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书名、编次与流传的三个环节
《伤寒论》的文献状况可归为三问:原书何等面貌,今本从何而来,它何以成为经典。
一、书名与结构。张仲景原书题《伤寒杂病论》,含论伤寒与论杂病两部分。今本《伤寒论》仅对应其中论伤寒的部分,「杂病」部分则另成《金匮要略》。故「《伤寒论》为张仲景所著」一语,就书名与范围而言皆不确切,宜作「张仲景《伤寒杂病论》之伤寒部分」。
二、编次与整理。原书在汉末以后的战乱中散乱。《隋书·经籍志》以下著录有「张仲景方」「张仲景辨伤寒」等不同题名,可见其流传形态本不统一。西晋王叔和(曾任太医令,撰《脉经》)将论伤寒部分编次成书,是今本面貌的重要来源;其《脉经》中亦收有仲景论脉之文,两处材料互有交错。此外,西晋皇甫谧《针灸甲乙经》序中述及仲景与汤液之事,是关于仲景写作情况较早的旁证。
三、「伤寒」的语义。《素问·热论》有「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之文,可见「伤寒」在早期医学语境中为外感热病之总称;狭义则指特定证候群。故本书非专论受寒之疾,而是以外感病的辨证论治为对象。
四、方法与方剂。其辨证以六经(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为纲,条文中对方剂的组成、剂量、煎服法及服后反应规定甚详,载方一百余首,为后世所谓「经方」之源。
五、流传与经典化。据传世记载,唐代孙思邈编《千金要方》时曾叹仲景之方为江南诸师所秘,不传于世,可见唐初其流传仍有限。北宋设校正医书局校定刊行后,本书方成为医家共读之经典。「医圣」之号亦为后世所加,非其生前之名。就流传史言,本书的经典地位系由编次者、校刻者与历代医家共同托举而成。
可引用的稳妥结论:论书名,当称《伤寒杂病论》之伤寒部分;论今本,成于王叔和编次与宋人校定;论流传,唐代仍罕见,宋代始公开。三点分述,方合文献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