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与版本
《十二楼》全称《觉世名言十二楼》,一名《觉世名言》,又有题作《醒世恒言十二楼》《今古奇观续编十二楼》者,均为书坊所加,与原书体例无关。全书十二卷三十八回,题「觉世稗官编次,睡乡祭酒批评」——觉世稗官即李渔,睡乡祭酒为杜濬。成书于清顺治十五年(1658)。因此《十二楼》比《无声戏》(《连城璧》)晚,两书合起来,是李渔拟话本小说的全部。
需要辨明一点:「觉世名言」这个名字容易与《喻世明言》《警世通言》《醒世恒言》混同,但《十二楼》与「三言」没有任何版本关系。冯梦龙编三言与李渔写《十二楼》相隔三十余年,题材与体例也有别。这一点在阅读时容易被书名误导,值得单独标出。
体裁上的特点
本书卷数整齐,玩法明确:每卷写一座楼,楼名即篇名,人物的命运与情节的展开都跟这座楼有关。这种「以一物系一篇」的做法,是把短篇集做成有统一记号的作品集,在话本史上比较少见。十二座楼依次是合影楼、夺锦楼、三与楼、夏宜楼、归正楼、萃雅楼、拂云楼、十卺楼、鹤归楼、奉先楼、生我楼、闻过楼。
李渔在书中大量使用叙事干预,边讲故事边发议论,这是他一贯的做法。有研究者统计,仅《十二楼》用典就达三百余次,多出《诗经》《论语》《孟子》等书——他有意「以通俗语言鼓吹经传」,这既是他的文学主张,也是他替自己的通俗写作找正统依据的方式。此外,本书在技法上用得较有代表性的有《夏宜楼》的倒叙与《拂云楼》的预叙。
卷一这一篇的处理
卷一「合影楼」在全书里的位置是开篇,所以它承担着「示范玩法」的功能——一开始就把「一物系一篇」的体例立起来。故事本身不复杂:两个连襟性情不合、砌墙分居,子女隔水相识,最后由一位和事的长辈把三家的事一并办妥。
其中有两点值得留意。其一,全篇没有反面人物。矛盾来自双方不肯让步,而不是来自某个恶人。其二,故事的解决靠的不是说服而是安排——路公没有去改变任何一方的态度,他只是给两边各留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这种「以形式解决问题」的路数,在李渔的作品里反复出现,也与他本人长期处理人情世务的经验有关。
另需说明,本篇结局的一夫二妻,是当时小说中常见的处理,与今天的婚姻制度不同,阅读与引用时应当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