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场近御沟,对凤楼,(带云)冤屈也!(唱)我这里叫尽屈有谁来分剖。
这刑场靠近御河,正对着凤楼;(带着哭腔说)冤屈啊!(唱)我在这里喊尽冤屈,又有谁来为我分辨?
送的我眼睁睁有国难投。
弄得我眼睁睁望着故国,却有国难投。
强缚住我这调羹补衮的手,掩住我这衔冤负屈的口。
强行绑住我这双能治国辅君的手,捂住我这含冤负屈的口。
这都是我自作自受,也不专为那人怨人仇。
这都是我自作自受,也不能全怪那个人、只怨那个人。
哀哉故国难回首。
可悲啊,故国已经难以回头再看。
可正是烦恼皆因强出头,便死何求!(宠涓上,云)我教郑安平代做监斩官,起建法场,杀坏孙膑。
正应了‘烦恼皆因强出头’,就算死又有什么可求的!(庞涓上场,说)我让郑安平代做监斩官,布置法场,要杀死孙膑。
如今往法场上过,我则推不知道。
如今我要从法场经过,我只装作不知道。
摆开头躇,慢慢的行。
摆开前导仪仗,慢慢前行。
我是个朝中有功之人,今日敕赐与我十瓶黄封御酒,我多饮了几杯,我好快活也。
我是朝中有功的人,今日皇上颁赐给我十瓶黄封御酒,我多喝了几杯,真是快活啊。
(做唱科)(唱)今宵酒醒伺处。
(作唱态)(唱)今夜酒醒时身在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
杨柳岸边,晨风料峭,残月挂天。
(正末云)兀的不是宠涓过来也!我明知道他杀坏我,我着他救我咱。
(正末说)那不是庞涓过来了吗!我明知他要杀我,我却要让他救我。
我临行时师父曾与我一计,若遇祸难临头。
我临行时师父曾给我一条计策,如果遇到灾祸危难临头,
有人唱道: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若有人唱道:‘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你可诉出心间之事,就得不死。
你就可倾诉出心中隐藏的事,便能免于一死。
我如今不说,等待何时!两街百姓,我死不紧,只可惜我腹中有卷《六甲》天书。
我如今不说,还等什么时候!两旁的街坊百姓,我死倒不要紧,只可惜我腹中有一卷《六甲》天书。
不曾传授与人。
还不曾传授给别人。
若有人救了我的性命。
若有人能救了我的性命,
我情愿传写与他,决无隐讳。
我情愿把它写出来传授给他,绝不隐瞒藏私。
(宠涓惊私,云)嗨!师父好歹也!将这《六甲》天书倒传与他。
(庞涓暗自吃惊,说)嗨!师父真偏心啊!竟要把这《六甲》天书传给他。
传与我的天书,原来是假的。
原来传授给我的天书,竟是假的。
我如今独霸六国,料无对手,若再得这天书呵,还有谁人近的我?当日他摆出阵来。
我如今独霸六国,料想没有对手,若再得到这部天书,还有谁人能近我的身?当日他摆出阵势来。
我不认的那个阵势,可知道他在天书里面摘下来的。
我不认得那个阵势,难怪那是他从天书里摘取出来的。
我若杀了这厮,便是绝了这天书也。
我若杀了这家伙,便等于断绝了这部天书。
我自有个妙计,赚他这天书哩。
我自有一条妙计,能骗取他这部天书。
(刽子云)午时三刻到了,开刀!(庞涓云)是斩谁?(刽子云)斩孙膑哩!(庞涓云)是孙膑?且留人者!(做悲云)哥哥。
(刽子手说)午时三刻到了,开刀!(庞涓说)斩的是谁?(刽子手说)斩孙膑呢!(庞涓说)是孙膑?刀下留人!(作悲痛状说)哥哥。
你为甚么来!(正末云)兄弟也,杀我的罪过,你敢知情么?(庞涓云)我若知情呵。
你怎么来了!(正末说)兄弟啊,要杀我的这桩罪过,你敢是知情的么?(庞涓说)我若是知情啊,
唾是命随灯而灭。
一口唾沫的工夫,命就像灯一样灭了。
哥哥,你端的为甚么来?(正末唱)。
哥哥,你究竟为什么来这里?(正末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