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昨离少城,而今异楚蜀。
回想前些日子离开成都少城,如今已漂泊在楚蜀之间的异乡。
舍舟复深山,窅窕一林麓。
离开船只又进入深山,来到幽深曲折的一片山林脚下。
栖泊云安县,消中内相毒。
寄居停泊在云安县,消渴之病在体内交相侵害。
旧疾甘载来,衰年得无足。
旧病多年缠身,到了衰暮之年,怎能不感到力不从心。
死为殊方鬼,头白免短促。
如果死在这里,便成异乡之鬼;但已满头白发,总算免于短命夭折。
老马终望云,南雁意在北。
老马终究仰望着云天,南飞的大雁心中仍向着北方。
别家长儿女,欲起慙筋力。
离别家乡时儿女已长大,想要振作起身,却愧叹筋力衰颓。
客堂序节改,具物对羁束。
客居堂中,节令已经变换;眼前种种物象,都对着我这羁旅受束之人。
石暄蕨芽紫,渚秀芦笋绿。
石上暖和,蕨芽泛紫;洲渚明秀,芦笋吐绿。
巴莺纷未稀,徼麦早向熟。
巴地的黄莺纷纷啼叫,尚未稀少;边地的麦子已经早早趋向成熟。
悠悠日动江,漠漠春辞木。
悠长的日光在江上浮动,迷蒙的春色正辞别林木。
台郎选才俊,自顾亦已极。
尚书台郎选拔才俊之士,回看自身,受到的恩遇也已到了极点。
前辈声名人,埋没何所得。
那些有声望的前辈名人,被埋没之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居然绾章绂,受性本幽独。
我竟然系上了官印绶带,可本性原本就喜好幽静孤独。
平生憩息地,必种数竿竹。
平生凡是我休憩安居的地方,一定要种上几竿竹子。
事业只浊醪,营葺但草屋。
平生事业不过一杯浊酒,经营修葺也只求一间草屋。
上公有记者,累奏资薄禄。
幸有位高权重者记挂着我,屡次上奏,为我求得微薄俸禄。
主忧岂济时,身远弥旷职。
君主忧虑,我岂能救助时局;身居远方,越发空废职守。
循文庙算正,献可天衢直。
遵循文治,朝廷谋算公正;我愿进献可行之策,使通往朝廷的大道正直畅通。
尚想趋朝廷,毫发裨社稷。
仍然想着奔赴朝廷,哪怕只能为社稷贡献毫发之微力。
形骸今若是,进退委行色。
如今身体已衰朽成这样,进退去留只能托付给旅途行色、听凭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