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溪笔谈》的研究适用方向是科技记载的源流与可靠度:它记的不是理论,是做法,因此每条材料的价值取决于其来源。
可行的做法是先做一份「条目来源分类表」:把书中技术类条目按来源分为「作者亲历亲验」「亲见他人所制」「得自传闻」「引自他书」四类。分类的依据是文本自身留下的线索(如「予在某地见」「某人之子所藏」「旧传云」)。分类之后,「记载可靠度不均匀」这一判断才有刻度,而不是一句空话。
三个可追的问题。一,活字条与其后历代关于活字印刷的记载(元代王祯木活字、明代华燧铜活字等)逐条排列,可勾出活字技术在中国的发展谱系,并据以讨论书目记载与实际应用之间的时间落差。二,书中天文、历法与测量诸条,与《宋史》律历志、天文志对读,可检验其记载的准确程度,也可考察一位技术官员的个人记录与官方记录之间的分工。三,书中药用植物考辨诸条与后世本草对读,可辨其中哪些判断被后世采纳、哪些被纠正,此即一部具体知识被验证的历史。
方法上须注意两点:其一,本书为笔记,条目之间可信度不等,笼统地褒或贬都不成立,必须先分类再判断;其二,讨论「中国科学史」一类大题目时,宜以具体条目为单位立论,避免用一本笔记去承担过大的概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