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的研究入口是文本分层:两系版本、两类作者归属、两层批语,先分清而后才能解释。
第一个基础工作是「异文对照表」。取抄本与印本共有的段落,逐句并列,分类标注差异性质:虚词与语序、称谓与礼数、情节幅度、人物言语风格。此表之价值在于把「两系文字不同」变为可统计的事实,并据以判断差异是否集中于某几类。凡涉引文与结论者,皆须以此表说明所据之本。
第二个基础工作是「文体指标比较」。对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分别取样,统计可量化的文体指标(平均句长、对话与叙述之比例、虚词与句式分布、情节节拍)。此类比较不能直接判定作者,但可提供文本内证,使讨论不停留于印象。
三个可追的问题。一,脂批所涉后文线索与前八十回正文、后四十回情节对读,可考察续作是否参考批语;此题须以审慎假设为前提。二,抄本之间的异文分布,可据以推测各本抄写的先后与来源关系。三,程本序跋、同时代记载与后世考订之关系,可用以考察「作者问题」如何被逐步提出并塑造成学术议题——此层属学术史,不可与文本考证混为一谈。
须留意者:本书材料牵涉极广而作者生平材料极少,最易犯的错误是由书推人、再由人推书,循环立论。稳妥的做法是先立文本、再论人,推测处须明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