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体例、方法论与地域性
《齐民要术》的研究价值有三:它是中国农学体系的起点,也留下了一段罕见的方法论自述,同时带有清楚的地域界限。
一、作者与成书。贾思勰,北魏人,曾任高阳太守,生卒与籍贯均无确考(一般推为今山东一带)。书约成于北魏末年,今本十卷九十二篇。作者事迹留存极少而书中内容极详,此一反差本身即说明:此类实用之书的流传不依赖作者名声,而依赖它是否可查、可用。
二、方法论自述。序中「采捃经传,爰及歌谣,询之老成,验之行事」十二字,为全书取材之总纲:其一,征引前代经传农书;其二,采集民间歌谣谚语;其三,访问有经验之老农;其四,亲自试验。四者由间接而直接,层层下压,凡互相矛盾处以亲验为断。此为古代技术文献中少见的取材交代,可与其书引用百馀种古籍的事实相印证。
三、内容与篇目。全书「起自耕农,终于醯醢」:耕作与作物—蔬菜—果树与林木(含嫁接、扦插)—畜牧—酿造与食品加工(制曲、酿酒、作酱酢豉、脯腊、饼法粽法)—兼及煮胶、笔墨。范围之广,为其后农书所承。
四、技术内容举例。其一,轮作与绿肥:「凡谷田,绿豆、小豆底为上」;「美田之法,绿豆为上」。其二,溲种法:以骨汁粪汁浸种并拌以粉末,为种子处理之法。其三,耕耙保墒:秋耕宜深、春耕宜浅,耕后耙耢以碎土保水。其四,果树嫁接:记砧木选择、嫁接时节与手法。其五,制曲酿酒诸篇,为酿造史的重要材料。
五、限度与地域性。其一,书中杂有禁忌择日一类内容,属当时观念,应与可验证的技术分栏处理。其二,全书经验以黄河中下游旱作农业为背景,移用于南方水田未必相宜,讨论时不宜作无条件的推广。其三,所引古籍多已亡佚,其引文可用以辑佚,但须留意转引可能已有删改。
可引用的稳妥结论:论成书,北魏末年,作者事迹少而内容详;论方法,四途取材、以亲验为断;论内容,自耕作至酿造食品,并及笔墨;论限度,杂有当时观念,且带旱作农业的地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