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天宝末,北收晋阳甲。
司徒李光弼在天宝末年,北上收聚晋阳的精甲之兵。
胡骑攻吾城,愁寂意不惬。
胡人骑兵攻打我方城池,人心愁苦寂寥,郁愤难平。
人安若泰山,蓟北断右胁。
百姓安稳如同泰山,蓟北叛军的右翼被截断。
朔方气乃苏,黎首见帝业。
朔方军的士气于是复苏,黎民百姓看到了帝业复兴的希望。
二宫泣西郊,九庙起颓压。
两位天子在西郊悲泣,皇家九庙从倾覆颓败中重新立起。
未散河阳卒,思明伪臣妾。
河阳守军尚未溃散,史思明却假意称臣纳款。
复自碣石来,火焚乾坤猎。
他又从碣石一带卷土重来,战火焚烧天地,如纵猎般席卷。
高视笑禄山,公又大献捷。
他骄横地睥睨谈笑安禄山,而李公又一次献上大捷。
异王册崇勋,小敌信所怯。
因大功受封异姓王,小股敌寇确实都畏惧他。
拥兵镇河汴,千里初妥帖。
他拥兵镇守河阳、汴州一带,千里之地才初步安定。
青蝇纷营营,风雨秋一叶。
谗人如青蝇纷乱嗡嗡,他像风雨中飘摇的一片秋叶。
内省未入朝死泪终映睫。
他内心自省却终究未能入朝,临终泪水一直映在睫毛上。
大屋去高栋,长城埽遗堞。
大厦失去了高大的栋梁,长城被扫平了残留的城堞。
平生白羽扇,零落蛟龙匣。
平生所用的白羽扇,与蛟龙剑匣一同零落凋残。
雅望与英姿,恻怆槐里接。
高雅的声望与英武的姿容,令人悲怆地追想槐里故地。
三军晦光彩,烈士痛稠叠。
三军因此黯淡了光彩,忠烈之士悲痛重重。
直笔在史臣,将来洗箱箧。
公正的史笔掌握在史臣手中,将来会为他把箱箧中的诬谤洗清。
吾思哭孤冢,南纪阻归楫。
我想哭吊他的孤坟,却因南纪阻隔、归舟难行。
扶颠永萧条,未济失利涉。
匡扶倾危的国运从此萧条无望,尚未渡过大难,又失去了有利的舟楫。
疲{艹/尔}竟何人,洒涕巴东峡。
疲惫困顿的我究竟算什么人,只能在巴东峡边洒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