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来如何走?待藏来怎地藏?没揣的偏和他打个头撞。
想逃吧,怎么逃?想躲吧,又怎么躲?不料偏偏和他撞了个正着。
(院公云)我举起这灯来试看咱。
(院公说)我举起这盏灯来照照看吧。
我道是谁,原来是范雎。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范雎。
你看一身秽污,你也少吃一钟波。
你看你一身肮脏污秽,你也少喝一盅酒吧。
(正末唱)我几曾吃美酒羊羔,刚刚是吃了会胡枷乱棒。
(正末唱)我哪曾喝过美酒、吃过羊羔?刚刚只是挨了一顿乱枷棍棒。
(院公云)你既不醉呵,怎生浑身都是秽污?(正末唱)则被这粪沾湿我两鬓角,尿浸透我一胸膛。
(院公说)你既然没醉,怎么浑身都是污秽?(正末唱)只因这粪沾湿了我的两鬓,尿浸透了我的胸膛。
(院公云)你站开些,这臭气当不得。
(院公说)你站开些,这臭气实在叫人受不了。
(正末唱)你闻不的我这秽气浑身臭,院公也,我几吃那开埕十里香。
(正末唱)你闻不得我这满身秽臭;院公啊,我哪喝过那开坛十里的美酒?
(院公云)你原来不曾吃酒,可怎生这个模样?(正末做跪科,云)院公可怜见,你救我咱。
(院公说)原来你并没有喝酒,可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正末做下跪动作,说)院公可怜可怜我,救救我吧。
我同大夫入齐为使,见了齐王,一席话间,齐王大喜,便将公子魏申释放还国。
我随大夫出使齐国,见到齐王,一番交谈之间,齐王大喜,就把公子魏申释放回国。
齐王命中大夫邹衍在驿亭中赐牛酒管待小生,又赐黄金千两,我并不曾受,这是大夫亲见的。
齐王命中大夫邹衍在驿亭中赐牛酒款待我,又赐黄金千两,我并没有接受,这是大夫亲眼看见的。
今归本国,安排筵宴请魏齐丞相饮酒,说我以阴事告齐,将我三推六问,吊拷绷扒,打死了我,丢在这粪坑中,倒亏这秽气熏活了。
如今回到本国,他安排筵宴请魏齐丞相饮酒,说我拿隐秘之事告诉了齐国,对我反复审问,吊起拷打、扒衣捆绑,把我打死,丢在这粪坑中,反倒亏了这臭气把我熏活了。
望院公怎生救我出去,此恩异日必当重报。
望院公想办法救我出去,这恩情他日一定重重报答。
(院公云)嗨,好可怜人也。
(院公说)嗨,真是可怜的人啊。
这里也无人,你跟我将来,打些水淋的你身上干净,脱了你那秽污衣服。
这里也没有人,你跟我过来,打些水把你身上冲洗干净,脱掉你那肮脏衣服。
这寒冷天道,不冻杀了你来。
这么寒冷的天气,不把你冻死才怪。
我有穿的旧绵衣服,待我取来与你穿。
我有穿过的旧棉衣,等我去取来给你穿。
(做取砌末科上,云)你穿了这衣服,还有五两碎银子,与你将息去。
(做出取道具的动作上场,说)你穿上这衣服,还有五两碎银子,给你调养身体用。
我如今开了后角门,放你出去。
我现在打开后角门,放你出去。
你休在这里,不问他州外府,逃你的性命。
你别待在这里,不管是别的州还是外府,逃你的性命去吧。
你久已后若得志呵,只休忘了我的恩念。
你日后如果得志了,只是别忘了我对你的恩情。
(正末做拜科,云)院公,你是我重生的父母,再养的爷娘。
(正末做下拜动作,说)院公,你是我重生的父母,再养的爹娘。
小生也不往他处,唯有秦国最强,可以报仇,就此告辞去也。
我也不去别处,只有秦国最强,可以报仇,就此告辞了。
(唱)。
(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