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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段

《目经大成》 · 清·黄庭镜

28034 字 本篇无成语出处

艾母疑饥虑寒,时遣施予。泣益频,号益张。余直叱不能禁,乃谋舁归。明年春,秀兄子廷珍补弟子员,因同侪语若近况,始知已具呈补考,又明年南天捐馆。艾母八十寿,总无一字存问。不论受恩弗忘,即泛交,亦无此不情。

  余既精针法,焚香告天,愿有治者,不问贫贱,咸与医药。丰人饶倒,生而得银星内障,父母惊异,爱愈常儿。比成童,纤毫不见,乃知为双盲,欲溺死者。再邻媪怜而育之。诲以话文,耳颇易入,声亦朗朗可听。每出,人乐施,足赡命。行年二十,余至其里,为针一目,障去而人物不识。教以手扪之,再问对无差,因悟苏长公日喻,诚有其事,非寓言也。媪喜曰:伊芳父母羞产瞽人,呼为饶倒,今成人矣!再四称谢。越五年,媪弃世。饶仍还本相,负鼓板曳杖而去,莫知所之。

  陈岭陆瞎子,形瘦小如老猿。年近六旬,不生髭髯,妻男亦无。然不甚贫穷,麦田蔬圃尽可自怡。适余过上坪,见之目可治,询其由,乃夏夜出浴,为虎攫去,越十数高岗放下,载嗅载舐,啮其阳事而去。得命归,惊且恸,成斯症。本里张蜀瞻,不信世有是术,扫榻居停。恳针其一,金井如冰壶秋水,纤尘不染。张喜极大呼曰:虎口余生,今日复阅东区风景,何以为先生寿。陆惶恐无以应。有顷,引指探吐, 作痫中状,在庭各三两偶语。余笑曰:此罗东山故智也,吾与若少退安矣。及使人侦之,果然。

  广昌瞽者唐三流丐于同里余宅。予瞥见曰:此可针而愈也。众以为大言,强施之。针入即光。问所见,云:黑如漆,加之狂痛。索钱米满意乃行。明年于白水觜作鼠窍,被人执获送司。余氏子遇诸涂,始知前言非夸。三流盖小人,狗彘不食,其余者也。

  泰邑龙湖童静山慕余术,既受业。他症略临,惟未见内障。偏觅得一孤贫戴六牙,针之须眉毕现。童细诘光景奚似,仍对如三流言。嗟夫!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尽,汤义仍不云乎。连上所治五辈,东山、三流固属赖诈,陆与饶与戴果何作用,而昧心至是。

  西城薛伯恭之子二乞,亦生而双瞽,家人不知也。试周, 盘什物,一不能取。亟遣舆迎视。曰:此内障,非金针不开。然须长而晓事,始可施行。书数方,教根据次制服,使春木仁气常存,厥症不变。凡历十五寒暑,欲申前议,而家落矣。岁乙酉,伊芳胞兄环声、从兄惟洁,省城遇余于章江。茶话之下,询乃弟近境。曰:家风大改,惟侄目如初。先生忝善予,肯念屋乌之爱,恩及废人乎?容不才着落相请。余敬诺。十月回,内子搜尺牍出阅,知已代邀,会得钱五千。寻复札,订期而往。薛若不知情,惟洁劝至伊芳馆夜餐,力恳开罪。翌午勉针一目,睛湛如镜。问人物,倏言见,倏言无睹。图赖谢金耳。环悟,勒钱送余归。止出二千文,余推某某未得。余鄙其无藉宵人,谢诸好善乐施者,遽行,不复再齿。后二乞代乡人收布,见余,回头罔顾,可谓心盲矣。

  宁瞎子同里显名,从兄寄居游坊桥,年五十止一子,疫死,目暴盲。时九月神会戏班,大家观者,皆叹赏。

  显名料余必归,舁至HT 上求治。审系惊振内障。盖子死,以头撞柱石号泣故也。明日显名偕族侄松谷踵门议礼,许谢三金。曰:银数如命,必预封定始下针。松谷力肩承,余不许可,曰:是症针入病除,转瞬多以不见脱骗,订以某日行针。至期表妹夫科捷暨伊芳叔父菊村来说,闻午刻开彼人瞽目,特往观。问松谷何在,曰:已备物先去。

  二人固余所敬爱,又属一家,信而不疑。比至宁室,果置所许三两在座。施针, 芥能辨,众方哗骇。松谷潜袖银肥遁。显名遽前谢曰:家兄自带有钱,何必称贷亲友,饭罢送至府上。日将入,显名匿不出,索钱无有。还寻松谷,妇应未下来。翌午复往HT 上,瞎子已凌晨返游坊去矣。人心险毒叵测,至如此其极耶。

  丹阳曾斗先,余孙妇族叔祖也。因妻死,忧成内障,迎余治。睇视如圆翳,及针,果浊水奔腾,风轮倏若暮烟布满,心悸甚。急罢手,煎养荣汤与服,令就寝。少停鼻息如雷,禁勿惊觉,是夜无事。晨起揭封,水澄精湛,矩细能辨。余原不校利,况属亲道。讵知口蜜腹剑,见面谆谆致谢,对人言翻谓尔时非晓医理,一针几毙命。言下似自品药而愈者。呜呼!此老鳏居十年,子媳弃如敝屣。今舌耕饱食,全不以我为德,窍亦东山之流亚欤。

  上盘江子万,石匠生理。一日厂中凿碑,石节弹左目,既眇。右目寻得惊震翳。央程以珍求余针,议银四两。

  针入障即下,程问见否,江不答。余叱曰:尔德谅不可有光,仍将障拨上。忙曰:见!见!其子妇急出钗钏交程手为质。乃如法毕事。语曰世风不古。又曰人心叵测。于金针一道,领教多多矣。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时复五十八

  不知时复症,岁岁至期来。将谓无深患,终乎是祸胎。有经名手愈,过后犹未治。与夫目素瘥,见人辄波累,莫咎医留难,病根 未去。

  此盖目病不治,挨忍而愈。或治不得当,欲戒有犯,触其脉络,遂致深入,又不治之,令邪正击搏,不得发散。乃年之月、月之日,如花如潮,至期而发,过期而又愈。久而久之。及激发者,然后始有症。不治不得,未发问其所发,因何病本;既发验其形色部分,在何脏腑,对症主治,终有不复之时。断不可拘于运气、月令,概以及时之剂投之,恐未中病先已中药矣。

  有目经上工治愈,迟则二三年、速则八九月,再过则一月数作,谓时复亦通。此病根未除,遽然谢医停药,或久耐禁束,一时霍然,乃游衍风霜,放恣嗜欲,此从彼召,气血遂因而留注,病走熟路,决从原经络而发。世人多咎人留酒碗,非也。临斯症,更当相机投药,万莫被前医某方,印定心眼。所谓薪尽火传,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

  有目素瘥,但见人病辄发。此一时之气变使然。经曰:百病皆生于气,思则气结,恐则气下,惊则气乱。夫人目惯时复,则个中甘苦备尝。见人病,莫不惊恐而思及自己,尔时神气乖张。纵外邪未必传染,而一线未了,宿业感而遂通,是以辄发。譬人方呵欠,如身子疲倦,则当面学样。口任燥渴,说着梅子,便舌下津生,其致一也。列于本症,格致之余,敢谬以古人不见我为恨。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逆顺障五十九

  障胡名逆顺,上下围将至。转瞬失风轮,瞳神憔悴矣。为治当如何,平肝滋肾水。既治了无功,固金参妙理。

  此症风轮上下生翳,浓薄圆长不等,色昏白,赤脉周匝绊罩,朦胧多泪。盖虚风湿痰,滞瘀经络。滞于阴,先发左目;滞于阳,先发右目;阴阳皆滞,左右齐发。睑不赤肿,珠无胀痛,亦不可轻视。若睛伤膏坏,头如棒击,不能辨物者,又不知其变何症也。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混睛障六十

  轮廓天然成五色,五色昭明,守黑而知白。黑白有时不务德,黑翻为黄白翻赤。黑白难分名混一,轮廓未伤,十病九痊得。但是年深药不的,夜光终始非灵璧。

  此症皆一色昏白之障,轮廓无损。细视瞳子尚见,历久而不变,不治亦不愈。世之患者最多。其赤痛羞明,眵结泪流,与他病同。病情及治法亦如之。间有障浓而实,浑似盐酥黑豆,丝缠而粗,恍若碎文磁钮,得效綦难。

  浅人不知进退,药饵全无,惟以草以丹,且敷且点。不应,复手擦舌舐,挑耳根,炙臂膊,无所不至,非徒无益而又害之。或病轻当愈,彼医适际其会,不自省悟,辄夸援为例,此不才之甚者也。更有令渠佩桃符,照水碗,扎衣角者,真足喷饭。余承师训,参较有年,各症俱得其理。凡经手治,虽不神验,决无差误。然除刀针以外,其所用药,不过宽郁、消痰、顺气、行血、滋阴、扶阳、疏风、降火等项,且人以艺高远游,非败症不果。延症既败,多就补和处方。故病家咸以非专科药而疑之,不知药非专科,固专科之不能用也。正如倪迂晚年,灯下作竹,傲然自得。晨起展视,全不似竹。迂笑曰:全不似处,不容易到耳。可为解嘲。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浮萍障六十一

  障生或聚开,湿热郁于脑,浑如云月遮,开视星辰小。来时痛涩多,去后亦欠好,来去若萍迹,治疗休草草。

  此症如翳非障,或圆或缺。痛则见之,不痛则隐,来去无时,聚散不一,因谓之浮萍。盖原患风痰头痛,谬工虚虚实实,致元气摧残,而病曾未去。庸工知补其虚,不敢治其实,以故湿热深潜脑户,遇岁气不和及人事感激,则触而祸发。性柔者常一季数次,刚急者一月数次不等。虽不药仍瘥,终始留成痼疾。医宜伐毛洗髓,曲当人情,病根乃绝。

  已上四症,皆久而又久,攻散之法不必讲。切其脉,问其近境,及喜恶便溺,越鞠、逍遥、疏肝、菊花、茶调诸散,拨云、补心、还少三丹,再则人参固本,生熟地黄量度增减,丹点其障,刀去其瘀。虽主攻如嘉言,端不犯医门法律。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黑翳如珠六十二

  凡黑翳,有来由,巽震风雷惨不收,莫怨老天悭薄命,此中原不似蝇头。

  此症初起微痒,继而涩,已而痛如刺。日久则赤肿流泪,畏明长闭。风轮上浮起一翳,黑而圆,其大小高低不等,状如蟹睛,然非因轮破而得。且内外夹攻,乃所谓蟹睛者。不觉自落,落后再为料理,痕迹都无。怒不能发,食而非宜,病候如前,预防一二。

  此症少见,平生只遇一贫家子,形 而能劳,病患如是,犹拾薪卖草,辛苦自若。余怜之,赠以四君加萸、酒炒连,痛止能开视。再进,其翳觉焦小。遂除连加白芍、麦冬、牛蒡子、未三剂,睛平复。与助脾蜜饼子四两,全瘥。然此亦偶中。恐膏粱壮夫,须根据蟹睛未服药未破治法。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物损真睛六十三

  物伤何最险,风水气三轮。黄白两般色,浅深一样痕。血亡先益气,神倦且安魂。已破加沉陷,汤丸免入唇。

  此泛言目忽被金、被木打伤、跌伤,迫在轮廓之甚者。初患必赤肿痛涩,急进救睛散、黑神散。稍瘥,始现伤痕,或黄或白。白者害迟,黄者速而险。有赤障头疼,症必变。

  再用紫泥金,看效否。发本科药,对病调燮,准愈。其为细尖之物所触,浅小可治,若伤大而深,及内损神膏、外破神珠者,纵然急治,免得枯凸,明终丧尔。嗟嗟!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书不云乎。

  彼真睛物损,非金也、木也、人也,盖天形也, 我为治,抑亦逆天行道者乎。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飞尘眯目六十四

  大道匪荆棘,风起沙尘竞。眯目不能行,泪障烟雨并。安得松滋侯,一洗群嚣靖。

  此盖风吹沙土游丝,偶然撞入目中,而泪出不止,痛涩难开。又一种毒虫,名金蚕,吐丝网竹、树间,误触而不即出,眼必肿。肿极不消,神珠潜裂耳。其实总易治,只浓磨好墨,用新羊毫笔涂入目中,少闭,仍用笔拭出。不出,磨人指甲,与竹鼠齿和墨再涂,无不出者。出则痛患顿消,服药俱不必。奈人不知此,且擦且吹,致气血凝滞,泪干而物着上睑不动,酿成大祸,甚有不可救者噫。

  竹鼠,一名土豚,毛色苍碧,身肥大而足短小,食笋根。樵人常于竹山挖获。其齿上下四个,长八分,生取下备用。

  川十龄子秋成,时沿溪扑草虫饲雀。误拂一物于目,睑率胀起。本里有眼医二,一曰暑风,一曰中虫毒,尔散我丸,既汗载下,睑愈肿,睛尤痛不能耐。无已延余。心知飞尘眯目,拭未出尔。翻胞见谷大一颗,周遭血瘀。铲落视之,真谷也。哄堂一笑,厥病如失。然谷有芒刺,不受尘埃半点,侵之青睛,何当刺蔽三日,竟成气翳,嗟嗟!医者,意也。乃无妄之疾,治之大故,二医之意深矣哉。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睑废六十五

  众人皆醒我独醉,众人皆醒我独睡。讵知非睡亦非醒,目睫一交永幽闭。忽闻客自远方来,手攀上睑向明开。

  宁愿能开不能闭,定睛看杀可憎才。

  此症视目内如常,自觉亦无恙,只上下左右两睑,日夜长闭而不能开,攀开而不能眨,理有不解。尝见患者,一行一动,以手拈起眼皮方能视。针药无凭,以此传老。愚意两胞丝脉之间为邪所中,血气不相荣卫,麻木不仁而作此状。与风中肢体同出一辙。人谓除夹以外无治法,是或一道。有初生小儿,十数日不开眼者,此由产母过食辛热,散其胎气,或本儿脾倦所致,乳哺充足弗药而愈。然终始娇怯,不易成人。若睑外 头微现眵泪,此脾肺虚而有湿痰。以清空膏滴入目内。更煎人参、贝母、麦冬、云红、夏枯草,尽一小酒杯立开。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风引斜六十六

  六气中人风独酷,最轻亦自伤口目。 斜对客实羞惭,便面好将纨扇覆。

  此症睛珠自然欹侧,而腮唇亦歪在一边。医家皆呼口眼 斜,一曰唇睑相邀。盖风本湿土二气为厉,本脏素虚,故尔引渠卒中。中则血脉涣散, 斜不遂。斜而能正,正而复斜, 而能合,合而复 者,正容汤、加味地黄饮子、省风汤可治。若已定性,不分久暂,丑态终身矣。《灵枢》言,足阳明之脉,其病颊筋,有寒则急引颊移口。热则筋弛不能收,故僻僻者偏也。亦以真气为邪所陷,上不得出,下不泄,则偏引于一边。左寒右热偏于右,右寒左热偏于左。法当灸地仓、承泣。不效,灸人迎。经曰陷下则灸之是也。一说谓湿淫所胜偏于左,风淫所胜偏于右,皆有微理,务宜参详。倘任意从事,将不利于斯人。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睛凸六十七

  怒气并邪横入肝,入肝筋脉早伤残,通睛凸出不堪看。风月素耽精血竭,觥觞数举胃皮寒,一般为祸请从宽。

  目形类丸还类橘,下稍着蒂圆动极,元虚筋弛忽逢邪,橘蒂长垂成怪疾。

  此症,通睛突然凸出眶外,非鱼睛因滞而慢慢胀高者比。其故颇多:有虚风痒极擦出者,有烂醉狂呕激出者,有热病关格胀出者,有暴怒吼哮挣出者。究竟皆水衰精败,脉络焦脆,邪火亢害,内无从泄,则上走空窍,泄之不及,故涨涌而出。至打扑猝凸者,不在此论。凡出未全离睑,而神色不变,可乘热捺入。但筋脉损动,终是无光。凸而犹含者易入,光且不熄。若悬空如铃,膏液转为血肉,不能救矣。至乃不知不觉,通睛和盘托出,长垂至鼻而不能收缩,世谓之肝胀,不知此神魂将绝,谬作肝胀持论,势必用疏风之药落井下石耳。何以言之,夫肝所以藏魂,心所以凝神。比人元气大虚,则神魂颠倒,所得之症皆奇。又且肝主筋,心主脉,神去魂失,则筋脉散驰,散驰之际,邪至窍出,是以随意直下。病者惊心,观者骇目,而医者窘手。然业已如斯,虽未见惯,不必恐,用软帛盛住,好生安置眶内,令渠闭睑嘿坐,煎大补元汤温经益元散,乘热呷之。一面 磁石淬醋,对鼻熏蒸,肝得浓浓酸气,虽散合收。俟微汗欲发,开襟将冷泉水于胸前、背心不时喷之。俾肌肤一挠,脉络一缩,尽昼夜可定。然后适情顺养,或可侥万一之幸。

  东邻吴氏女,夜窗绣鞋,目忽不见。初以为灯落,举头觉有物在颧间,摸之,乃睛也。捶胸大恸。家人惊呼,余亦起视。时天严寒,系已僵。浣小盘,置温泉,将睛涵养片刻,纳入睑。治以前法,越月而痊。然神光熹微,妙语莫能形容。

  平生阅睛凸多矣,尚有奇恶二种,经书不载,谨编附症末,开发来学。一小儿右目甫病,金井随散,风轮渐大渐高,绝肖张睢阳死为厉鬼杀贼之像。越一夕,高硕如酒杯,直挺射二寸许,日夜叫哭。寻睛破,非脓似血。

  叠请知名外科,一筹莫展,卒而毙命;一书生无因无故,左目通睛胀出,大寸半,上圆硬,下微尖而匾,垂长几与鼻齐,然能睹不疼。继复于大 侧气轮内,另生毒物硬如石,俨若皮膜包着橄榄,将黑睛碍过一边。始昏 作痛,畏光难耐,终焉浑睛溃腐,痛连头脑,不能食与坐起,其势亦必死而后已。总二症幻变无理,脏腑分属亦背常。何为?凡病纵暴险,须风生火,火生风,风火酷烈睛始坏,未有一患即爆凸者。且风火合在心肝部分,怎灾及脾肺?金轮无因下垂主气脱,却肿实,又加毒结。此脾肺火亢后先蕴酿,应伤残右目,曷废左眼。将谓斫耗真睛,小儿元无知识。将谓罪招恶报,书生有甚奸回。顾百药不对,坐以待毙。嗟夫!天道之微渺,人事之不可问。

  方书未足以尽信也,有如此。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疔翳六十八

  一双青白眼,无人实有钉。神医拔不去,狂瞽足平生。

  此症初得,身热憎寒,突如赤肿大作。眉骨、太阳痛楚逾常,生翳一颗,白色。失治,其翳直钉入内。则混睛加障,赤丝环绕,昼夜不辨,目翳之奇恶者,因以疔名。盖血气摧颓,木中春阳下陷,阴风上腾所致。何以验之?身热畏寒,暴发赤肿,非气血摧颓耶?率尔生翳,便侵入内,非春阳下陷耶?痛在眉骨、太阳,非阴风上腾耶?且阳陷火必郁,故赤丝环绕。阴腾寒乃胜,则混睛加障。人如病此,但失明而不焦槁,亦算造化。

  此症十有九不治。即主人深信,亦必告明病之结果,立案存验,庶无后话。用药有二法,须详诊脉息,弦大而数,不妨大攻、大寒。若濡小沉涩,当先补元气,气旺自然推邪而出。其疔渐小,再点磨之丹,无少差谬,疔落而风轮不破。否则不凹即凸,学人其敬听毋忽。

  孔某氏妇,五日携季子登眺,左目暴得兹证。至十一延余,已丧明四日矣。包头挟纩,眠食大废。诊其脉浮大微弦,明系元虚伤风,风厉变热。遂用补中益气合加味逍遥,日进二服,痛止神安,思得蔬食。复以归脾增附子、防风投之,夹衣脱去,烦躁如失。最后凡点服之药,无不应效。一日其疔忽坠,状如小小橘核,剪之不断,目遂见物。未几竟愈。或曰:此妇抚孤守节,操作自给,从无怨尤。药饵之功,殆天玉女于成也。虽然淑慎姆师受天之 ,庸或有之。彼男儿野狼心狗行,臻上寿而目若童年,即间抱疾终老,遇余治而遽痊者,抑又何为。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气翳六十九

  宝镜晶莹号照魔,悬空谁把气微呵,愿言此后珍藏好,免得昏朦费洗磨。

  此症目赤痛、眵泪都可,但青睛如浊烟笼罩,色泽欲死。甚者若混镜呵气,不能照人面目。从侧面视之,始隐隐微见金井。其自视虽近能见物,然亦何啻隔帛。竟其病源,乃热症寒药,交伤脂膜,而又靳惜药饵,神劳岁久,不为将息而致。分明是外障,而风轮光滑,无障可去,故曰气翳。最不能治。若暴病翳退似此者,此元气未复,不得与于斯论。药照案内增减,十稳。

  表兄余兆文次子,年十六,长夏病风热赤肿。医既瘥,双睛得气翳,状如死人目怕看。兄亲往南丰求治,余以祖母至戚,冒暑偕行。视症固怪,切脉亦乱来。问所喜所便,曰腹满不思食,唯渴而需饮,小水多。问所见,曰:昼犹夜。因悟医药过甚,邪虽去,而脏气大损,乃以附子理中汤加归、 ,傍晚复处左右合归方与服。翌日风轮下际如新月,清朗逾常。遂根据此进药,日开一线。恰计十五日全清。后又一人,暴得气障,发手昼以补中益气汤,夜八味地黄丸递投十数日,亦好。

  眼科无此症,亦未必用此药,学人触类而长,庶几得余心传。

  卷之二 八十一证

  暴盲七十

  银海双涵照夜珠,等闲沦丧漫惊疑,匪神作祟妖为厉,实气潜推血暂离。患者众,去其稀,多愁善病不须医,邯郸梦破黄粱熟,说与纯阳亦皱眉。

  此症谓平素别无他病,外不伤轮廓,而内弗损瞳神。倏然盲而不见也。其故有三:曰阴孤、曰阳寡、曰神离。

  伤阳者,多六欲;伤阴者,多七情;伤神者,兼情欲而有之。有少年知识未开,老来世事已休,忽得此症,不在三者之列,盖关格之病也。关格者何?乃阳脉不和,气留在府,则阳气太盛,阴气不得相荣于上,故曰关。凡外感,是气动,邪从气入,而上窍不利者,皆关之类也。阴脉不和,血留在脏,则阴气太盛,阳气不得相卫于下,故曰格。凡杂病由血生,邪从血出,而下窍不利者,皆格之类也。阴阳两盛,阴中无阳,阳中无阴,阴阳相离,则荣卫否塞,气血不相营运,此脏腑交受邪也,故曰关格。总而言之,非头风痰火、元虚水少之人不患此。能保养而药治以时,不日自愈,否则成痼疾。其症最速而异,人皆疑鬼神为祸,先巫后医,不知急治可复,缓则性定,药无用矣。鬼神其何能为,僧道其何能为。

  是症暴逢,毋论为阴、为阳、为神,关格,急煎独参汤数钱,乘热频服。然后裁定药品,十补无一泻,或保无事。人问其理,曰:血者气之守,气者血之卫,相偶而不相离者也。故神安于其舍而目明。今而暴盲,盖气先中于邪,气既受邪,必传与血,所谓气病血亦病也。再一有失脱,则气为孤阳,有如烈火,血为独阴,几等寒水耳。斯时有形之血不能速生,几微之气所宜急顾。是用甘温之参以固元气,所以权轻重于缓急。经曰:血脱益气,阳生阴长,此之谓也。敢问其次,曰归 六一汤,家贫无措,将以塞责可矣。若夫发矢中的,微参功谁与归。

  血气之属,至蠢而笨者莫如猪。僧道能致人舍身献产,而不能使猪屈膝受戒,岂猪能辟异端。特敬奉异端者,蠢笨过于猪耳。信巫不信医,及险急若暴盲等症,先符后药,迟延不救。安得人书此数语于家,用昭明训,永杜此患,功德胜礼佛念经千万。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偃月障七十一

  迟迟偃月障,濯濯风轮着,渐渐掩瞳神,薄薄人谁觉。脑有湿热停,肝遭怒气剥,莫待枣花生,昏昏难立卓。

  此症风、气轮交际,显有障如偃月,薄薄盖向下来,其色粉青。乃非内非外,似从白睛中渗出膏液者。初不觉,渐及风轮之半始现形。再则环风轮俱生,障上累障,状类枣花、锯齿,遂损光。盖真阳衰惫,好动能劳,汗湿郁元首,及饮食之人,酒腻果腹,寝兴无常,混阳蒸变而成。由浅入深,不为调燮,逮至灵光顿失。虽输诚求治,无能为矣。有轮上轻微而轮下凝浓,曰仰月,症同。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瞳神欹侧七十二

  猫睛轮目人乌有,碧眼方瞳世固稀,到是杏仁椒枣状,不时瞥见未为奇。

  此症金井歪斜,有如杏仁、枣核、胡椒、半月等类。乃阳明燥极,传导失职,未及运化水谷以滋胆肾,致巽风内动,神膏因而潜涸,涸则水轮无所凭根据,势必东倒西HT ,故作前状。所谓破巢之下,焉有完卵者也。若夫睛破膏流,徐徐而得者,必曾患蟹眼。蟹眼平,瞳子不能复圆,轮外亦有迹膜,终身不脱。人目似此,见光不治犹治;不见,治犹未治。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天旋七十三

  天旋白眼过于黑,患者仍多容易识,明看东边反顾西,业已进门似欲出,人谁忤若若生嗔,若不傲人人竦惕。

  小时了了未经师,长大无徒妨药石。

  此症通睛偏昃,白眼斜觇,盖干廊下倾,幼时所患者也,故曰天旋。其致非一,有襁褓中目病风热上攻,脑筋急缩者;有惊风天吊,带转经络,失于涣散者;有眠于牖下灯前,小儿望光既久,目系凝滞而偏者;有乳母挽抱饲乳,长夜不换手,卧侧者。凡此急乘时治之,若长成,筋络已定,气血成性,不复愈矣。然无害于明,但不免猪头羊眼之诮云。

  常有一家父子兄弟皆如此眼,谓其苗裔耶,则前为臆说;谓其病情耶,曷相同若此。厥理殆不可解。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阴阳圈七十四

  君火煎,相火煎,火退风轮现两圈,阴阳一样圆。心悬悬,意悬悬,何日瞳神快朗然,披云见九天。

  此症黑睛上生二翳,一中虚,一中实,两翳连环如阴阳之圈,故名。有白中略带焦黄,及细细赤脉绊住,而光滑深沉者,皆不能去。大约多为险症,翳退而现。寻其源流,耐心治之,或稍见效。又有两目各留一翳,左右对照,谓之阴阳圈,尤为肤切。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冰壶秋月七十五

  不多宿翳凌神水,尽晶莹伶俐。秋江月朗,玉壶水洁,一般情致。观光直恁留槐市,怎双眸无济。当前风物,转头陈迹,又将何以。

  此症亦是宿翳,若隐若现,或片或点,留于风轮,色光白而甚薄,看虽易治,其实不然。掩及瞳子者,微觉昏而视短。盖青睛有窝痕的,点磨不到,不曾补得元神,俾水清膏足。或浮云暴症,内除未净,而冰硝过点,火热水冷,磅因礴而成。玉质英英,晶光洞彻,余故有冰壶秋月之喻。须耐心岁月,坚攻稍退。但是症十有七分尚见,谁肯长年从事。且去翳之药越点越朦,肉娇而难耐毒者必红肿备至,人见辄云眼不医不瞎。其在斯,急罢手。有混睛障尽去,独存一翳,洁白映人,本科曰孤星伴月,呼此名亦通。

  凡宿翳不在浓薄,但见实而光滑,及如雪如粉,直透风轮之背,巽廊之面,均谓之废疾,不必言及医药。

  卷之二 八十一证

  虚潭呈月七十六

  有翳圆如月,阴阳总一般,当当珠上立,朗朗水中看。血少神弥散,精虚气不完,要将根底去,是必得仙方。

  此症微翳混蒙瞳子。人虽不觉,自难耐其昏 ,名曰虚潭呈月。盖状其光滑深沉,似无而实有也。凡一切险恶外障,致目失明者,愈后必有此。既不能治,不必究其始末。

  俗本于比类,分出许多名色。而论于治法则同。可谓真不惮烦。且幸是医书,若作史记,恐笔墨价重连城,岂限纸贵。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醢螺出壳七十七

  夏侯死抱啖睛恨,阮子生成白眼贫,那更有人惊世俗,石螺烹出换瞳神。

  此症乃神珠被头风痰火所蒸,色死而实,绝似煮熟田螺,其凸与平陷亦如之,故名。往见世人患此,初不经意,及症已成,求医之切,有不远千里而愿为执鞭者,为之太息。

  卷之二 八十一证

  剑横秋水七十八

  秋水澄澄零露溥,星芒不幼剑光寒。瞳神此夜藏何处,扫尽妖氛仔细看。

  此症系物击所现伤痕,色白或带焦黄,中央略浓,两边薄些,正中横于青睛之上,故曰剑横秋水。轻重不一,重者虽露上下风轮,而瞳神被掩,视宜无见。轻者终是被掩,视亦暧昧,纵有神丹,止可稍减一二。倘日久沉滑,暨轮廊低陷,或再加微丝组织,终身不痊。又有热障闪烁,或点或服寒药过投,一线刚风上逼,刮画睛轮。初不觉,病退,中正白翳紧着,有如针定罗盘,唤此名亦似。为治较前尤难。所谓长剑倚天外,非具拔山之力,不能摇动。

  卷之二 八十一证

  玛瑙内伤七十九

  此翳薄而实浓,形色浑如玛瑙。虽未损瞳神,根脚深深蚀透。依旧,依旧,药石怎生能勾。

  此症风轮生翳,半掩神光。或沿白睛交际得来,则能睹不昏。乍看在外,细看则显然在内,薄而圆缺不等。

  其色碧或带黄黑,或微红,状如玛瑙之属。盖头风痛攻,凉药削伤津液,寒毒凝结所致,甚至两目俱有。并水轮混浊而失明者,医减一二,亦是国手。

  卷之二 八十一证

  青盲八十

  青盲不似暴盲奇,暴盲来速青盲迟。最怕龙钟神气夺,又嫌清瘦精血脱。与夫脾痿胆不充,青囊妙术医无功。

  吁嗟乎!青盲斯人有疾谁知觉,孔子见之未必作。

  此症目内外并无翳障,金井不大不小,俨与常人一般,只自不见。初起视斜视短,间有神膏绿与水轮黄色者。

  其因有二:一曰心肾不交。盖心者,神所舍也,宜静而安。肾者精所藏也,宜固而秘。不安不秘,是为不交。不交则精神潜散,精散则销阴而视斜,视斜者,犹下弦之月向晦也。神散则销阳而视短,视短者,犹着花之灯未剔也。精神俱散,阴阳两销,则营卫关格,目淹淹如长夜矣。一曰甲己不合。盖甲为胆,胆乃金相水质,澄之不清,挠之不浊,己为脾,脾为后天黄庭,诸阴之首,万物之母。土木合德,生生不已。甲己不合,乙戊先伤。肝伤则血不和,目不能辨五色,胃伤则五脏失资,不能运精归明于目。且胆寄旺于肝,肝有贼邪,胆汁自坏,故燥上炎而睛绿。脾食气于胃,胃有壮头,则脾亦散气,故中寒、湿热上蒸而睛黄。睛黄、睛绿,甲己真色。真色已现,真元索然。则元府出入之路被邪遏抑,不得发此灵明,目虽有,若无矣。此二因者,究竟皆得于七情六欲,最不能治。有抱元守真,药饵无时无选,或稍痊可。如年形衰迈性气浮燥,治亦无济。

  关格者,百病之关键,解见暴盲。元府者,河间谓十二经皆有之,乃神气出入升降之道路门户也。元府热郁,则闭塞不通,五官四末,有时不用。由是言之,青盲即暴盲,经脉即元府,关格即闭塞,悬而似近,异而实同矣。

  经脉即元府,说的是。然余更有妙解。盖经系手足三阴三阳之经,脉乃通五官四末之脉,元府则脉中流行,不舍昼夜之气血。譬诸花木,根干,经也,枝叶,脉也,雨露滋荫,有如元府。根干伤,则枝叶萎;枝叶伤,则花果落;一定之理也。又如人放纸鸢扶摇而上,直干霄汉,命脉在此一线。倏而风翮不用,乃线断耳。人与纸鸢两不相妨,此症其近之。

  卷之二 八十一证

  五风变八十一

  五风变症有五色,为绿为青为黄黑。雷头风结白于霜,明丧瞳神收不得。

  此症乃火、风、痰疾烈交攻,头目痛急,金井先散,然后神水随某脏而现某色。本经谓之五风。如春山之笼淡烟者,青风也。若蓝靛之合藤黄者,绿风也。黄风,拟朝暾之照泥壁。黑风恰暮雨之暗柴门。惟雷头风纯白而已。五者皆目之大变,古又曰风变。病至此地,救无路矣。小儿疳症、痰症,及疟疫、火症,目疼久闭,热郁蒸溽,皆能患此。幼稚无知,失明才觉,亦不复治。如以药在而强饵之,恐令竖子笑人不识膏肓处也。

  已上十一症俱无治。既无治,立甚方。常见市医,当有治,易治,却不能治、辞治,甚而治至不治。遇难治、无治,偏许治,不惮劳走治,甚而赠药包治。原其弊,乃学考亭书,执泥而致。何为?南人有言,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盖巫所以交鬼神,医所以寄死生。作于无恒心,不守素业之徒,神弗福而药罔效。故夫子善其言,述以垂训,更引《易》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咎人不玩占辞。朱注,虽云贱役,尤不可以无常。于全章意旨,不相联属。且贱役等犬马,有何恒德,兼通经术。圣人责以读《易》,又《周礼》春官司巫,掌群巫之政令。春官不消说,群巫纵贱,而葬祭祓除不详之际,所役荣甚。太医历朝设令、设院,尝草木,定方剂,出入皇宫,茂对天问,匪异人任贱役云乎哉。便是草野良师,春阳秋露,燮理和钧,非宦室朱门,车马恭迎不至,至则分庭抗礼,士大夫莫致傲慢如其人,目为贱役,不知所谓。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此泛言一事之微中有至理,随时自领,随在有得。朱注:切定农、圃、医、卜。夫农、圃何道可观,大 播种芸灌,观其生发气象耳。果尔,当日樊迟请学,夫子曷鄙而斥之。卜谓乞儿跌 ,水碗售奸,本无天机,有何妙理。若体易蓍龟,不惟泄造化之秘,使人不迷于悔吝吉凶,而开物成务,直为道统。文本之祖,至圣如孔子,载赞载读。韦编三绝不休,是岂小道。医书始于《黄帝内经》,理深辞奥,与大易殊途合辙。无论起死回生,延人禄命,即金针一则,由一岁瞽至二十、三十,或三十至五十、六十,遵法施行,顷刻能视。试问何者大道,有此神应,有此恩泽及人。顾晦翁不分上下优劣,一以医学医人,贬为小道贱役。三复其言,觉农圃 隶之不若,后世业儒者咸耻之。儒者既耻,则供斯役,宜非贱必愚而无耻者,故天下在处有名士,而无名医。眼固医科之一,小而又小者也,有斐君子谁其事事。是以古今所授受止于此。余性乐施予,苦无财;恩救时,恨无位;欲治医活人,病药未克全晓,勉就人所不屑,人所不能,不所至要者,伐毛洗髓,曲尽精微,笔乘成书。复按书治人,无不验,乃谋付梓。学人然吾言而乐吾道,清除去经生固陋,潜心静读,十得五六,终身享用不尽。校寄人篱下,受甘钳制,及坐破青毡,不得稍行厥志,相去何啻天渊。

  有治,不能治,易治治至不治,眼见多多,附一案于症末,可想其余。潘景云尝客荆楚,因天行赤热,治出右偏风。又以偏风治成蟹睛,蟹睛认作黑泡,以针刺破,痛牵脑户。幸两睑肿满,神膏流出无多,买舟还诣余治愈。明年,黎俗中元赛神,潘素娴笙歌,昼夜纵游,忽恶心发热。走语子乙。学人子乙,老医也,且浓潘。即寓中煎四逆汤加黄连与服。有顷,冷于冰。改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向患目 肿,经宿宛如复杯。迎视十余辈,皆惊却。余至,仍力辞。盖病实形羸,弥留欲绝,无从入境。尊人执余手泣曰:是儿已办后事,但眇而不死,拜德多矣。苦思良久,曰得之,遂以瓜蒂散灌而探吐,出秽汁升许,始能言。云胸膈眉目若烧若筑,急行通利及开导法,阳回脉续。徐徐养阴清燥,越月竟瘥。治优觞为余寿,子乙亦与席。曰:亏先生胆大,得乐此。嗟夫!理随心见,几兆其朕,景云溺情声色,精神不免销耗,故大暑难耐,伤气妨脾,食不化而蕴热恶心,不吐下夺其壅阻。徒以脉迟为寒,热剂理中,既药而反厥,明系火极似水,又以寒在少阴,谬施温散,几使辟雍弟子游学蓉城。顾滑稽佻达,以谑解惭,由君子观之。斯人之道行,宜黎人士美丰姿者不禄,眇与瞽之所以多也。

  无治,说易治,包药求治,仍不可仆数。始案一二,以敬后学之妄而无耻,且预防小人借以进身为盗,而莫可究问者。邵武吴见智,起家刑书。年五旬只六令一子,患伤寒眼。并非疳痘大病,为城中诸生药医,药治至双盲。时余在将乐朱宅,吴亲往求视。睛已凸,但翳尚浮嫩,可刀药平施。俟睡熟,试略铲剔,果零星碎下几星,如芦膜。执烛攀睑者,咸惊喜以为有治。放宽心调理至四十余日,能知五色,见人影。居无何,有光泽人字松圃者踵门自荐,吴呼儿出,审视良久。哂曰:是疾翳我为政,只十二日明矣。黄某号作家,奏效顾如此其难耶。今来无别,实不欲建宁人浪得虚名,而财难世界,为先生一惜其重费也。吴奇其言,扫内厅下榻。余闻辞往建阳,渠亦不留。嗣是,日索银市药,吴悔夏招余,对使焚其札而不阅,惟草一诗,嘱宾粘于座右,以为行斯道及信盲医,而轻忽名医者劝:樵川古昭武,文名甲上府。博学兼通医,耳熟面罕睹。治眼有专家,城中廿四五,针刀弗师今,方药徒执古。

  彼此倘和衷,奚至错攻补。嗟嗟好儿郎,凹凸惨双瞽。乃翁素知愚,枉驾迎江浒。愧而无能为,弊精良自苦。某氏光泽来,冠服亦楚楚。大言十二日,须发若能数。举家喜欲狂,另居防间阻。洎示奚囊空,丹江缺子母。

  厥术陋而疏,阴人烛肺腑。键户昼不开,去留失处所。传闻作短章,弹铗歌且舞。歌曰:氓之蚩蚩唤松圃,艺游远近咸咒诅,佛心神手黄不尘,化溥重离绝侪伍。大江以西走几遍,入闽本藉谁予侮。君不见运斤成风都料匠,莫敢班门弄花斧。又不见渔阳掺挝檷正平,迅雷色变罢浮鼓。松乎松乎非稚鲁,妙喻启迪毋气蛊,初生犊子吼高罔,不畏南山白额虎。

  横村童氏子某。友人包赓且婿也。于大街发兑杂货,两目无故短觑,斜睇则如常。托妇翁邀余治。曰:此初起青盲,乘未成症而药之无害,只酒与饼生活宜谢手。盖炉火 坊,气怯火壮之人,当不得日夜蒸熏。童颔之,百务交割弟侄,已惟运筹记簿而已。乃处方教根据次煎服,未几渐愈,理肆中事如初。明春杪目暴发,日甚一日。

  余远出,逮五月回,延视,瞽矣。适有负药囊过市,云邵武人,专治眼科。使看童,曰:是症人皆谓青光,实元阳衰,水火争相激射。幸遇吾,不然恐永为废疾。赓且述其言决于余。曰:我愧不能医,宁禁人勿药耶?包固老例,代议银十两,全好始交。医诺谢。面往赎咀片合散,竟与余所调燮无异。由是宿宿信信,局中人了无疑局。

  八月十九,中夜潜启门出,主门为谁,应是我,大月往外走动耳。鸡既鸣不返,惊起燃火烛箱,见锁开,所有银二十余一空,查钱去一千,及所寝被帐。唤人四路追寻,踪迹无有。最后有人言,是贼借求病看为名,常在市井捞摸,眼见黄先生论症用药,默识不忘,故大胆包医,赓且翁婿遂以为学有根柢,承奉恐后,然不虞有是举。贼是小人,智过君子,非虚语也。吁!大奸似忠,大恶偏和,凡一切面生可疑之人,乐为吾用,始受微利,终偿其害百十倍不止。读斯案,谩谓持家即有民社之任,引而伸之,小可喻大。

  卷之二 似因非症

  怕热羞明一

  目开羞涩极,俯首复低眉,向日诚然也,当炉亦有之。心肝脾上辨,风火血中推,病退犹如此,斯为荣卫亏。

  此目于明亮之处,则痛涩畏避而不能开。凡病初得势颇重,皆如是。常有月夜不篝灯、落日闭户牖,犹不敢稍视者。病原在手少阴、足太阴、厥阴三经。总而言之,不过气盛血热,邪在阳分。亢阳侮阴,得凉而解。譬夏日当午,人望而畏,更与火灶相近,孰能耐其炎酷。是以阴黑空旷之所则清爽。然又有一说:暴发而怕热为有余,羞明与久患为不足,若不痛无泪而致乃血虚。血虚则胆汁必少,而肾气亦弱。所谓真元败,厥目喜垂闭,讵能运精华以敌阳光。治法,暴病抑青丸,久患滋阴地黄丸。不痛无泪,平气和衷汤。倘兼有他症,须对症候脉,再思而后处方。即不立效,背地断无人私议。

  卷之二 似因非症

  干涩昏花二

  如浪如花观自在,且干且涩愁无奈。皆因阴夺不侔阳,精神惫,膏液坏,转恐瞳仁生障碍。

  此目开闭总不自然,而视亦昏渺。多因劳瞻过虑,耽酒恣欲,五火熬伤神水而致。犹夏夜燃蚊香久坐,及睡瞑目,一时涩痛不堪,得泪乃活,可见水少热炙之故。若不戒谨保养,必变枯瘁。不则色泽不润,细细赤脉HT 绕,生眵与泪,终其世无宁日。治宜驻景丸、还少丹滋源培本,人参固本丸、金水六君煎略带抑邪。所谓本立则清气自和,邪去而源泉随化。医作火症,妄施攻散,会有紧缩欹侧之患。

  此目十人有五相似,岂肉食之爽口耶?抑尤物之移情耶?务宜痛自樽节,以保神光。或曰:见酒色而远之,要眼何用?可谓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卷之二 似因非症

  目痛三

  倏尔青睛痛,浑如刺着肤,下虚上则实,里急外多疏。寒热时来去,风痰乍有无,认真阴分病,主治不模糊。

  此症病势已衰,黑睛骤然痛如针乱刺也。夫黑属水,病属火,明系水不足而火有余。第脏腑即平,奈何复见厥象?盖其人不善调养,或更劳力役精,致水下火上,水火未济,邪气搏击,若疮毒鼓脓之意,其证候必来变者。

  书曰:病加于小愈,祸生于怠惰。是之谓也。医宜探本穷因,量进养心汤、全真散、人参补胃汤,务使痛疏或止,庶免坐而失事。有目未病,忽在此在彼,如针如炙,乃夏令失序,流火为殃。须记其始自何轮,今止某廓,可知将犯其经。体虚视劳,兼染淋浊之病,荣气不能上潮于睛,多有患者。又目先得前证,继而赤泪头疼,寒热交作,或旋去旋来,如风寒症状,多属荣卫虚损,腠理不密,外邪邀动风痰。治法,一体橘皮竹茹汤、金匮肾气汤清其金而降其火,逍遥散、五苓散疏其风而利其水,则得之矣。

  卷之二 似因非症

  目痒四

  由来痒病果何为,为火为风为血亏。有病如痒痒愈甚,痒而无病病迟迟,点服尽情无治法,请投绝境觅仙医。

  此目痒非常比,乃如毒虫行走身上,令人战栗,几不敢者。其故非一:有风邪之痒。有火邪之痒。有邪退火拨搔息,气血得行,脉络通畅而痒。有抱病之目,久不治而痒,痒一番则病重一番。总之治后而痒,病必去速。

  无故而痒,病来定险。若痒难禁,时时频作,目觉低陷,及痒极揩擦而目脱出者,龄不延矣。泪多者,血虚生火,须验目内有无形证,以决其病之进退。如无形可验,只痒难忍耐,暂点飞熊丹。不退,霹雳火。再不住,须端详切脉用药。如弦浮泣出,此风邪,治以香苏散、芎苏饮。脉数而微芤,茶调疏肝散。因嗜酒而致者,葛花解酲汤。

  若沉迟濡小,须大补大热,否则必犯乎谚云:白日着鬼祟,平路跌村人。此之谓也。临症须矜慎毋忽。

  卷之二 似因非症

  视惑五

  今日预愁明日,一年营计百年,头皮断送有谁怜,落得昏花惑见。风月青楼佳趣,膏腴烟火神仙,式歌且舞兴豪然,不久水轮奇变。

  此目人看无病,但自视物色颠倒紊乱,失却本来面目。如视正为邪、视定为动、赤为白、小为大、一为二之类。揆厥由来,盖人一脏一腑有真阴真阳,一曰真精真气,百骸滋其培渥,双睛赖以神明,除不得已之事有所烦扰,与夫岁气如临,莫能禁御,务宜恒自珍惜,毋使稍有耗损。倘放逸其心,逆于生乐,以精神徇智巧,以忧虑徇得失,以劳苦徇财利,以身世徇情欲,种种行藏,皆能斫丧真元。真元衰则脏腑不和,而神明失中,因人之形气以呈病状。是故怒气填胸,正气避位,而邪胜于一边,或饮食充胃,遏其隧道,脏气不得发越,则视正为邪;素有头痰,客感风气,风痰相搏,上干空窍,或阴虚寒战,牵引目系而阳光散乱,髓海不宁,则视定若动;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并行而不相悖。一有差错,岐境转多,视小为大、视一有二;脏气,精明所禀。五色,其征兆耳。火水未济,阴阳失其守使,则气乖而驳,视赤为白,视黑为赤。然此都无大患。但清明在躬,瞳子安可有此。万一转暂为常,则妄见内障不旋踵而至耳。治法:十味益营煎、瑞竹四神丸、滋阴地黄丸。因血亡昏惑者,昼饮归脾汤,夜吞都气益阴丸。此而不应,当集思广谋,该渠侬所乐、所苦、所好恶,并脉息形体,就前方增删,或补阵另选。所谓自具炉锤铸古今,病情未有不合。

  凡病药合式,却不应手,必有不合式处。亿度未及,须如斯症设想,集隘未能直指。唯冀学人,触类而长。

  卷之二 似因非症

  妄见六

  一抹微霞照眼明,飞蝇舞蝶趁新睛,何来旗旆开还卷,不尽丝环灭复生,把酒弓蛇先在盏,瞻天萤火乱摇星,妖氛如此因何致,水落风腾火上升。

  此目亦无外症,然无中生有。如游丝、结发、飞蝇、舞蝶、蛇旗、绦环等物之状,色或青黑、粉白、微黄,看在眼外空中飞扬撩乱,倏灭倏生。仰视则上,俯视则下,本科谓云雾移睛者是。乃酒色财气男儿,其亡血过多、悲泣思忿之妇女,情既留连,欲无宁止。加以被风冒日,不慎寒暑,劳筋饿肤,极力役作,真阴元阳堕败殆尽,致脏腑空虚。空生风,则邪从风走而精散。虚生火,则痰因火结而形成。故妄见物色如前。急制既济丸、还睛夜光丸,早晚兼进。或昼调全真散,夜煎全真一气汤,日月不辄所见渐小渐除。

  倘吝钱惜费而又近酒观花,不善颐养,则痰也、风也、火也,都归胆肾二部,胆肾受伤而津液愈竭。万不能升运精华以滋化源。则精明之窠元府不用,纵日受清纯水谷之气,未必复其天性。岁深日久,神水遂凝而为翳,隐隐障于轮内,曰内障。譬诸冰池雪涧,清则清矣,使无活流以沃之,则浑而苔生,势与理所必然。《龙木》胃脑脂流下作翳,非也。大凡病到内障,虽擅八法神针,可治者十有四五,不可治者十有六七。所谓药能治假病,针不起残 。其见如萤、如灯、如电过霞光,洎失明,多在青盲风变之列。即幸而成障,针之未必惬意。若久立久视,一时昏花,及鞠躬、拾物、蹲踞,俟人起来头眩眼花,萤星炯炯,甚而瞑黑,少停始异,亦情欲销耗精气。故稍烦劳,则水火不交,而神光摇动。年形虽壮,厥曰菁华渐减,仍服上药。不则八味丸、加减八味丸尤为切当。

  卷之二 似因非症

  电光夜照七

  黑夜无风雨,电光何自得,骄阳越命门,神珠显灵魄。摊书章句分,隔座人面识,莫快目重离,青盲犯在即。

  此目于夜间无灯无月,若电光闪焰,倏然见物。交睫则一片白光横于眼外,通宵不辄。甚而白光中恍惚能见指动,先辈谓之神光自现。盖人禀赋素弱,好动而有内癖,极劳饱欲,精血大损,一缕不绝真阳,未能摄养阴水,反随邪上走,故得是病。急宜大补元煎送加减八味丸或驻景丸。烦躁不宁,暂投养心丹一二服,使无根之火降而归经,自然神光内蕴,英华不致飞越,庶免青盲、风变之祸。

  卷之二 似因非症

  目晕八

  乖气氤氲上眼中,举头见月晕如虹,莫言月色天家事,灯火因何晕亦同。

  此目别无甚病,但见灯视月及隙漏之处,则有碗大一圈环影睛外。其色内青红而外紫绿,绝似日华月晕,故曰目晕。大意水衰不能制火,水火相射,则乖戾之气激而上浮,故能无中生有。譬诸日与雨交,倏然成虹,其象亦红绿相间。朱晦翁谓虹为天地淫气,又日虹见则雨止。非水衰火盛,阴阳乖戾之征乎?凡人劳极久视,废眠强起,便有此弊。可暂而不可常,须四君合补水宁神汤立愈,或平气和衷汤进一二剂亦妙。若以恙小而忽之,并不加培养,丧明之前驱也。语曰:毫末不札,将寻斧柯。慎之哉。

  卷之三

  立方如临戎。古人品汇少而铢两多,是为劲兵,为正兵,飞龙翔鸟,直逼中军。今人铢两减,而品汇渐增,是为疑兵,为奇兵,声东击西,多多益善。然士非精锐,握奇不逢,风后猝遇虎豹之敌,奇正皆难策应,欲乘骄蹈险,置诸死地而能生,得乎?兹简其材略,可备缓急者,兼收详注,仿景岳补、和、攻、散、寒、热、固、因八阵,各数组名若干,凡百执事,知己知彼,法吾言而慎行之,则方从圆用,百战百胜矣。

  卢汀不尘子漫题

  卷之三

  补阵

  存亡之几,介在真元,亏而不盈,何以为用。汇补方:

  卷之三 补阵

  四君子汤一

  人参 白术(略漂去油,晒干,蜜拌炒) 茯苓(人乳渍,蒸甘草蜜炙,或剂片蜜拌炒)

  目色枯瘁,声息低微,开视无力,脉来濡小,此方主之。

  万动以气为主,血其配也。气治则生,气凝则病,气乱则危,气绝则死。夫人目见上症,但气虚耳。虚不难知:目色枯瘁望而知,声息低微闻而知,开视无力、脉来濡小问与切而知。如是亟宜补气。上方人参清而润,能补五脏元气。白术辛而温,能补五脏母气。茯苓淡洁,渗留中之浊气。甘草甘平,和乖戾之客气。四药虽庸,而调停得中,犹不偏不易之君子也,故曰四君子。

  诗曰:从来国老乐清平,白术参苓备养生,简遍药笼无此物,燮调端不近人情。

  卷之三 补阵

  四物汤二

  当归 地黄(醇酒蒸晒极熟) 芍药(酒炒) 芎 (酒蒸熟)

  血荣气自华,血行疾弗作。一或不然,则营乎中者反出于外,向云不足,今败而燥,燥而风欲动矣。乃目赤不退,加痒与泪,合主四物味浓之品以养肝,肝气和而血自归经。分而言之,当归辛香微苦,可活其血滞。地黄甘苦微寒,可滋其血燥。血冷则凝,芎 能行。血热则走,芍药能敛。对症而用,固调元之金丹也。若上下失血太多,气息几微之际,一杯不可妄投。

  诗曰:芎 苗长青于豆,芍药花开雅似莲,之子当归怀庆地,赠伊芳相谦丽人前。

  卷之三 补阵

  八珍汤三

  即合上二方。

  血气俱虚者,进此方。

  生人所倚赖者,气血而已。气血固百骸父母,曷可使其俱虚。须四君四物合剂平补。形气既舒,妖氛不入。故人、珍斯八者曰八珍。

  卷之三 补阵

  十全大补汤四

  八珍加黄 、肉桂,姜、枣佐煎。

  肌瘦色枯,睛陷视昏,此虚损肉极,欲成痨瘵,急宜大补气血。经曰:气主煦之。血主濡之,故于八珍中加甘温之黄 以助阳固卫,加辛温之肉桂以暖阴益荣。荣卫充实,邪不攻自退矣。再进而论,十物虽大补,必虚劳血微燥,有痰饮,煎投乃得。若只肉极睛昏,而无别弊,须五味、附子、鹿茸易茯苓、芎、芍,庶药真十全,而病万不一失。《金匮》曰:虚者十补,勿一泻之,其斯之谓乎。

  诗曰:四物四君,时呼八珍,再添 桂,十补全真。

  卷之三 补阵

  人参养荣汤五

  人参 白术 茯苓 甘草 黄 (剂片蜜拌炒) 橘皮 肉桂 当归 芍药 地黄 远志(缓火 去梗) 五味子脉极肉 ,惊悸健忘,寝汗发热,食少气短,肌瘦目枯,毛发堕落,此方主之。

  经曰:脾气散精,上输于肺。此地气上升也。肺主治节,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此天气下降也。肺脾虚,则上下不交,荣血无所借以生。是故肺虚则气短,毛发堕落。脾虚则食少,肌瘦目枯。脾肺两虚,自无血以养心,则百脉惫极,寝汗发热,惊悸健忘,筋肉不时振惕。上方黄 、白术、苓、草、橘皮、远志养气之荣也,当归、芍药、地黄、五味、桂心养血之荣也。题曰人参,擢其渠魁耳。薛立斋曰:气血两虚,莫能名状,勿论其病,勿论其脉,但用此汤,是可以言医已矣。

  诗曰:养荣即十全,出芎入五味,再加陈橘皮,肾强藏远志。

  卷之三 补阵

  补中益气汤六

  人参 白术 黄 甘草 当归 柴胡 橘皮 升麻(酒炒)

  中气者,脾胃之气也。人身众体皆禀受于兹而后治。故《易》曰:坤浓载物,德合无疆。一为饥困劳倦所伤,则众体无以滋其生。是以李东垣谆谆以脾胃为言也。上方人参、黄 、甘草皆甘温之品,甘者味之中,温者气之中,故曰补中。橘、术辛苦而燥,当归辛温而润,燥可刚中,润能泽土。复用升麻降浊阴于沟渎,柴胡行清阳于腠理,则宇宙太和之气,长居脾胃,自然充发春荣,故又曰益气。凡劳苦伤神,复感风寒,寒热交作,目发赤肿,头痛如破,服外感散剂病愈甚,用此方获效者,盖脾胃中火,以甘温养之自退。书曰劳者温之,损者温之,甘温能除大热,此之谓也。

  升麻、柴胡均属凉散之剂,而升麻味苦气腐,锐于柴胡远甚,血气虚衰人,非所宜服。东垣专主内伤,奈何列入补益。盖以脾味之症,始得则热中,继而气高身烦,头痛而渴,其脉空大,其皮肤不任风寒而生寒热,与外感风寒颇同。法当甘寒以泻火,辛温以升阳,立愈。所谓补中求行,而行不碍真元,行中求补,而补无虑积滞,诚本气自病之良方也。后人不明其理,徒以是汤妙在升麻升地气于右,柴胡升天气以左,乃大力如人参、 、术辈,绝不提起。凡阳虚下陷及中州虚损,似疟疾而类感冒,偏出参、 ,倍入此二物,害不旋踵。前注未妥,再为发明,且以警惯用升柴杀人之不悟者。

  卷之三 补阵

  调中益气汤七

  即前方木香易当归,苍术换白术。

  脾阳不调者,常作肠鸣、飧泄、膨胀诸症。脾阴不中者,会有神倦、目暗、言微等事。甘温能补衰弱,故用参、 、甘草。苦燥能平敦阜,故用苍术、升麻。轻清举陷下抑郁,柴胡是已。芬芳辟留中陈腐,橘皮是已。夫陈腐辟,敦阜平,陷下举,衰弱补,宁复有不益之气,不调之中乎?于以名汤,谅哉。

  飧泄一名肠风。盖风邪伤人,必入空窍,而空窍唯肠胃为最。风既居于其中,引导之机如顺流扬帆,不俟脾之运化,食入即出,以故餐已随泄。不知者以为脾虚完谷不化,急作长夏寒中、洞泄及冬月飧泄之泄而治。热剂大补,风益刚劲,有加无已,每至束手无策。其实用此方倍加桂枝,领风从肌表而出,一二剂随瘥。再者,肺伤于燥,亦害飧泄,所谓肺移热于大肠,久为肠辟是也。肺清则泄立止矣。倘想到脾虚,以燥益燥,则一转为痢,再转为秘,欲泄不得其泄,奈何?偶有所触,附注于此,学人记之。本方加五味、芍药,发中有收,亦名调中。

  诗曰:补中益气许参 ,橘草升柴术与归,白术易苍归易术,调中益气又须知。

  卷之三 补阵

  全真一气汤八

  地黄 附子(略漂去辣性,用生姜夹扎,蒸极熟) 白术(略漂净油,蜜炒) 五味子 人参 麦门冬(去心) 怀牛膝上方地黄、白术,先后天首选之品。功专补脾阳肾阴,但性质燥湿不协。妙在五味、麦冬、牛膝引入肺金,则纳气而滋化源,相克正所以相成。再有人参、附子驱驾药力,助益真元,自然火交于下,水布于上。既济之象一得,燥涸偏胜之势敛矣。诚土中藏阳,水中补火之良方也。一切虚劳发热,喘嗽吐衄,服清热消痰等剂致目赤痛如锥,进此不惟对症,而病本可冀潜除。

  诗曰:全真方意本归藏,术附人参配地黄,妙入麦冬牛膝味,相生相胜济坤阳。

  卷之三 补阵

  龟鹿二仙胶九

  取半老鹿茸十斤,生龟板十五斤,枸杞子二斤软而白上,党人参二斤,用铅坛如法熬胶,听用。

  精极梦遗,因而瘦怯目暗,此方主之。

  精、气、神,人身之三宝也。精极则无以生气,故令瘦怯。气少则无以生神,故令目暗。龟鹿禀阴阳英华最完,角与板,又其息萃之处,煎胶入药,所谓从其类也。再人参、枸杞善于滋补,则三宝选为身主,肌曰长而睛明矣,夜梦虽交不泄。

  诗曰:龟静故寿,鹿动斯灵,啖以参杞,厥德弥馨。

  卷之三 补阵

  八味肾气丸十

  地黄(八两) 山茱萸 山药(各四两) 茯苓(三两) 丹皮(酒蒸泽泻盐、酒炒各二两) 附子 肉桂(各一两)

  火水未济,两肾失其常职,此方主之。

  君子观象于坎,而知肾具水火之道焉。既具水火,则既济未济,一定与阴阳无别。所以真火旺冬不觉寒,真水足夏能耐热。凡畏热又畏寒,体气未为裕如。故安居以八味丸资梁肉。今人入房甚,阳事愈举者,阴虚火动也。

  未及交,阳事先痿者,命门火息也,且肾主二便而司开阖,水衰则火独治,能阖而不能开,亦令人病渴,小便不出。火衰则水独治,能开而不能阖,亦令人病渴,小便不禁。是方尤为对症。盖附子、肉桂温热,可益其火,地黄、山茱濡润,可壮其水。火欲实,丹皮、泽泻之咸酸收而泄之。水欲实,茯苓、山药之甘淡制而渗之。水火得其平,则出入升降不违天性矣。若乃精已耗,而复竭,则大小便道牵痛。越痛越便,越便越难,甚且欲大便,数至圊而不能,便毕若犹未尽。欲小便而不利,既便而有余沥。此丸如备,恐日服之不足。汉武帝尝病消渴,张仲景进此方而愈。先哲元机,今犹可想。

  卷之三 补阵

  六味丸十一

  即前方去桂附。

  肾虚则热,水沸为痰,此方主之。

  肾中非独水也,命门之火并焉。肾不虚则水足以制火,虚则火无所制而热症生矣。气虚痰泛,宜肾气丸补而逐之久。病阴火上升,津液生痰不生血,宜壮水以制相火,痰热自除。地黄滋阴补血,本肮之主药也。然遭气则运用于上,遇血则流走于经,不能挟其一线入肾,装以五者佐之。怀山,脾药也,水土一气,且能坚少腹之土,真水之源也;山茱萸,肝药也,水木同位,借其酸涩以敛泛渗;牡丹皮,本泻心火,为水火对居,泻南即所以益北;再有茯苓之淡渗以泻阳,泽泄之咸泄以降阴,疏瀹决排,使水无不就下,厥工乃竣。此即前八味丸也。钱仲阳以治小儿稚阳纯气,确是阴虚致病,乃去桂附而成此方,应手神验。明薛新甫因悟,凡病阴虚火动,用丹溪补阴法不效者,以此代之立应。汪 庵谓六经备治,而功专肝肾,寒燥不偏,而兼补气血。苟能常服,其功未易殚述。自此说行,枵腹之士奉为养生圣果,男女老幼,竞服不疑。

  讵知丹、泽二物,除肾衰不能滋木制火,致上炎为热,热久生风、生痰,目赤痛、小便短涩外,他症罕并用,曷可无故常服。李士材曰用此方有四失:地黄非怀庆则力薄;蒸晒非九次则不熟;或疑地黄之滞而减之,则君主弱;或恶泽泻之泄而减之,则使力微。自蹈四失,顾归咎于药之无功,毋乃愚乎。余谓非如前症用此方者,亦有四失:木不得敷荣,无故而丹皮克伐;水不得充足,无故而泽泻泄利;火并不炎上,地黄制之;土何曾淫湿,茯苓渗之。

  有此四失,顾夸耀药之神奇,毋乃痴乎。况此方薛氏加减甚繁,可见凡症凡药,皆有活法,未可以六味概百病也。

  姑述一二于下:一变为滋肾生肝饮,本方合逍遥去白芍加五味。用五味不用白芍者,既滋宜助,既生焉制也;一变为滋阴肾气丸,本方去山茱加柴胡、五味、归尾。去山茱不欲强木,用五味补金制本也,归尾行瘀滞,柴胡疏木气也;一变为人参补气汤,本方去泽泻合异功,补血生脉。盖为发热作渴,理无再竭,故去泽泻。理无再竭,盒饭急生,生脉之所由来。既当生脉,异功补血可因而转入也;一变为加味地黄丸,本方加柴、芍、五味。缘耳内痒痛,或眼花痰喘,热渴便涩,总由肝肾阴虚火郁而致。阴虚五味以补之,火郁柴胡以达之,芍药以平之;一变为九味地黄丸,本方加川楝、当归、使君子、芎 ,尽是厥阴风木之药。以诸疳必有虫,皆风木所化,仍是肝肾同治之法;一变为益阴肾气丸,本方加五味、当归、生地。其列症有潮热、晡热,胸膈饱闷。此肝胆燥火蔽伏胃中,虽合都气,不加归、地,何以消胃中之火而生胃阴乎。再则有加五味者,有加麦门冬者,有加杜仲、牛膝者,有加归、芍,有加柴、芍,有加益智仁,有加紫河车,游龙戏海,变化无穷,宁必死守六味为古今不易之良剂也哉。嗟夫!丹皮、泽泻,水火两泄,过服乱服,目昏阴痿。若再从火化,精泄必矣。泄精至再,脉息反加大数,不思火郁发之,一味水郁折之,不思温能除热,一味苦以坚肾,加黄柏、知母进而毙命者,五年眼见三人。再越十霜二十载,不知其凡几矣。言不尽意,临书怅然。

  卷之三 补阵

  加减八味丸十二

  六味丸加五味子三两,肉桂二两(补水宁神汤附内)

  黑夜神光自现,此方主之。神光自现,本经曰电光夜照,盖龙雷之火上游故耳。急用前方加五味、肉桂。夫五味虽各脏皆滋,究其功多专于肺,肺清则肾水随足。得桂内助,亦能引无根之火,降而归经,所谓热因热用,从法之妙法。或者畏其辛酸,改用黄柏、知母,恐霹雳震裂,无物不坏。且人身,小天地也。阴阳昼明夜晦,自然之理,今瞑黑远近见物,其背于天地何疑。有某患此,以为精华焕发,喜而不寐。余语以病因,兼授治法。阳德之,阴晒为无用。比及日间不见,央人按方赎药,果无用矣。若心肾不交而得斯症,须归、芍、生熟地黄、麦冬、五味、参、苓,滋阴养血,清火安神。所谓补水宁神汤也。大剂服五六日,觉夜光稍熄,然后按脉而消息之。虽变昏惑妄见,可使收之桑榆。

  诗曰:补水全凭生熟地,宁神当简麦门冬,参苓白芍虽平淡,亦在酸咸五味中。

  卷之三 补阵

  金匮肾气丸十三

  地黄(四两) 枣皮 山药(各三两) 茯苓 怀牛膝(各二两) 车前子(盐、酒炒) 泽泻 牡丹皮(各一两)

  肉桂 附子(各一两五钱)

  小便不利,腰重脚肿,或腹满肢体浮胀,喘急痰盛,此方主之。

  《脉解篇》曰:诸阳浮无所根据,故呕咳气喘。肾劳则皆难俯仰,小水不行。水不行,故肢体胀满。是方山药、茯苓,甘淡者也,甘能制湿,淡能渗湿,足消其肿胀。泽泻、丹皮,咸寒者也,咸能润下,寒能胜热,足止其喘咳。辛温从阳,附子、肉桂是也,用以服龙雷之火。濡润从阴,地黄、枣皮是也,用以壮天一之水。水盈火充,则痰盛腰重之患,弹指如失。乃牛膝、车前子者,下行之品,湿热留中,腹满便秘,必假渠为决渎,使邪从溺出。

  就症论药,功不在八味之下,故均曰肾气。

  诗曰:六味首善怀庆地,茯苓山药枣皮继,与夫泽泻牡丹皮,阴虚火动治容易。七味加桂八味附,鹿茸五味凑十补。十补更除附与茸,本经仍旧吸都气。八味车前牛膝增,丸名肾气藏金匮。

  卷之三 补阵

  大补丸煎十四

  人参 山药 地黄 当归 枸杞 枣皮 甘草 杜仲血,有形之阴也,可行可敛。气,无形之阳也,可升可降。今症候危剧,精神失守,气血俱大坏矣。坏则与升降行敛之剂,皆不相投。故以甘平之人参、山药、甘草,杜仲补其真阳。以滋润之地黄、枸杞、枣皮、当归,补其真阴。阴阳平补,则无形、有形互为赞化。济屯履夷,大都此为先着。

  诗曰:草长山皆药,人归地正黄,醇醪煎枣杞,烂醉杜家庄。

  卷之三 补阵

  左右合归丸十五

  地黄(八两) 山药 枸杞 枣皮 菟丝子( 极熟) 当归 鹿茸膏(炙) 龟胶(各四两) 杜仲(炒去丝) 牛漆(各三两) 附子 肉桂(各二两)

  两肾,皆水也。由左右言之,乃有阴阳之分焉。故左虚则火不安其位而妄动,燔灼真阴,发为咳喘衄咯,腰肢酸软,心跳不宁。右虚则水无制而洋溢,反克脾土,发为膨胀翻胃,泄泻不时,小水频作,虚淋寒疝,肢节痹痛,跗肿面浮,神疲气怯,食减增寒。乃用地黄、枣皮、枸杞、当归、牛膝、龟胶味浓质润之品,以滋左肾元阴,山药、菟丝、杜仲、附子、肉桂、鹿茸甘平辛温之品,以培右肾元阳。阴阳足,则精血潜充,神气倍旺,是谓两肾在位。两肾在位则水火有所归矣。故曰左右合归。

  诗曰:桂地伏菟龟,杜陵产牛鹿,杞子附谁归,山山药可 。

  卷之三 补阵

  参苓白术散十六

  人参 白术 茯苓 甘草 山药蒸 扁豆(炒熟) 薏苡仁(炒熟) 莲子肉(去心) 橘皮(陈) 砂仁(去壳)

  桔梗(各等分) 枣汤调服。

  脾胃衰弱,或吐或泄,饮食不化,此方主之。

  脾胃,百骸之慈父母也。尔衰我弱,则失其运化之职,遇寒则吐,遇湿则泄。再饮食不消,众脏无从禀气,自然虚羸日甚,诸病丛生。是方参、苓、莲、豆、山药、甘草,补脾之品也,且兼能除湿。砂仁、橘皮、白术、薏苡和胃之品也,并可以行滞。再有桔梗通天气于上,枣汤全地气于中,则疾去益速,而运化之职复其位矣。

  诗曰:参苓白术缩砂仁,豆草青黄橘梗陈,薏仁粟同莲子肉,合成山药赠童人。

  卷之三 补阵

  异功散十七

  (加半夏作汤即六君子)

  人参 白术 茯苓(各二钱) 甘草 橘皮(各一钱)

  中气虚,痰不利,见诸损症,主此二方。

  经曰:壮者气行则愈,怯者着而成病。东南地本卑湿,兼尚酒食,宜人之有痰,然而不病者,气壮足以行之地。今彼人痰气不利,而现败症,则中气大虚可知。故用参、术、苓、草,敦浓之四君子以为辅,使其真元不丧,则小人不复敢凯觎耳。虽然今之病犹今之人也,奸险百出,古君子未必能因时制宜。乃佐以爽利之橘皮,庶可建其奇勋,故曰异功。再加半夏之刚克,恩威并济,无邪不服。

  是故痰随气上,亦随气下,痰以湿生,必以燥去。橘皮行气,半夏燥湿,固治痰之妙品也。其德不及四君,才或过之,以故呼六君子云。外如火动加山栀仁,血动加牡丹皮,虽稳而效速。此伯者之道,不可使闻于君子。

  诗曰:异功四君加橘皮,再入半夏六君居,或连或栀或柴芍,增一增二本经宜。外有异功十二味,香砂姜桂附归 。

  本方加青皮、乌药、白芷,名八物顺气散,治头痛挟痰,意思亦深长可味。

  诗曰:白芷变乌药,青皮转陈皮,不知四君子,何以别妍媸。

  卷之三 补阵

  独参汤十八

  (烦躁加麦门冬或童子小便,身寒加附子。)

  一切虚脱脉败急症,大剂煎服。

  天地发育万物,一气而已。稍有乖戾,则生长愆期。人为万物之灵,非气治不足以长年。凡病至于危困,须以气为急务。人参秉洪钧菁华以成形,故能续弥留欲绝之命,使其一息尚存,虽情绪多端,可以次第燮理,此独参汤雅有远略。身寒加附子,回其孤阳也。烦躁加童便、加麦冬,靖其虚热也。或谓兹汤但可疗真虚败症,涉假犹然攻之,故越人有实实之戒。然则挺生理中等药,非苦思十日,决不敢用。呵呵。

  卷之三 补阵

  归六一汤十九

  饥困劳役耗其阴血,则骄阳飞越,肌热烦渴,面目微红,脉芤或浮大,重按全无。人参不便,急拣北黄 六两,当归一两,合煎与服。说者谓当归固滋血主药,黄 则补气者也,何六一颠倒处方,而能益阴制阳。盖有形之血,不能自生,生于无形之气故耳。前证纯象正阳明,但阳明由外感蕴热而致,且脉长大有力。倘心粗气浮,误以白虎汤投之,死无救。

  卷之三 补阵

  花果合欢丸二十

  (金樱子煎膏,搀蜜为丸,龙眼枣子汤下。)

  白菊花 款冬花 槐花(各一两五钱) 密蒙花 忍冬花 火麻仁(炒) 胡麻仁 柏子仁(去壳,炒,捣,浓纸熨净油) 郁李仁(各二两) 酸枣仁(炒) 葳蕤仁 胡桃仁(各三两) 女贞子(久久蒸晒) 五味子 楮实子 茺蔚子(各二两) 桑椹子 覆盆子(取红黄可食的) 枸杞子 菟丝子 巨胜子(炒各三两)

  一切内外目疾,似虚非实,此方主之。

  气、质、味,药之三才也。清、甘、温、泽,药之四德也。总三才四德以治不三不四之症,此方其庶几焉。

  何为?夫气之清者莫如花。气以行之,清可去浊,五花足以平不正之邪。味之甘者,莫如花之实。味以滋之,甘能补虚,九子足以复既耗之精。质之泽者,莫如实中之仁。质以培之,泽能润燥,七仁足以退无根之火。乃金樱膏、龙眼、枣肉为丸作汤,非泥膈缓行,凡药必有光容,是花是果,同气连枝,稳可与五、七、九子之会。虚虚实实之人,无不赏识。而花神有灵,当亦乐识于人。故曰花果合欢。

  诗曰:忍菊蒙槐款五花,核桃枣柏火胡麻,郁李葳蕤仁七种,菟丝巨胜覆盆加,还有女桑茺楮杞,五味融和九子佳,樱蜜丸成封固好,槎停蓬岛贶仙娃。

  卷之三 补阵

  胃风汤二十一

  人参 白术 茯苓 当归 芎 芍药 肉桂风湿居停肠胃,上胀白睛,下泄鲜血,或便如豆汁淤泥,此方主之。

  风,阳邪也,血得之则善走,故下鲜血。湿,阴毒也,血得之则败坏,故便如豆汁淤泥。肺经连于大肠,故白睛胀起,看似有形积热,其实土金素亏。治法,补其虚而行其滞,风湿顿除。爰用十全去 、草、地黄,盖草甘缓,地黄濡腻,均不合式。易老审证处方,大都如是。能餐而泄,睑 及虚肿亦有效。

  诗曰:胃风十全物,过补草 出,地黄胡不收,濡滞行不疾。

  卷之三 补阵

  既济丸二十二

  磁石(八两) 朱砂(四两) 沉香(二两) 六神曲(一斤)

  将雄磁石置巨火中, 极红,醋淬,不拘次数,总以手拈即碎为则。水飞过。朱砂亦飞。沉香细碾。神曲取净粉,分一半,水和作饼,蒸熟入药捣匀。摊略爽,然后搀蜜为丸。梧子大,晒干勿焙,瓷 收贮。初起内障,每晨与服五钱。如此数十日,俯视不明,仰视渐睹星月,即其效也。

  亦治心火乘金,水衰反制,昏惑妄见之病。宿病时复者,进此一料,永不再作。素沉寒及虚肥之人不相投。

  心肾,眼目之锁钥也。心劳则视惑,肾劳则视昏,心肾交劳则视而不见,故主是方。以磁石咸寒镇肾,令神水不外移也。朱砂甘凉镇心,令邪火不上炎也。火水未济,先调脾胃,故两用神曲,生者发其生气,熟者敛其暴气也。水火既济,须资传导,故独选沉香,盖味微苦能降,气微辛能升也。又磁石法水入肾,古人于肾虚及种子多见采。近代泥于金石不可常服一说,视为仇药。不知磁石性能吸铁,本科专尚之者,非独取而滋水,并假渠引肺金夜气入肾。俾子母相生,水得金而清,则相火不攻自去。呜呼,神医之妙,在于幽微,可为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

  诗曰:磁石专滋肾,朱砂独镇心,二经分水火,制化曲犹沉。

  卷之三 补阵

  还睛夜光丸二十三

  阳炼冬白蜜为丸,脉形虚弱无火,除连犀,量加茸桂。

  人参 山药 枸杞 当归 地黄 肉苁蓉(各二两) 沙苑 茯神 麦冬 五味 菟丝 蕤仁(拣去壳) 蒺藜(炒,杵去刺) 枣仁(各一两五钱) 菊花 防风 石斛(取金钗) 牛膝 芎 羚羊角(各一两) 犀角 黄连(五钱)

  阴精素弱,阳邪欲起,此方主之。

  阴精脏腑皆具,不全在肾。阳邪风火即是,岂责在腑。今既云素弱,则窍窦灌溉不周,风火等情,相因而起,发为目疾。治当祛邪养正,阴阳允迪。夫祛邪养正,利以缓不利以急,利以柔不利以刚。乃用人参、山药、五味、菟丝、枸杞、蕤仁、枣仁、苁蓉、沙苑、当归、地黄理烦乱而安神,防风、菊花、茯神、麦冬、石斛、牛膝、黄连、蒺藜、芎 、羚、犀角,疏风湿以清热。此正治也,与前方出入互用,久而增气,睛自还矣。睛还虽夜云胡不光。

  诗曰:还睛药选当苁蓉,杞枣参藜味得中,犀羚角比牛膝健,菊地性减芎 雄,吐纳风沙几石斛,麦门连茹奏神功。

  卷之三 补阵

  全真散二十四

  黄 枸杞 当归 地黄 苁蓉 龟胶 枣皮 五味 人参 枣仁 山药 黄精(各等分) 蜜水调。

  精血销亡,形容憔悴,远视昏花,口不甘味,此方主之。

  上症皆虚损也。经曰:损其肺者益其阳。黄 、枸杞、当归是也。损其肾者滋其阴,地黄、苁蓉、龟胶是也。

  损其肝,敛其暴气。须枣皮、五味。损其心,养其神志。须人参、枣仁。其山药、黄精可充糗粮,口不甘味,相与补脾损尔。外有痰饮加白术、茯苓。有泛火加麦冬、天冬、血不归元加肉桂、鹿茸。虚极加附子、干姜。日三服,经旬无间,则五脏皆治。爰名其方曰全真。

  诗曰:全真在龟息,还当知药味,枸杞地黄精,枣皮仁亦美,耆旧几人存,从容谈化理。

  卷之三 补阵

  助阳活血汤二十五

  人参 当归 黄 甘草 柴胡 白芷 防风 蔓荆子治眼之药,多半苦寒,服之太过,则真元不能通达九窍,生脉收缩耳。故用黄 、甘草、当归补气活血。过寒又伤阴,重阴则虚阳下陷,清机沉寂耳。故用白芷、防风、柴胡、蔓荆疗风助阳。因名助阳活血。眼睫无力,常欲垂闭,及隐涩难开,此方主之。久病不瘥,眵泪长流者,倍参、 ,或加五味子、白术。

  诗曰:助阳活血数归 ,甘草防风次第施,白芷柴胡蔓荆子,人参倍入更相宜。

  卷之三 补阵

  冲和养正汤二十六

  合补中、逍遥二方,加黄连、葛根、防风、石斛。

  上方为肝木不平,内挟心火,致贼邪潜乘土部,因而睑胀睛疼。乃用升麻、柴胡、橘皮、防风、葛根解肌而正卫,人参、当归、黄 、甘草、白术,补虚而调荣,荣调卫正,自然风定火息,传、合之邪无有矣。但土既受克,余孽未必尽去,再以黄连、芍药靖其热,茯苓、石斛利其湿,则脾胃冲和,生生不已,胀痛如失。总名其汤曰冲和养正。

  诗曰:冲和养正归 葛,橘草升麻连芍药,苓术柴胡石斛增,北风虽厉人咸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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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气聪明汤二十七

  人参 黄 蔓荆 柴胡 葛根 白芍 甘草 地黄目疼耳鸣,欲发不瘥,此方主之。

  目从司视,既疼弗明。耳以司听,既鸣弗聪。欲发不发,久久不瘥,脏气衰而肌表为客邪所凭尔。爰用柴胡、蔓荆、葛根侵肌而解表,人参、黄 、甘草补气以起衰。其地黄、芍药,耳目正治,载滋且敛,视听如初。药固可启迪,人因病而获益者。或以疾小而怠忽,则不聪不明,未免贻笑于九思之君子。

  诗曰:草参益气蔓荆行,敛养全凭芍地能,怪底葛天柴氏子,耆年眼耳迥聪明。

  卷之三 补阵

  都气益阴丸二十八

  都气丸量加紫河车、羊肝、苁蓉、当归。

  阴精生气生神,苟一亏损,则壮火食气,神无以生,令人昏惑妄见。乃取古都气法,一体肝肾之药水木同治。

  肝肾足,而明照之灵依然流露于两睛之窠,有若造化阴为斡旋者。老年人及久病病愈,皆可制服。

  诗曰:益阴丸子,都气加味,河车苁蓉,肝当急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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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阴地黄丸二十九

  大地黄(三两) 当归 枸杞 麦冬 人参 苁蓉(各一两五钱) 天门冬 五味 白芍 女贞(各一两)

  瞳子散动,视物不清,此方主之。

  瞳子本水轮,于廓为巽。瞳子散动,水风相搏,浪涛汹涌之象也。且瞳子静敛则能鉴,今而散动,宜其视物不清矣。法当女贞、芍药、天冬、麦冬平其风实,参、归、苁蓉、五味、枸杞,补其风虚,虚实调则巽地自善。倍地黄以镇火,又以资水木之源,再不致风威所撼。乃特表其能而名方云。

  诗曰:滋阴地黄天麦冬,人参五味肉苁蓉,女贞枸杞当归芍,十物为丸定水风。

  一方熟地黄、山药、人参、当归、五味、天冬、地骨皮、枳壳、黄连、柴胡、甘草、黄芩,治木火侮金,白睛赤痛。不效,去五味、枳壳,用桑白皮、百合亦佳。因附于此。

  诗曰:怀地天冬寒令早,人归山骨无柴草,芩连枳壳拾为薪,五味烹调分饷好。

  卷之三 补阵

  补阳汤三十

  人参养荣汤去白芍、远志,入羌活、防风。

  阳不胜其阴则目翳生,或陷下久久不退,乃朝雾障日之象也。合主以人参养荣汤益阴而补阳,去白芍药、远志者,既补不欲泻;加羌活、防风者,非取泄表,实去夫郁腐之气,使不助其壮火耳。是亦所以补阳也,故名。

  诗曰:补厥虚阳合养荣,妙无远志益精明,再删芍药舒肝木,羌尚防风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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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参补胃汤三十一

  羌活 独活 茯苓 泽泻 人参 白术 甘草 黄 防风 当归 地黄 柴胡 芍药此方为伤寒愈后,目复大病而设也。夫四时之气皆有寒,人感之皆能为病,不独在冬月也。感于外曰风露,感于内曰生冷。表虚外感,里虚内感,表里俱虚则内外两感。两感者病发多不治。今幸而愈矣,脏腑真气犹未来复,故浊阴不得下,清阳不得上,清浊不分,则余邪聚结,凌空窍而为目害。是方羌活、独活,启阳之升者也。茯苓、泽泻,导阴之降者也。参、术、甘草大补脾胃,内充则邪合难容。黄 、防风大实皮毛,外密则风自不入。当归、地黄,滋水生血,柴胡、芍药收耗行经。大服十剂,使荣卫通畅,更饵以养益之品,则清者归阳,浊者归阴,升者升,降者降,病斯去矣。世医漫不经意,概曰伤寒时眼。乃症已成,又曰热毒所致,一以凉药投之,卒为废人。既废,不咎其病拙,即委之天数,至死不悟,良可发叹。甚有追求前人过失,塞怨 非者,当令大足爨婢脱履批其颊。

  诗曰:谷风泽地吹,术草独当活,补胃得参苓,黄 胡饵药。

  卷之三 补阵

  艾人理血汤三十二

  人参 白术 黄 甘草 当归 芍药 枣皮 地黄 阿胶 艾叶 防风实火之血,养阴为先,水胜则火当退听。虚火之血,补正为先,气壮则自能摄血。今男子衄血、吐血,妇人产后血崩,亡血过多,致睛珠疼痛,眼睫无力,羞明不敢仰视,甚则眉骨、太阳俱为酸楚,进十补、归脾不效,及久病血郁,致食减损胃而生虚风,理宜归、地、枣、胶以养阴,参、草、 、术以调胃,艾、防、芍药以定风。

  药行身热,外加清品凉其血。凉过身寒,更益补剂暖其血,务使五脏和谐,然后心有所生,脾即统之。脾有所生,肺即行之。肺有所生,肾即摄之。肾有所生,肝即藏之。血根于心,血极于肝,自尔目视如常。肉轮振跳者,服此亦有效。

  诗曰:参 归地血病好,血病损味加术草,血燥防风胶枣宜,血风芍艾煎仍妙。

  卷之三 补阵

  补心丹三十三

  天门冬 麦门冬 当归 柏子仁 酸枣仁 生地黄 朱砂 丹参 元参 人参 茯神 远志 五味 桔梗心者,神明之官。过于思虑忧愁,久久则成心劳,心劳而神明伤矣。是以怔忡健忘,目暗羞涩。且心主血,血燥便难,血濡便润。心火不能生土,则不时不利。心虚火内灼,则口舌生疮。生地、丹、元参解心热者也。砂、神、柏、枣仁安心神者也。天麦冬、五味合人参,清心气以生心津。远志、桔梗得当归,宽心郁而养心神。诸药专于补心,故名。久病不瘥,必有隐情,情极则羸,会成痨瘵。痨瘵如赵养葵为治,至死只六味、八味,不知情欲致病,责在心君。经曰:主不明,则十二官危。处以此方,谁曰不宜。

  诗曰:天门冬闭麦门开,五味三参远载来,柏枣人归怀庆地,茯神尽教梗丹崖。

  卷之三 补阵

  瑞竹堂四神丸三十四

  枸杞一斤,碾花椒、小茴、芝麻酒拌炒,炒毕筛净,乘干速杵成粉。再入白术、茯苓、白菊花、地黄各一两,研匀,蜜丸。

  两肾虚损,眼花白障,此方主之。

  左肾,阴水也,阴衰则阳火独治而生花;右肾,阳水也,阳衰则阴气上蒸而有障。是方四制枸杞,所以益精,亦所以兴阳,右肾与之。术、苓、菊、地,所以利湿,亦所以生阴,左肾与之。两水既盈,五火潜息,而病亦寻瘥。以神名丸,有以也夫。

  诗曰:枸杞新收拣一斤,椒茴麻炒杵如尘,携来苓术黄花地,炼密为丸号四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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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汤三十五

  黄 茯苓 半夏曲 当归 芎 柏仁 枣仁 人参 远志 五味子 甘草 肉桂心藏神,神足则方寸之中慧灵生焉。故心别名灵台,一曰神室。血少而虚,则邪气袭入,令人怔忡而有惊悸。

  经曰静则神藏,养气所以宁神,故用参、 、苓、草。又曰燥则消亡,润燥所以通血,故用归、味、二仁。乃芎、半夏调肝醒脾,益心之子母也。肉桂、远志引经报使,从心之所欲也,欲遂子母安,血荣气旺,而神不返其室,是诚何心。

  诗曰:参苓芎草桂,枣柏更五味,夏归语黄 ,养心资远志。

  卷之三 补阵

  又方三十六

  当归 地黄 五味 鹿胶 人参 黄 山药 茯神麦冬 柏仁 枣仁 葳蕤仁 甘草 黄精(蜜蒸) 龙眼肉心统万几,人身之君主。倘失德且不自爱重,则令由下出,十二官次第解体。亟宜归、地、五味、鹿胶、龙眼肉养其荣,人参、黄 、山药、茯神、甘草益其卫,柏仁、枣仁、蕤仁、麦冬、黄精蠲其燥。如是则干纲整,政教日新。再相传辅德,遂良玉烛调光,无用忧心愠群小矣。禀气素亏,无能宁处。及病后思虑焦劳,惊悸不寐,自汗梦乱,服此觉胜前方。

  诗曰:五月蕤实地长 ,鹿山参麦草离离,龙涎柏枣香焚夜,当定精神致九思。

  卷之三 补阵

  生脉散三十七

  人参(五钱) 五味子(三钱) 麦冬(二钱)

  热耗元神,气短倦怠,口渴而咳,自汗出,此方主之。

  肺主气,火热耗伤则短。金为火胜,不能生火则渴。气少则倦怠自汗,虚火乘肺则咳。

拼音由机器标注,多音字与生僻字可能读错,仅供诵读参考。 原文取自 NiuTrans/Classical-Modern 开源语料;个别篇目的作者与成书年代历代有异说,本页不作考订。 全站白话进度 1004/81320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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