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认知与古书记载，差着上千年
今天的人一听牛郎织女，想到的是夫妻、银河、鹊桥。这四个字最早出现在书里的时候，和爱情没有关系。
第一层：只是两个星名
《诗经·小雅·大东》里写：「跂彼织女，终日七襄……睆彼牵牛，不以服箱。」说的是织女星一天要挪七个位置，牵牛星顶着牛的名，却拉不动一只车厢。这一篇是西周时人抱怨东方诸侯被搜刮、周王室不体恤，那些星名只是拿来打比方——天上的星星有名无实，好比在位的人不办事。跟爱情不沾边。
第二层：从星到人
把这两颗星写成一对相思的人，是《古诗十九首》里的事：「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但诗里也没说他们是夫妻，只说隔着一条水，互相看着。
夫妻这一层，要到南朝梁殷芸《小说》那一类记载里才写实：「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嫁后遂废织衽。天帝怒，责令归河东，但使一年一度相会。」注意这里的逻辑：织女出嫁以后不织布了，所以被罚回去。故事原本的动机是「耽误了工」，不是「不该相爱」。
第三层：织女的身份一路升级
她在《诗经》里只是个星名。汉以后成了「天帝之孙」，再往后又成了「西王母的外孙女」。今天通行版本里那位王母娘娘，和《山海经》里豹尾虎齿、掌管瘟疫与刑罚的西王母，是两个人物——后者是先秦的凶神，前者是后世瑶池的主人。名字同一个，来历不一样。
收衣裳求婚：这一段的来历要说清楚
民间版本里，老牛指点牛郎去河边拿走织女的衣服，织女升不了天，才留下来成亲。这一段属于一个跨文化的故事类型——天鹅处女型：男子藏起仙女的羽衣，仙女无法归去，与之成婚；后来禁忌被破，仙女离去。唐传奇《叶限》里后母藏鞋、日本《羽衣传说》、欧洲《天鹅湖》，都在这个大类里。
这一层要如实交代：它是老故事的一部分，不是后人添的枝节。同时要点破：这是古代故事里的写法，不等于现实里可以做。现实里的亲近，前提是对方愿意。
七夕本来不叫情人节
七月初七在旧书上叫乞巧节。夜里，女子摆瓜果、穿针引线，向织女讨一门手艺。这是女孩子的节。把它叫「中国情人节」，是当代的说法。
银河和喜鹊这两样是真的
银河就是银河系。古人看它像一条横贯天空的河，而牵牛、织女两星恰好一在河东、一在河西。喜鹊也是真的：七月换毛，头部的旧羽先落，看着像秃。搭桥是编的，换毛是真的——先有一个自然现象，后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