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成书层次、形象建构与改订
《三侠五义》的研究价值在其为口传转为书面的清晰个案,并留有改订痕迹。
一、成书层次。其源为清说唱艺人石玉昆所演包公一系故事,经听者记录成《龙图耳录》,再整理写定为小说,光绪年间刊行,又名《忠烈侠义传》。四步之中作者不止一人,故论其「作者」宜分层。此类口传—笔录—写定的过程为通俗小说成书的常见形态,本书因记录本尚存而尤可考。
二、包拯形象之建构。《宋史·包拯传》载其为北宋名臣,刚正不阿,时有「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之谚;所记断案仅「盗割牛舌」一事。「断案如神」之形象,实由宋元话本、元杂剧及明清小说逐层叠加而成,本书为其一环。研究此题宜把正史与戏曲小说分栏,以见增益次第。
三、人物与结构。「三侠」指南侠展昭、北侠欧阳春、双侠丁兆兰与丁兆蕙;「五义」指以鼠为号之五人(卢方、韩彰、徐庆、蒋平、白玉堂)。五人原与官府为敌,后归清官之下。「侠」与「官」由对立转为协作,是全书结构上的关键安排,反映当时读者对「好官有人相助」的期待。其中白玉堂以气盛、高傲、争强之性格最见生动,亦为后世改编所重。
四、改订与两名。清学者俞樾(字荫甫,号曲园)以第一回「狸猫换太子」不合情理而亲加改订,并因书中侠者不止三人而改题《七侠五义》。于是此书有两系并传,讨论情节须先说明所据何本。学者改订通俗说唱之作,为文学史上少见之例,可见其影响已越出通俗读物范围。
五、可追的问题。其一,《龙图耳录》与刊本对读,可指出从口传到书面增删了什么(叙述方式、回目、诗词、场景次序)。其二,以包拯为主之材料自宋至清排比,可量化「断案」情节各期比重。其三,俞樾改本与原本异文对校,可考察学者改通俗小说的标准。
可引用的稳妥结论:论成书,起于说唱、成于记录、定于整理,作者宜分层;论形象,包拯之「神断」由话本、杂剧、小说叠加而成;论结构,侠归于官,见当时之期待;论版本,有《三侠五义》与《七侠五义》两系,讨论须指明所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