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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鹤楼 · 学者考据版

The Yellow Crane Tower · Scholar
学者考据 中国 智慧执着
时代:唐·开元年间 · 《方舆胜览》卷二十八

出处、版本流变、类型索引与参考文献。

问题:一座楼的三个版本

黄鹤楼材料见于南宋祝穆《方舆胜览》卷二十八「鄂州」,此条编排次序本身即一份证据清单。

一、楼名三说。该条首称「黄鹤楼在子城西南隅黄鹤山上,因山得名」,又引《南齐志》「仙人子安乘黄鹤过此」,又引唐阎伯理《黄鹤楼记》(永泰元年,765)「图经云费祎登仙,驾黄鹤返憩于此,以是名楼」。张栻驳之:「此皆因黄鹤之名而世之喜事者妄为之说。」张栻并据梁任昉记,谓所传驾鹤者是荀叔伟而非费祎。可见南宋人已对楼名传说作系统清理。

二、文本异文。该书所录崔颢诗首句作「昔人已乘白云去」,通行本作「黄鹤」;「芳草凄凄鹦鹉洲」亦与通行本「萋萋」不同。若首句原作「白云」,则全诗「黄鹤」「白云」各两见,结构整饬;改为「黄鹤」后「黄鹤」三见,遂成格律之忌,宋以来论者多为之回护。此一字之异,实为该诗聚讼之源。

三、李白与崔颢。李白《登金陵凤凰台》(天宝六年,时年四十七)与《鹦鹉洲》,句法布局皆步崔诗。方回谓「太白此诗,乃是效崔颢体」,许印芳讥为「东施效颦」,方东树则谓《鹦鹉洲》「未尝有意学之而自似」。至于「眼前有景道不得」,最早见于元辛文房《唐才子传》,距李白五百余年,且系小传汇编,多采传闻;《方舆胜览》收李白黄鹤楼诗多首,并无「搁笔」之说。李白又有「一忝青云客,三登黄鹤楼」句,可见登楼非一次。

四、材料的性质。四库馆臣评此书「为登临题咏而设,不为考证而设,名为地志,实则类书也」。它同时是诗文的容器与传说的搬运者,引用时宜与史志对读。所记楼之实物亦可供参:楼始建于三国吴黄武二年(223),故址在武昌黄鹤矶;末代古楼毁于光绪十年;1957年建长江大桥占用旧址;1985年于蛇山以钢筋混凝土重建,非复旧址亦非旧观。

可引用的稳妥结论:黄鹤楼得名有因山、费祎、子安等说,南宋已有学者判后二说为附会;崔颢诗首句存在「白云」「黄鹤」两系异文;「李白搁笔」属元代以后的传说,而李白受崔诗影响则有作品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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