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体裁、续补与女性书写
《再生缘》的研究价值集中在三点:体裁的定位、文本的归属,以及女性书写的性质。
一、体裁。《再生缘》属弹词,为清代江南一带流行的讲唱文学,以七言为主,兼用说白,以三弦、琵琶伴奏,其读者听众以女性为多。故其文学性质与戏曲、小说均有别:它不以场上演出为主,而以阅读与听唱为主,文本篇幅因此得以极大扩张。
二、文本归属。通行本二十卷,前十七卷出陈端生之手,其后续三卷为梁德绳所补。陈端生字云贞,浙江杭州人,出身书香门第;其夫因科场案谪戍,家境由是转困,书未终篇而卒。梁德绳字楚生,亦钱塘人,工诗,有《古春轩诗钞》,其所续以团圆收束。讨论结局,必须先分卷归属,再据以立论。此外,另有改编本(如侯芝改本),情节处理又与他本不同。
三、女性书写。孟丽君扮男装之目的,不在便于私情,而在取得应试、为官、平反之权。故其身份将露而不肯相认一节,实为全书重心——其所恋者,是能办事的位置,而非仅止于婚约。此一处理在中国古代叙事中不多见,亦为后世研究者所注目。
四、近代评价。陈寅恪撰《论再生缘》,推许甚高,以为其文可与古代一流之作相比;郭沫若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校订此书,并就其结局多次撰文,另拟数种可能的收束。两位学者之关注,使此书于近代文学研究中获得远超一般弹词的地位。引用其评价时,宜标明为近代学者的论断,而非既有之定评。
五、可追的问题。其一,陈端生原书止于何处,各家说法不一,可先做版本与存卷的清理。其二,弹词的女性读者群体与文本内容之关系,可藉序跋、题词一类材料考察其实际流传。其三,孟丽君结局的各种处理方式,可做成对照表,看不同时代对「女性的功名」这一问题给出过哪些答案。
可引用的稳妥结论:论体裁,属弹词,以阅读听唱为主;论文本,前十七卷出陈端生,后三卷为梁德绳所续,结局须分卷立论;论书写,扮男装为取办事之权,不肯相认乃全书重心;论评价,近代学者推重甚高,属后人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