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的核心母题可以概括为:一件信物在几个人之间流转,最后由它把散掉的线重新接上。中国话本里这一类「物证链」结构很多,它的好处是让叙事有了可数的进度——观众知道每一次转手都更接近真相。
与欧洲同期的「戒指小说」类作品对照最直接。薄伽丘《十日谈》里已有大量靠一件信物完成相认的故事,莎士比亚的后期喜剧(尤其《辛白林》)把「信物—误会—相认」用得更繁复。差别在于:欧洲这一类常以「洗清冤屈、恢复名誉」收尾,而蒋兴哥这一篇收在「各人后来过成了什么样」——判断的语气被换成了交代的语气。
另一个可对照的结构是「交换与守信」型故事,比如格林童话里以承诺换取帮助的篇章。蒋兴哥的故事里没有妖精也没有法术,唯一超自然的成分是巧合:他偏偏和陈大郎住进同一间客店。明清话本反复使用这种巧合,它承担的功能相当于神仙登场。
还有一层值得注意:本篇的主角是商人,并且作者对他的经营、账目、箱笼写得相当具体。中国古典叙事在多数时期以士人为主角,把商业细节写得这么实在的作品并不算多,这也使它在经济史材料上常被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