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文学网001h.cn

三顾茅庐 · 学者考据版

Three Visits to the Thatched Cottage · Scholar
学者考据 中国 智慧执着
时代:东汉·建安十二年(207)

出处、版本流变、类型索引与参考文献。

三顾茅庐封面
三顾茅庐

关键结论:三顾茅庐的真实性靠两条互相独立的证据支撑,而有一条更早的记载正相反

「三顾茅庐」不是民间传说,它有第一手证据。但它同时还有一个几乎同样古老的相反说法,并且这个说法是被裴松之亲笔抄进《三国志》的注里的。

一、支持「刘备三顾」的证据链

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
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诸葛亮《出师表》
时左将军刘备以亮有殊量,乃三顾亮于草庐之中。——陈寿《上诸葛氏集表》
先主遂造亮,凡三。——常璩《华阳国志·刘先主志》

这四条里最关键的是《出师表》。理由有三:一是当事人自述,写于建兴五年(227)出师北伐之前,是上给后主刘禅的正式表文,编造的动机和空间都很小;二是「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这句话的方向性非常明确——是「顾臣」,不是「臣诣先帝」;三是它是孤证之外的独立来源:陈寿修史不可能只看《出师表》,而常璩、陈寿都是蜀地出身、时代相去不远的人。

另外要注意陈寿的身份与处境:他本是蜀汉臣子,做过东观秘书郎、散骑黄门侍郎;他父亲曾受诸葛亮处分。也就是说,他没有理由替诸葛亮编造一件抬高其地位的事。

二、相反的说法:《魏略》与《九州春秋》

裴松之在《诸葛亮传》「凡三往,乃见」之后引了一条注:

《魏略》曰:刘备屯于樊城。是时曹公方定河北,亮知荆州次当受敌,而刘表性缓,不晓军事。亮乃北行见备,备与亮非旧,又以其年少,以诸生意待之。坐集既毕,众宾皆去,而亮独留,备亦不问其所欲言。备性好结毦,时适有人以髦牛尾与备者,备因手自结之。亮乃进曰:「明将军当复有远志,但结毦而已邪!」备知亮非常人也,乃投毦而答曰:「是何言与!我聊以忘忧耳。」……备从其计,故众遂强。备由此知亮有英略,乃以上客礼之。《九州春秋》所言亦如之。

这段记载的信息量很大:诸葛亮主动北上求职;刘备不认识他,嫌他年轻;诸葛亮用「编毦」这件事做话头切入;他先给刘备献的是一条人口政策(让荆州的流民自报户口以增加兵源),而不是《隆中对》式的战略。

三、裴松之的裁定

臣松之以为:亮表云「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则非亮先诣备,明矣。虽闻见异辞,各生彼此,然乖背至是,亦良为可怪。——裴松之《三国志注》

清代赵翼在《廿二史札记》卷六《三国志书事得实处》中同样指出:「《魏略》谓诸葛亮先见刘备,备以其年少轻之……然亮《出师表》谓先帝不以臣卑鄙,三顾臣于草庐之中,是备先见亮,非亮先见备也。」并据此称赞陈寿「不惑于异说」。

四、那么《魏略》为什么会出现这条记载

比较有说服力的解释有三层:

  1. 作者立场与信息条件。《魏略》是曹魏人鱼豢的私撰史书,对魏国的事掌握得细,对蜀、吴则多凭传闻。荆州一带的诸葛亮早年事迹,传到魏国再落到纸上,中间已经隔了好几手。
  2. 时代心理。魏晋之间士人「择主而事」是常态,主动投效并不丢人。后人把「亮乃北行见备」记成传闻,未必出于恶意,可能只是那个时代更容易理解和流传的一种版本。
  3. 《九州春秋》随之。司马彪是晋人,「所言亦如之」说明这条说法在魏晋之际流传有一定广度,不是鱼豢一个人的臆造。

五、一个附带的年代学问题

三顾茅庐的具体年份,正史未标明确月份或年份,今天通行的系年是建安十二年(207)。其推算依据之一是《出师表》「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出师表》作于建兴五年(227),往回数二十一年,落点在公元 206 至 207 年之间(具体落点取决于计年方式是按年头还是按周年)。这也是学界至今仍有 ±1 年讨论的地方。引用时宜写作「一般系于建安十二年(207)」,不要写成确凿纪年。

六、《隆中对》的真实性另有一场争论

还有学者从《隆中对》的内容入手质疑:建安十二年时,刘备寄居荆州,身份敏感,诸葛亮第一次见面就说出「先取荆州」这样的话是否合乎情理?——但这属于对一段对话的内容层面的质疑,与「三顾」这件事是否存在是两个问题。二者不应混为一谈。

版本与引用建议

引用时建议表述为:「《三国志·诸葛亮传》记刘备『凡三往,乃见』,诸葛亮《出师表》自称『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另有《魏略》《九州春秋》记诸葛亮主动见刘备,裴松之据《出师表》驳之(见《三国志注》)。」不要把《魏略》那条当成「真相被揭穿」,也不要把《三国演义》里的两顾情节当成史实。

人

相关人物

刘备诸葛亮关羽张飞徐庶

评论文明发言 · 算术验证码防刷

加载中…

验证码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