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侠五义》的研究入口是口传与书面的接缝:《龙图耳录》一系记录本的存在,使这一接缝可以被具体检视,这是多数通俗小说所不具备的条件。
可行的做法是先做「章节对照表」:取《龙图耳录》与《三侠五义》刊本逐回对读,标注增、删、改三类,并注明变更的类型(叙述铺陈、回目拟定、诗词插入、场景次序调整、情节合并或拆分)。此表一经做出,「从说唱到小说改了什么」便有了具体清单,可进而推断整理者与说书人各自的功能。
三个可追的问题。一,把宋至清以包拯为主角的材料按时代排列(话本、杂剧、小说),统计其中「断案」情节的比重与类型,可量度形象的层累过程,并判断本书处在这一过程的哪一环。二,俞樾改本文与原本的异文对校,重点看其对「不合情理」之处的处理方式(删去、改写、补出前因),可考察一位学者的改写标准与取舍。三,书中「侠归于官」的结构,可与同期其他公案侠义小说(施公案、彭公案)并置比较,看这一安排是否为该类作品的通例,抑或本书的特出之处。
方法上须注意两点:其一,作者问题须分层,「石玉昆作」与「据石玉昆说唱整理」是两种表述;其二,本书有两名两系,论情节或字句须标明所据为《三侠五义》抑或《七侠五义》,否则难以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