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相争的最后一场，在垓下。项羽的十万兵被韩信的几十万大军围住，里外没粮，冲不出去。
夜里，项羽听见营帐外有歌声。
他仔细一听——唱的是楚地的调子。
楚歌啊。那是他老家那边的曲子。
谁在唱？是四面围住的汉军。汉军里多是楚人，韩信故意让他们在四周一起唱楚歌。
项羽一下子明白了：连汉军里都是楚人，那说明——楚地已经全被汉军打下了？
他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那夜他不能睡，起来喝酒。看着帐外的火把，他对着身边最爱的女人虞姬唱了一首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
虞姬跟着唱，唱着唱着拔剑舞起来。史书写这四个字就完了：「项王泣数行下」——他掉眼泪了。
然后他带着八百骑兵，趁夜往外冲。天亮时汉军才发现，追了上去。
一路过江东、过东城，八个骑兵还剩二十多个，到乌江边，只剩二十六个人。
乌江的亭长撑着船过来，说：江东虽小，地方千里，您回去还能当王。
项羽笑了。他说：我当年带八千人过江到这儿，如今八千都没了，我有什么脸去见江东的父老？
他把乌骓马送给亭长，转过身步战，一个人又杀了几百汉军，身上十几处伤。最后横剑一刎。
死的时候才三十一岁。
「四面楚歌」就是从那夜的歌声来的——不是说四面都是敌人，是说：你以为的自己人，原来早就是别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