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研究的入口是文本归属与体裁:在讨论任何立意之前,必须先确定自己讨论的是谁写的哪一卷。
可行的做法是先做一次文本清理:陈端生所作卷次的起止、梁德绳续补的接缝处、以及后出改编本的异文,各立一份对照表。接缝处的语言与叙述节奏通常是可辨认的,这一点既有前人讨论,也可自行验证。若不先做这一步,关于「结局」的一切论断都会失去落脚点。
三个可追的问题。一,孟丽君「不肯相认」一节在各本中的处理差异,可做成一份逐本对照表,观察不同时代为「女性的功名」给出过哪些不同答案。二,弹词的流传形态:序跋、题词、评点中透露的读者与听众身份,尤其是女性读者群的存在方式,可据以讨论该书实际的接受环境,而非仅凭内容推测。三,陈寅恪《论再生缘》与郭沫若相关文章的论点比较,看两位学者关注点的差异(一重文体与思想,一重情节与结局),这本身即是一段近代学术史的题目。
方法上须注意两点:其一,弹词与戏曲的体制不同,比较时应先说明各自特点,不可用戏曲的标准衡量其结构;其二,「作者未完成」不等于「作者没有立场」——陈端生停笔处的位置本身就是一种表达,讨论时应把「未完成」当作材料而非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