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不到二百字的文本,注疏却争了很多
本章出《礼记·檀弓上》,另收《古文观止》。故事简单,疑难集中在两处:「箦」到底是什么,以及曾子有没有必要换。
一、「箦」的形制有异说。郑玄注「箦谓床第」,孔颖达疏引《尔雅·释器》「箦谓之第」。郭璞注《尔雅》以「第」为床板;张载疑为箪席一类,谓「以其可易华而睆,必陈之在上显露也」;陈氏径断为箪。《史记·范雎列传》「卷以箦置厕中」,司马贞索隐以箦为苇萩之薄(苇编的席)。故「箦」至少有竹席、苇席、床板三说。孔颖达疏自己也留了记录:「尔雅箦为床第……或谓士大夫席制不殊。」
二、换席的必要性,唐人已疑。孔颖达疏:「若卧席,经无其文。或谓士大夫席制不殊,则曾子何必秉疾革易之?然不可考矣。」意思是:坐席的等级经有明文,卧席则无;若士与大夫的卧席本无分别,曾子此举的理由便不成立。他最后写的是「不可考」,没有强解。这是本篇最值得保留的存疑。
三、朱子的判断更直接。朱熹以为「季孙之赐、曾子之受皆为非礼」,即受赠之时已不合礼,只因「因仍习俗」而未纠正,至临终闻童子之言才一举改正。程子则说:「曾子易箦,须要如此乃安。」两条意见方向不同:一条指出问题的源头,一条肯定其改过的决然。
人名的注疏信息
郑玄注:「子春,曾参弟子。元、申,曾参之子。隅坐,不与成人并也。」据此可知四人的身分与座次用意——童子隅坐(坐屋角)是因为他「不与成人并」,即不与成年人同列。而把这句不合礼制的话说出来的,正是这个位次最低的人。
身后之名
曾子卒年传说为七十一岁,身分止于士,未为大夫。「易箦」由是成为「病重将死」的代称。另需注意常见错写:「箦」为竹席,「簧」为乐器簧片,二字不可混用,今人写作「曾子易簧」者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