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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 · 学者考据版

Qu Yuan and the Fisherman · Scholar
学者考据 中国 执着智慧
时代:战国·楚国 · 《楚辞·渔父》

出处、版本流变、类型索引与参考文献。

问题:一篇「假设以见意」的文字

《渔父》全文不足三百字,情节仅一问一答一歌,却在作者、歌源、人物三层上都有争议。这三层争议的性质并不相同,宜分开处理。

一、作者。最早署名为东汉王逸《楚辞章句》:「《渔父》者,屈原之所作也。」此说在两汉至唐无异议。可疑之处有二:其一,《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已载渔父问答,若为屈原自作,司马迁当有交代,而本传未言及此篇;其二,篇中「渔父」称谓与《卜居》「詹尹」同属设问设答体,楚辞中此类篇章的成篇年代多晚于屈原。

二、歌源。篇末四句见于《孟子·离娄上》,作「有孺子歌曰」,歌者为童子,闻者为孔子,孟子释之以「清斯濯缨,浊斯濯足,自取之也」。两处仅「我缨/吾缨」「我足/吾足」之别。因此有论者认为,《渔父》末章是刘向辑《楚辞》时由《孟子》移入,以补《史记》所载渔父故事之所缺。此说为推测,然可解释一现象:《史记》于伯夷叔齐《采薇歌》、荆轲《易水歌》、项羽《垓下歌》、刘邦《大风歌》皆录全文,独于屈原传不收此歌。

三、其人。清王夫之《楚辞通释》以为实有其人,且据「沧浪」在汉水,定此篇为怀王时退居汉北所作。金王若虚则谓「渔父篇假设以见意尔」。今人多从后者。另有评价层面的分歧:旧说以渔父为道家型隐者,然其言「淈其泥而扬其波」「餔其糟而歠其醨」,是劝人「入而不避」,与隐者的「不参与」取向相反,故有论者主张其人非隐者,而是作者有意设立的对立面。

四、沧浪之地。《尚书·禹贡》「东为沧浪之水」指汉水一段;马融、郑玄以为即夏水,汉沔之别流;《汉水记》指武当县西四十里汉水中之沧浪洲;《括地志》称均州武当县有沧浪水。清胡渭折衷曰「自均州以至汉阳,皆名沧浪之水」。

可引用的稳妥结论:本篇属楚辞中「假设问答以明志」一体,作者仍系于屈原名下而实有疑问;末章歌辞来源为《孟子》所载孺子歌,非本篇原创;渔父其人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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