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色调
这部戏的颜色只有三个阶段,而且阶段之间不允许渐变:
- 雨与泥(安阳段):青灰、湿褐、军旗褪色后的脏红。全片最压抑的一段,画面的下三分之一永远是泥水。
- 火与河(渡河段):唯一的暖色爆发。火光把整条河面照成橙色,但人物的脸依然是冷的——光在他们背后,不在他们脸上。
- 白与灰(新安与尾段):几乎无彩色。夜里的白霜、乌江边的白浪。到最后三分钟,画面里只剩两种颜色。
核心视觉母题:河
这条河要出现四次,而且每次的含义都不一样:
| 次序 | 画面 | 含义 |
|---|---|---|
| 第一次 | 雨中的浊河,看不清对岸 | 未知。渡过去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
| 第二次 | 火光照着的河面,船在往下沉 | 决断。这一下之后,河变成了墙 |
| 第三次 | 夜里流过的黑水,岸边是霜 | 后果。同一片水,已经洗过太多东西 |
| 第四次 | 乌江,很宽,水上有一条小船靠岸 | 选择。这一次船是留给他的,他没上 |
四次用同一个机位、同一个构图。这是全片唯一需要观众「认出」的东西。
关键场景的视觉方案
- 安阳的四十六天:不要用字幕写「四十六天」。用一个固定机位的长镜头,拍雨落在同一个泥坑里,中间用几次干脆的剪辑跳时间,每次跳完泥坑的水位都高一点。第四十六天之后,泥坑满出来溢到路上。
- 晨斩宋义:全景,不看刀。镜头停在帐外士兵的脸上,让他们听声音。这是全片最重要的一次「不拍」。
- 砸锅:这是全片最需要质感的场面。锅是厚铁,砸下去会有沉闷的一声;甑是陶的,碎了是一片脆响。两种声音交替,最后是长时间的静。再加上一个细节:有人把砸碎的铁片捡起来揣进怀里——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舍不得。
- 诸侯膝行:用高机位俯拍,把辕门拍成一个框,人从框里跪着进来。镜头不带任何运动,一个也不给特写。
人物造型要点
- 项羽:二十五岁,要年轻到让人意外。身体是最强壮的那种,但脸上没有成熟感。他的重瞳(史书所载)不做特效,只在与人对视时给一个极短的近景,让观众只是「觉得有点不对」。
- 宋义:文官相,衣饰讲究,指甲修得干净。全片只有他一个人会被雨淋之后还要拂一下袖子。
- 诸侯将:统一处理成「拥挤的一群人」。不给个体特征,因为他们的功能就是「看着」。
- 章邯:真正的悲剧配角。他的甲一直擦得很亮,直到新安那一夜之后,甲上第一次有了灰,他没擦。
声音设计
全片只有一个主题音:水。不同形态的水声对应不同阶段——雨打泥地、河水的流动、沉船时的冒泡、火被水浇灭的嘶声。
战斗场面用声音的缺席来处理:楚军冲锋时不做人群的呼喊,反而把环境音压掉,只留一个人的呼吸,然后突然全部放开。
结尾乌江:不要配乐。只留下剑出鞘的一声、风吹芦苇的声音,以及水声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