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色调
这是一部几乎只有一个颜色的片子，而且这个颜色必须随场景变化：
- 黄河段：浑浊的土黄——黄河水的颜色。泥沙、浑浊、有质感，边缘是软的。
- 过渡段：从土黄慢慢变成灰蓝。不是突变，是在几十秒里慢慢偏冷。
- 北海段：深灰蓝，而且没有颜色层次——它是平的。黄河水的每个部分都不一样，海水在画面里应该是均匀的。
这个色彩变化本身就是叙事：从「有质感」到「没有质感」，就是从「我很大」到「我什么也不是」。
核心视觉母题：脸
全片只有一个人物（河伯），只有一种表情变化，而且只发生一次——「始旋其面目」。
- 在他转脸之前，观众必须看过他足够多的「望」——他一直在看自己的水，脸上是满足的、甚至有点得意的。
- 转脸的动作不要给慢镜，也不要给特写。给中景，一次性转过去。快了才对——原文的「始」字说的是那一刻才开始，不是慢慢地想通了。
- 转过来之后，不要再给第二次表情变化。他后面的台词全在同一张脸上说完。
「不辩牛马」的拍法
对岸必须先是一片模糊。建议：
- 第一个镜头：极远景，对岸是一条模糊的横条。观众看不出是什么。
- 镜头固定不动，停很久。风把雾吹动了一点。
- 观众开始隐约辨出形状——几个深色的小块，慢慢地出现轮廓。
- 不要切近景、不要给特写、不要配任何提示音。让辨认这件事发生在观众的眼睛里。
「不见水端」的拍法
这是全片最贵也最难的一个镜头：一个极长的横摇（或一个极慢的前推），持续到观众开始不耐烦。设计原则：让它的时长比任何观众预期的都长三分之一。观众的不耐烦，就是河伯第一次感到不安的那个过程。
紧接着接「东面而视」的近景——他已经看过了，现在轮到观众知道「那里什么也没有」。
声音设计
两种水声：
- 黄河：有泥沙的声音。水流不匀、有拍岸、有漩涡。声音是「脏」的。
- 北海：声音是满的、低沉的、没有起伏的，像一种持续的嗡鸣。它没有节奏，也没有开始和结束。
河伯台词的部分（「野语有之曰……我之谓也」）建议不要做人物配音的近距离感，让他的声音混在水声里，像是被水包着说的。
最后：若的回答（井蛙不可语于海……）——用画外音，不给正脸，也不给字幕。让那句话像是从水里面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