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史源、校勘与医史位置
本传研究要点可归四层:其人、其文、其法、其位。
一、其人。《史记》称「扁鹊者,勃海郡郑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又谓「为医或在齐,或在赵。在赵者名扁鹊」。是其名为秦越人,「扁鹊」为称号。而「扁鹊」本为传说中黄帝时医家之名,先秦文献已有此名,故加于当世医者属推许之称。籍贯一项,勃海郡无「郑」县,清人疑「郑」当作「鄚」,可参而无定论。
二、其文。传中扁鹊所涉人物前后相距百余年,断无一人尽见之理;齐桓侯究指田齐桓公午与否,学界聚讼,另有「蔡桓公」一说见《韩非子·喻老》。是篇诸事宜视为层累而成之传说,非一时一人之实录;太史公亦但录所闻而已。
三、其法。仓公淳于意,齐临淄人,任齐太仓令,师事公乘阳庆,受黄帝、扁鹊脉书及《药论》。传中录诊籍二十五例,每例具病人姓名、里居、身份、病状、脉象、所据医理、用药及转归,末以「所以知……者」一句自述判断依据,兼载不治者十余例。此为中国现存最早之成结构病历集,可与希波克拉底氏《流行病学》诸篇病案作比较。
四、其位。仓公下狱当刑,少女缇萦上书愿没入为婢以赎父罪,文帝感其言而下除肉刑之诏(文帝十三年),事兼见《史记·孝文本纪》与《汉书·刑法志》,互证可据。又张仲景《伤寒论》自序历数古医家,谓「中世有长桑君、扁鹊,汉有公乘阳庆及仓公」,可视为汉代医家自建谱系之重要文献;「六不治」末条「信巫不信医」,则见其时巫医并存相争之实况。
可引用的稳妥结论:论人,扁鹊为称号,本名秦越人,籍贯与年代均有争议;论文,齐桓侯与蔡桓公两说并见,事属传说层累;论法,诊籍二十五例为现存最早病历,兼记失手;论位,张仲景序上承其统,六不治见巫医并存之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