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勃勃堵住我喉咙,骨噜噜潮上痰涎沫。
一股怒气堵住我的喉咙,咕噜噜痰涎直往上涌。
气的我死没腾软瘫做一垛,拘不定精神衣怎脱,四肢沉寸步难那。
气得我半死不活,软瘫成一堆,精神收束不住,衣服也脱不下来,四肢沉重,寸步难挪。
若非是小孤撮,叫我一声娘呵,兀的不怨恨冲天气杀我。
要不是这个小冤家叫我一声娘啊,这怨恨岂不冲天,把我活活气死。
你没事把我救活,可也合自知其过,你守着业尸骸学庄子鼓盆歌。
你无缘无故把我救活,也该自己知道过错,你守着这具冤业尸骸,倒学庄子敲盆唱歌。
(死科,下)(李彦和悲科,云)我那大嫂也!(外旦云)李彦和,你张着口号甚的?有便置,没便弃。
(做死状,下)(李彦和悲痛地说)我的大嫂啊!(外旦说)李彦和,你张着嘴喊什么?有钱就置办,没钱就丢弃。
(李彦和云)这是甚么说话!大嫂亡逝已过,便须高原选地,破木造棺,埋殡他入土。
(李彦和说)这是什么话!大嫂已经去世,就该选高地、破木做棺,把她入土安葬。
大嫂,只被你痛杀我也!(下)(外旦云)这也是我脚迹儿好处,一入门先妨杀了他大老婆,何等自在,何等快活。
大嫂,你真是痛死我了!(下)(外旦说)这也是我走运的地方,一进门就先克死他的大老婆,多么自在,多么快活。
那李彦和虽然娶了我,不知我心下只不喜他。
那李彦和虽然娶了我,却不知道我心里就是不喜欢他。
想那魏邦彦,这些时也来家了。
我想那魏邦彦,这些日子也该回家来了。
我如今暗地里央着人去,与他说知,这早晚敢待来也。
我现在暗地里托人去找他,给他捎信,这时候大概就要来了。
(净上,云)自家魏邦彦的便是。
(净角上场,说)我就是魏邦彦。
前月打差便去,叵耐张玉娥无礼,投到我来家,早嫁了别人。
上个月出差去了,可恨张玉娥无礼,等我回到家,她早已嫁了别人。
如今又使人来寻我,不知有甚么事?我见他去,此间就是。
如今又派人来找我,不知有什么事?我去见她,这里就是她家。
家里有人么?(外旦出见净科,云)你来家里来。
家里有人吗?(外旦出来见净,说)你进家里来。
(净云)敢不中么?(外旦云)不妨事。
(净说)恐怕不行吧?(外旦说)不妨事。
(净云)你嫁了人唤我怎的?(外旦云)我和你有说的话。
(净说)你嫁了人,叫我做什么?(外旦说)我有话跟你说。
(净云)有甚么说话?(外旦取砌末付净科,云)我虽是嫁了他,心中只是想着你。
(净说)有什么话说?(外旦取道具交给净,说)我虽然嫁了他,心里只是一直想着你。
我如今收拾些金银财宝,悄地交付了你,可便先到洛河边,寻下一只小船。
我现在收拾些金银财宝,悄悄交给你,你就先到洛河边,找下一只小船。
等着我在家点起一把火,烧了他房子,俺同他躲到洛河边,你便假做梢公,载俺上船。
等我在家点起一把火,烧了他的房子,我和他逃到洛河边,你就假装成艄公,载我们上船。
到的河中间,你将李彦和推在河里,把三姑和那小厮,也都勒死了,咱两个长远做夫妻,可不好那?(净云)你那是我老婆,就是我的娘哩。
到了河中间,你把李彦和推下河去,把三姑和那个小子也都勒死,咱两个做长久夫妻,岂不好吗?(净说)你哪里是我老婆,简直就是我的娘哩。
我先去在洛河边等你,明日早些儿来。
我先到洛河边等你,明天早些来。
(下)(外旦云)魏邦彦去了也。
(下)(外旦说)魏邦彦已经走了。
我如今不免点火去。
我现在少不得去放火了。
在这房后边,放起火来。
就在这房子后边,放起火来。
(诗云)那怕他物盛财丰,顷刻间早已成空。
(念诗)哪怕他物盛财丰,顷刻之间早已化为乌有。
这一把无情毒火,岂非是没毛大虫?(下)。
这一把无情的毒火,难道不是没毛的大虫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