肺膜间。有因咳起者,皆气不宁谧之故。治宜冶金煎、导赤散。火既退,而血随通,病不难制。若泥解表泄肺,处散方投之,恐天元憔悴,风木不胜削弱,内外重症,有不意而得者。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垂帘障十九

  逆障上弦生,垂帘浪得名。蹉跎年月久,混沌始漫睛。有犯加凝滞,方才变赤疼。数般相似处,辨别要分明。

  此证生于风轮上半,渐掩瞳神。不论浓薄,但在外色淡白者是。若红赤,必触犯搏动其火,乃变增,非本病也。盖缘目素疾作,不能相时制服,徒以辛凉散降,败其血而郁其火,风轮渐渐伤残,年久不痊而致。医非良明,与主不笃信,诚恐永为痼疾。其初起神水清,乃退后膏涩,结而成者。此精衰火灼,益宜深心体认,不可草草施药。或谓障从上生,合称顺,胡为逆?此指火而言,夫火性上炎,今下垂,逆其道耳,因云逆。又状其自上而下,故曰垂帘。为治,当察其苦乐,审其脉体,问其喜恶,验其点眼药,既详且悉,然后对病处方,大约不外逍遥、四物加味、吞千金磁朱丸。不效,改用助阳活血解郁润燥,日以芙蓉镜,夜换空青石,合点无不愈者。如初患暴症,见障似此,须从彼论治,不在斯例。然总须心细眼明,若虚应故事,药石必致差错,转为赤脉贯睛,再变为彩云捧日,即龙树医王,能减而不能痊。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白膜蔽睛二十

  羞答 娥面,偷云出照人,晕生风起易,虹贯祸弥殷,无复清晖影,空留病业身。幽怀言不得,一望泪沾巾。

  此症初起,势甚轻微,次后始赤涩有泪,浑睛生障多,脉与眵,日久诸轮廓皆坏,虽略能行走,瞳子不见影动,且障稍高于睛,状如小小狗肾,故独以膜名。前后均无痛苦,缓而不变,却最难愈。往见少年患此,市人呼赤觑赤瞎,不辄于以终老,良可永叹。病由俭啬劳役残弊肌骨,或从欲嗜味耗损真元,荏苒无形燥火,深潜在经,爰抱斯疾。医宜应机投药,非若有形风热之可散可攻也。假障上有星月蚀入,病似增而减翻速,盖火郁既发,烟不再生。然亦宜因上穷因,境中索境,得其情,更勿循守故辙,舍症从脉,聚宝成丹,点不计工,服无吝费。有日开雾见天,向笑而赤觑赤瞎者,窃恐为赤觑赤瞎所笑耳。

  族叔正坤,壮岁已得是症。逮受杖,列上宾不杖乡杖国而杖家矣。时余甫业兹术,看其障虽近白膜,觉尚松而不光滑,为 去睑内外椒粟,以八宝空青石、芙蓉镜、加味磁朱丸昼夜点服,间煎神效黄 、全真一气汤,凡四阅月全清,不惟不需杖,黑夜常出市肆间谈,如此十数年乃谢世。其子某某不德余,凡内戚问尊翁双睛久瞽重光之由,辄对曰:天数。嗟夫!坤叔寿而康,或天也,数能使目中瞳子老而还少耶?新城杨孕初先生,父子青年进士。每书札相招, 称侄不言弟。盖余常主其馆,友善太翁暨诸父故也。切思守谦主敬,固士大夫本色。医,贱役也,纵学术兼优,车笠不渝盟已耳。乃谨 父执古礼,视某某天数之对渺若山河。

  卷之二 八十一证

  聚星障二十一

  一片片,几星星,翳青睛。引泪落,与丝HT 。夜而朝,右复左,主何经?木郁结,火飞腾,两相争。能急变,不当明。雾笼花,云漏月,过平生。

  此症黑睛有细颗,或白或微黄,或连缀,或丛萃,或散漫,或齐起,或先后逐渐相生。大该木火扰攘,亦目疾所常见。乃时根据星月翳蚀主治,则聚者徐散,散者顿灭。若日长一日,合作一块,与数片赤脉缠贯,虽不类花白、凝脂之善变。而自困、困医有必然者。相期淡泊宁静,毋为痰火所用。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目疡二十二

  目病如疮生,实邪显有名。肝强多落泪,血旺自羞灯,湿热弦眶烂,干风椒粟成; 头心有故,唇口土无情,腰下三阴蕴,六阳顶上行,耳根征肾燥,鼻窍验金清,将次周身现,都来十二经。谨防精混浊,主治幸分明。

  此症专为目病,目病后生疮反变幻而言。位次不等,大约总在睛之上下左右。盖君火郁邪,郁则血注,血注则肌热,故发现皮肤。久则所注之血化为水,所郁之邪复滞水而成脓,故漫为湿烂。始生微痒为虚邪,肿痛赤热为实邪,甚则寒热作而饮食减。不急治,恐浊气沁入目内而波及于珠。若但睑 有故,别无痒痛,此眵泪渍溢,目愈自散。凡见疮生,不验部分形色,得自何来,将欲何往,与夫热淫、湿淫、血胜、风胜所致,概以三仙、五虎等丹主之,治标不治本,不可谓之知医。治法:采嫩桑叶、忍冬花、芙蓉根煎浓汤洗刮极久,以菜油调八宝丹涂上,内服托里消毒饮或人参败毒散。如是半月三旬,许渠清净。或谓疮疡。因毒已见,似为重出。曰:因毒与自毒攸分,且兹理解通而不合掌。便重无碍,余仿此。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黄液上冲二十三

  从来疮液肉溃成,如纸风轮那更生?大抵火邪膏内作,黑神冲散病黄精。

  此症于风轮下际金位之间,神膏内生物黄色,状如鸡脂。稍轻者若黄浆小疮,外面无有,俨人指甲根白岩相类,非针药所能及者。势大不消,必冲出风轮,其睛随破而眇。即不然,金井立散,黑神败而失明。是症最逆,盖经络否塞,阴阳离间,火土诸邪蒸溽幻化而成。有头痛便秘者尤急。若作天行、客热,胡乱治而顿愈,吾其退避三舍。临视,当问其已治未治,未治,以柴葛解肌、十神汤进一剂看效,效则三友丸、大黄丸尽服,不效改用人参白虎汤、芍药清肝散,或泻黄,或双解,病必缓而渐退。已治,审其脉,相其体,验其方药某过某不及,裁以心法,羚羊、犀角磨调逍遥散,或拨云、固本、还睛诸丸煎汤递饮,黄液无不消。消则补和,对症选方,还元易矣。

  十中间有一虚寒,入手须参、 、桂、附温散者,舍症从脉。元有是说,又不可不细心理会。

  水轮贴风轮而生,质最脆嫩,中空而薄,能舒能敛,正看似在外,斜视则显然在内,凡鸟、兽、鳞、介之目皆如是。其空处俗谓之瞳子,常遇险病,莫不以手招之,能应即喜,甚至青盲、风变,且谓“瞳子尚在,谅不妨事”,不知此乃镜花水月,以影示人耳。其瞳神深藏膏中,有光无光,伊芳谁得见。本科不惟未及发明,竟渡河有豕,穿井得人,公然立说,并有引重瞳、一物两现之奇者,为之捧腹。尤可笑者,于此症则曰风轮上际、坎位之间;于水轮散大则曰风轮窄窄一周;外障正中者则曰肾翳。其所用药,俱不免地黄汤加减。是直以中空者在外、为风轮,包来神水者在内、为水轮矣。呜呼!下愚不移,无庸深辨。第剖之蠢而笨之猪睛,使渠详观,谅必茅塞顿开。舜、羽之目,大抵较常人分外精采,故曰重瞳,果一物现二影?于理不达。若一目两瞳,则俨然怪物耳,帝王云乎哉?至曰“舜目重瞳上下生,羽重瞳左右生”,不知谁实见来,载于何典。

  是症诸书皆曰黄膜上冲,傅氏本专家,所辑眼科目《瑶函》,曰《大全》,似无出其右者,曷亦相因称膜。

  不尘特正之曰液。盖液类浆水,比喻恰切,膜系皮属,凡薄而嫩、浓而韧、不动紧着者皆是,讵能上冲!看牛膜、猪膏膜可晓。明明浆汁之物,混沌名症,岂字典、字通、字汇俱未谋面耶?又下症曰五疳,夫疳为小儿甘食致病,奈何着于眼上?岂点眼药过多,目饱积成耶?罔顾笑脱人颐!今换疡字何义?疡乃疮痍别名,去理未远,故直书曰五疡。

  卷之二 八十一证

  五色疡二十四

  木疡如豆据青睛,绀碧苍黄画不成,若使深侵金井去,水纹荡漾绿苔生。

  此症生于风轮左右,色苍碧,形若败豆。大要非下销精血,火燥上攻,即味穷山海,毒循气发。以故一起便内热食减,头目狂痛,莫敢开视。逮病势稍衰,已成今症。虽不同黄液自内而出,其险恶过之,失治则睛必裂。

  愈后显有藓蚀苔斑,似翳非障,神医为之掣肘。

  火疡状如红豆蔻,其故知为邪毒否,两 之间已不堪,气轮犯克难分剖。

  此症初起如蓁椒,继如红豆蔻,生于内睑 间,着气轮者为急。盖火之实邪,今在金部,所谓鬼贼相侵。失治或误会成溃漏。须黄连解毒汤。不妥,当八正散、犀角地黄汤。再则宜滋水以济火,或补阴以配阳,圆机活用,治法良多,宁必一意败毒。

  土疡俗号包珍珠,血瘀生痰火剥肤。莫谓疾微无用治,到成溃漏费神机。

  此症世又呼偷针眼,生外睑弦上,初得但痒而肿,次则结一小核,乃作痛,屡屡不药自消。若病形俱实,必至核大溃脓始愈。有一核溃,一核又结,一日罢,一日又起,乃窍虚外风袭入,头面悉肿,目亦赤痛。如再犯燥烈,决为腐漏吊败,改形换相者。些须小恙,而祸害一至于此,患者幸毋忽。始以泻黄散、竹叶石膏汤,次归芍六君、金水六君。若目赤痛,面微肿,亟进清胃散、二术胜湿汤,或于疡顶上重砭一针,血出气泄,万万不致溃腐。

  金疡玉粒生睛上,湛湛水轮碍蓁莽。时交阴气金水清,流火居西神稍爽。

  此症生于气轮,状如金粟,粒数无定,眵泪涩痛不消说,间有连上睑内结者,尤碍青睛,且击而发翳障,俨与椒粟仿佛。但火金亢战,非风湿居土木也。子后午前阳气升旺之时,病必急。大剂泻白散、治金煎。不稍减,消毒逐瘀汤投之,无有不罢。倘违戒反触,变祸端恐不免。

  水疡震巽轮间着,黑气碍空苍气薄,太阳离丽苦头风,瞳子生憎金井落。

  此症仍生于风轮,病状病态亦与木疡绝肖,但巽廓先起,其色元黄,间亦转青转蓝,由内逼出青睛,目疾之奇恶者,其不陷睛丧明,真有重瞳耳。或曰疡本火郁,头系风痛,何以病反属水?盖肝木风干则生火,火胜必侮水。金井,肾脉也,风攻其上,火爆其中,而下之化源未能遽援,些微膏液不得不同流合污,随风入木,结而成疡。且风行水动,物理自然,凡头风痛攻,决伤瞳子,岂限水疡耶。是疡由热淫,火兼水化,水乏肾困,其为病也明矣,夫复何疑。

  水木二疡本无治,故不立方。然遇初患,医乃仁术,主定诚求,讵忍坐视。木与三黄丸、抑阳酒调散,水与知柏地黄汤、通幽丸,止痛保凹凸可矣。或天相吉人,有效,再对脉选药百中亦起一二。但必预陈病由,乃无后言,好人且无从诋毁。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睛漏二十五

  何来风毒土金停,化湿为眵作泪倾,时序迁移形不改,医家因以漏睛名。

  大 漏多人火旺,时流血水疼而胀,肾曾养也更须升,心已消兮还欲降。

  天火上行小 伤,漏缘砭割欠端详,致令血怯神膏损,镇日阴淫视减光。

  此症非一时生得如是,乃游风客热停蓄脏腑,传于目系,未能发泄而致。且热,气也,风,亦气也,气以成形,则变为痰、为液、为脓汁,出于大 上下睑头小孔之中。甚者,内睑近鼻结一核,砭破核则消,而口不合,脓汁长流。向夕流多曰阴漏、曰龙火;日中病剧曰阳漏、曰肥积。幽郁痰饮及天禀衰薄之人患者多。亦有因蚬肉、肉,割伤精血,气不流行,而疮口渐冷,冷则凝,凝则无所消化,遂溃腐为脓、为涎,经岁无干。每食毒物、受风湿,更能痛与胀起,腥秽不堪闻。治当先事木火,清空散、胃风汤、防风散结汤。次及金土,百合固金汤、白菊清金散、玉屏风散。盖火为毒源,洁其源则流不待澄而自清;风为邪帅,降其帅则众不为祟而潜散。然后以竹叶泻经、大补黄 、养阴清燥等汤,或升阳益阴、升阳散火,各随气禀浓薄、病症浅深以投之,殆犹有甚然者,吾斯之未能信。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帏赤烂二十六

  黄子散步芦汀,有客于林皋小立,两目频眨,皮毛粟粒,虽内无所损,而芝眉诚不堪挹。曰:噫嘻,悲哉!斯人斯疾,其由有十:盖太阳失职;太阴降级;君火上炎;阳明燥急;或 郇厨之酒;或对牛衣之泣;或茶烟冒多;或菽水不给;月出皎皎兮,幽人独往而冷露淹 ;马鸣萧萧兮,壮士早行而晓风潜袭。至乃新秋病进,此流火之 金。大寒不退,又木运之交入。故其为状也,睑弦沃丹, 头流汁,烂而微腥,痒而兼涩,手不停搔,巾裾常湿。补矣哉,裂见鲜血。攻矣哉,肿痛交集。以清温、以和散,何贼邪之难戢。而犹不易平者恐水火未济。

  须亿中,书毋泥执。客颇悦服,顾余长揖,欲有求而力不能及。归而私念,中心悒悒,援笔赋之,次于篇什。

  此症 睑赤烂,或痒或痛,眵多泣出。致病颇繁,验病亦多端:大略赤属火,烂属湿,痒属风,痛属热,眵多气虚,泣出血衰。赤胜烂者,多得于劳心、忧郁、忿悖无形之火;烂胜赤者,多伤于酒食、过哭、冒烟有形之气。风热蒸,则痒而泣出;湿热淫,则痛而眵多。烂而微肿者责以寒湿;赤而干涩者责以血燥。火盛风起,则生疮于艮坤,睛亦病而翳焉所主虽在心脾,然要于左右轮廓、阴阳表里、虚虚实实而求之,病情斯得。其有水米不继,迟眠早起,寒气沁入肌肤,致为痼疾。更宜设身处地,庶有治法。万勿以家贫、日久,置若罔闻。临事先以眉刀剔去上下睑内外粟粒,蒸化昭容膏不时洗擦。俟干,弦上搽元霜,内点胭脂雪。随发杞菊饮,赤加黄连、赤芍药,烂加苍术,大剂热服效。否则再剔再洗,对症处方。或以六君子为主,赤加丹皮、丹参,痛加黄连,痒加防风、薄荷,烂加苍术、石斛,寒湿加附子、干姜。周年半载无间,不怕他不愈。

  友人孔荣芳常患厥疾,赤烂无异残风,按法治瘥。制元地一斤,百合粉八两,花椒末四两。杵融蒸极热,为丸与服。今不发十年矣。药之灵效乃尔,爰附记备用。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目二十七

  皮肤中,脉转蓬,气不融和血欠隆,匪邪风。甚而口角牵鱼尾,摇无止,诧杀儿童笑杀翁,莫翻容。

  此症谓目睑不待人之开合,而自牵拽振跳也。盖足太阴、厥阴荣卫不调,不调则郁,久郁生风,久风变热而致。主以全真一气汤、十味益荣煎、艾人理血汤,不移时立住。倘认为游风淫热,议从凉散,则肉纵筋引,恐变斜。不则或左或右,连口不时吊上,摇摇翕翕,若木工之绳墨、猎人之射烟枪,人见莫不念糊,洵终身卖笑之招牌矣。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悬球二十八

  上睑胡为胀?阳衰湿令游,个中浑是气,此外若为球,颜色未全易,风光能久留。辛温 治理,无效亦休休。

  此症目不赤痛,但上睑虚起若球,久则始有火,睑或红、或内生此脉。湿痰与火夹爆者,则有泪而 烂。乃脾肺阳变自病,不可误认为复杯、蚌合之实邪。试以手掌擦热拭之,少平,顷复如初,可见其真元不足,而泛火壅于肌理也。治用异功散、补中益气汤、神效黄 汤、助阳活血汤,立愈。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复杯二十九

  土祸由来风木构,累山廓胀如杯覆,忍痛羞明,须针且药,无用筹先后。料想青睛尘不受,怎禁得雨驰云骤。

  凤蜡烧时,菱花照处,光景全非旧。

  此症目先赤痛多泪,后睑渐肿硬,如覆一酒杯于眶上者。是盖木不务德,以风胜湿,风胜必生火,火受风邪,又淫入土,湿因转而焦燥耳,故坚而色赤。若外感风热而致者,为祸稍缓。然肿极必瘀血,恐灌入睛中,将如之何?须用开导、敷治。敷治退而复来,开导消而再作,或愈肿愈高,此风痰夹攻,症变不测。医非四诊精确,煞是棘手。张子和曰:目不因火则不病。白轮变赤,火乘肺也;肉轮赤烂,火乘脾也;黑水神珠被翳,火乘肝与肾也;赤脉贯睛,火自甚也。经曰:热胜则肿。凡目暴赤肿,畏明涩痛,泪出不止,热气炙人者,皆火之为祸也。

  但治疗之法,有寒凉以降火,有补水以配火,有添油以济火,有填灰以养火,有滋阴以制火,有培木以生火,有抽薪以退火,有沃水以灭火,有升阳以散火,有砭针出血以夺火,有灼艾分痛以移火。故子和又曰:能治火者,一句可了。宁必大苦大寒,上散下攻,然后始为对症。如是症合下章,当用砭针、抽薪之法。砭针即开导,抽薪乃下夺。《本经》谓之攻,通气利中、三承气、三花神 皆可用。不则清胃散、凉膈散、普济消毒饮。俟肿消,看睛坏或否再作区处。或谓上药过猛,急治其标可也,倘年老及新产妇、元气素弱人,须除去硝、黄,加人参、怀山药、姜、枣佐煎。斯固至言,不知以病受药,虽猛无害。胆欲大而心欲小在此。

  余每临急症,当汗、吐、下三法大剂频进,中病乃已。而注方授人,却叮咛提撕,盖恐后学心粗胆大,杀人于竹垆瓦缶中而不悟也。城中某士自号名医,非殷户百金五十不往。见所用药,百病皆六味地黄、补中益气,且药必手戥,计重不满三钱,时彦咸服其稳慎。吁!如是而曰稳慎,庭镜不足道,张仲景先生书直可覆酒瓮、付丙丁耳。呵呵!

  卷之二 八十一证

  蚌合三十

  天关双阖昼而宵,独抱衾 耐寂寥,展转无人堪入眠,一腔热泪湿鲛绡。

  此症初起,目赤畏热,一二日两睑渐肿硬,俨如蚌蛤之聚合者是。盖痰燥血滞,脾火上泄,故睑硬。睛固火炙,未免痛而泣出。经所谓土极似木,非肝病也。必有椒粟生于其内。治当敷软,翻胞开导。若坚实翻不得,或脑再胀起,痛如劈如钻,此土反克木,巽风已动,结毒之祸,顿起萧墙矣。有病兹不娴开导,睑肿虽愈,疮痍留内,结成蚬肉。日久坚硬,状如粟壳贝齿。须用月斧逐渐铲去,俟薄而开闭自然,点净星障,准可全清。但必膏梁子弟,始可尽法施行,盖谚云:“眠安食美,出得血起”故也。亦治至八分则止,过割恐亡血,又起别病。

  是症与上,同一肿胀,治应无别,但缅怀平生所历,不同处尚多。何以见之?上症木土争克,肿极上胞,治在肝脾;此则痰上蒸溽,两睑平合,治在脾胃。且上症多病左目,虽传右不如左险;此则先发右目,传左亦轻。

  入手宜白虎汤、竹叶石膏汤;不退,三友丸、一味大黄丸,再加开导;肿合消,仍着青睛奚似,对症拣方点服,收效易矣。

  博议于此,壹令执事者知所审视,手到厥病减除。

  卷之二 八十一证

  肉攀睛三十一

  脂非脂,膜非膜,蚀风轮,掩巽廓。金刀具在未全除。血气方刚能再作。

  此症始自内 生脉一二缕,缕根生瘀肉赤黄色,状如膏膜而韧,日久积浓,横侵白睛,吞食神珠。有兼锐俱生者,但枝蔓所传,终不若正受者之多也。凡性躁气逆,恣嗜辛热,劳心劳力之人患者多。间有漫睛皆障,视亦不见,必内外兼伐,根净则愈,然亦难矣。病由《原机》为奇经客热,其言曰:奇经客邪非十二经之比,十二经之外,别有治奇经之法,而所用药亦曰:“胜奇散”。却只是芎、归、连、草等物,无稽之谈,人谁从同!《谬刺论》曰:客邪于足阳跷之脉,令人目病从内 始。近似《瑶函》曰:肺实肝虚,其肉努起。夫肺实,据轮言,通睛合努,据肝言,并不在内 之位。且肝虚肺实,木已受金克矣,又用胆草、木贼以伐之,何哉?愚意症发两 ,乃合太阳少阴而病,肉属脾土,赤黄努起,是火炎者土必燥,水木不能制,祸罹于金。虽在气轮,非肺经之自病也。起手须如法钩割,点以飞熊丹,内服泻黄、泻白、导赤等散;俟刀口平复,根据心火乘金,既济丸或滋阴地黄丸一料,治本不治标,其殆庶几。

  割法:用红矾一钱,水泡化,以新羊毫笔蘸水涤患处,其肉自然皱起,不起复涤。将锋利银针穿入简中,两头于上下眼胞担定,次用钩钩正,次眉刀或鞋刀从中轻浮搜至神珠攀底,复又从针处搜至 头,近血轮离一粗布线小心割下。有不必针穿、不藉矾涤、不须钩只用钳、不须刀只用翦者,一听自便。总宜器利手快,看得风、水、血三轮亲切,不致稍犯,庶不误人。割去处肉白者顺,易奏功,赤者缠延。血出不止,用新棉花蘸顶烟墨涂之立住,秋夏沃以泉水亦佳。盖红见黑则止,阴阳之自然为偶,血得冷而凝,水火之所以相制也。割后澄心节欲,去酒,禁椒炙,前方点服弗歇,刀口日平一日,虽未能视如无病,较病中相去天壤耳。假通睛皆肉膜蔽满,下不见风轮影色,先于中央起手,割开黄豆大一孔,问渠见光亮,微有昏昏黑质,不妨渐次钩割,十中常一二可治。否则神膏已涸,不消费力。

  丸大 有肉珠一块如榴子状,本科呼为血轮,刀烙娱伤,必致溃败成漏,卷首已说,再识于此,不啻耳提,而面命也。

  肉有尖头、齐头二种。齐头浮于风轮,易割易平复,全好,迹象都无;尖头深深蚀入神珠,大难下手,且分明割去,明日依然在上,非三、五不能净尽。及瘥,其瘢痕至年久始没,但所有昏朦、赤涩、眵泪等病, 肉去不复再见。倘弗慎口节欲,劳心伤力,到老难免斯疾。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鸡冠蚬肉三十二

  蚬肉与鸡冠,形容总一般,多生睑 畔,后及风轮间,火土交为祸,阴阳并作奸,不精刀烙法,莫向病家看。

  此症初起,壮热目赤痛。一昼夜,大 内睑之间,生瘀肉紫色,垂叶胞外,目闭亦不收,形与斗鸡冠、蚌蚬肉无异,故曰鸡冠蚬肉。昔人分为二症,究竟皆真元素虚,炙爆浓味之物食多不化,致血热火燥,感以阴阳乖戾之气,则发为壮热,热盛生风,风动血行,上逼空窍,酝酿而成。此物盖目疾所常有,而怕医者亦多。何为是证朝生夕长,始软终硬?发手须白虎汤加黄连、木通、麦冬、竹叶,大进一剂,然后沿根割净,不可少留毫发。再与防风散结汤几服,看刀口平否,未平,血且不止,其肉如韭莱,剪去处勃勃生发上来,急用烙以杀其势。烙已,煎黄连解毒汤,净坐半日,当必清宁。倘病者畏法,家人将信将疑,所譬鸡、蚬恶物,决渐长渐大,害及气轮,而尽掩青睛,甚则坚实骇人,欲割不能,能割无益矣。

  同里朱氏女,甫六龄,左目内睑伤寒后忽生参差一片红肉,吐于目外。余曰:此鸡冠症也,法当割去,否则长大,浑睛满而丧明。朱疑畏未定。明日,其睛化为菌毒,高寸许,大如盏,色红微软,后渐上至三寸乃已,状类牛斗角鲜。居无何,又于耳畔生一疣,不数日大如碗,硬于石。有作血溢而治者,有作火郁而治者,转日夜痛楚,恹恹欲绝,复延余,主以托里消毒,佐三黄、滋肾等剂,痛稍止。既而疣遂溃,眼肉亦随萎,但形神不若从前之肥而且润。一日午睡向晚,举家皆谓安神,莫敢惊觉。及张灯视之,死已久矣。一奇症也,一奇事也。或曰,症、事固奇,而子之为政,未为尽善,盖金石之语。因存此案,以志吾过,以广见闻云。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鱼子石榴三十三

  石榴鱼子症,两样不须猜,鱼子一宗起,石榴四角来,俱为血气瘀,却即肺脾灾。能知镰割法,云汉渐昭回。

  此症气轮一二处生浮肉一片,色浅红,内红颗丛萃,操之俨似小小铁砂,曰鱼子。其肉块圆长,或四、或六四角生来,若榴子绽露于房,曰石榴。不割,亦复蔽满瞳神,视无见,经络、病因恍如前,就如前方、法主治,徐瘥。又有细细红颗散生于风轮之上、白睛之内,不变能视,亦名鱼子。用月斧 净,在风轮、泻青丸,在白晴、治金煎,然奏功綦难。兼拳毛、皮急及赤脉缠贯,久成残风,万万不能全愈。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椒粟三十四

  风湿郁肝脾,荣凝卫不舒,粟疡胞内起,粒粒似金珠;睑急开张涩,头痛坐卧疲,椒疡红而硬,阳毒易为驱。

  此症似疮非疹,细颗丛聚,生于左右上睑之内。色黄而软者,本经名粟疮;嫣红而坚者,名椒疮。形实邪盛则疙瘩高低,连下睑亦蕃衍,碍睛沙涩,开闭多泪。盖风热蕴结而成。凡病颇重,旬余不罢,胞内势所必有,只利刀间曰镰洗,照本症点服不辍,自尔渐渐稀疏。若二三颗如粟如椒,红根、黄顶,高平,不敢施刀,即施未必净尽,且头目定肿痛,眵泪随拭随来。此湿热郁于土木,土木争胜故也。《瑶函》谓粟疮防病变,当指是。亟用竹叶泻经汤、泻黄散或杞菊饮、防风散结汤交互递进,心清胃调,病徐兴矣。《经》曰:久而增气,物化之常,其斯之谓与。

  傅氏《瑶函》,眼科之能事毕矣。然其人晓医而昧儒,亦恨事也。谨阅所烈证治,除根据古抄来,了无折衷外,有理近而文法重复,牵强不达病情。有句妥而病药凿圆枘方, 不入。有必须刀针,全不道及,支离汤散,说了又说。有既知无治,业已名言,一症一方, 分 。有自相矛盾,有不相符合,有当言故讷、当详偏略,种种疵弊,指不胜屈。就据此条而论,彼分椒、粟二症,已可不必,其一椒疮红坚易散,未若粟疮之黄软难散也;一谓粟疮黄软易散,未若椒疮红坚之难散也。如此背谬,誊录嫌渠手拙,乃锓劂梨枣,岂以是书非病眼人不读,朦对瞽,固无恐。为之莞然者竟日。虽然,事贵先资,《瑶函》其可诋毁乎哉。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痰核三十五

  痰核痰核,湿热两般蒸结。暖红新剥鸡头,风 破为血流。流血流血,胡乱清平不得。

  此症艮廓内生一核,大如芡实,按之坚而不痛,只外观不雅。间亦有生于下睑者。盖食火、痰饮酝酿而成。

  为治,翻转眼胞,必有形迹,一圆一点,色紫或黄,就于此中砭针。尽法劫夺,挤尽脓液。碾清气化痰丸,淡姜薄酒调一两,徐徐呷之,刻日平复如初。若以无别苦,不治无碍。恣啖热物,则火愈燥,人而附 垂疣,变为重疾,经年溃腐不痊。语曰:涓涓不断,将成江河,此之谓也。

  原案:邑痒某,年六十,体肥善饮。秋时上睑得一核,绝不经意。明年春,其核自破,色红紫微疼。或按《瑶函》用清胃散结等汤,十数剂稍痊。弥月复发,复投。核渐大,状如荔,外胞绽开。日夜流血不止,遂束手无策,卒而下世。愚意学人必劳心,癖酒一定有色。心劳者神慢,过饮则脾胃受伤,浊气上蒸,故核大而破。加以入房太甚,水木俱惫矣。水竭火盈,故血妄行而不归经,乃尔长流。此时急用烙治其标,烙已,以归脾、养荣、七福、十补培其本,庶几内外两得。此人思不出此,屡以疏风降火,虚其虚而损其损,气衰痰盛之人,有不速其毕命者乎。书此案,以为食古不化者警。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倒睫三十六

  从来倒睫最蹊跷,病有根苗,症有规条。太阴衰老少阳骄,坏了脂膏,损了皮毛。翳如云雾泪如潮,丹也徒烧,药也空调。知非手法不能疗,夹又防HT ,烙又愁焦。

  此症皆由患疾,妄称时眼,不以为意。或酒、或欲、或风霜,全不禁忌。致风邪深入,久而不瘳。然后内急外弛,皮宽弦紧,睫渐拳倒,未免泪出。频频拭擦不已,毛愈刺入,遂扫成云翳。目疾所有者,皆具日积月累,必至失明,治难见效,任灵药不能起睫。睫不起,翳终不净,而泪亦不止。不得已,用法夹之,令毛向外方妥。

  夹落再为调护,可保无虞。若仍前纵恣,身子疲极,一有感冒,两目交病,病必肿,肿一次则皮松一次,依然还元,其功费矣。李东垣谓攀出内睑向外,速以三棱针出热血,以左手大指甲迎右针锋,立急。倪仲贤亦从此治,且曰:夹治之法徒为苦耳,切勿施也。但以防风蔓荆饮、决明益阴丸、搐鼻碧云散主之,则紧缩渐弛,宽纵自愈。

  李时珍言石燕磨水涂之,睫毛自出之。三人之法,原从乌有先生学来,今失其传。再有教拔去拳毛,以虱子血点者,以木鳖子、自然铜为条搐鼻者,以锻石扫落毛者,以鱼胶胶紧皮者,以药师医魔,可直偕无是公入 都治鬼,毋矣绝倒。

  夹法:用老竹一片,长寸许,广一分,正中平破,不可削尖锋。先扎定一头,一头斜侧放开,将患眼上皮安置其中,丝线络住。教渠载闭载瞪,仔细看真,睫毛毫无倒入,方着力扯紧。其夹外之肉,碾生半夏、生远志,油调浓涂,则易痿不痛,血气虚衰人不必。然须看两头线缝,稍松一发大,便过血,务加缚紧。不尔,决肿而溃。俟七日,肉干作痒。拆去夹,将利剪剪落。所着睑之痂,切不可损动,听其自脱。既脱,以香膏不时于痕上搽抹,久之肉色如旧。药煎竹叶、石膏、麦冬、沙参汤,上、下午调救睛散三钱,再则黑神散日四钱。夹痂落后,眼内有故,仍如本经燮理。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皮急三十七

  皮急小兮,膏血了兮,筋脉绞兮,瞻视眇兮,忧心悄兮。

  此症谓上下胞渐自紧小,甚者小如枣核,眼将合矣。盖膏液耗尽,筋脉急缩故也。若治而小者,治之之过。

  乃皮宽睫倒,只夹外而失内理。后则复倒复夹,遂尔肉焦血损,目络不舒而睑日急小。夫既已小矣,年深日久,欲令开视如常,其可得乎?或谓是症无害于观,治亦不难。证知彼目惯病,粗工只见症医症,酸丁又以药治药,致瞳子先伤,然后始及外睑。睑急毛卷,夹且晚矣,劣手胡乱施行已可骇,谬于夹上之肉,用灯火烧个不了,势必肿而溃烂,不待再夹,眼胞实残毁不堪。今纵遇吾济,惟仰天唤可奈何奈若何已耳。

  起睫,乃外治粗工。然眼目为人身华表,必遵法从事。除毛出夹正外,不可左高右低,更不得右大左小。于妇女及有德名儒,尤宜小心矜慎。七日解夹,再七日落痂,瘢消迹灭,治犹未治,庶几无忝厥职。常见市人有三角者,有疤病牵引者,有胞肉全无,睛露惊人者,虽宵人无知妄作,亦由耳目昏溃,不自省察之故。为人子,不可不知医,其斯之谓乎。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睑三十八

  时对青铜理鬓毛,意萧骚,销金帐暖醉 ,梦魂劳,倏忽肉轮沿际黑,如灰色。妻梅子鹤耐清操,命根牢。

  此症两目别弊,但上下外睑煤黑,有如淡墨沈于旧棉纸。望之若米家山水,烟雨空 。盖虚肥之人,肺脾捻亏而饮食过量,未尽传送施化,譬沟渎所积,自然久为淤浊。且土金亏,则水木之邪由中凌上,故现前象。治宜辛温大补。始进真武汤,次三建中,次理阴煎,不令痰饮上溢。太璞还贞,不必及瓜为期。倘药力不充,或更酒以色下,气从财使,本病固变,颧颊决增斑晕,着以优孟衣冠,公然花面,窃恐笑不成笑,哭不成哭矣。

  此症妇人亦常见有患者。总由脾土衰惫,倦于承运输送,致寒饮热痰,不下行而上走,现斯秽迹。或人事不齐,中怀郁郁,无时悲泣,因而木胜水侮,青斑黑点玷污花容。饰以金丹蓉粉,翻为轻薄子,刻画无盐,其可衰也夫,其可惜也夫。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地倾三十九

  地廓倾翻形最恶,血泪洋洋廓上搁。若使伊芳来惊小儿,不须两手下攀着。合前弦睑烂难堪,总号残风治无药。

  此症乃目下维倾缩,内睑绚烂于外,有若人翻转而致者。盖气逼血拥,而又乘以风湿,遂筋拽皮急,能下而不能返。甚则赤烂,多眵与泪,本科呼为残风。风痰好酒人,往有患者,治亦难愈。非风暴得,有肿有疼,清胃散、泻黄散、甘露饮治其内,砭且洗治其外。内外兼理,抑又不难。若轮廓已坏,病楚俱除,但照镜自觉可羞,殆将有事风鉴,医无庸议。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眵泪不禁四十

  杨子泣逵途,为其可南北。墨子悲 丝,为共可黄黑。稚子何所伤,开襟泪沾臆。有若哭相思,青青转成碧,又如惜别离, 不忽滴。发我抒愫居,参苓作汤液。露稀金风肃,清欢邈难即。

  此症目内外轮廓无恙,但泪稠如浊酒豆浆,长流而不止也。间有睑肿紧合,强攀则激而溅出。时医以为脓汁,莫识所自。且小儿患此居多,无以为治。讵知清肺理脾,治之亦易易耳。或问故,曰:肺非无为也,主降下之令焉。凡人饮食入胃,脾气散精,上归于肺,肺不和则不能通调水道灌溉百骸,遂溢于高源,淫入皮肤,为肿为湿。

  加以木火上升,曲直作酸,则水凝而浑,愈无从而渗泄,乃就其所属,出于气轮曰眵泪。由此言之,病固不在肝而在脾,不在脾而在肺也。久而不痊,恐脾肺俱困,懒于运精化气,则神水内枯,保得长年目光终乎不亮。治法,小儿只六君子加柴胡、白芍药。再则去柴、芍,加麦冬、五味子,服数剂立住。男妇用白菊清金散、九仙丸,脉形俱虚者,归 六君子、补中益气加附子、防风、五味、白芍亦妙。

  此症目科常有,诸书无一语讲及,何也。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气轮枯落四十一

  一圆径寸突如来,绝似嫣红荔剖开,欲识病从何气得,地天衰老冷风摧。

  此症白珠红胀长垂,若舌卷下舐,形恶惊人。轻者睑不肿,痛亦差强,但眵凝粘污,睛明久已渐失,身子亦弥留欲绝,盖罕见之病也。悬揣其故,此人资禀素虚,客感厉风。医不扶正抑邪,谬以散法尽处,致真元削弱,淹淹胀起。又认作火旺,苦寒攻泄,艮坤之土皆败。所谓欹器既满,又从而挤之,而欲不覆,得乎?抑且丹溪曰:脾具坤静之德,而营运干健。故能使心肺之阳降,肝肾之阴升。今妖厉外感,草木内伤。动静升降,失其常道,天地不交而否矣。否极则清浊相混,隧道壅塞郁而为热,留而为湿,湿热相搏,载销载胀,遂成枯落。虽金锁固元、百合固金、生脉散、益营煎大补微和,渐能收缩还位,不似从前启人疑问而动人悲恸,本目终不雅观。先贤谓爱子之心,无所不至,顾宁馨囝儿,残贼于渔利下工而不事事。若父若母,亦可谓愦愦者矣。假寐永叹,中心焉如捣。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黑白通四十二

  水天轮廓碧云通,金木战西风,且知潮随日落,惨淡处火烧空。初若线,继如虹,绕青宫。望中目断,梦后魂销,问甚神瞳。

  此症左右白睛,尽变粉蓝深碧之色。今虽无害,而源远流长,将来莫穷止境。所以然者,金德本白,被风木郁蒸,青气游出,逼入气轮,青白混融,致成蓝碧。夫木承金制,尚能为祸,顾主弱贼强,焉不肆其暴戾。且风生水动,乙癸同源,瞳神必有大小之患。神不大小,只微碧而涩,系上膈潜伏虚火,与脾肺之络微有湿热,秋天人多见之,俗呼稻芒眼是也。有小儿白睛微变青色,黑睛稍带白色,黑白之间赤环如带,此心火乘金,金木交战。缘平素病困已久,服药过当,肝邪抑郁不舒,曲直动摇,内伤元气,元气一虚,肝邪愈固,乃所谓淫热者,亢而侮金,金者兵象,不胜则失机。目为五行正色,金木相敌,风气杂作,故宜青者而白,宜白者而青也。倘更腹满飧泄,则木火又犯脾土,疳食必矣。又中年人,脾肾衰甚,不能资生养化,致木失春荣,视物如烟树云林,或瞳子高低不平,色浊如淤泥,赤带抱风轮而系。再常内劳外感,厥症之变,有非毛颖所能殚述。统以花果合欢丸,经岁长服,黑自各还本色。愚按淫者过也,溢也。淫热者,犹言湿热浸淫也,当指母而言。盖母有热邪,子资气禀,热遂传入。反克者,正本制邪,邪盛则害正。如上证金能胜木,肝邪安能入肺。盖金衰木旺,反其所克。譬以小刀劈大木,木未损而刀早折矣。倪氏撰淫热反克之病,有云足厥阴木妊子火,子以淫胜,祸发反克,故肝受克而目亦受病也。由斯说,是生木者其火,胜木者亦其火也。岂心有大小,而火分君相乎。读者澄怀体认,自应翻怒为笑。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气胀四十三

  白眼浮于黑,虚虚势渐高。圆长中忽断,邪正一相淆。会结珠儿颗,无妨鱼子泡,若然传木火,胜复柝秋毫。

  此症睛无所苦,但气轮一处二处虚虚壅起,而不红不紫,或圆或长,或中断,隐若鱼腹中之白泡。乃气自衰癃,寒湿相乘。助阳活血汤扶其正,四君子加桑皮、麦冬抑其邪,自然消复。否则,一变为水红,通睛胀满,再变为赤紫,遂脉生泣出,畏明涩痛,是盖大苦事也。平肝耶,清肺耶,抑亦听其自然耶。治后间有数颗结实如珍珠,终身不没,不敢施刀烙者,然亦无妨。《瑶函》从肺脏积热,治以清凉。夫暴热则属火,发于目必赤痛。顾自然无苦,只如鱼泡虚泛,乃谓之积热,非病风丧心,一何蒙蒙至是。

  卷之二 八十一证

  血翳包睛四十四

  瞻彼松筠,苍翠 郁。乃某青睛,赤翳蔽密,无分干宫,莫辨巽室,黑白圆融,血肉合一,左右相传,恐成痼疾。人见辄惊,见人不识。治擅砭针,少凶多吉。

  此症初起,或左或右,赤肿狂痛,泪流如汤,畏避不敢向阳,恍若暴风客热。失治,赤脉大小纵横,贯过风轮。越宿,加头痛、便秘,赤脉陡大,变成血障。障复实而成翳,浓蔽震巽轮廓。强掰开视,黑白无有,唯一体血肉,故曰血翳包睛。厥症亦算险恶,入手须菊花通圣散,或清毒逐瘀汤大剂煎服。服已用砭针开导,以绛雪丹、飞熊丹昼夜互点。看势稍定,分珠散、八正散、消风散血汤增减与服,自然恶化为善,险归于平。倘医不耐烦,患者嗜欲弗戒,虽未必便至 凸,风仪殊觉少玷。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火天夺日四十五

  天廓由来即气轮,不通传导损干元,火天见惯浑闲事,夺日谁云不骇人。

  此症无因无恙,一二日天廓尽情肿起,色紫碧,状如败猪肺,看得怕人。甚者并风轮包倒,不见金井,故曰火天夺日。其实亦无害。盖传导失职,内火上炎,洁其本经脏腑,使邪从下出。更以生熟地黄饮、扶桑丸早晚互投,则肿渐消而色亦渐白。如从伤寒赤热为治,未能中病,徒丧真元。倘斯人大运已去,则熔金毁木,其利胜斧钺多矣。临症者,尚凛遵无忽。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流金凌木四十六

  忧思郁结心神损,恚怒劬劳肝气亏,饥饱不匀仓禀坏,色欲无时水火虚,土气既衰金自薄,风邪寒暑易相欺,病兼五脏惟斯症,医得无增便是除。

  此症目无甚大弊,但三处两处似膜非脂,从气轮而蚀风轮,故曰流金凌木。状如 肉攀睛,然色白而薄,位且不定。亦多见于阴郁妇女。所以然者,妇人性虽柔,当不得好胜而善愁。善愁则气降,好胜不胜则愁变为恨矣。

  恨不能发故郁,郁则生火,火盛精耗,金木俱伤,爰得斯病。病成可却而不可除,万无妄施钩割,徒致人丧明也。

  症成可却,盖风轮患此,必有微眵与泪,或昏 不自在。以归 六君子合生脉,倍分两为丸,岁月长服,则病不再长。或还少丹、驻景丸亦可。不可除,攀睛 肉明明薄在轮廓,只钩起钳定,飞刀割之立去。此则谓攀睛却是翳障,谓翳障却是皮膜,谓轻而无害却针药无下手处。医得无增便是除,此言虽谬,见理 明。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天气昏黄四十七

  气轮绝似黄花色,青睛再尔昏应得。胃家湿热肺家蒸,清气已遭浊气逼,无因无色视而朦,水少元虚兼血失,一般怠忽不经医,及至双盲徒太息。

  此症谓白睛昏黄,如败葵残菊之色。盖少年豪举,酒肉无算,炙爆不忌,脾倦不能化,秽恶之气时常在胃。

  胃口上连于肺,肺固覆而虚中,熏蒸日久,安得不为所染。故清白美质,转为昏黄不正之色,所谓杨花落砚池,近朱者红,近墨者黑。然水轮亦尔者,金生水,浊气又淫入肾也。肾不受污,将还肺,两肺不收,则郁而生火,故有朦昧视眇之隐祸焉。天水昏黄者,肺为天,肾为水,乃所以状其色而名其症尔。治宜葛花解醒汤,吞既济丸一料。然有不能饮,目亦尔,此脾肺气 ,培元散加参、 、归、术,服一二斤准效。若内外无些须气色,但视而昏渺,年过五十者有之。盖天真日衰,自然精光渐减,犹月之过望、星之向晨也。在少壮则不宜,非精神涣散,即气血虚衰,日复日,月复月,渐积甚而失治,则内障青盲有不谋而合,不期而至者。其目在病时及病后,针砭、生产、亡血,视渺而惑妄,已有其故,此不妨事。然亦当滋生赞化,精气潜足,而光自复矣。

  卷之二 八十一证

  迎风落泪四十八

  戛戛铮铮铃语,高高下下花飞,飘飘HT HT 刮头皮,悄悄潸潸坠泪。忽忽温温冷冷,行行疾疾徐徐,明明白白火离离,实实虚虚议治。

  此症不论何时何风,触之则冷热泪流。若赤烂有翳障,非是。盖水木二经血液不足,不足则窍窦不密,致风邪引出其泪。且肝肾亏,不耐风而惹火,凡泣出微温者,相火劫也。总以左归饮、八味丸、十补丸加枸杞、麦冬,主之。倘忽不治,液将潜竭。有迎风则喷嚏而泪者,气虚。望光则喷嚏而泪者,血虚。亦宜保重。或门人之哀痛而涕泪交流者,何气使然。曰:心实令之,肺实行之,肝肾不与焉。夫人脏腑津液上潮于目,心悲气并则宗脉皆摇,摇则液道通,液道通则肺举其津液上溢,涕泪出矣。故泪不住而涕仍不止。彼迎风之泪,不分冷热,任流总无涕。经云:厥阴司天,三之气,天政布,风乃时举,民病泣出等,此之谓,是耶非耶?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无时泪下四十九

  山叶辞柯,草虫委露,早是薄寒天气。孤衾中夜不成眠,枕上湿,疏疏清泪。并未悲秋,何曾困酒,水木无端憔悴。借将腻粉 衰容,界长痕,菱花羞觑。

  此症谓目无病故,时常如哀如悲,泣下沾襟。非前迎风泪落之比。盖肾水不足,肝气渐弱,液道不固,一也;膏血耗伤,津液不洽,虚火内逼,二也。清冷者其常,间有热而浑者,乃正为邪 ,清难免浊。水得火而煎,阴必从阳,不治终无完目。何则?夫津液者,所以灌睛濡空窍者也,流尽则津不通。肝气者,所以统神、会空窍者也,泄尽则神不赴。不通、不赴,窍门乃闭,而目失所天,安得无干涩、视渺、青盲、内障之变。但为祸且缓,人不为虑,罹其害者多矣。悲夫,沉酣香奁,及过哭多忧妇女,每有此患。治法:二气左归丸。脉迟而濡,以大补黄 汤倍加枸杞、故纸、鹿角胶。所谓病与脉俱,药与病值,多其物以幸有功。许胤宗云:一症惟用一药,疗未萌之兆,气纯而愈速。欺世盗名,徒资浅陋人口实。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瞳神散大五十

  瞳神散,状如何,巽廓犹丝大不多。精气两衰风火凑,光摇银海水生波,病业来恩吾已矣,纵邀天眷失人和。

  此症专言金井散大,向明斜视,风轮下无时窄窄一周,甚则一周如线也。盖人性急善怒,及癖酒、嗜腌炙浓味,皆能明激真气,暗生痰火,将胆肾十分精液销耗五六,致巽风雷火交相亢害,水轮因而不用。而神膏亦游走败坏,色变异常,视物如隔玻璃镜,虽见不远,惟大无小。此时细察,无内障颜色而能收者可治,然亦不宜缓,缓则气定膏损,非惟不能收,并不能动。暨有障不成,成障而散大如故,丧明必矣。一证因暴怒而散,光遂不收,都无初、渐之次,不必服药。又有为物所击,散大同暴怒之症,亦不复治。若夫头风痛攻,神散而阳光顿绝,此为风变,不得混呼前名。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瞳神缩小五十一

  两目当空 ,墨白分明好,童时无大今无小,可知为至宝,可知为至宝。因何倏忽水干木槁,瞳神收缩精光少,看看盲到老,看看盲到老。

  此症谓金井倏尔收小,渐渐小如针孔也,盖因劳伤精血,阳火散乱,火衰不能鼓荡山泽之气生水滋木,致目自凋,而水亦随涸,故肾络下缩,水轮上敛。甚则紧合无隙,生理残障终身矣。治宜大补气血,略带开郁镇邪,使无形之火得以下降,有形之水因而上升,其血归元,而真气不损,或少挽回一二。

  原案:倪氏《原机》为强阳搏实阴之病,抄书奴皆从之。庭镜特辟其谬,可谓反古,窃亦有所见而云然。一少年武闱下第,目忽不见,瞳神小如青葙子。某医谨遵渠,用抑阳酒连丸、搐鼻碧云散、还阴清肾等汤,未十日死矣。又一老丈亦得此症,近视略见指动,人咸曰寿微,余曰:病也。诊之脉沉迟而涩,饵以人参养荣及理阴煎十余剂,视稍远。一戚属仍处倪方,竟失明。由此验之,其为阴阳两虚无疑。且即据《原机》而论,阳强阴实,水火既济,何病之有?内无所伤,能睹不昏,何药之有?火强搏水,水实而自收,是犹月对照,固当明察秋毫,何微觉 燥?况瞳神小者,金井小之也,于心胞络何事。至云,又有神水外围相类虫蚀,此眼目心腹之病,何止边鄙皮肤。老朽疯话,公然梓以行世,不仁熟有甚焉。《瑶函》颇更其说,而仍录其方,根据次主治。非故口不从心,处此决无佳谋。然则少者之死,与老者之瞽,皆天也。岂抑阳、清肾之为祸哉。剔灯孤坐,忧从中来,不知涕之奚自。

  抑阳清肾固不对症,然遇偏阳鳏夫,服亦或效,未足深非;碧云散,主风热蔽郁,目暴赤肿;搐鼻窍而喷嚏,则邪从涕泪而泄。顾两肾自病,毫无表证,怎想到攻散法上,实可笑而不可解。

  卷之二 八十一证

  近视五十二

  双睛近觑是生来,不是生来却祸胎,真火不明真气弱,真阴一点亦危哉。瞳神远见足元阳,视短孤阴自葆光,断莫春江明月夜,又随人宿载花航。

  此症目禀赋无恙。忽尔只见近,而不见远者也。甚则子立身边,问为谁氏。行坐无晶镜,白昼有如黄昏,盖阳衰过阴,病于火者。火病则光华偎敛,安望继晷传薪。又且火之所用即气,在身为风仪,在目为神威。乃纵恣嗜欲,丧其元阳,则云埋雾蔽,肾中真水仅足以回光自照,尚能健运清液,以滋胆汁,而使木中之火远布于空明耶。治之当何如?益火之原,以消阴翳。

  卷之二 八十一证

  远视五十三

  近看模糊远看明,虚阳发外损阴精,甫能补得真元足,目睫疏疏数亦清。双睛自昔远通灵,近列与薪数不能,几度支节台上望,生憎羽化魄飞腾。

  此症目渐次昏昧,能远视而不能近视者也。甚则秉烛作书,举头落笔。出入非杖藜熟路,莫敢放步。盖阴不配阳,病于水者。水病则从燥化热,不遑涵虚静鉴,又且水之所变为血,亲上与气谋,亲下与精谋。若淫泣劳极,斫耗风力,则元神飞越,命门少火。窃恐为毒龙所引,讵能使远照之灵,敛藏方寸,与未亏天癸同其贞明耶?将何以议治?壮水之主,以镇阳光。

  火之源,命门真阳是也。水之主,两肾真阴是也。真阳之气犹风日,真阴之形等月露。风日培于外,月露渥于内,内外相资,则阴阳和钧。远近发用,各得其宜。经曰:目得血而能视,似非确论。且目赖气,为水火之交,而能神明。否则能近怯远,能远怯近,不几桑榆晚景之渐乎。至云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名曰气立,气止则化绝,斯可尽二症之理。《外台秘要》以远视责其无水而滋肾,似矣,近视责其无火以补心;赵氏《医贯》以八味丸益火,似矣,以六味丸壮水,均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益火须椒、附、桂、茸、故纸、肉蔻、阳起石,益之无益。此阳衰随阴下陷,譬日夕则光威渐靡。不思锐进,增入麦冬、石斛、茯苓、草、石决,视愈短。壮水以归、地、枣、杞、河车、苁蓉、龟鹿胶,壮而不壮。是阴寒弗受滋渥,譬河冻得春阳乃解。不加峻补,改用丹、泻、黄柏、犀、羚角,命必倾。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神水变色五十四

  神水空 色变多,性天心地两违和。愿伊芳销却勾心胀,免令医人唤奈何。

  此病谓神膏换却元黑本色,着眼与平人迥异。而自家视物,亦耗然爽。盖阴精阳气消烁殆尽,致内风虚热长居脏腑,非独向温柔乡打乖,但损伤肾水者也。夫人水谷入胃,化为气血,在身为津液,升于目即为神水。得则滋而清明,失则燥而混浊,一定之理也。是以阴阳消烁,邪干目本,而色斯变焉。所变不一,大约饱酒肉浓味者,色多黄,间兼蓝;茹蔬食菜羹者,色多青与微碧;沉郁境遇者,色惨淡不舒;奔驰势利者,色龌龊如初生狗眼。是症最逆,恨来迟且不甚苦楚。人虽稔知委曲,究竟忽不经意,每每害成内障。治之奈何?经曰:有者求之,无者求之,虚者责之,盛者责之。顺天之时,而病可以期。

  有内障欲成未成,针不能拨,自视亦混沌略见,当以此名名之,病情始协。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神气枯瘁五十五

  气瘁神枯见亦稀,更兼原委少人知,阴阳不济真元失,生日无常死有期。

  此症轮廓无伤,但视而昏花,开闭则干涩异常。掀睑细看,外面养睛神水有若蜗牛之涎,延游于黑白之间,徒光无润。须臾风轮内外,气象渐变枯败如死人,故曰神气枯瘁。急合睑,令渠静坐半晌,再掀再看状如前,少间始复。此脏衰火作,虽真元未必遽绝,而自致之邪妄耗膏液。爰得斯疾,忽而不治,命其能久已乎?其致病不审所以,大约不离情欲二字,及时理会,自得其解。《诗》曰:他人有心,予忖度之。此之谓也。

  已上六条,壹皆肾病。肾无外症,无泻法,总于补阵量体选方,十亦可全二三。

  有病攻伐过多,神水亦致枯瘁,目转运白睛随皱。如能视,须大补真元,切忌外治。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阴风障五十六

  (《瑶函》名此证曰“高风障”,义不可解。)

  大道行不去,可知世界窄,未晚草堂昏,几疑天地黑。心迹非无素,双睛绝尘墨,何以蔽幽光,惺惺重侧侧。

  濉川古疾民,元气能培植,相识半盲人,共子度晨久。秋风哭不成,浩歌响岩石。

  此症世呼鸡盲,一名雀目,本经曰阴风障。至晚不见,晓则复明,盖元阳不足之病。或曰:阳既不足,午厉属阴,何未申尚见?子后属阳,何丑寅不明?日午后虽阴,太阳离丽,日阳而时阴,阳分之阴;子后虽阳,太阴瞑黑,夜阴而时阳,阴分之阳。目其类也,故晦明共之。然有灯、月亦尔者,月太阴,灯亦是阴,安能内助乎阳而容光必照焉。且五六天地中合,人身脏腑十数,既与天地相参,则阴阳之气无时不中,亦无时不合。平旦阳气生,景午阳气隆,日西阳气息,气门乃闭。人而阳不胜阴,则气必下陷,阳气下陷则阴气上腾,纵有不光月色,终不能睹。亟用春阳回令丸、四神丸各一料,早晚量服。再汇升阳益阴上品好药,昼煎一剂,则精气冲和,自然而愈。不则,变内障者有之,变青盲者有之。若骄恣不遵戒慎,或衣食不适口体,致阴阳否塞,为中满、中消而死者,患者其毋忽诸。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内障五十七

  无故双睛白似银,失明久作已亡身,神仙不泄天机妙,漫把金针暗度人。偶尔从高跌下,无意被人一打,神水挠而浑,年久凝成翳也。不怕不怕,自有金针在者。

  此症盖目无病失明,金井之中,有翳障于神水之上,曰内障。非精艺莫识所以,且疑为诈。讵知障在睛内,犹悬布幔于纸窗之上,外人安知其蔽而不明也。初起目昏,次视惑,次妄见,甚乃成翳,色白或微黄,或粉青状,如星、如枣花、如半月、如剑脊、如水银之走、如膏脂之凝、如油之滴水中、如水之冻杯内。名曰圆、曰横、曰滑、曰涩、曰浮、曰沉、曰破散、曰浓浓,先生一目,向后俱有。其致病始末,前后已详言之,无容再赘。今专究其针治如后。目不赤痛,左右并无头风,瞳子不欹不侧,阳看能小,阴看能大,年未过六十,过六十而矍铄,知昼夜,见影动,皆可针拨,反此者不能。既不反此,其翳黄如橙、红如朱、清如水晶,昏暗如羊眼,绿如猫睛,皆不可针。又有外看无一毫犯禁忌,针入翳坚如石者;沉泊黄精者;韧如皮膜,碎一孔而不能者;着针睛珠病皱不胜力者;通睛沉陷针难转拨者,须罢手勿强为针。后有头痛用葱艾熨法,痛甚按穴灸,呕吐当暖胃,白睛红当清火行血,通睛急痛安神养精,佐以和肝。过此,瞳神有油气,视而KT KT ,大益荣卫。如欲缩小,加辛以开。欲散大,倍酸以收。但不宜用芎、桂、姜、附香燥之物,恐助血作针口。过此,障落无光者,阴阳不交。障久复上者,再针亦可。人能调养精神,勿药亦保无虞。倘以为愈,而不加谨慎,日夜思所以斩伐其命脉,致元元憔悴,若焦若烧,必转为风变。而后乃今,虽华佗再见,亦无如之何也,已矣。

  有头脑被物打触,或跌扑倒撞,瘀血流出眼窝,渗入神水,当不及觉,后荏苒成症。轻止本目,重则左右相牵,本经曰惊振翳,受病固不同于他,而治法则一。然要知右边受伤,先损右而牵左。左边受伤,先损左而牵右。

  牵损者可针,先损者忌针。损轻者可针,损重者忌针耳。

  诀曰:无因自尔渐昏朦,偏是昏朦色界通,妄见HT 飞花乱落,或如电掣火流红。这般病业非伤性,水不清凉木有风。

  彼时药石差标本,邪正相持气混融,始然一眼如烟罩,次后相牵总一同,年久舆薪全弗见,爰名内障障双瞳。漫漫长夜何时旦,金针一度日当空。生成内障有多端,可能医治十来般,分明一一知形色,行针方可获全安。鸭舌古针今罕尚,三棱用亦不相干,病虚老弱兼娠妇,前后调和药饵难。咳唾 摇仍未许,无已预服补和丸。不雨不风天气好,致斋申敬待针完。八法通神心勿怖,但是闲人只静观,有血术疏急住手,误犯黄精岂等闲,干廓利贞巽地善,鉴人神水静无痕。三日启封虽见物,花明水动莫多言,若然使性违将息,纵不伤生翳却翻。内障金针针了时,针痕湿着痛微微,软帛缠头金纸贴,仰眠忱以稳为期。眼外忽疼禁不住,首风牵引莫他疑,或砭或药归经窦,否则还将熨法施。欲吐盐梅含咽下,吐来端坐却由伊芳。三朝羹粥温温服,震动牙车事匪宜。大便小便轻叫唤,行云行雨绝相思。如此耐心三十日,徐行出入会亲知。一切有情身外事,病魔从此永分离。

  不尘子曰:内障之来,其故有四:五脏有偏胜,众脏失调候,弱阴艰强理,虚阳无补法。心肝脾肺肾各遂其初,以乐天和。一脏或有余,四脏俱不足,此五脏有偏胜也。胃、胆、大小肠、膀胱各司厥职,少违功令,为燥为淫,此众腑失调候也。天水不下,地水不上,急而欲滋之,遂使龙雷见,此弱阴艰强理也。壮火食气,气食少火,是曰阳无根,益之欲令实,翻致不能禁,此虚阳无补法也。经曰:心者,五脏之专主,目,其窍也。又为肝之窍。肾主骨,骨之精为神水,肝木不平,内挟心火,神水莫制,为势妄行,上内为障,此脏病也。腑脉系络于脏,循于目,其精气亦上注而为目之精,精之窠为瞳子,瞳子受伤,则系络乃败,邪火乘之,上为内障,此腑病也。黑水神珠法于阴,白眼赤脉法于阳,阴伴阳齐故能视。阴微不立,阳盛亦孤,上为内障,此弱阴病也。劳役过多,心神倦怠,相火代行其事,相火一衰,百脉沸腾,上为内障,此虚阳病也。故脏病者,气亏血损,邪中之则神光自现而精散,精散则视歧,故以一为二。腑病者,痰停火扰,邪中之则随眼系以入于脑,入脑则目眩以转,故视定为动。阴弱者,视觉微昏,常见空中有黑花,久则视渺、视近,神水淡绿色、淡白色,已而纯白则不见。阳病者,视物惑乱,状类不一,甚则若萤若电,时发时止,神水变色如前。然虽有脏、腑、阴、阳属病之分,而障成则一。究其原,皆从五味、四气、七情、六欲不知节之所致也。由微至着,而人不猛省,凭仗血气方刚,仍加斫丧;或安地命元理,听其自然。再则较锱铢之利,方真药假,信庸劣之医。始轻终重,堂堂之躯同于木偶。虽富且贵,如梦如幻。呜呼!是谁之过与。语曰:天无二曜,一物无所生;人无两目,一事无能为。可不慎哉。是以疾之初起,必于药石之外,正心寡欲,惜视缄光。盖心正邪不入,寡欲水自生,惜视则神不劳,缄光而膏常润。又且目为心所使,心正则非礼勿视,安得牵事长思。丈夫志气逼人,动为裙钗所沮,精力云乎哉。寡欲不但延年,且免牝鸡司晨。心为目所诱夺,物交物则引之。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视宜惜。目不着于邪物,则心无妄用,是老宜缄。审如是而行,则五脏之病、众腑之病、弱阴之病、虚阳之病,虚者可补,弱者可强,有调有候,不偏不胜,内障奚自而来。而犹有病之者,天之灾也。天灾可逭,吾将持金针以度之。针用金者,非贵之也。盖取金与金合,不伤肺气。犹磁石引铁之义。故必须上好赤金子打造,长可六七分,大惟与缝衣针并,颖略钝,不可大利。下用银钳一管,长五分。以象牙锉柄约三寸半,紧斗入内,通体水磨圆直,恰好利用。则珍重藏着,临事祭以灵液,无不应手。名曰神针,不亦宜乎。

  古人针用三棱、用鸭舌、用马口铁造者,虽载诸简策,未得指授,率意为之,鲜不败事。无若吾此者之圆活稳便也。有某士中年落魄,寻医生涯,师心自足,耻问前达。闻人有独得处,偏加意鄙薄。一日阅余开目,彼阴记其款式,遽出治人,瞳神一痛而破,可见金针尚不敢妄施。三棱、鸭舌而可漫然尝试者乎?好自用者,愿以此生为戒。

  凡针,量其人年形苦乐,预为调停脏腑外,前二三日须少进清散之剂,平其气血。及时取新汲井泉水一盆,安置架上,患者对盆正坐,医家侧立,以手匀水,频频于眼内外浇淋,觉冷气沁入脑户,则脂翳越凝,拨而无血。

  且使肌理顿木,不知痛怯。于以下针,运斤成风,目不粘滞矣。若冬月及老弱人,兹法不施亦得。拨眼要精八法。

  六法易传,惟二法巧妙,在于学人心灵手敏,久之自然有得。八法者,一曰审机。患者以冷泉洗眼毕,正襟危坐椅上,靠定头项,勿令转动。两手搦珠,心无妄想。如拨左眼,医师用左手大指、食指分开眼皮,即就二指捺住白睛。次用右手大指、食指、中指执针,令紧而直。名指略按眼眶,庶可动而察轮,静而观廓。二曰点睛。针锋就金位去风轮与锐 相半,正中插入,毫发无偏。随用疾逆泻荣,徐顺补卫。三曰射复。针锋深入无碍,即近黄精,慢慢斜回针柄,会须进不招愆,退而得所。四曰探骊。针泊黄精,如意运用,使不晕不悸,不妨直自内寻,横从外觅。五曰扰海。神龙即见,雾雨潜兴。闭目片刻,则风雷自息。然后重截云头,轻收虹脚。六曰卷帘。障虽拨落,开手自能上去,必加力掉下,又放上来。务期上而不高,下而到底。七曰圆镜。翳净用针干于金井中央、周遭浣涤。细看睛内,神水澄澈,颜色指动,一一映照,自尔远可识人,近能鉴物。八曰完璧。回针将障送至护睛水内尽处,迟迟出针之半,少息再出,恐障复还原位。切莫缓在半日,急于一刻。此八法之大概,其中妙处不传,深造自得者,尤在三四法之间。夫探骊得珠,请问谁能没海。射复知名,亦不过偶然猜着。顾名思义,不几令人骇汗。孰谓胸有成竹,固可恃而不恐也。其他六法,惟扰海一针。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第终知为羊,自可捕风捉影,端不若前法之微且险也,故曰六法易传。虽然金针治目,可谓力能回天,圣、神、工、巧,八法备之矣。或以为易而忽之,或以为难而矜慎,纵心灵手敏,均不可语吾道。如拨右眼,则用左手,照左目八法。左目用右手,右目用左手,一定成法。故学针,先须从左手讲究。张氏石顽《医通》谓左手不便事,只右手由大 插入,曰过梁针,此强作解事。直插可入,横眠讵能转运。医固不通,而心实顽于石。

  行针之日,斋明盛服,洒扫户庭。堂口横设一案,置香炉、茗果等类于上。医者居前,主人居后,再拜稽首而言曰:某年月,下士某,敢昭告于上下神 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民有疾,伤厥心,匪药而克。某枵腹不学,未能变化成方,勉治针经,用匡不逮。今某立身行己,无恶于邦家。既眇复瞽,俾昼作夜,五色昏迷。若沉湎冒色,其或有过,罚宜从轻。废为生理残障,大可矜恤。知悔斯已,启以自新。恐术于数衡罔济,惟尔神尚克相予,俾疾瘳,毋诒伊芳戚,永荷天休。是用告虔而默鉴其心。礼毕,褪去大衣,抖擞精神,执针于炉上,且熏且祝曰:假尔针神有灵,助我八法,开彼双睛,日还其精,月含其明,我不辱命,彼乐余生,假尔针神有灵。

  开妇人瞽目,用全红简,照帖式书启一通。其辞曰:伏以玉烛调光,中壶照仁寿之镜;铜乌献瑞,南陔补白华之诗。置灵素于腹笥,司培元气;烹江铅以掌露,启迪瞳神。言念某氏,望族女 ,名家闺范。丰仪间雅,宛然林下清风;性质温严,委的闺中韶秀。一灯五夜,绣弗停针;寒雨幽窗,梭宁辄织。然而才优于命,受用多让邻家;抑且女慧于男,教育莫如彼妇。 文雁,奋翮高骞,秩秩青莲,并头早折。凡兹劫数,谁实安排。大都结习未除,或者善缘欠讲。东土岂无罗刹,庸犯戒言;北堂虽祀观音,罕敦慈训。缃裙翳血,曾随喜选佛坛场;贝叶写经,恒误剪凌波履式。人谓嫦娥不死,桂宫兔杵,宵宵捣药何为;古称仙子了凡,七夕鹊桥,岁岁渡河则甚。尔问我答,端涉诙谐,既笑载言,知添罪恶。但赏惟从重,平生每事多磨;罚合就轻,未老双睛递瞽。春花红若锦,不窥园已三年;秋月白 霜,难移步至五尺。真所谓魄未下世,魂早离形。庭镜少治儒书,长通医术,临财毋苟得,冷户那较丰仪。见义当勇为,近功用补新过,是以直行厥道,逞计他求。伏顾上天勿念前愆,能自新浓加保定,本师 毖薪授,可为法点运枢机。银海涵虚,日中顷刻消云雾;金针宣化,指下分明有鬼神。此后余生,由今再造。无任存诚,主敬激切屏营。谨启。

  此余向昔治某妇而作,其妇美而贤能,只一子种痘殇。夫因子死忧成病,寻亦不禄。妇昼夜悲泣,得圆翳内障。告神针之,双目如生,因录以为则。若夫,子无恙,文雁、青莲句勿用。或有别情,修饰增入,与某某姓名,须实填。

  圆翳,非谓方圆之圆,乃两重相粘,中央夹有浊水,犹包子壁钱之象。凡针拨动荡,却不能脱落者是。须针锋望巽廓空中一刺,其浊水滚滚下流,或溢出于金井之外。再竖针,向内打圆按下,则瞳子 然矣。

  滑翳,亦非光滑之滑。乃圆翳未结,针入能散能聚,散之则大珠小珠上下交流,聚之,仍合而为一。所谓如水银之走者,此也。是症不多见,针亦莫能奏效,学人识之。

  附案九条目瞽既久,生犹死也。一旦复见人世,纵需用多金,当亦乐从。况有不爱钱,肯施恩之天医乎!乃以下九辈视为容易,不惟不谢承,翻埋冤赖诈,是盖蛇蝎蚁蛆合为一体,豕心狗行,未足方其秽恶。览者不怒发冲冠,决非烈士。

  邵武罗东山,攒典罗英抚子也。年三十,赤贫。闻吴某弃妇张,归宁母氏。母颇有升合,足供齑粥,夤缘入赘。然妇老而无出,敢怒而不敢言,冉冉丧明。时提学葛岁试,扶瞽告验。家弟侄见之,教有建访余。余友艾南天,尝主伊芳宅。英利其有钱,命东山父事,至是赖其力求治。一切使费,皆取给焉。药资赠于乃兄艾秀瞻。盖怜其贫病,而乐以襄成也。讵两目针而重光,坚隐不认。反以瞑黑痛楚,日夜号泣。

拼音由机器标注,多音字与生僻字可能读错,仅供诵读参考。 原文取自 NiuTrans/Classical-Modern 开源语料;个别篇目的作者与成书年代历代有异说,本页不作考订。 全站白话进度 1004/81320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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