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文学网001h.cn

第6段

《能改斋漫录》 · 宋·吴曾

28354 字 本篇无成语出处

苍苔包裹鳞皴皮,我欲摩挲肘屡掣。旌阳挈家上天去,只留千夫应门户。西山高处风露寒,兹事恍惚从谁语。安得猛士若朱亥,移向横山打狂虏。”

○临川王右军墨池

临川郡学,在州治之东,城隅之上。其门庭之间有池,深而不广,而旱不竭,世传以为王右军之墨池。每当贡士之岁,或见墨汁点滴如泼,出于水面,则次春郡人必有登第者。荆公《送和甫奉使江南》诗云:“为我聊寻逸少池。”曾子固尝为之记。郡人谢逸尝赋诗云“张芝学书池水黑,章草如芝古无敌。右军睥睨难抗行,恨不临池作书癖。云何汝水之上崔嵬峰,到今方池有遗墨。此事不特古老传,往往故事书简册。南丰先生欣得之,手挥巨笔飞霹雳。云是逸少徜徉山水间,笔墨淋漓此其迹。呜呼胜事妙入神,千年尺水清粼粼。有时水面浮墨过,纷纷郁郁非烟云。我书欹倾不成字,秋雁斜行落窗纸。印泥沙法安可传,独抚余踪玩清Г。但当一日书一箱,笔踪或在子钦行。他年若榜凌云殿,定不悬橙白头如仲将。”

○四辰四亥生

韩子华以辰年辰月辰日辰时生,亦异事也。陆农师为作挽章云:“非关庚子曾占鹏,自是辰年并值龙。”曾子宣亦以亥年亥月亥日亥时生,章子厚每以四亥公子呼之。

○桐木韩家

韩子华兄弟,皆为宰相。门有梧桐,京师人以桐木韩家呼之,以别魏公也。子华下世,陆农师作为挽章云:“棠棣行中排宰相,梧桐名上识韩家。”皆纪其实也。子华,其家呼为三相公,持国为五相公。

○王左丞罚僧仲殊作

“瑞麟香暖玉芙蓉、画蜡凝辉到晓红。数点漏移衙仗北,一番雨滴甲楼东;梦游黄阙鸾巢外,身卧彤帏虎帐中。报道谯门日初上,起来檐幕杏花风。”此僧仲殊诗也。王左丞安中守平江日,会客,仲殊亦与焉。继以疲倦先起,熟寐于黄堂中,不知客散。及觉,日已矣。左丞罚作此诗,始放去。瑞麟香者,安中家所造香也。

○国香

国香,荆渚田氏侍儿名也。山谷自南溪召为吏部员外郎,留荆州,乞守当涂,待报。所居与此女子为邻,山谷偶见之,以谓幽闲妹美,目所未睹。后其家以嫁下俚贫民,因赋《水仙花》诗寓意云:“淤泥解出白莲藕,粪壤能开黄玉花。可惜国香天不管,随缘流落小民家。”俾高子勉和之。后数年,山谷卒于岭表,当时宾客云散。此女既生二子矣,会荆南岁荒,其夫鬻之田氏家。田氏一日邀子勉,置酒出之。掩袂困瘁,无复故态。坐间话当时事,相与感叹。子勉请田氏名曰国香,以成太史之志。政和三年春,子勉客京师。会王性之问山谷诗中本意,因道其详。且为赋诗云:“南溪太史还朝晚,息驾江陵颇从款。彩毫曾咏水仙花,可惜国香天不管。将花为意为罗敷,十七未有十五余。宋玉门墙纡贵从,蓝桥庭户怪贫居。十年目色遥成处,公更不来天上去。已嫁邻姬窈窕姿,空传墨客殷勤句。闻道离鸾别鹤悲,稿砧无赖鬻蛾眉。桃花结子风吹后,巫峡行云梦足时。田郎好事知渠久,酹赠明珠同石友。憔悴犹疑洛浦妃,风流固可章台柳。宝髻犀梳金凤翘,樽前初识董娇娆。来迟杜牧应须恨,愁杀苏州也合销。却把水仙花说似,猛省西家黄学士。乃能知妾妾当时,悔不书空作黄字。王子初来话此详,索诗裁与漫凄凉。只今驱豆无方法,徒使田郎号国香。”性之亦《次韵》云:“百花零落悲春晚,不复园林门可款。待花结实春始归,到头只有东风管。楚宫女子春华敷,为雨为云皆有余。亲逢一顾倾国色,不解迎入专城居。目成未到投梭处,后会难凭入已去。可怜天壤擅诗声,不如崔护桃花句。坐令永抱埋玉悲,游于那知京兆眉。难堪别鹤分飞后,犹是惊人初见时。新欢蜜爱应长久,暂向华筵赏宾友。舞尽春风力不禁,困袅腰肢一涡柳。座上何人赠翠翘,蜀州风调尤情娆。欢浓酒晕上玉颊,香暖红酥疑欲销。佳人薄命古相似,先后乃逢天下士。但惜盈盈一水时,当年不寄相思字。宜州遗恨君能详,瘴云万里空悲凉。无限风流等闲别,几人鉴赏得真香。”

○周画《美人琴阮图》

高子勉记龙眠李亮工家藏周画《美人琴阮图》,兼有宫禁富贵气象,旁有竹马小儿,欲折槛前柳者。亮工官长沙,而黄鲁直谪宜州,过见之,欢爱弥日。大书一诗于黄素上曰:“周富贵女,衣饰新旧兼。髻重发根急,薄装无意添。琴阮相与娱,听弦不观手。敷腴竹马郎,跨马要折柳。”此画后归禁中。铁马惊尘,流落何许,而诗亦不传。独子勉旧见之,位置犹可想像也。因追和其诗,又使善工图之。诗云:“丹青有神艺,周郎独能兼。图画绝世人,真态不可添。却怜如画者,相与落谁手。想像犹可言,雨重春笼柳。”

○浪子和尚诗

洪觉范有《上元宿岳麓寺》诗。蔡元度夫人王氏,荆公女也。读至“十分春瘦缘何事,一掬乡心未到家”,曰:“浪子和尚耳。”

○王平甫赋《滕王阁诗》

王平甫年十三,登滕王阁,赋诗云:“滕王平昔好迫游,高阁依然枕碧流。胜地几经兴废事,夕阳偏照古今愁;城中树密千家市,天际人归一叶舟。极目烟波吟不尽,西山重叠乱云浮。”时郡守张侯见而异之,为启宴张乐于其上。其后建中靖国元年,其女识之于石云。平甫元丰初,以交郑侠,遂废于家。作诗,云:“三见齐王不一言,须知自古致君难。纷纷齐虏夸迂阔,口舌从来易得官。”

○太宗制弈棋三势

太宗万几之暇,留心弈棋,自制三势。一曰对面千里势,二曰天鹅独飞势,三曰海底取明珠势。一时近臣,例以棋图颁赐。故王元之诗云:“太宗多材复多艺,万几余暇翻棋势。对面千里为第一,独飞天鹅为第二。第三海底取明珠,三阵堂堂皆御制。中使宣来赐近臣,天机秘密通鬼神。”所以纪其事也。

○韦应物逸诗

“俗吏闲居少,同人会面难。偶随香署客,来访竹林欢。暮馆花微落。春城雨暂寒。瓮间聊共酌,莫使宦情阑。”韦应物《陪王郎中寻孔征君》诗也。“独有宦游人,偏惊物候新。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苹。忽闻歌古调,归思欲沾巾。”韦应物《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诗也。二篇皆佳作,而韦集逸去。余家有顾陶所编唐诗有之,故附见于此。

○韩子苍黄叶句

李彭商老有建除体,赠韩子苍云:“满朝以诗鸣,何独遗大雅。平生黄叶句,摸索便知价。”盖是时子苍自馆职斥宰分宁县时也。子苍有《馆中诗》,最为世所推,故商老有黄叶之句云。子苍全篇云:“朔风吹雪昼多阴,日暮拥阶黄叶深。倦鹊绕枝翻冻影,羁鸿摩月堕孤音;推愁不去如相觅,与老无期苦见侵。游宦衣冠少时事,病来无复一分心。”

○张吉父作怡轩以安其父

番阳张吉父介,方娠时,父去客东西川不还。张君自为儿时,已怆然有感。其言语食息,未尝不在蜀也。与尚书彭公器资同学,作诗云:“应是子规啼不到,致令我父未归家。”闻者皆怜之。既长,走蜀,父初无还意。乃归省母,复至涪阆,往返者三。其父遂以熙宁十年三月至自蜀,乡人迎谒叹息,或为感泣。一时名士,咸赋诗以纪其事。器资诗略云:“河可以竭山可徙,我翁不归行不已。三往三复翁归止。翁行尚壮今老矣,儿昔未生今壮齿”云云。郭公功甫诗:“父昔离家子方孕,子得其父今壮年。胡弗归兮死敢请,慰我慈母心悬悬。三往三返又十载,孝子执鞭方言还”云。张君自其父归,又作轩以安之,而名之曰怡轩,器资为之记云。

○东坡《和李邦直祈雨诗》

东坡熙宁十年知徐州,李邦直因沂山龙祠祈雨有应,作诗寄东坡,东坡和之。末云:“半年不雨坐龙慵,但怨天公不怨龙。今来一雨何足道,龙神社鬼各无功。无功日盗太仓粟,嗟我与龙同此责。劝农使者不汝容,因君作诗先自劾。”李邦直来谒东坡,因戏笑言:“承见示诗,只是劝农使者不管恁地事。”元丰二年,东坡下御史台狱,尝供此诗云:“本因龙神慵惰不行雨,却使人心怨天公。以讥讽大臣不任职,不能燮理阴阳,却使人心怨天子。以天公比天子,以神龙社鬼比执政大臣及百执事也。”邦直尝答苏子由诗:“匕饭盘蔬强少留,相逢何物可消忧?缘君未得酒中趣,与我漫为方外游;草乱不容移马迹,山雄全欲逼城楼。济时异日须公等,莫狎翩翩海上鸥。”东坡和云:“五斗尘劳尚足留,闭门却欲治幽忧。羞为毛遂囊中颖,未许朱云地下游;无事会须成好饮,思归时欲赋登楼。羡君幕府如僧舍,日向城西看浴鸥。”此诗集所不载,故见于此。

○崔年不可及

《新唐书崔传》:“执政时,年三十八。尝暮出端门,缓辔赋诗。张说见之叹曰:‘文与位固可致,其年不可及也。’”予按,《翰林盛事》云:“唐崔弱冠进士登科,不十年,掌贡举,迁兵部。父楫,亦尝为礼部。至是,父子累日同省为侍郎。后登宰辅,年始三十六。崔之初执政也,方二十七,容止端雅,文辞清丽。尝出端门,下天津,马上自吟曰:‘春还上林苑,花满洛阳城。’张说时为工部侍郎,望之杳然而叹曰:‘此句可效,此位可得,其年不可及也。’”今传不载此诗,是矣。第以执政时年三十八,则失之,盖之赋诗时,是始为执政,年方二十七耳,故张说叹慕之。今《传》乃以其后执政时,年三十六,为说所叹慕,其失甚明。以三十六而后为执政,何足羡慕哉。

○卜筑兼无市井嚣

王荆公有唐律一首《寄池州夏太初》,今集不载。其叙云:“不到太初郎中兄所居,遂已十年,以诗奉寄。”诗云:“一水衣巾剪翠绡,九峰环佩刻青瑶。平生故有山川气,卜筑兼无市井嚣;三叶素风门阀在,十年陈迹履綦销。归来早晚重携手,莫负幽人久见招。”

○妓赋诗送武补阙

李建隆四年,以王师平湖外,除给事中,往南岳伸祭拜之礼,途次长沙。时通判贾郎中言,自京师与岳州通判武补阙同途至襄阳。遇一妓,本良家子,失身于风尘,才色俱妙。二公迫行,醉别于凤林阙。妓以诗送武云:“弄珠滩上欲销魂,独把离怀寄酒樽。无限烟花不留意,忍教芳草怨王孙。”武得诗,属意甚切,有复回之意。时太守吕侍讲,尝叹恨不识之,因请李赋一诗以寄云:“岘山亭畔红妆女,小笔香笺善赋诗。颜色共推倾国貌,篇章皆是断肠辞;便牵魂梦从今日,得见婵娟在几时?千里关河万重意,夜深无睡暗寻思,”

○王元甫有诗名

“动地隋兵至,君王尚晏安。须知天下窄,不及井中宽;楼外锋交白,溪边血染丹。无情是残月,依旧照阑干。”庐山王元甫,绍圣间敕赐高尚处士,所作《景阳井》诗也。东坡尝跋云:“余闻江南王元甫、郭功甫皆有诗名。余南归过九江,因道士胡洞微求谒之。元甫云:‘吾不见士大夫五十年矣。’竟不可见。”后予过秣陵,有以元甫《景阳井》诗示予,乃知其得名不虚也。

○刘原父惑官妓得病

“凉风响高树,清露坠明河。谁谓夏夜短,已觉秋意多;艳肤丽华烛,皓齿扬清歌。临觞不作意,奈此粲者何?”翰林侍读学士刘敞原父,在永兴军所作诗也。叶少蕴《避暑录记》尝载之,且云:“恨原父此病未除也。”予后读《国史原父本传》载:“原父在永兴,惑官妓,得惊瞀病。”乃知前诗故不徒作也。

○咏《题画李白真》

陈无己《题画李白真》诗末云:“勿言身后不要名,尚得吴侯费百金。江西胜士与长吟,后来不忧身陆沈。”盖谓建中靖国间,饶节德操首咏吴少卿家所藏周画李白也。德操,江西抚州人。无己诗法甚严,于许可尤慎。德操诗云:“先生之气盖天下,当时流辈退百舍。醉中咳唾落珠,身后声名满华夏。青山木拱三百年,今辰乃拜先生画。乌纱之巾白袍,岸巾攘臂方出遨。神游八极气自稳,冰壶斗酒霜风高。呜呼先生太绝伦,仙风道骨语甚真。萧然可望不可亲,悬知野鹤非鸡群。天宝之初天子逸,先生醉去不肯屈。采石江头明月出,鼓酣歌志愿毕。只今遗像粉墨间,尚有英风爽毛骨。宣州长史粉墨工,谁令写此人中龙。细看笔力有俯仰,妙处果在阿堵中。人云此画世莫比,吴侯得之喜不寐。意侯所宝岂徒尔,亦惜真才死泥滓。先生朽骨如可起,谁为猎之奉天子。作为文章文圣世,千秋万古诵盛美。再拜先生泪如洗,振衣濯足吾往矣。”

○江子我赋《玉延行》

陈留江子我端友尝赋《玉延行》云:“观文学士留都守,中常侍门如役走。玉延厥篚二十五,谨书名衔细看丑。推而上之何止此,牢耶石邪犹八九。嗟哉膏血出生灵,割剥乃饷无须口。仲华拜衮虽有年,宋李曾愧否。乐全见事何其微,义勇固应如此厚。翰林未用汝脱靴,不知何为勤洗手。”留守,谓邓氏也。其父元丰尝位两府,裕陵谓趋向颇僻,赋性奸回。了翁云:“八字咸加于邓某,万几独运于元丰。”盖王禹玉、蔡持正取充位而已。

○文章伯矍铄翁

李觌,字子范,袁州人。元丰二年,以特奏名,推恩尉吉州太和县。时豫章先生为令,赠之诗曰:“乃兄自是文章伯,之子今为矍铄翁。”盖觌乃李观之弟也。观字梦符,初试南宫,赋偶落韵。有司爱其策,为取特旨,由是登第。以著作佐郎,知临江军清江县。时欧阳文忠公扶护太夫人丧归庐陵,船过清江,太守请公为文以祭之。太守以简率为讶,观曰:“无深讶也。”既而文忠击节称之。其文曰:“昔孟轲亚圣,母之教也。今有子如轲,虽死何憾!尚飨。”观初为太学官,周上言役法不合,出通判处州。题诗一绝于直厅之壁曰:“十谒朱门九不开,利名渊薮且徘徊。自知不是公侯骨,夜夜江山入梦来。”后终于朝议大夫。

○僧海渊工针砭

僧海渊,蜀人也。工针砭。天禧中,入吴、楚。游京师,寓相国寺。中书令张士逊疾,国医拱手。渊一针而愈,由是知名。既老归蜀,范景仁赋诗饯之曰:“旧乡山水绕禅扃,日日山光与水声。归去定贪山水乐,不教魂梦到神京。”治平二年化去,张唐英贻以偈曰:“言生本不生,言灭本不灭。觉路自分明,勿与迷者说。”刘季孙铭其塔曰:“资身以医,有闻于时。余币散之,拯人于危,士君子所难。吁嗟乎师。”

○杨少师李西台书

洛中诸寺院有杨少师、李西台书。少师名凝式,唐相收、梁相涉之后。仕后唐、晋、汉间。笔力遒放,当时罕及。《华严院东壁题诗》曰:“院似禅心静,花如觉性圆。自然知了义,争肯学神仙。”西台,即建中。酷爱杨书,旁题云:“枯杉倒桧霜天老,松烟麝煤阴甫寒。我亦生来有书癖,一回入寺一回看。”观音院有牡丹,相传唐武后植者。西台有诗,亦亲书,云:“微动风枝生丽态,半开檀口露浓香。秦时避世宫娥老,旧日颜容旧日妆。”“花谱名将第一论,洛中最是此花繁。不当更道木芍药,枝上恐伤妃子魂。”西台书,洛人甚重之。

○李西台诗

“龙门双阙涌云烟,雪未飞花雁下前。彻底清流照车马,分台御史过伊川。”李西台诗也,题于菩提寺。菩提寺在龙门镇。

○吏隐堂植行诗

许安仁尉顺昌郡,厅事之后,创吏隐堂。植竹,题诗云:“破中庭一亩苔,主人发白手亲栽。即今谁识清真节,须向三冬雪后来。”又云:“珍重劳君尉远游,繁声疏影一堂秋。主人看即官期满,分付风烟与子猷。”

○梦中作明月楼句

廖尚书刚用中,尝梦中作诗,其末句云:“家住五湖明月楼。”其后公薨,葬于沙县二十五里交溪凤山之下。其子遂建楼,以明月目之。张给事致远赋诗云:“明月楼前可万家,凤山庵下日初斜。风流耆旧消沉尽,空睇寒江耿暮霞。”

○祥瑞谶应

黄冕仲未第时,尝有魁天下之意。元丰四年,南剑州谯门一柱,忽为迅雷所击。冕仲闻之,口占绝句云:“风雷昨夜破枯株,借问天公有意无?莫是卧龙踪迹困,放开头角入亨衢?”次年,冕仲遂膺首荐。又次年,对策为天下第一。饶之浮梁县有谶语云:“青山圆,出状元。”邑人程尚书在上庠,累为优等,而尚未登第。尝寄诗与乡人云:“试问青山圆也未,不应久负壮图心。”明年,公试上舍,为第一人。

○赤气为皇子之祥

熙宁二年十一月,京师每夕有赤气,见西南隅,如火,至人定乃灭。人以为皇子降生之祥。故王禹玉作《大宴乐辞》云:“未晚清风生殿阁,经旬赤气照乾坤。”

○《汉阳春日绝句》

《汉阳郎官湖春日四绝句》,其一:“两山收雨暗平沙,遮断溪梅隔水花。留得烟林作图画,依稀松登有人家。”其二:“空山玉蕊照琼瑰,到处寻花共往回。欲识春风最奇处,试来同看雨中梅。”其三:“朦胧花影月黄昏,着意春风入酒痕。知是江梅喜佳客,倒垂花蕊照清樽。”其四:“十日春阴到水亭,水亭杨柳一时青,梅花过尽桃花恶,乞取山樊入净瓶。”尚书郎李祁萧远谪汉阳酒税时所作也。

○除东坡书撰碑额

崇宁二年,有旨,应天下碑碣榜额,系东坡书撰者,并一例除毁。盖本于淮南西路提点刑狱霍英所请。时庐山简寂观榜亦遭毁去,李商老为赋云:“笔底飓风吹海波,榜悬郁郁照岩阿。十年呵禁烦神护,奈尔焚拊灭札何?”

○御赐甘露诗

大观三年四月壬子,尚书省甘露降。御笔以中台布政之所,天意昭格,致此嘉祥。因成四韵,以记其实,赐执政而下,云:“政成天地不相违,瑞应中台赞万几。夜垂珠濡绿叶,朝凝润玉弄清辉;仙盆云表秋难比,丰草霄零日未。本自君臣俱会合,更嘉报上美能归。”

○仁宗赐送李良诗

李良定公幼以国戚侍仁宗研席,帝尤笃中外之爱。公帅郓,帝以诗送行曰:“鲁馆名臣子,皇家外弟亲。诗书谋帅旧,金竹剖符新;九郡提封远,一圻甘泽均。纯诚宜报国,抚士爱吾民。”识者以为真王言。

○钱文僖赋竹诗唱踏莎行

钱文僖公留守西洛,尝对竹思鹤,《寄李和文公》诗云:“瘦五萧萧伊水头,风宜清夜露宜秋。更教仙骥傍边立,尽是人间第一流。”其风致如此。淮宁府城上莎,犹是公所植。公在镇,每宴客,命厅籍分行划袜,步于莎上,传唱《踏莎行》。一时胜事,至今称之。

○荆公题王钦臣诗于扇

熙宁中,王钦臣仲至自河北,被召用。荆公荐对,神宗问所与游从。公奏宋敏求,帝默然,遣还任。公因留一诗,书长老院中云:“蜀地相如最好辞,武皇深恨不同时。凌云奏罢还无事,寂寞文园兴可知。”然荆公爱其诗,自题于所执扇。

○宋景文诗尽龙洞之景

三泉龙洞,以山为门,深数十步,复见天日及山水之秀。盖自然而成,非人力也。宋景文公赋诗云:“虬洞耸云峰,缘虚一线通。云披双壁敞,树补半岩空;概竹森烟纛,飞泉曳玉虹。垂萝不肯昼,阴壑自然风。岭断天斜碧,崖倾日倒红。浮丘邈难遇,留恨翠微中。”曲尽龙洞之景。利路漕为刻石,仍以石本寄公。公答书云:“龙门拙句,斐然妄发。阁下仍刊翠琰,示方来,言诗之人,得不笑我哉?江左有文拙而好刊石者,谓之泠蚩符,非此谓乎?噱噱!”

○刘旦诗多称传

刘仲冯枢密之子旦,能诗,保康伯尝荐之。旦后过公墓,赋诗:“膺门昔忝登龙客,董墓今悲下马人。”时多称传。然东坡亦尝云:“只鸡敢望乔公语,下马来寻董相坟。”

○文与可《鹭鸶》诗

洪觉范尝记文与可《鹭鸶》诗云:“颈细银钩浅曲,脚高碧玉深翘。沙上众禽同立,有谁似汝风标?”然予又尝见一首云:“避雨竹间点点,迎风柳下翩翩。静依寒蓼如画,独立晴沙可怜。”亦佳作也。

○咏茱萸

刘夔侍郎,九日登女郎台,记杜子美诗:“醉把茱萸子细看”,王摩诘诗:“遍插茱萸少一人”。因作诗二首云:“华颠帽落从人笑,不插茱萸也是闲。”次云:“曾冠獬豸犹无勇,未信茱萸可辟邪。”程文简公和答之云:“霜枝雕翠雁横秋,莫倚危楼动旅愁。菊有清香樽有酒,茱萸不插也风流。”又云:“秋风台上起高歌,把酒看花意已多。屈轶不生神豸死,结茱为佩欲如何?”

○诗不厌改

韩子苍绍兴初,寄居临川。周表卿时为宜黄丞,岁满。公以诗送之云:“往时束带侍明光,曾看挥毫对御床。只道骅骝已胜踏,不知雕鹗尚摧藏;官居四合峰峦绿,驿路千林橘柚黄。莫恋乡关留不去,汉廷今重甲科郎。”其后改“峰峦绿”为“峰峦雨”,“橘柚黄”为“橘柚霜”,改“莫恋乡关留不去”作“莫为艰难归故里”,益见其工。东坡尝语参寥云:“如杜‘新诗改罢自长吟’,乃知老杜用心甚苦。”予以是知诗不厌改。其末云:“汉廷今重甲科郎”,意韩自言也。其后读后汉孔融《汝颍优劣论》曰:“汝南袁公著为甲科郎,上书欲治梁冀。颍川士虽慕忠谠,未有能授命直言者也。”乃知韩诗不苟如此。

○南园柳色野塘春水

“南园柳色动,野塘春水生。屡游烦将吏,独此守山城。”韦苏州《早春》诗也,今所在集本皆不载。

○竹尊者

崇胜寺后有竹千余竿,独一根秀出,人呼为竹尊者。洪觉范为赋诗云:“高节长身老不枯,平生风骨自清癯。爱君修竹为尊者,却笑寒松作大夫;未见同参木上座,空余听法石于菟。戏将秋色供斋钵,抹月批风得饱无?”韩子苍云:“始黄太史见之喜,因手为书之,以故名显。”

○李清卿诗得于衣襟

“代马南来久不归,山河残破一身微。功名误我等云过,岁月惊人还雪飞;每事恐贻千古笑,此身甘与众人违。艰难重有君亲念,血泪斑斑满客衣。”李清卿所作也。清卿既死,因葬,得此诗于衣襟。

○孙妙仲诗启

“林亭长夏爱浓阴,来引茶瓯一散襟。忽去却来蜂个个,自啼还住鸟深深。”“山家一尺潇湘石,扫尽云腴齿颊清。惊破午窗箕颍梦,转为风外小松声。”丰城孙妙仲两绝句也。孙有《谢登第启》云:“虎士开关,彷徨丹禁;龙章在御,仿佛天光。”

○孙妙仲作《截臂行》

妙仲名发,丰城人。崇宁初,尉于抚之崇仁。才一月,凶民陈平,为族人陈遇执以为盗。后二十日,而平之父宗应,老且瞽,平乃以诬陈遇之子洵直。以为执己为盗时,其父为洵直以铁挺击伤其首。发与覆验官吴某(忘其名)按之,绝无迹状。谓平雅与遇有衅,欲必诬遇之子以死。俟其尸胖胀溃烂,不可别白。后发与吴所验时,又二十日。然后醉其弟讠术之,使断一手,以诉于州。州大惊,不复察其事情,惟以断手为决有冤,于是帖宜黄簿李泾再覆。泾,流外人,专以迎合为事,遂指阅二十日胖胀溃烂之尸,为有迹状,以傅会之。既而狱具,发辩之不已,州稍悟。然业已不可尽变,乃变其情,得不杀。而发与吴,犹以轻罪罢官。盖崇仁之民,前此有避刑名,塞逋负,而辄残其支体者。于之奸谋既逞,而效之者益众。始惟山谷无赖之民,至其后,市人舒琦、吏人吴昕辈,亦相继而作。凡此非因州县阻抑,或予夺不中,有激而后为。祗欲取必于官司,以济其奸耳。发因作《截臂行》,以告在位者,庶革其风。然江西之民,习俗至今犹尔也。今录于此云:“吾闻两臂重于天下不可废,知之不必子华子。愚民气焚胸,一忿敢趋死。以死视四肢,截臂如去指。呜呼,巴陵之民何以有此风?疾痛利害人所同。甘心一臂捐粪壤,终身废卧闾阎中。前年截臂渠得理,今年截臂吾亦尔。村南截臂杀平人,村北い还准拟。虺民虺民,用心若此非吾人。有冤自可次第诉,毒人何必残其身!闻者苦惊喧,此弊吾能言。其初姑息吏,不与杜其源。嗟哉恶俗伤仁厚,明明有冤宜勿受。一奸不济百奸消,共致和平裨在宥。”

○曹衍托意为《鹭鸶》《贫女》绝句

曹衍,衡阳人。太平兴国初,石熙载尚书出守长沙,以衍所著野史缴荐之,因得召对。袖诗三十章上进,首篇乃《鹭鸶》、《贫女》两绝句,盖托意也。《鹭鸶》云:“波澜静处立身孤,雪攒霜腹转虚。尽日滩头延颈望,能销大海几多鱼。”《贫女》云:“自恨无媒出嫁迟,老来方始遇佳期。满头白发为新妇,笑杀豪家年少儿。”太宗大喜,召试学土院,除东宫,洗马、监泌阳酒税。

○鼓子花开也喜欢

王元之谪齐安郡,民物荒凉,殊无况。营妓有不佳者,公作诗曰:“忆昔西都看牡丹,稍无颜色便心阑。而今寂寞山城里,鼓子花开也喜欢。”然唐《抒情集》记《朝士在外地观野花追思京师旧游》诗云:“曾过街西看牡丹,牡丹未谢即心阑。如今变作村田眼,鼓子花开也喜欢。”盖王刊定此诗耳。

○钱思公寄晏元献牡丹绝句

元献晏公为丞相时,作新第于城南。时钱思公镇西洛,晏求牡丹于思公。公以绝句并花寄晏云:“名花封殖在秋期,翠石丹萱幸可依。华馆落成和气动,便随桃李共芳菲。”

○权常侍诗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予尝以俚俗所作。偶阅《抒情集》,乃知权常侍审诗也。上两句:“得则高歌失则休,何须多恨太悠悠。”权又有《题山院》云:“万叶风声厉,一山秋气寒。晓霜浮碧瓦,薄日度朱栏。”

○冯当世人目为金毛鼠

丞相冯当世,少尝薄游里巷,为街卒所絷,鄂守王素见而释之。及使关中,素方帅渭,与之燕犒,欢甚。贻之以诗曰:“吞炭难酬当日事,积薪深愧后来思。”为吕献可所劾,云:“京所至嗜利,西人目为金毛鼠。”以其外文采而中实贪秽也。

○荆公题夏文扇

王荆公尝题一绝句子夏文扇云:“白马津头驿路边,阴森乔木带漪涟。夕阳一马匆匆过,梦寐如今十五年。”本集不载,见《湟川集》。

○韩子苍记李太白读诗

韩子苍云:“旧传李白幼不羁,为昌明县小史,已能五、七言诗。尝随县令至江边,观溺水妇人,令哦诗曰:‘二八谁家女,漂来倚岸芦。鸟窥眉下翠,鱼弄口傍珠。’下句不属,太白率尔对曰:‘绿鬓随波散,红颜逐浪无。何因逢伍相,应是怨秋胡。’令始奇之。”

○李伯时好钟鼎古文奇字

李伯时公麟,雅好钟鼎古文奇字。自夏商以来,以先后次第之。闻一器,则捐千金不少靳。所蓄日富,具为图记。蔡天启尝得商祖丁彝,李尤宝爱。因作诗以赠云:“上氵斥虞姒亦易尔,下者始置周秦间。造端宏大町畦绝,往往世俗遭讥讪。”盖实录也。

○《咏假山诗》刺荆公

陈无己《诗话》云:“某公用事,排斥端士,矫节伪行。范蜀公《咏僧房假山》曰:‘倏忽平为险,分明假夺真。’盖刺公也。”某公,荆公也。予又尝记一假山诗云:“安石作假山,其中多诡怪。虽然知是假,争奈主人爱”云云。世以为东坡所作,不知是否。

○江子我作牛酥行

宣和初,有邓姓者,留守西京,以牛酥百斤遗梁师成。江子我端友作《牛酥行》云:“有客有客官长安,牛酥百斤亲自煎。倍道奔驰少师府,望尘且欲迎归轩。守阍呼语不必出,已有人居第一先。其多乃复倍于此,台颜顾视初怡然。昨朝所献虽第二,桶以纯漆丽且坚。今君来迟数又少,青纸题封难胜前。持归空惭辽东豕,努力明年趁头市。”

○曾庶几《放猿绝句》

吉水与敝邑接境,有曾庶几者,隐士也。五代时,中朝累有聘召,不赴。故老有能记其《放猿绝句》云:“孤猿锁槛岁年深,放出城南百丈林。绿水任君连臂饮,青山不用断肠吟。”

○李汉老为《梅诗》托意

李汉老建炎末,自签枢迁右辖,未几迁知院,前后二三月而罢。因为《梅诗》以托意云:“绵霜历雪忿开迟,风笛无情抵死吹。鼎实未成心尚苦,不甘桃李傍疏篱。”

○王公赠率子廉三绝

东坡作《率子廉传》,略云:“礼部侍郎王公出守长沙,奉诏祷南岳,访魏夫人坛。察其异,载与俱归。居月余,落漠无所言,复送还山。曰:‘今当以诗奉赠’,既而忘之。昼寝,梦子廉来索诗,乃作二绝句书板置阁上”云云。末又云:“公诗不见全篇,书以遗其曾孙巩,使求之家集而补之。”予尝见王所赠率凡三绝句,不止于二也。其一云:“下瞰虚空临绝涧,上排烟雾倚山巅。四边险绝无猿鸟,独卧深云二十年。”其二云:“古屋黄崖映月关,年年常伴白云闲。糇粮丹火何从出,四面无人见下山。”其三云:“心意逍遥物莫知,山中山下识人稀。想君绝虑离尘土,不是王乔即令威。”并有诗序云:“率君者,容貌高古,雅性混然。故机神妙用,无得而窥也。予访于山中耆艾缁黄,摘人瑕衅者。皆言率君出处不见其迹,殆非凡人也。予景慕无已,因为诗三章寄赠”云。

○荆公亲札诗

荆公尝任鄞县令。昔见一士人,收公亲札诗文一卷,内有两篇,今世所刊文集无之。其一《马上》云:“三月杨花迷眼白。四月柳条空老碧。年光如水尽东流,风物看看又到秋。人世百年能几许,何须戚戚长辛苦。富贵功名自有时,箪瓢菜茹亦山雌。”其二《书会别亭》云:“西城路,居人送客西归处。年年即问去何时,今日扁舟从此去。春风吹花落高枝,飞来飞去不自知。路上行人亦如此,应有重来此处时。”

○诏草非谏草

陈后山云:“欧阳公谓:‘袖中谏草朝天去,头上宫花侍燕归’,诚为佳句,但进谏必以章疏,无真用稿草之理。”按,此诗乃太宗朝王操《投赠李相国》诗,不若印粲《与徐翰林》诗云:“谏书未上先焚草,御笔曾传立制麻。”粲五代人。然予见《雅言系述》载操诗,乃诏草,非谏字。

○毛达可称陈克杜子美不是过

毛友达可内翰守镇江时,贺方回以过客留寓。日,陈克继至,同会于郡楼。即席,克赋诗,所谓“徘徊临北顾,慷慨俯东流”是也。毛称赏曰:“虽杜子美不是过矣。”翌日,贺求去,毛留之,且讶去亟。贺曰:“一郡岂容有两个杜子美。”二公相与大笑。

○田承君记姚嗣宗诗

田承君记姚嗣宗《题崆峒山寺壁》云:“南奥干戈未息肩,五原金鼓又轰天。崆峒山叟笑相话,饱听松声春昼眠。”范文公帅延绥,因巡边见之,大惊,索之不得。久之,表为幕府。姚有诗:“踏破贺阑石,扫清西海尘。”而张元、吴昊竟造西夏,为边患。张亦有《鹦鹉》诗,卒章有:“好置金龙收拾取,莫教飞去别人家。”姚又有《述怀》痔云:“大开双白眼,只见一青天。”张亦有《雪》诗云:“五丁仗剑决云霓,直取银河下帝畿。战死玉龙三十万,败鳞风卷满天飞。”

○秦益公赏孙仲鳌诗

光尧赐御书秦益公“一德格天之阁”牌,一时缙绅献诗以贺。惟孙仲鳌一联,为秦所赏云:“名向阿衡篇里得,书从复古殿中来。”生日,四方贺诗尤多,尝取其三联云:“朝回不入歌姬院,夜半犹看寒士文”;“友邦争问年今几,天子恨无官可酬”;“建业三公今始有,靖康一节古来无”;盖取其亲切耳。蜀人李善诗“无穷基有无穷闻,第一人为第一官。”其后言者以为过,有旨禁之,仍著令。然前辈类多有之,如荆公、东坡,皆有曾鲁公、张文定生日诗。

○刘莘老《和王定国雪中绝句》

刘莘老丞相《和王定国雪中绝句》“袁安只有高眠兴,谢空余后会艰。十万健儿春瘴近,飞花宜过海南山。”定国云:“公无乃学欧阳公耶?”刘为之一笑。盖晏元献为枢密使时,西师未解严。会天雪,陆子履与欧公同谒之。晏置酒西园,欧即席赋诗,有“主人与国同休戚,不惟喜悦将丰登。须怜铁甲冷彻骨,四十余万屯边兵。”晏由是衔之,语人曰:“韩愈亦能作言语,作裴令公宴集,但云‘园林穷胜事,钟鼓乐清时。’”刘和诗时,政元丰间。朝廷方问罪安南,故定国援以为戏。

○曾郎中《献秦益公十绝句》

绍兴壬戌,朝廷既罢三大将,息兵议和。曾郎中时守黄州,献《书事十绝句》于秦益公。秦缴进于上,上喜,与升擢差遣,任满,除台州。诗云:“黄泥坂下雪犹深,赤壁矶头江欲平。驿吏西来闻好语,蕃人已出蔡州城。”“和戎诏下破群疑,无复旄头彗紫微。屈己销兵宜有报,先看长乐版舆归。”“吾君见事若通神,兵柄收还号令新。裴度只今真圣相,勒碑十丈可无人。”“淮上州州尽灭烽,今年方喜得和戎。问谁整顿乾坤了,学语儿童道相公。”“连营貔虎气如云,听诏人人愿立勋。沔鄂蕲黄一千里,更无人说岳家军。”“田父今年作社频,边头闻见一番新。官军不斫人家树,各自持钱去买薪。”“江头柳木已参天,柳色花光日日妍。惊怪田家频得醉,今年斗米不论钱。”“村村准拟十分禾,老稚扶携笑且歌。租税况今黄纸放,阳城元自拙催科。”“淮畔风尘自此清,斯人还喜见升平。田家尽说今年好,要雨雨来晴便晴。”“百丈岢峨贾客船,张帆打鼓下长川。路人指点几垂泪,江道无来十六年。”其三章称“裴度只今真圣相”者,李义山《韩碑诗》云:“帝得圣相相曰度。”盖取《晏子春秋》云:“仲尼,鲁之圣相也。”其五章云“岳家军”者,盖时江左三大将,皆以家称之。

○韩子苍咏太平宰相

韩子苍《献王将明生日二十绝句》,内一绝句云:“万里青霄发轫时,骅骝绝足看奔驰。太平宰相何人识,惟有巫咸得预知。”盖王父行可初知临泉时,将明为编修官。行可问异人王老志,他日官所至。书“太平宰相”四字遗之,即以墨涂灭其字。前诗叙此耳。

○宋文渊诗

谏议宋文渊齐愈《宫词》云:“禁城春水碧溶溶,洗出桃花万片红。叶上细看无一字,始知无女怨春风。”《睢阳道中》云:“竹溪咽绝雨才通,无数深红间浅红。山店落英春寂寂,青旗吹尽柳花风。”“向来松桧喜无恙,坐久复闻南涧钟。隐隐修廊人语绝,四山滴沥雪鸣风。”

○晁以道诗为绝唱

东莱先生吕居仁云:“晁以道咏之《西池唱和诗》:‘旌旗太乙三山外,车马长杨五柞中。柳外雕鞍公子醉,水边纨扇丽人行。’殆绝唱也。”

○高秀实《和高邮道中》诗

吕居仁云:“高秀实茂华,人物高远,有出尘之资,其为文称是。尝和余《高邮道中》诗:‘中涂留眼看星聚,一夕披颜觉雾收’之句,便觉余诗急迫,少从容闲暇处。”

○汪信民寄谢无逸诗

吕居仁云:“汪信民革尝作诗寄谢无逸云:‘问讯江南谢康乐,汉堂乔木想扶疏。高谈何日看挥麈,安步从来可当车;但得丹霞访庞老,何须狗监荐相如。年来更励于陵节,妻子同锄五亩蔬。’饶德操见此诗,谒信民曰:‘公诗日进而道日远矣。’盖用功在此也。”

○诗熟便是精妙处

众人方学山谷诗,晁叔用独学老杜诗;众人求生西方时,高秀实独求生兜率。叔用尝戏谓吕东莱:“我诗非不如子,只是子差熟耳。”吕戏答云:“只熟便是精妙处。”叔用大笑,以为然也。

○李方叔诗文

吕居仁云:“李鹿方叔尝作《寒食诗》云:‘千株密炬出严,走马天街赐近臣。我亦茅檐自钻燧,煨针烧艾检铜人。’又《赠汝州太守》诗云:‘安得吾皇四百州,皆如此邦二千石。’”方叔《祭东坡文》云:“皇天后土,实表平生忠义之心;名山大川,复收自古英灵之气。”

○养病不如闲

荥阳公绍圣中谪居历阳,闭户却扫,不交人物。尝有诗云:“老读文书兴易阑,须知养病不如闲。竹林歌枕虚堂上,卧看江南雨后山。”

○潘邯老诗

邻老《送山谷贬宜州》诗:“可是中州着不得,江南已远更宜州。”山谷极称赏之。

○李尚书赏秦少游诗

李尚书公择,初见秦少游《上正献公投卷诗》云“雨砌堕危芳,风檐纳飞絮”,再三称赏,云:“谢家兄弟得意诗,只如此也。”

○东坡称重黄鲁直诗

欧阳季默尝问东坡:“鲁直诗何处是好?”东坡不答,但极称重黄诗。季默云:“如‘卧听疏疏还密密,晓看整整复斜斜’,岂是佳耶?”东坡云:“此正是佳处。”

●卷十二记事

○清直勇

傅尧俞,字钦之,素善安石。时方变新法,公以母服除,至京师。安石谓公曰:“朝议纷纷,今幸公来,议以待制谏院奉还矣。”公谢曰:“恩甚厚。但恐与公新法相妨耳。”因为言新法之不善,安石怒,乃以为权同判内铨。温公尝叹曰:“清直勇,吾于钦之畏焉。”洛之君子邵雍曰:“钦之至清而不耀,至直而不激,至勇而能温,此为难耳。”人以雍言为然。

○穷达有命

唐介,字子方。仁宗朝,孙参政荐公复为御史。或问曰:“闻君未曾相识,而遽荐之,何也?”孙答曰:“昔人耻呈身御史,今岂求识面台官也。”公后以风力称。公语诸子曰:“吾备位政府,知无不言,桃李未尝为汝辈栽培,而荆棘则甚多矣。然穷达有命,汝等惟自勉耳。”

○王子野乐党

范文正以言事贬,公率子弟荐留数日。时方治党人,大臣让公曰:“何苦自陷党人。”公曰:“范公天下贤者,若得涉之,幸矣。”

○不许冒籍欺君

陈君行尝谓子弟曰:“仁义礼智信是常等,若不守,是不等也。其不等者,不正也。”君行又尝自处州入京师,至泗州,其子弟请先行。君行问其故,曰:“科场近,欲先至京师,贯开封府户取应。”君行不许,曰:“汝处州人,而户贯开封。欲求事君,而先欺君乎?宁迟数年,不可行也。”

○范淳父焚进论不应贤良

范祖禹淳父,极为司马文正奖识。尝为《进论》,求教于公。公每见,则未始有可否。淳父疑而质于,公,公久而言曰:“子之《进论》,非不美也。顾念世人获甲科者绝少,而子既已在前列,而复习《进论》,求应贤良。以光观之,但有贪心耳。光之不喜者,非为《进论》也;不喜子有贪心也。”淳父于是焚去《进论》,不应贤良。

○吕公教读书要字字分明

荥阳吕公教学者读书,须要字字分明。仍每句最下一字,要令声重,声重则记牢。

○儒者读书无用处

程伯淳言:“今僧家读一卷经,便要经中道理受用。儒者读书,却只闲读了,都无用处。”

○富家翁爱其弟

大丞相冯公当世,记富家翁有宅于村者。亲既终堂,其兄甲不忍群雁异飞,而友爱其弟乙甚厚。乙安乐之,未尝有违言。久之,乙既有室,不令。日咻其夫使叛其兄,乙牵于爱而听之。而甲之所为,无不善者。欲开衅隙,而无其端。于是甲有善马,爱之甚至。虽亲旧求借,辄以他马代之。乙欲激其怒,乘甲之马出,杖折其足。甲归而见之,且喻其意。谓其仆曰:“去之,而新是图。”甲复有花药之好,列槛数十,皆名品也,且其手植焉。灌溉壅培,不倦其劳。乙又将缘是以激之,乘闲锄而去之。甲曰:“吾欲去是久矣,而未果也。”因犁其地,而殖之谷。乙悟其非,且将悔之,而其室未厌也。甲既鳏处,而有爱妾,若将终身焉。处之侧室,未尝一与家事。其妇踵门而数之,诟骂毁辱,无所不至。妾不能堪,而诉其主。甲曰:“吾之过矣”,因逐其妾。其妇闻之,愧汗浃背,且曰:“妾不幸,不及事舅姑,而无以为学,以至于此。而不知伯氏之德量如是之宽裕也。”乃正冠帔,而拜于庭,以谢不敏。卒为善妇,以相其夫,而肥其家。若甲者,可谓贤矣。求之古人,若张公艺可以配之。当世且言,偶忘其姓氏。惧其湮没而无闻也,故书其大概,以俟太史氏。

○宁受人欺不可使好贤心替

正献吕公尝荐常夷甫秩。后差改节,吕对程伯淳有悔荐之意。伯淳曰:“愿侍郎宁可受人欺,不可使好贤之心少替。”

○三代威仪尽在是

明道先生尝至天宁寺,方饭,见趋进揖逊之盛。叹曰:“三代威仪,尽在是矣。”

○李定公好儒学

李良定公,魏国大长公主所出,雅好儒学。其帅郓日,每春大阅战士,必先诣宣圣庙延讲经书,饮诸生,然后始及武士。识者以为得礼。

○和买绢

本朝预买纳绢,谓之和买绢。按,《玉壶清话》与《渑水燕谈》二节,皆以为始于祥符初。因王旭知颍州,时大饥,出府钱十万缗,与民约曰:“来年蚕熟,每贯输一缣,谓之和买。”自尔为例。而《渑水燕谈》又以为其后李土衡行之陕西,民以为便。今行天下,于岁首给之。予按,范蜀公《东斋记事》,称是太宗时,马元方为三司判官,建言方春乏绝时,豫给库钱贷之。至夏秋,令输绢于官。预买绸绢,盖始,于此。以三书考之,当以范说为是,盖范尝为是官耳。予读诗人袁陟世弼所为墓志,序其当仁宗时,为太平州当涂知县。且言江南和市绸绢,豫给缗钱。郡县或以私惠人,而不及农者,当涂尤甚。世弼自为条约,细民均得之。乃知太宗之所以惠爱天下,多矣。而其后以盐代钱,以为缣直。又其后也,盐亡而额存。然后知左氏所谓“作法于凉”,其说不诬也。

○仁宗厚遣公主

仁宗皇帝守成,皆遵先朝法度。时久无嫁公主事,晚年止一公主,欲厚遣之。恐逾旧章,乃询皇姑魏国大长公主当年下嫁体例。公主以帝止有一女,不可以己为比。言多则实无,言少则恐沮帝意。乃答以岁月之久,皆忘记。帝始加厚其礼以遣焉。

○正叔不认侄者罪

李侍郎若谷守并州,民有讼叔不认其为侄者。欲并其财,累政不能直。李令民还家驱其叔,民辞以不敢。李固强之,民如公言。叔果讼其侄,因而正其罪、分其财。

○曹玮行兵

曹宣徽玮守秦,有功名,能抚士。一日行兵,将及顿,日已西矣。乃申令更前二十里,宿于某镇,军中不乐。继而令曰:“仰某镇务酒,不得沽与百姓,只沽与一行军人。”由是大众奔赴,不以为劳。

○夏英公好古嚣珍玩

夏英公竦,性好古器奇珍宝玩。每燕处,则出所秘者,施青毡列于前,偃卧牙床,瞻视终日而罢。月常数四如此。

○张程学

张戬天祺与弟载子厚,关中人也,关中谓之二张。笃行不苟,一时师表,二程之表叔也。子厚惟明圣学,亦多资于二程,吕大临与叔兄弟,后来苏丙等从之学,学者号子厚为横渠先生。天棋为御史,正献吕公之荐也。二程与横渠,从学者既盛,当时名其学为张、程。

○吴观音

吴侍郎待问,建安人。其父曰长者,干生惟训童稚以自晦。里人以其长厚,目为吴观音。所生四子,参政育,枢密充,又京、方,并登进士为朝臣。诸孙十,皆京秩。侍郎于京师,遇乡人至,必命子孙出见而列侍焉。

○狄武襄不知体

武襄狄公青平侬智高,以用延州旧府蕃落骑兵之效。及归,狄欲奖此一军,乞于讲武殿阅武试,冀仁宗条睹其骁勇。俄丽奋击号呼,一如临敌,飞矢至败陛。仁宗遽移御座,而中官前蔽,再三申命方止。识者鄙其不知体。楚军遂骄,因遣还边。

○狄武襄不去黥文

狄武襄自“拱圣长行”至节度使平章事。世多言狄之隶籍,与参政王尧臣作状元之年同,后亦为两府。仁宗以其然,命王谕狄去其黥文。狄谓王曰:“青若无此两行字,何由致身于此?断不敢去,要使天下健儿知国家有此名位待之也。”议者韪其言。

○石刻厄会

元中,韩丞相玉汝帅长安,修石桥,督责甚峻。村民急于应期,率皆磨石刻以代之,前人之碑尽矣。说者谓石刻之一厄会也。

○贵贱在命

仁宗尝御便殿,有二近侍争辩,声闻御前。仁宗召问之,甲言贵贱在命,乙言贵贱由至尊。帝默然,即以二小金合,各书数字藏于中。曰:“先到者,保奏给事,有劳推恩。”封秘甚严。先命乙携一,往内东门司。约及半道,命甲携一继往。无何,内东门司保奏甲推恩。仁宗怪问之,乃是乙至半道,足跌伤甚,莫能行,甲遂先到。

○两王难当二堂

蜀先主祠,在成都锦官门外。西挟即武侯祠,东挟即后主刘禅祠。蒋公堂帅蜀,以禅不能保有土宇,因去之。大慈寺有蜀后主王衍铜像,程公堂权帅,毁以铸钟。蜀语曰:“任是两王,难当二堂。”

○曾鲁公与旁舍生钱偿鬻女直

谢逸记曾鲁公布衣游京师,舍于市侧。旁舍泣声甚悲,诘朝过而问之。旁舍生意惨怆,欲言而色愧。公曰:“若第言之。或遇仁人,戚然动心,免若于难。不然,继以血,无益也。”旁舍生顾视左右,欷久之,曰:“仆顷官于某,以某事而用官钱若干。吏督之且急,视其家无以偿之。乃谋于妻,以女鬻于商人,得钱四十万。行与父母决,此所以泣之悲也。”公曰:“商人转徙不常,且无义。爱弛色衰,则弃为沟中瘠矣。吾士人也,孰若与我?”旁舍生跽曰:“不意君之厚贶小人如此。且以女与君,不获一钱,犹愈于商人之数倍。然仆已书券纳直,不可追矣。”公曰:“第偿其直,索其券。彼不可,则讼于官。”旁舍生然之。公即与四十万钱,约曰:“彼三日以其女来。吾且登舟矣,俟若于水门之外。”旁舍生如公教,商人果不敢争。携女至期以往,则公之舟无有也。询旁舟之人,则曰:“其舟去已三日矣。”其女后嫁为士人妻。逸自言,元八年至京师,得于邺郡黄正叔。以为公墓刻不载,故惜其不传,因书其大略云。

○樊若水按所仇家酒额因破其家

樊若水,江南人。贫甚,游索,乡人不为礼。后北游,建策置浮桥采石,以渡天兵。江南平,擢为本路转运使。所仇之家,方开酒场。樊乃于岁除日卖酒众多之次,按其所入以为额。其家坐是输纳不逮,家遂破焉。

○马知节直诚不善书

真宗朝,签书枢密院马公知节,武人,方直任诚。真宗东封,下至从臣,皆斋戒。至岳下,抚问执政曰:“卿等在路素食不易。”时宰相臣僚有私食驴肉者,马乃对曰:“亦有打驴子吃底。”及还都,设宴。开封府命吏屏出贫子,隔于城外。上御楼,见人物之盛。喜顾宰臣曰:“今都城士女繁富,皆卿等辅佐之力。”马乃奏曰:“贫底总赶在城外。”左右皆失色,真宗以为诚而亲之。事多类此。马公一日从驾游幸,群臣皆赋诗。马素不习文,真宗强之。既奉曰:“臣不善书,乞宣陈尧叟与臣书。”真宗如其言。陈时为首枢,议者惜之。

○狄武襄一鼓而破侬智高

仁宗以广源蛮侬智高寇岭外,陷数州,乃遣狄武襄出督战。用延州蕃落骑兵,一鼓而破。捷至,帝愀然无喜色,曰:“杀人多乎?”

○陈谏议偿直取马

太尉陈尧咨为翰林学士日。有恶马,不可驭,蹄啮伤人多矣。一旦,父谏议入厩,不见是马。因诘圉人,乃曰:“内翰卖之商人矣。”谏议遽谓翰林曰:“汝为贵臣,左右尚不能制。旅人安能蓄此?是移祸于人也。”亟命取马,而偿其直,戒终老养焉。其长厚远类古人。

○章郇公与丁晋公会博

章郇公作正字日,寒食,与丁晋公会博,胜且厚。丁翌日封置所负银数百两归公。明年寒食复博,而郇却负于丁。丁督索甚急,郇即出旧物以偿之。而封缄如旧,尘已昏垢。丁大服其量。

○造九鼎

玉仙观,在京城东南宣化门外七八里陈州门,是也。仁宗时,有陈道士修葺亭台,栽花木甚盛。四时游客不绝,东坡诗所谓“玉仙洪福花如海”是也。《吕氏家垫记》云“一日,学院诸生偕往。见石一截,黄色,用木牌标记曰:‘万年松化石。’佥曰:‘如何对得?’晋之叔曰:‘三日雨为霖。’”吕氏所记松化石,乃西川物耳。徽宗崇宁四年,岁次乙酉,制造九九鼎。按制造官《魏汉律状》云:“承内降,铸造鼎鼐。内帝座鼐,如天之正毕之数。外有六围,若易之六爻之象。中叠五重,以应九五之龙,惟上九虚之。其五重,谨按师旨,合用万载松化石并龙牙石,各一尺二寸为一重,用松石一块周围。第二围用龙牙石一块,亦用宝器捧。第三围、第四围各用松石一块,亦高一尺二寸。第五围用龙牙石一块,如干之六爻上九之爻。所有合用龙牙石并万年松化之石,自皇间西川取到,祗备造鼎。今见在城南玉仙观内,有此石五段,松石三,龙牙石二,并堪充今律鼎中五围使用。伏望详酌,特赐指挥,下所属取索前来应副。”然则崇宁所用松化石五段,乃吕氏所记之石也。据《魏汉律状》称,皇间,西川取到,祗备造鼎。乃知仁宗朝已尝议造九鼎矣。

○监酒要术

乖崖张公,尝有监务之官,而辞于公,因以请教。公曰:“监酒税之法,初无多言。但好酝酒,剩饶人,则沽者众矣。即是要术。”

○状元焦

元丰八年,尚书户部侍郎李定权知贡举。给事中兼侍讲蔡卞,起居舍人朱服,同权知贡举。其夜四鼓,开宝寺寓礼部贡院火。承议郎韩玉、冀王宫大小学教授兼穆亲宅讲书翟曼、奉议郎陈之方、宣德郎大学博士马希孟,皆焚死。其后别更,得焦蹈为魁。谚曰:“不因开宝火,安得状元焦。”

○张天觉论词臣之文

张天觉尝乞择词臣,而言:“盖自近世,文馆寂寥。向者所谓有文者,欧阳修已老,刘敞已死。王圭、王安石已登两府。后来所谓有文者,皆五房检正、三舍直讲,崇文检书,间有十许人。今日之所谓词臣者,曰陈绎,曰王益柔,曰许将是已。臣尝评之,陈绎之文,如款段老骥,筋力虽劳,而不成步骤;王益柔之文,如村女织机杼,虽成幅而不成锦绣;许将之文,如稚子吹埙,终日喧呼而不合律吕。此三人者,皆陛下所用出词令,行诏诰,以告四方而扬于外庭者也。今其文如此,恐不足以发帝猷,炳王度”云云。

○阎立本画

“博陵阎公,总章右丞相,终于中书令。艺兼后素,时谓丹青神化,此其迹也。唐人张彦远,出鸣珂三相家。风流博雅,著书记历代画,第阎上品。而《西域图》在所录。又言,‘王知慎亦拓之’,则传世者非一本。此弊刺诸马多阙,而剪发二人全失之。比见摹本,自高丽来,采笔殊恶。而马之沥乳者,与人之剪发者皆全。信外国自有唐时摹完本,今取其全者备见之。且以浚都世臣大家,秘藏图史,以奇胜相高者极众,至于阎迹乃少遇。其惟吕申公家有唐太宗《步辇图》,引禄东赞对请公主事,皆传写一时容貌。赞皇李卫公小篆,其语采色神韵,与此同出一手。而张记亦曰:‘时天下初定,外国入贡,诏立本写外国图。’而注指西域,则奉诏所为者,即谓是耶?信真迹果不足疑。旧传其书狄梁公之迹,观其端重和劲,稍不类褚、薛,亦或当然。窃尝爱彦远多识,著论得雅驯。引谢安言,韦诞书凌云台,已钉榜,篮悬去地二十五丈。及下,须眉尽白,因戒子孙绝楷法。而王子敬正色诋之曰:‘仲将魏大臣,岂有此?’信如所说,魏德之不兴,乃以子敬为知言。因论阎令既为星郎,不当有临池之辱。况太宗治近侍有拔绍之恩,接下臣无撞郎之急。岂得不通官籍,直呼画师?以至丹青之誉,非辅相之才。丹青固不足以辅相,而所以为辅相,乃不在丹青。浅薄之俗,举一废百。而轻艺嫉能,一至于此,良可于邑。由是言之,穷神之艺,自不妨阎令之贤。斯人果贤,适增画重。愚因取其说而并书之。元六年辛未九月,龙眠山人李公麟伯时题。”右伯时《跋阎立本西域图》,庐陵王方贽侍郎家有之,其孙襄夔玉宝藏之。大观间,开封尹宋乔年言之省中,诏取以上进。时庐陵令张达淳、郡法掾吴祖源被檄委焉。因窃摹之,于是始有摹本。有张天觉跋云:“崇宁甲申十二月甲寅,夔玉舟过善溪,尽得其家藏阎令、王维、王宰、韩干、边鸾、周画阅之。佛书曰:‘心如工画师。’画之妙出于心,犹足以濡毫设色,造化物像。况心之妙,薰以正法,无间断哉。”信安程俱致道有诗云:“大块浮空转两轮,越南燕北共毫尘。齐州古莽应相笑,梦觉何人定识真。”黄冈何颉之斯举亦有诗:“穷荒未信子年欺,自笑山林老一枝。海上常思龟壳倦,天涯欲化鸟工窥。丹青阎令如曾到,气俗张骞旧独知。公喜著书尤博雅,山经暇日补残遗。”

○俞温父判语

利州路宪俞温父判状,多云:“送某州县依条施行。”时提举常平谢皓新改官,即除监司。笑谓俞曰:“使者判语诚不易。”温父曰:“州县英俊多。若一字有误,所损不细,正要如此。”

○神霄乐郁罗萧台

林灵素建议,依仿宫商角徵羽,别定五声,制《神霄乐》。刘栋密奏:“臣民事物,皆可有二。至于宫声,岂有二哉。”徽宗感悦,嘉其爱君,即除中散大夫,直龙图阁,栋辞不受。栋字守翁,棣州人。初以八行举遇可韩司丈人,授以《景虚玉阳钟法》。徽宗依其说,命铸钟十二,召九天。范金随律,月成一钟。排黄麾仗,奉安于宝篆宫。钟备成,授通直郎。灵素又建议筑郁罗萧台,高一百五十尺以祭天。栋言:“圆坛事天,古今通制。高八十一尺,数之极也。岂可别筑台以祭,数又加倍哉。徒劳人渎神,恐非天意。”遂已。

○青帅许王沂公远大

王沂公状元及第,还青州故郡。府帅闻其归,乃命父老倡乐迎于近郊。公乃易服,乘小卫,由他门入。遽谒守,守惊曰:“闻君来,已遣人奉迎。门司未报,君何为抵此?”王曰:“不才幸忝科第,岂敢烦郡守父老致迓,是重其过也。故变姓名,诳迎者与门司而上谒。”守叹曰:“君所谓真状元矣。”遂许之远大。

○欧阳文忠服章郇公非卖恩

章郇公在中书。欧阳文忠公初自夷陵县令贬所回,复馆职,通判滑州。以书与公求一郡,公答之,无可意。文忠不悦。俄而擢知谏院,一年中历三司,直龙图,为学士、河朔都转运。文忠始服公非卖恩者。

○谏院得人御史称职

仁宗庆历初,急于用贤。当时有声望者,王兵部素、欧阳校理修、余校理靖、鱼工部周询四人。并命作谏官,朝野相庆。时惟鱼望不及三人。蔡君谟时为校勘,乃为诗庆之曰:“御笔新除三谏官,士林相贺复相欢。”鱼闻之,乃曰:“予不预士论,何颜复当谏列?”遂乞辞职。朝廷从之,乃过台为御史。即除蔡代知谏院,是时谏院号称得人。鱼在台亦称职,旋拜中丞而卒。

○曾鲁公责妓讼官吏

曾鲁公尹天府,前政以不辨善恶而去。公至未三日,有倡妓讼官吏宿其家。公得牒,审其意在哗毁。公殊不形声色,唯命检阅有无胎孕。既得验状无有,始责以故欲秽污衣冠,重刑而械之。都下善良翕然称颂,小人畏缩。旋即执政焉。

○国家养贤不与士卒同

乖崖公张咏,尝典陈州。漕使检点米仓,见近纳不当支者有新印。疑而诘主吏,吏答以月支官吏俸米。漕移文诘公,公批于后曰:“国家养贤,不与士卒同,付案不行。”即时遣送漕,自出衙门,坐于楼下,俟送漕使。漕使不得已,仓皇而行。

○陈谏议家法甚严

陈谏议省华三子,尧叟、尧咨,皆举状元;尧佐亦行间中第。后尧叟至枢相,尧咨至节度使,尧佐至丞相。而谏议家法甚严,尧叟娶马尚书亮女,日执馈。马于朝路语谏议,以女素不习,乞免其责。谏议答云:“未尝使之执庖,自是随山妻下厨耳。”马遂语塞。

○章郇公代副枢叱报庆者

章郇公在翰林十二年。当刘太后时,人多侥幸,以希大用,公乃中立不倚。晚迁承旨,最为久次。及副枢李公谘卒,公始代之。时有亲吏闻命,即径造斋阁报庆。公厉声曰:“无妄语。”乃叱出之。

○宋参政不奏补奴隶

宋参政绶,常患仕路人色多冗。其在政府,例得奏奴隶补班行,公独不奏。议者佳之。

○杜祁公通变

杜祁公两帅长安。其初多任清俭,宴饮简薄,倡妓不许升厅。服饰粗质,裤至以布为之。及再至,事阵皆变,筵会或至夜分。自索歌舞,或系红裹肚勒帛。长安父老见公通变,皆曰:“杜侍郎入两地去。”旋踵召知天府,入枢密,遂为相焉。

○柴主与李主角富贵

仁宗朝,驸马柴公宗庆,与驸马李公遵勖连袂。柴主贤而李亦贤,柴主欲与李主角富贵。李先诣柴弟,柴之夫妇盛饰以为胜,左右皆草草。次及柴主之过李第,李之夫妇道装而已,左右皆盛饰。徐出二子示曰:“予所有者,二子耳。”柴颇自愧,士论高之。后柴无子,所积俸缗数屋,未尝施用。及柴薨,悉上送官。

○对徽宗诗句

徽宗尝作诗句,命蔡少保居安赐元长云:“相公公相子。”元长遽对以进曰:“人主主人翁。”徽宗又因宴近臣,制诗语云:“北斗七星三四点。”唯曹希蕴能对之云:“南山万寿十千年。”

○公主称

本朝制度,多循用前代故事。皇女称公主,姊妹称长公主,诸姑称大长公主。至徽宗末年,一例改作帝姬。建炎元年六月八日,臣僚建言不便。以为“古者妇人称姓,故周曰王姬,犹宋子齐姜之类是也。本朝为商后,非姬姓,不可以称。”用是改正。

○四亥四丑

章子厚乙亥年生,与曾子宣同年。曾子宣以丁亥月辛亥日己亥时,子厚遂呼子宣作“四亥公”。然萧注亦以癸丑年生,乙丑月乙丑日丁丑时,亦是“四丑”。

○闰不同

神宗元丰元年,岁在戊午,闰正月。时知定州薛向,缴大辽国所印历日,称闰月乃在十二月。与本朝不同,乞送司天监重定。时议者以两朝贺正之礼为疑。而台章以为正朔为大,贺正为小。两国之闰不同,即不过本朝之使先期而贺正于彼,彼国之使后期而贺正于此,其于后先正相去约二十来日而已。料彼必不肯改以就此,则本朝岂得改而就彼乎?其后本朝竟不曾改。予记《北梦琐言》、路振《九国志》载王衍在蜀,闰丙戌年正月,后因胡秀林、向隐异同,俾于界上求得唐历,乃闰乙酉年十二月,遂改用之。乃知古来有此事也。

○王植三槐

太祖疑大名符彦卿跋扈,命知制诰王往察之。谓曰:“汝能为吾办此,当任汝在赵普之右。”还,言彦卿但恃旧骄恣耳,实无异心,臣请以百口保之。上怒,贬祜华州行军司马。将行,植三槐于第中便坐曰:“吾中子他日必位三台。”贬十二年,乃得还京师。曾孙克云:“王太尉不置田宅。曰:‘子孙当各念自立,何必田宅?置之,徒使争财为不义耳。’”

○曾滁州误呼厍为库

曾子开知滁州,览讼牒,误呼厍为库。其人云:“某姓厍。”子开遽于厍字上增一点云:“厍岂有点乎。”然南北朝有厍狄者,周有少师厍狄峙,北齐有宣都郡王厍狄伏连,皆复姓也。后汉亦有辅义侯厍钧,古又有独姓厍者。厍音赦,《广韵》音始夜切。又齐有厍狄回洛、厍狄盛、厍狄干,又周有厍狄昌。盖本无厍字,后人除一点,以为库别耳。

○曾公亮得龙脊王荆公得龙睛

陆农师云:“相家说:‘龙,人臣得其一体,当至公相。’如曾鲁公公亮得龙之脊,王荆公安石得龙之睛。”

○箕子易牙名

箕子名胥余,见司马彪注《庄子》,于他书不见。易牙名巫,易牙其字也,见孔颖达《左传疏》。

○杜祁公问贾黯以生事有无

贾黯以庆历丙戌,廷试第一。往谢杜公,公无他语,独以生事有无为问。贾退谓公门下客曰:“黯以鄙文魁天下,而谢于公,公不问。而独在于生事,岂以黯为无取耶?”公闻而言曰:“凡人无生事,虽为显官,亦不能不俯仰,由是进退多轻。今贾君名在第一,则其学不问可知,其为显官则又不问可知。衍独惧其生事不足,以致进退之轻,而不得行其志焉,何怪之有?”贾君为之叹服。

○甘露

绍兴辛亥冬,抚州祥符观松,降甘露若饴。有郎官徐其姓者,献《甘露古松》诗于太守。其诗略曰:“仙台之阳石坛东,下有亭亭太古松。”又曰:“至诚感格合天意,露零青松真上瑞”云云。太守以为祥,因奏于朝,坐言章罢郡。先人时谓予曰:“熙宁六年冬,建昌军距城五里,甘露降于进士徐上交别业大松上,浓厚如酒,其味香甜。上交折献于太守张郎中子方,子方率僚属观之,欲以上闻。路过凤凰山下,牧童见车马,皆叫呼曰:‘此山松上亦多甘露,何独彼耶?’各持松叶饣舌弄,以示不误。时有野夫卖药于市者,语人曰:‘太守不察耳。何者为甘露?露从天降,必遍于数亩,岂止松乎?’吾尝客华阴,县民亦有以甘露告县者。令因出按之,有道人笑焉。令怒,械系之。道人曰:‘譬如人身精液,流通均布六七十年中。若夫寿促,必涌并于未死之前。此松殆将槁耳,官人若不信,请宽我,以俟明春,此松必不荣也。’令如其说,至期果验焉。军民得其说,因省。景丙子,城西天庆观松,昔尝一枝有甘露,因往验之。昔时甘露所降之枝,果已先朽,张守因不复奏知。”先人因言:“乡里松有甘露亦甚多,其实非也,乃松液耳。”

○荀卿为孙卿

战国时荀卿,姓荀,名况,赵人,所著书号《荀子》。后有跋尾云:“为说者曰:‘孙卿不如孔子’,是不然也。”其后又称孙卿者四。唐杨亻京注云:“为说者已下,荀卿弟子之辞。”尝疑以荀为孙,未晓所谓。偶见孔颖达曰:“汉宣帝讳询,故转为孙。”

○斥中贵

洪玉父云:“祖宗时,非特士大夫能立节义,亦自上之人有以成之耳。张乖崖再任成都日,夜分时,城北门申有中贵人到,要请钥匙开门。公令开,既入见,公谓曰:‘朝廷还知张咏在西川否?况川中两经兵寇,差咏治乱。令中贵人入川,比欲申地主之礼。如何须得中夜入城,使民惊扰。不知有何急公干当?’中贵曰:‘衔命往峨眉山烧香。’公曰:‘待要先斩后奏,或先奏后斩耶?’中贵悚惧曰:‘念某乍离班行,不知州府事体。’公曰:‘若如此道即是。’却令出北门宿。来早入衙,下榜子云;‘奉敕往峨眉山烧香,入内内侍省王某参。’公判榜子:‘既衔王命,不敢奉留。请于小南门出去。’甚严正如此。又曾鲁公以侍读守郑州,有废疾中贵人,在郡寄居,多沽私酒。恃结连内侍,轻州县,不法。公始善谕之,俾自悛戢,辄出大言。公命吏搜捕,尽得其酿具,依法尽行。遂奏乞中官老废者,不得家外郡,朝廷嘉之。真宗朝,黄震知毫州。永城县濒汴河,例至冬涸,朝廷遣中官促州县科民开淘。时中官多任喜怒,非理棰挞役民。黄愤然殴之,中官即舍役赴阙自诉。帝问曰:‘黄震缘何殴汝?’中官奏云:‘言是我百姓,汝安得乱打!’帝嘉其言,即敕中官赴黄门,杖二十。黄后为才吏,仕至发运使。”

○高氏出太皇太后以有阴德之助

太宗亲征北狄,直抵幽州,围其城。俄一夕大风,军中虚惊,南北兵皆溃散。而诸将多不知车驾所在,唯节度使高公琼随驾。上于仓卒中,大怒。诸将不赴行在,翌日欲行军法。高奏曰:“夜来出不意。诸将若有知陛下所在,岂陛下之福耶?臣获在左右,亦偶然耳。诸将不可罪。”上悟,皆释之。高之门出太皇太后,为天下母。议者以为有阴德之助。

○杨文公辞诰润笔与同列均分

杨文公亿,以文章幸于真宗,作内外制。当时辞诰,盖少其比。朝之近臣,凡有除命,愿出其手。俟其当直,即乞降命。故润笔之入,最多于众人。盖故事,为当笔者专得。杨以伤廉,遂乞与同列均分,时遂著为令。

○曾鲁公神明

曾鲁公以侍读守郑州,时文潞公自长安召入中书。过郑,方在宴席,俄报潞公失去银盆。曾即曰:“郡人敢尔,必三日可获。若公之从者自为,则今日必擒。”公未以为然。逡巡果捕至,乃从者也。潞公惊,因谓曰:“君知即获,何也?”曾曰:“所至有捕盗者。从人单露,必须易败。”潞公以为神明,遂引复翰林。尹开封,至大用。相三朝,位侍中令,守太傅、使相,致仕。

○唐公肃远识

待制唐公肃,雅有远识。先与丁晋公同举进士,剧相善。居水柜街,与晋公宅相对。一日,朝廷自金陵召晋公,将大用,唐遂徙居州北避之。虞部员外郎李畋往谘其由,唐曰:“谓之入即大拜,权势日隆。若数与往还,事涉依附;或经旬不见,情必猜疑,故避之。”期岁,晋公黜岭外,李复谒唐,唐曰:“果然。盖丁之才术,乃唐李赞皇之流。勋多而德寡,任智而鲜仁,可以佐三事,不可以冢庶僚。若太祖朝,赵中令、吕丞相居其上。则丁之用不私,位不危矣。”朝士莫不服唐之远识。

○张知常不认同舍金

张知常在上庠日,家以金十两,附致于公。同舍生因公之出,发箧而取之。学官集同舍检索,因得其金。公不认曰:“非吾金也。”同舍生至夜,袖以还公。公知其贫,以半遗之。前辈谓:“公遗人以金,人所能也;仓卒得金而不认,人所不能也。”此事缙绅类能言之,而汪彦章为公碑铭不载。何耶?

○晏元献节俭

晏元献《与兄手帖》:“殊再拜。庄客至,知大事礼毕。日月迅速,哀痛无极,奈何奈何。记文本及寄殊生日衣服及孩儿奶子等信物,甘子黄雀等,领讫。地远不须烦神用,况人事有何穷尽。知置得宅子,大抵廉白守分为官,须随宜作一生计。且安泊亲属,不必待丰足。尝见范应辰率家人持千斋,自云:‘一则劝其淡素好善,次则减鱼肉之价,聚为生计。’果置得一两好庄及第宅,免于茫然,此最良图。况宦游有何尽期,兼官下不可营私(魏四工部,可为戒也)。然须内外各具俭啬为先,方可议此。殊家间仆使等,直至今两日内,破一顿猪肉(定其两数。或回换买他鱼肉,亦只约猪肉钱数。以此可久)。此持久之术,是以常为宗亲及相知交游言之。建节之说,皆虚传也。今边事尚未息,须当他重委,乃建节,或兼且命,必不于优闲处用此职。况须因干求经营方受,殊一生不曾干求。况今虽经位极人臣,更何颜求觅,是以须待出于特命,且不能效人干请结托,以至势须恬静。若非久特差,则远近高下,应难推避。不然,则必事能求请。凡虚传者,但请勿信。古今贤哲有识知耻者,量力度德,常忧不能任者,不妄当负,以重愧责,是以终无侥求。其更识高者,非亲耕不食,非亲蚕不衣。(闽坏数字)孺子之类是也。盖功利不能及人,而坐受窃其膏血,纵无祸,亦须愧赧也。殊从来多介僻者,理在此。今因信略及之。此外希顺变善居,不备。弟殊再拜,十一哥赞善、十一嫂县君坐前。十二日。”右晏元献公手帖。予尝谓公以童子被遇章圣,观庆历圣德诗,名首诸公,则公之为人可知也。方国家承五季文章卑陋,公师杨、刘,独变其体;识欧阳公诸生,遂以斯文付之,宋之文于是视古无愧。功德如范、富,气节如孔道辅,咸出其门。然则仁宗治致太平,非公而谁?大抵善观人者,不于其显,必于其幽;不于其外,必于其内。以书规兄嫂,守官必曰廉,曰官下不可营私,当以魏四工部为戒,首尾大约本于节俭。至引古人非亲耕不食,亲织不衣,兹非畏独、根诸中而不欺者邪。昔东坡《跋欧阳公与其子书》,戒其在官欲附致朱砂。乃知欧阳公所养,不无所自矣。曾南丰与公同乡里,元丰间,神宗命以史事。其传公云:“虽少富贵,奉养若寒士。”考公手帖,则曾传可谓得实。而景文宋公草公《谪辞》云:“广营产以植私,多役兵而规利。”宋亦公门人,而必为此者,岂当时有不得已欤?沈存中著书,称公对章圣语,“臣非不乐游燕,直以贫,无可为之具;臣若有钱,亦须往。”后生晚进,道听涂说,以诬大贤。予乃知小说不足信类如此。

○蔡绦《西清诗话》

宣和五年十月乙丑,臣僚言:“徽猷阁待制蔡绦私撰文一编,目为《西清诗话》,其论议专以苏轼、黄庭坚为本。”奉圣旨,蔡绦特落职勒停。

○徽宗赐王黼第御书七牌

宣和五年十二月,徽宗赐太傅王黼私第。御书载赓堂、膏露堂、宠光亭、十峰亭、老山亭、荣光斋、隐庵七牌。

○薛昂黜用《史记》《西汉》讳蔡京名

崇宁初,薛门下昂为司成。士人程文有用《史记》、《西汉》语者,薛辄黜落。元符中,尝上殿乞罢史学。建炎初,言章谓薛为蔡元长私讳其名。薛尝对客语,误及蔡京,即自批棰其口。

○郑文肃按奸赃流冯士元

仁宗时,开封府豪吏冯士元,挟狡数,通贵要,多为奸利,睚眦必中以祸。操制一府,畏甚于尹,都人目之为京兆。郑文肃天休知开封府,廉知罪恶,穷按奸赃,悉得其受赂挠法之状。权贵多为请者,了不以听。狱具,奏流海岛,家没偿赃,毂下懔然。

○蒋希鲁建西学宋宏肖其像于文翁祠

礼部侍郎蒋堂希鲁,宜兴人,仁宗时,以枢密直学士知成都。尝召高才硕生,会试府中。亲较才等,劝成学者。于府学之侧,别建西学,以广诸生斋室。迄成,而公移蒲中。其后转运使毁之,以增廨舍。既而常山宋公尚书至府,闻其事,叹惜久之。且欲成公意,乃即其旧址,建文翁祠。祠之内,图严君平、郑子真、司马相如、扬子云蜀土先贤九人,及公之像而十。常山公为之赞,至公,略云:“蒋侯挺挺,天与严方。健而文明,不迎不将。”。

○微司理几误杀人

侍御史王平,字保衡,侯官人。章圣时,初为许州司理参军。里中女乘驴单行,盗杀诸田间,褫其衣而去。驴逸,田旁家收系之。觉,吏捕得驴,指为杀女子者。讯之四旬,田旁家认收系其驴,实不杀女子。公意疑,具以状白府。州将老吏,素强。了不之听,趣令具狱;公持益坚。彼乃怒曰:“掾懦邪!”公曰:“今触奏坐懦,不过一免耳。与其阿旨以杀无辜,又陷公于不义,校其轻重,孰为愈邪?”州将因不能夺。后数日,河南移逃卒至,详勘之,乃是杀女子者;田旁家得活。后因众见,州将谢曰:“微司理,向几误杀人。”

○李昭述得古铜符

礼部尚书李公昭述,字仲祖,宗谔子也。仁宗时,以枢密直学士陕西都转运使乞近藩,未报。无何,掘地得古铜符,文曰“许昌”。诏下,果得许。

○郑文肃复西湖旧堤

郑文肃天休,仁宗时知杭州。郡中西湖,环三十里,溉湖上良田千顷。唐李泌即湖中作阴窦,引水灌城中六井,以资汲者。武肃置撩清军以疏其恶。自钱氏纳土,至公居郡时,凡六十余年矣。而湖秽不治。豪夺以耕,僧侈其宇,浸淫蠹食,无有已时。公按旧记,复故堤,程工无虑十万。调境内丁夫辟之,湖利大兴。

○蒋临川摘大姓李申罪弃市

蒋侍郎堂初知抚州临川县。县有大姓李申,积为民害。乃复僭拟亡制,动作不法。承前宰无敢摘其罪。公至,缘事捕治之,尽得其奸状,卒坐弃市。害根锄去,阖境慰悦。

○郑文肃取仓腐粟为己俸饭

郑文肃天休,初为湖北漕。荆南屯禁卒哗言,仓粟腐不堪食。公命掌廪者,给为己俸。因会客日,试取作饭,举匕而尽。曰:“孰谓不可食邪?”哗者遂息。

○洪觉范因张郭罪配朱崖

洪觉范本名德洪,俗姓彭,筠州人。始在峡州,以医刘养娘识张天觉。大观四年八月,觉范入京,而天觉已为右揆,因乞得祠部一道为僧。又因叔彭几在郭天信家作门客,遂识天信,因往来于张、郭二公之门。政和元年,张、郭得罪,而觉范决脊杖二十,刺配朱崖军牢。后改名惠洪。

○罢史学

先是,崇宁以来,专意王氏之学,士非三经、字说不用。至政和之初,公议不以为是。蔡嶷为翰林学士,慕容彦逢为吏部侍郎,宇文粹中为给事中,张琮为起居舍人,列奏:“欲望今后时务策,并随事参以汉、唐历代事实为问。”奉御笔:“经以载道,史以纪事。本末该贯,乃称通儒。可依所奏,今后时务策问,并参以历代事实。庶得博习之士,不负宾兴之选。”未几,监察御史兼权殿中侍御史李彦章言:“夫《诗》、《书》、《周礼》,三代之故;而史载秦、汉、隋、唐之事。学乎《诗》、《书》、《礼》者,先王之学也;习秦、汉、隋、唐之史者,流俗之学也。今近臣进思之论,不陈尧、舜之道,而建汉、唐之陋;不使士专经,而使习流俗之学,可乎?伏望罢前日之诏,使士一意于先王之学,而不流于世俗之习,天下幸甚。”奉御笔:“经以载道,史以纪事。本末该贯,乃为通儒。今再思之,纪事之史,士所当学,非上之所以教也。况诗赋之家,皆在乎史。今罢黜诗赋,而使士兼习,则士不得专心先王之学,流于俗好,恐非先帝以经术造土之意。可依前奏。前降指挥,更不施行。”时政和元年三月戊戌也。

○胡宗师以奏乐韶节义落职宫观

邹道乡浩初谪新州,有楚州布衣乐韶,素为浩交游。不惮万里烟瘴,誓与同行。至荆南,浩或闻官司捕诏,恐于韶不便,急遣韶还,韶确然不回。浩以病留荆南数日,坚意遣韶。韶不得已,改易姓名,隐居桐柏山。久之,浩复官。江淮发运使胡宗师感韶之义,奏韶节义。至崇宁初,宗师方以宝文阁待制知瀛州。言者指前事,遂落职,提举宫观。

○责降朱师复制

崇宁元年八月,广州制勘院勘到前知广州朱师复赃私不法,及交通苏轼等事。制曰:“朝散郎知袁州朱师复。事上之义,莫先于首公;为臣之污,无甚于毁节。尔诌交轼、辙,密于唱和;媚傅安、李,阴图进迁。忘先帝识拔之恩,比奸臣腹心之党。素乏闲穿之道,老无戒得之心。贿赂公行,贪赃具得。狱成来上,士听有孚。宜正常刑,投之散地。往思惩戒,毋重悔尤。可责受建安军节度副使,兴国军安置。”至绍兴四年,其孙朱秉文陈请,遂复官。至绍兴五年八月,官员白札子:“伏睹朱秉文申请祖父朱师复,不合与苏轼往来,缘此入元党籍。六月十三日,奉圣旨复宝文阁待制者。朝廷哀悯元党籍之人,以直节正论,横为蔡京、蔡卞等挤陷。因下诏迫复官职,禄其子孙。然其间却有偶得罪于元符、绍圣间,其家子孙因肆欺罔。朝廷既无实籍考验,吏部止据平江府党人碑石。夤缘假借,例蒙推恩。如朱师复之流是也。绍圣初,起知广州。内外臣僚,未有因改《元通贺表》者。师复独云:‘建元易号,盖率由于旧章;纂圣锡名,示迫于来孝。’又云:‘龙去鼎湖,麟悲鲁国。遗弓未绝,弃屣犹新。嵬琐乘时,虽异伯高之复恶;朋邪害政,殆如伏氏之剧言。法度典章,废格几尽;朝野内外,谮ゥ交兴。盖义理出于人心,未之或改;而事业措之天下,焉可厚诬?’其《谢章启》云:‘主辱臣死,古有是言;义重生轻,今无此士。恭惟神考,登用大儒,发挥圣经于世道交丧之余,新美百度于诞信相欺之际。岂特范围一世,固将冠冕百王。惜嵬琐之弗歼,致典章之不泯。宫车晚驾,陵土未干。旁招北阙之书,早副西台之笔。肆为谗诋,殆不忍闻。谁能效赵婴之忠,行其所易;岂复慕包胥之志,誓以必行?’其《安置兴国军谢表》云:‘首元之谪籍,二纪于兹;尾神考之从班,一人而已。夤缘轼、辙之度岭,初一承颜;前后安、李之当涂,未尝通问。’”奉圣旨:“追复宝文阁待制,更不施行。”

○打破筒泼了菜

童贯自崇宁二年,始以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奉旨差往江南等路,计置景灵宫材料;续差往杭州,制造御前生活;又差委制造修盖集禧观斋殿、本命殿、火德真君观,缘此进用被宠。继西边用兵,又以功进。于是缙绅无耻者,皆出其门。而士论始沸腾矣,至以蔡京为比。当时天下谚曰:“打破筒,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而朝廷曾不悟也。二人卒乱天下。

○笑面夜叉

建中靖国元年,侍御史陈次升言章,以蔡元度为笑面夜叉。其略云:“卞与章子厚在前朗,更迭唱和,相倚为重。造作事端,结成冤狱。看详诉理,编类章疏。中伤士人,或轻或重,皆出其意。主行虽在于章,卞实启之,时人目为笑面夜叉,天下之所共知也。”

○目米元章以颠

祟宁四牛,米元章为礼部员外郎,言章云:“倾邪险怪,诡诈不情。敢为奇言异行,以欺惑愚众。怪诞之事,天下传以为笑,人皆目之以颠。仪曹春官之属,士人观望则效之地。今芾出身冗浊,冒玷兹选,无以训示四方。”有旨罢,差知淮阳军。其曰出身冗浊者,以其亲故也。

○修御殿为潜德观

太祖、太宗在民间时,尝寓澶渊。其所憩之地在城中,为邸舍。以<同瓦>瓦覆之,号为御殿。崇宁四年,徽宗以为非便,下本府将御殿建道观,以潜德名之。

○许风闻言事

大观四年,诏诸路:“走马承受公事使臣,大小行人之职,耳目之任,旧许风闻。庶几边防动息,州郡不法,得以上达。近有陈请不实,重行黜陟之文。铡皆偷安苟简,避罪缄默。甚夫设置之意,可仍旧许风闻言事。”

○补张清太医助教

大观二年,邓州南阳东海村有张三婆,患双眼疼痛,昏暗不睹光明。其子张清,用左手提出眼睛,将钢针穿过,用小刀子割下眼睛,与母吃了。自后所患眼目,不曾再发疼痛。朝廷有旨,特补太医助教,不理选限。

○以太祖陈桥传舍为显烈观

崇宁四年,徽宗以太祖启运践阼之初,实自陈桥。其地今有传舍,往来践履,非所以称朕显扬祖烈之意。遂以其地建立道观,以“显烈”为额。

○陈噩行外制落职

政和元年六月,陈噩行外制。臣僚上章云:“或其失体制,或不应事实,或违背经典。夫朕者,帝王之称,以诏告臣民。而噩行徐处仁谪知蕲州告词,乃于具官姓名下用之,此所谓甚失体制者也。差注之失,谓应差近远之类。王黼以稽留敕命降秩,而噩乃谓致差注之失,此所谓不应事实者也。《周官》以八法治官府,其四日官常,以听官治,谓事之故常。噩行李孝称复官告辞,乃云‘复尔官常’,此所谓违悖经典者也。比者奉宸失金,监官降秩,而噩谓‘致盗窃之敢行’。夫宫禁之中,或容小窃,若‘盗窃之敢行’,则安有是理?此尤疏谬之甚者也。”奉圣旨,噩落职,知和州。

●卷十三记事

○郎中知制诰

宋景文公帅真定,时漕使周浩郎中已罢,李维少卿方到。宋公往见,参状称运使郎中。李怒曰,“我非郎中”,辞不受。典宾以情恳,末曰:“沿袭前官之误,愿赐矜贷。”公题一诗于状后以遗李,末句曰:“若向西清遇荣显,少卿只合作郎中。”李诘其故,宋曰:“国朝故事,无少卿知制诰者。若当制,即少卿改授前行郎中。”李愧谢之。

○吴有方奏神宗宜检视政事

熙宁七年旱,神宗遣御药吴有方诣集禧观设醮。且谕以久旱,斋心致祷,庶有感应。汝宜前期检视醮科,有方奏曰:“臣固当检视醮科,陛下亦宜检视政事。”帝不悦。翌日,帝笑曰:“吾昨夜三复汝言,甚当。

拼音由机器标注,多音字与生僻字可能读错,仅供诵读参考。 原文取自 NiuTrans/Classical-Modern 开源语料;个别篇目的作者与成书年代历代有异说,本页不作考订。 全站白话进度 1004/81320 篇。

← 返回《能改斋漫录》

本页「《能改斋漫录》第6段」相关内容由 001文学网 编辑团队整理与校订,结合拼音标注、出处考据与关联图谱等原创增值呈现,仅供学习与教学参考。如发现疏漏,欢迎在关于本站留言反馈。

评论文明发言 · 算术验证码防刷

加载中…

验证码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