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岁+故事

孤身青年谢端拾回一只大田螺，田螺里藏着一位姑娘，每日趁他下田替他烧饭洗衣。真相揭开后，姑娘为报他救命之恩，留下来与他成家。

樵夫砍柴失手把斧头掉进河里，河神先后捞出金斧、银斧、铁斧，樵夫只认自己的铁斧。河神赞他诚实，把三把都给了他。贪心的财主仿效，却只得到应有的教训。

黄河里的鲤鱼听说法门外的龙门，跳过去便能化龙。众鱼退缩，唯有一条小鲤鱼不畏急流，奋力一跃跳过龙门，变成了一条龙。

小童工虎子救了被财主追打的红肚兜娃娃，娃娃原来是人参精。为报恩，娃娃帮虎子挖出大人参，治了财主的贪婪，也救了山里的穷苦人。

爱美的女孩得到一双红鞋，忍不住一直跳舞停不下来；历经悔悟与宽恕，她终于学会安静与节制，获得内心的平安。

除夕夜里，饥寒交迫的小女孩擦亮一根根火柴，在微光里看见温暖的火炉、丰盛的晚餐、美丽的圣诞树和疼她的祖母，终被祖母带去没有寒冷的地方。

傲慢的公主嘲笑求婚者，被父王嫁给第一个乞丐；历经劳作与屈辱，终发现那乞丐正是画眉嘴国王，学会谦卑。

老王的忠仆约翰为保少主，违禁守护，为破预言甘受石化；少年王发现真相后，以亲子血救活约翰，彰显忠义。

鬼王酒吞童子掠童为患，英雄源赖光率众扮贩，以神酒醉鬼、斩之除害。

小矮人为讨公主欢心起舞，却从镜中惊见自己的丑陋，心碎而亡；公主只道「今日谁也不许同我玩」。

夜莺为成全学生的爱情，以心头血染红玫瑰，少年却因金钱弃花，玫瑰被弃于沟渠。

加冕前夜，少年王三梦见织工与渔人的苦，遂拒穿华服，以荆袍加冕，光芒自临。

花果山石猴学得七十二变，闯龙宫取棒，闹地府销名。天庭两次招安都不给实在位置，他偷桃偷酒偷丹，被二郎神擒住，进八卦炉炼了四十九天，被如来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再由唐僧放出，戴紧箍取经。

克罗诺斯之子宙斯联合兄弟姐妹推翻提坦，确立奥林匹斯十二主神统治，成为众神之王。

炎帝的小女儿女娃独自去东海，溺水没能回来，化成一只像乌鸦的鸟：头上有花纹，白嘴红脚，叫声就是喊自己的名字。它从西山衔来树枝和石子，一趟一趟投进东海。

众神之王奥丁预知诸神黄昏降临，仍率众神赴战，走向注定的终结。

天上十个太阳一起出来，庄稼焦了，河水干了，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猰貐六样害兽也下了山。共主尧派射箭的羿出去，他一件一件办完，最后站在空地中央，把箭对准了天上。

英雄阿基里斯除脚踵外浑身刀枪不入，特洛伊战中为帕里斯之箭射中脚踵而亡。

提坦普罗米修斯怜人类无火，盗天火授之，宙斯怒，锁于高加索山受鹰啄肝之刑。

宙斯造潘多拉赠婚，嘱勿开盒；她好奇启盖，灾祸尽出，唯余“希望”留盒底。

埃及神话最核心的一段：丰饶之神奥西里斯被弟弟赛特骗入木箱、沉入尼罗河，妻子伊西斯沿河寻尸、拼合遗体使他复活；奥西里斯从此成为冥界之王，其子荷鲁斯长大后向赛特索回王位。

太阳神「拉」有很多名字，但真正的那个名字从不告诉任何人——那是他全部力量的来源。女神伊西斯用拉自己的唾液和泥土捏出一条蛇，让它咬伤拉；众神都治不好，只有伊西斯能治，而她的条件是：说出你的真名。

王子罗摩的妻子悉多被十首魔王罗波那掳到楞伽岛。猴国大将哈奴曼一跃跨海，在无忧园中找到悉多，递上罗摩的戒指；他被俘后尾巴点火，反把楞伽烧成一片火海。猴军搭桥跨海，罗摩最终击败罗波那，迎回悉多。

从前人们不认得玉米，冬天总要饿肚子。一位女子来到独居猎人的小屋，与他成了家；他每次打猎回来，锅里都有热饼，可她却从不吃他带回的东西。他忍不住偷看，看见她正从自己身上刮下玉米。她说：既然被看见了，我就不能再留下——把我拖过空地，玉米便会长出来。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的章尾山上，有一个神：人面蛇身，通身赤红，身长千里。他睁眼，天就亮；闭眼，天就黑。吹气是冬，呼气是夏。他不吃不睡不喘气，因为他一喘，就是风。

《山海经》里的西王母不是瑶池上那位娘娘：她豹尾虎齿、蓬发戴胜、撮口长啸，与三只青鸟住在洞穴里，管天上的瘟疫与刑罚。几百年后，她先学会说话喝酒，又因为一份不死药改换了职掌。同一个名字，前后是两个神。

雷神索尔随巨人许米尔出海钓鱼，用牛头作饵，竟钓起环绕大地的尘世巨蟒耶梦加得。他刚举起锤子要砸，许米尔割断钓线，巨蟒沉回海底。这一钓，是诸神黄昏里索尔与巨蟒决战的预演。

洛基是北欧神话里最说不清的神：他同奥丁结为血兄弟，既帮诸神解围，也一手酿成光明神巴尔德之死。诸神把他绑在石上，毒蛇悬顶。他将在诸神黄昏挣脱束缚，站到神的对面。

赫拉降下疯狂，使赫拉克勒斯误杀亲子。神谕命他臣服堂兄欧律斯透斯十二年，完成十二项不可能的任务来赎罪：扼死涅墨亚雄狮、斩九头蛇、生擒牝鹿、活捉野猪、清扫牛厩、驱赶怪鸟、制服公牛、掠走牝马、取亚马逊女王腰带、牵回革律翁牛群、摘赫斯珀里得斯金苹果、押回冥府三头犬刻耳柏洛斯。

克里特王米诺斯迫使雅典年年进贡七对童男童女，喂给迷宫里的牛头怪弥诺陶洛斯。王子忒修斯自愿前往，靠阿里阿德涅的线团入迷宫杀死牛头怪，沿线索脱身。归途他忘了换帆，父亲爱琴王误以为子已死，投海自尽，那片海从此叫爱琴海。

光明神巴德尔做噩梦，诸神让他刀枪不入——除了一枝槲寄生，因为弗丽嘉觉得它太弱没让它起誓。瞎眼的洛基把槲寄生交给巴德尔的兄弟霍德尔，诱他掷出，巴德尔当场死去。诸神想从死界讨回他，却因一个女巨人拒绝哀悼而失败。他的死是诸神黄昏的前奏。

胡狼头的神阿努比斯掌管亡灵审判。人死后，心脏放在天平一端，另一端放代表真理的羽毛。心若比羽毛轻，说明一生无罪，可入永生；心若沉重，就被旁边的吞噬兽阿米特吃掉。阿努比斯不判罪，只负责称——公平本身才是裁决。

王子摩诃萨埵见母虎将吞子，心生慈悲，舍身救虎，被尊为菩萨前身。

珀尔修斯借雅典娜之盾与飞鞋，斩除目光石化人的美杜莎，救出公主。

伊阿宋率阿尔戈英雄乘神船远航，历险夺得金羊毛。

奥德修斯献木马计破特洛伊，又漂泊十年，凭智归乡。

柏勒洛丰驯服飞马佩加索斯，斩喷火怪喀迈拉，却因骄狂坠翼。

琴师俄耳甫斯琴声动万物，入冥界救亡妻，却因回眸痛失所爱。

爱神弗蕾亚的美丽引来纠纷，诸神以金苹果换和平，显神族之重情。

女武神在战场择勇者，引其入英灵殿，待诸神黄昏并肩而战。

少年齐格弗里德淬炼神剑、饮龙血，屠巨龙得宝藏，却因天真招祸。

洪水滔天，鲧用堵的办法治了九年，死在羽山。儿子禹接过这桩活，改成把水一条一条引出去，在外十三年，三次经过家门都没有进去。水退之后，他划九州、铸九鼎，夏朝从这里开始。

一九二四年，杭州的雷峰塔倒了。塔下压着的白娘子不是一天写成的：最早的白蛇在唐传奇里害人，明代话本里她偷库银，害许仙两次吃官司，许仙也怯懦自保。法海有真人原型，今天的塔是二〇〇二年重修的。

樵夫阿里巴巴偶得盗窟口诀“芝麻开门”，取金而还；女仆马尔基娜识破盗匪，智除四十贼。

豫西洛城挑担的小贩倔三，替同乡胡老汉把一封积了三年的信送到大杨树村。信交到了，他非要带一句胡家人的回话走。狐家藏了院门，墙头搭出钱、腊肉和新鞋，他一样不拿，在树底下等。第三天，胡老太放了人。

冀东小王庄的樵夫王小，夜里在沙河渡口两回送一个女子过河。井台上一句玩笑，说他送的是狐精。他真咬了中指去试，血落在她的白布衫上，烧出一个洞，人形就此破了。她没有走。

老渔夫连撒三网只捞死驴、破缸与骨骸，第四网却网起封印魔鬼的铜瓶；魔鬼欲报“被囚四百年”之恨要杀他，渔夫以智诱魔鬼重回瓶中。

「赵钱孙李」为什么是这个顺序？今天人人会说：赵是宋朝国姓，钱是吴越，孙是吴越王正妃，李是南唐。可这套解释只有一条源头——南宋王明清的一本笔记，而且他自己也只是转述。

《黄帝内经》不是黄帝写的，也不是一个人写的——它是战国到西汉之间许多人陆续写下、再汇编起来的，托黄帝与岐伯问答的名义。更要紧的是：今天读到的《素问》，面貌出自唐代一个叫王冰的人。

这本书不是传下来的，是从一座古墓里挖出来的。西晋时有人盗了一座战国的墓，里面几十车竹简被人发现，其中就有它。书里写周穆王一路向西走，走到瑶池，见了西王母。——那位西王母，在《山海经》里是半人半兽的神，在这里却与他赋诗对答。

阿逾陀王子罗摩本应继位，因父王一时承诺被流放十四年。妻悉多、弟罗什曼那相随。楞伽魔王罗波那劫走悉多，神猴哈奴曼寻见，罗摩造桥渡海，斩罗波那夺回爱妻。

西非马里，预言说跛足的王子松迪亚塔将成伟大之王。他幼时不会走，靠意志站起；邻国篡位者苏苏·塔尔·贾洛篡权，松迪亚塔流亡多年，聚义各部落，在基里纳一战用计大败篡位者，建马里帝国。他是西非「曼丁史诗」的中心英雄。

郭璞是东晋的奇人——他注过《尔雅》《山海经》，写过游仙诗，还被后世推为风水祖师。《葬书》托名于他，第一次把「葬地」讲成一门学问：地里有「生气」，葬得对，生气就护着后人；葬得不对，生气就散了。那句「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故谓之风水」，是「风水」二字最早、最权威的出处。

唐僖宗朝有个国师叫杨筠松，黄巢攻破长安后他断发逃难，一路南下落脚江西赣州，从此收徒传术。他给别人看地从不收钱，穷人找他，他更上心，世人称他「杨救贫」。他写的《撼龙经》《疑龙经》《青囊奥语》，开创了风水「形势派」（看山形水势），赣州、明十三陵、紫禁城的选址都和这一脉有关。

罗盘（又叫罗经）是风水的核心工具，它的根子是中国的指南针。盘面最核心的是「二十四山」——把一圈三百六十度分成二十四份，每份十五度，用十天干、十二地支和四维（乾坤艮巽）来标方位。一层层叠上去，还有八卦、九星、六十甲子。罗盘是中国古代把天文、地磁和方位合在一块儿的精密仪器。

中国的都城和住宅，挑地方有一套传了千年的讲究：背山面水、坐北朝南。西周《考工记》就规划了方方正正的王城，后来长安、洛阳、南京、北京，选址都逃不开这几条。明代的《阳宅十书》把民居怎么挑、门朝哪开、院怎么布，编成了口诀，比如「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这里面有真能用的气候水利经验，也夹着不少对吉凶的附会。

新婚丈夫范喜良被征修长城，孟姜女千里寻夫，到时丈夫已死、埋骨城下。她恸哭十日，长城崩塌露出白骨，她投海殉情。

王子卡玛尔与公主白都伦隔帐相慕，历换装、误会、漂流，终成眷属。

冬寒，农夫怜蛇拾入怀取暖，蛇醒啮农而死，喻对恶人施恩反受其害。

庖丁在魏国国君面前解牛，动作合得上古乐舞的节拍。他的刀用了十九年、解过几千头牛，刃口还像刚从磨石上取下来，因为从不硬碰骨头。庄子把这篇收在《养生主》里，讲的是人怎么活。

齐国有个人，每次出门都吃得酒足饭饱才回来，跟妻妾说都是富贵人家请他。妻子起了疑，清早跟出去看——丈夫走遍全城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最后走到东郊的坟地里，向上坟的人讨剩下的酒菜。这是《孟子》里唯一一篇完整的小说式短篇。

楚国人公输般造好了攻城的云梯，准备打宋国。墨子听到消息，走了十天十夜赶到楚都，先说服公输般，再说服楚王，最后解下腰带当城墙，跟公输般在楚王面前演练攻守。公输般攻了九次，墨子挡了九次。这一篇是《墨子》里最像剧本的一段。

秦兵围住邯郸，平原君要从门客里挑二十人使楚，挑出十九个，第二十个怎么也挑不出来。毛遂自己站了出来，用一句话把平原君的比喻反手递了回去。

越国被打败了，国王勾践带着妻子去吴国当了三年奴仆——养马、牵马、替吴王尝粪便。回国以后，他在座位旁挂了一只苦胆，坐下抬头看见它，吃饭前先舔一口。二十年后，越国灭掉了吴国。只是《史记》里写了「尝胆」，从来没写过「卧薪」。

建安十二年，四十七岁的刘备去隆中找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前两次都没见到。《三国志》只留下六个字：「凡三往，乃见。」可是另有一步魏晋史书说，根本不是刘备上门三趟，而是诸葛亮自己北行去见刘备，刘备还嫌他年轻，拿他当普通书生。两条记载正面对撞，裴松之选了其中一条，并且说另一条「乖背至是，亦良为可怪」。

赵括从小读兵书，跟父亲赵奢辩论军事，父亲都说不过他。长平一战，他替下坚守了三年的廉颇，改守为攻，四十六天后死在乱箭之下，投降的赵军再没回来。「纸上谈兵」这四个字，《史记》里一个都没有——赵括死的时候，纸还没有被造出来。

渡河之前，项羽让全军把船凿沉、把锅和蒸笼砸碎、把营房烧掉，每人只带三天干粮。他在巨鹿城下打了九仗，断了秦军的运粮甬道，杀苏角、俘虏王离。打完之后，那些一直在营墙上看着的诸侯将领，进辕门时全都跪着往前挪，没人敢抬头看他。只是《史记》原文写的是「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三件事，成语只留下了两件。

楚庄王即位三年，不发一道命令，不管一件事，还下令谁敢进谏就处死。有人用一只鸟打比方问他，他回答：这只鸟三年不飞不鸣，可它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但最老的版本里根本没有「一」字——「虽无鸣，鸣必惊人」。而带「一」的那句话，是两百多年后的另一个国君说的：齐威王。

秋天的洪水来了，所有的河都灌进黄河。黄河宽到对岸的牛马都分不清，河伯高兴得以为天下的美全在自己这儿。等他顺流向东走到北海，向东一看，看不到水的尽头，才转过脸来，仰着头对海神叹气。这就是「望洋向若而叹」。只是「望洋」这两个字，从来就不是「望着海洋」——它是一个联绵词，意思是「仰视的样子」。

曹操带兵行军，找不到取水的路，全军都渴。他下了一道命令：「前面有一大片梅林，结的果子很多，又酸又甜，可以解渴。」士兵们听了，嘴里都涌出口水，凭着这一下走到了有水的地方。这件事记在《世说新语》的「假谲」门里——那一门收的都是狡诈诡谲之事。

曹丕当了皇帝，把弟弟曹植叫来，命令他走七步作一首诗，作不出来就处死。曹植走完之前就念出来了：煮豆的时候，锅底下烧的是豆秸，锅里哭的是豆子——本来是同一条根上长出来的，为什么要煎得这么急。曹丕听了很惭愧。可是这首诗不见于《三国志》，也不见于《曹植集》，最早记下它的书，比曹植晚了二百多年。

晋公子重耳流亡到楚国，楚成王问他：「若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重耳答：那我就退避三舍。楚臣子玉请杀重耳，成王不许。十九年后重耳返晋为君，城濮之战前，晋军果然后退九十里，兑现了当年那句许诺。

晋景公重病，向秦国求医。秦派医缓来诊，看完说：病去不掉了，它在肓之上、膏之下，扎不了、灸不到、药也够不着。景公叹他真是良医，厚礼送回。不久景公梦见两个小人在肚子里的病处商量，一个说怕这个医生，另一个说躲到肓上去就安全了。几天后景公去世。

晋国要借道虞国去打虢国，虞大夫宫之奇劝虞公：唇亡齿寒，虢亡虞必跟着亡。虞公说，我祭祀比你们干净，神明保我。宫之奇说，神明依人而行。晋军灭虢后回师袭虞，虞国就此灭亡。

晋悼公与诸侯会盟之后大宴群臣，大臣魏绛在酒席上当场背诵《尚书》名句「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以此劝谏国君：事情顺的时候最该把不顺的那一步想到前面。晋悼公觉得他说得对，把它以乐歌的形式配起来，永久传唱。

西施心口疼，在村里皱着眉捂着心口走，村里丑人见了觉得美，回家也捧着心、皱着眉。结果富人看见吓得闭门不出，穷人看见拉着妻子儿女躲得远远的。庄子用这个笑话说明：美不是美，是那份天然的姿态；学别人的样子，学不到别人的里子。

更羸陪魏王在高台上，对着天上的雁群拉满弓不搭箭，「砰」的一声弓弦响，一只孤雁就掉下来了。魏王不信，更羸说：这只是受过伤的鸟，飞得慢、叫得惨，听见弦声就抖，一抖就掉。后人用来比喻受过惊吓的人，一点动静就害怕。

魏国围攻赵国邯郸，赵向齐国求救。田忌想直奔邯郸，孙膑说不行——应该去打魏国都城大梁，魏军回救，邯郸就自解了。齐军不去赵国，反而插向魏国腹地，魏军果然丢下赵国回师，在桂陵被齐军截住大败。

蔺相如两次救了赵国（完璧归赵、渑池会），被封上大夫，位在廉颇之上。廉颇不服，扬言要羞辱他。蔺相如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避让，并解释「我不怕廉将军，我只怕两虎相斗，其势不俱生」。廉颇听说后，脱去上衣、背着荆杖到门前请罪，两人结为生死之交。

丞相赵高想压服群臣，朝堂上牵一只鹿献给秦二世，说这是马。二世笑他错了，赵高当场问在场的大臣：这是马还是鹿？有的沉默，有的说是马，有的说实话说是鹿。说真话的后来都被赵高借事除掉。

韩信率军打赵国，在井陉口只剩一条窄道。他先派一千人背河列阵，再让主力出战佯败，把赵军引到河边，前后夹击大破赵军。赵王歇被擒，陈余被杀。兵法是「陷之死地而后生」——没退路的人才会拼命。

项羽被围在垓下，兵少粮尽。夜里四面汉军唱起楚地的歌，项羽以为汉军已经打下了楚地，心知大势已去。他饮酒帐中，对着虞姬慷慨别歌，率八百骑趁夜突围，一路打打走走，到乌江边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自刎而亡。

刘邦称帝后大封功臣，群臣争功、聚饮争席。刘邦问群臣：我自己打天下，谁贡献最大？张良说关键在于陛下用人与能否听劝；刘邦说三人——张良运筹帷帐之中、韩信战必胜攻必取、萧何镇国家抚百姓。刘邦最后自己补了一句：运筹帷幄之上，决胜千里之外，我不如子房。

琴师俞伯牙在江边弹琴，船上打柴的钟子期听得入神。伯牙弹「高山」的调子，子期说「好一座巍峨的山」；伯牙弹「流水」，子期说「浩荡的江水」。伯牙惊了，两人结为知己，约好明年再会。次年伯牙如期赴约，子期已病故。伯牙在墓前弹完最后一曲，把琴摔碎，从此再不弹琴。

周公用两根例子教训儿子伯禽：一滴墨水泼在桌面上，桌上的灰尘就跟着变黑；一勺水一点点倒在原地，日子久了就成了一洼泥。所以执政者不能摆架子，要平易近人，别人才肯归附。

孔子在路边遇到几个奔跑的少年，回头对弟子说：年轻人很值得敬畏，怎么知道将来的人不如今天的人呢？四十、五十岁却没有听闻过道的人，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门客冯谖替孟尝君收债，却把债券全烧了，说替主人买回了「义」。后来孟尝君被罢相，第一处旧部没人收留他，多亏冯谖早先给他铺好了三三条退路，才平安复位。

孟尝君被秦昭王扣住，一个门客装狗偷出他的狐白裘送给王妃，另一个门客学鸡叫骗开关门。天亮前关隘放他们走了。后世笑话这两个人只会耍小手段——可偏偏是这两样小手段救了命。

刘邦率军攻入咸阳，秦王子婴投降。刘邦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其余秦朝法律一概废除，官吏照旧，百姓大喜。后来项羽一来，全变了样。

项羽在鸿门设宴请刘邦。范增几次举玉玦要项羽下手，项羽默然不动。项庄入场舞剑，说各项舞剑助兴，实则意在沛公；项伯也拔剑起舞，用身体挡住项庄。刘邦借上厕所的机会，从小路逃走。

刘禅投降曹魏后被封安乐公，司马昭宴问他：你思念蜀地吗？他说：此间乐，不思蜀。郤正教他下次应当流泪思蜀，再问时他照做了，司马昭说：你怎么忽然像正说话。他睁开眼说：确实就这么想。

祖逖和刘琨一起当舍，半夜听见鸡叫，祖逖踢醒刘琨说：这不是坏声音，咱们起来练剑。两人从而作息颠倒、苦练剑术。后来祖逖带兵北伐，收复黄河以南大片土地；刘琨在并州孤军坚守，也成了名将。

梁朝画家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画了四条龙，却不点眼睛。他说点上眼睛龙就会飞走。寺里人不信，强请他点。他点了一条，立刻雷破壁画，那条龙乘云飞走；另外三条还留在墙上。

文同画竹子前，心里已经有了那根竹子。苏轼写文章说：他画竹的时候，不是一节一节去凑，是先有一根完整的竹在心里，落下笔去，竹子的节叶就像从他手上长出来一样。

翟公担任廷尉时，门口车马填塞，宾客挤满；罢官一回家，门口可以张网捕鸟。他于是大门上写：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卫国公子州吁杀了国君自立，老臣石碏的儿子石厚是州吁的死党。石碏将计就计，让州吁去陈国借路朝见周天子，同时密信陈国把他们两人拿下。州吁被杀后，石碏不肯赦免自己的儿子，派家臣回国处死了石厚。左传赞他「大义灭亲」。

孔子说：「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路上听来一句话，还没核实就又在路上传给别人，这是有德之人最不看重的做派。《吕氏春秋》里宋国丁家「穿井得一人」的传闻，正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脚：一句话传到国君耳朵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孙武以兵法见吴王阖闾，吴王故意让一百八十名宫女受训，并让两位爱姬任队长。孙武把动作要领反复讲清，宫女们却嘻嘻哈哈。孙武下令斩两位队长立威，再鼓操练，全场肃然，令行禁止。吴王这才拜孙武为将。「三令五申」由此而来。

纪渻子为君王训练斗鸡，训练四十天：前十天气骄，二十天闻声则应，三十天目光太锐，都不合格。到第四十天，别的鸡打鸣挑衅，它毫无反应，站在那里像一只木头鸡——「其德全矣」。别的鸡见了掉头就跑。今天「呆若木鸡」形容呆住发愣，可它的原义恰好相反：是修养到家的定力。

齐威王问善辩的淳于髡：先生能喝多少？答：一斗也醉，一石也醉。威王不解，淳于髡细数不同场合的酒量：大王面前不敢多喝是恐惧，乡里宴饮可喝八斗，暮色里续宴、男女同席时最放松，喝得最多也最容易失礼——「酒极则乱，乐极则悲，万事尽然」。威王从此罢长夜之饮。

魏国人范雎受诬陷几乎被打死，改名换姓逃到秦国。他向秦昭王进言：秦国过去越韩、魏去攻齐国，所得寸土也守不住——不如「远交近攻」：与齐、楚等远国交好，先吞并韩、魏等邻国。得寸则王之寸，得尺则王之尺。秦王用其策，范雎拜相，秦国兼并天下的路线图就此画定。

陈胜吴广起义后，沛县父老杀了县令，要推刘邦做县公。刘邦推辞说：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并起，首领要是选得不对，「今置将不善，壹败涂地」——一旦失败，肝脑涂在地上再也收不回来。众人力推，刘邦遂为沛公，起兵反秦。

魏王豹反汉，据黄河天险，重兵守蒲津渡口。韩信把船只大张旗鼓地集中在临晋渡口，摆出要从这里强渡的架势；主力却悄悄北上夏阳，用木盆陶罐扎成筏子渡河，直取魏军后方安邑。魏军还在盯着临晋的「舰队」，老家已失，魏王豹被擒。「声东击西」自此成为兵家定式。

韩信被降为淮阴侯后，刘邦与他闲聊各位将领的才能。刘邦问：像我这样的人能带多少兵？韩信说：陛下不过能带十万。刘邦问：你呢？韩信答：臣是「多多而益善」——越多越好。刘邦笑：多多益善，怎么还被我抓住了？韩信说：陛下不能将兵，而善将将——您带兵不行，可您会带将领。

汉武帝时，义纵调任定襄太守。他到任那天，先给狱中两百余名重犯解枷松绑，说要去探监的犯人一起出狱——这些人出门后替死囚送信通融；他随即以「越狱串供」之罪把他们连人带犯全部收捕，一天之内报杀四百余人。从此「郡中不寒而栗」：天气不冷，人人抖如筛糠。

汉将李陵率五千步卒深入漠北，遭遇八万匈奴骑兵，血战多日、杀敌上万，矢尽粮绝而降。满朝官员墙头草式地落井下石，只有司马迁挺身直言：李陵平时「常思奋不顾身，以殉国家之急」，此次是诈降图存。武帝大怒，司马迁下狱受腐刑。一个成语，背后是他以身体换来的见证。

汉武帝遣使通西南夷。使者到滇国，滇王问：汉与我的国家，哪个大？后来到了夜郎国，夜郎侯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司马迁记下原因：因为道路不通，他们各自做着一方之主，不知道汉有多大。有趣的是——先发问的其实是滇王，夜郎只是背了两千年的锅。

汉宣帝刘询是西汉在位最久、口碑最好的皇帝之一。他还在襁褓里就因巫蛊之祸坐过牢，在民间长大，懂百姓疾苦。即位时朝纲松弛、官吏贪暴。他亲自考核郡国守相、平反冤狱、整顿吏治，尤其让刺史定期回京汇报地方实情。在他治下，西汉国力达到顶点，史称「孝宣中兴」。「励精图治」说的就是他这种抖擞精神、力求把国家治好。

西汉的杨恽是司马迁的外孙，仗着才干又口无遮拦，被削职为民。他给朋友孙会宗写信发牢骚，信里拿秦朝的当权者打比方，说他们和今天的掌权者都是「一丘之貉」——同一座山丘上的貉，彼此差不多。原话是骂秦，后人却把它用来形容气味相投的一伙坏人。

《老子》第四十一章说「大器晚成」——大的器物要很长时间才能做成。三国时，袁绍的谋士崔琰曾评价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这人看似平庸，其实是「大器晚成」。后来这句话成了安慰「成才慢」的人最得体的一句：真正了不起的人，往往要很晚才显出本事。

西晋大将杜预率军攻打东吴，一路势如破竹，连克数城。有人见南方暑热将临，主张停下等来年。杜预说：现在士气正盛，好比劈竹子，劈开头几节，下面的就迎刃而解了。他不听劝阻，一鼓作气打到建业，吴主孙皓出降，三国归晋。

前秦皇帝苻坚率八十余万大军南下，想一举吞掉东晋。两军隔淝水对峙，苻坚登寿阳城远望，见晋军阵容严整，连八公山上的草木都以为是晋兵。交战时秦军溃败，败兵逃跑时听到风声和鹤叫，都疑心是追兵。这就是「草木皆兵」与「风声鹤唳」。

石勒是羯族人，从奴隶一路打到做了后赵皇帝。一次他喝醉了，对大臣徐光说：我要是生在汉高祖刘邦的时代，一定与他争天下，「未知鹿死谁手」。古人把「鹿」比作帝位，这句话就是说：天下最后归谁，还不一定呢。

南朝大诗人谢灵运，文章写得好，人也傲。他曾说：天下的才华总共一石（十斗），曹植一个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剩下一斗天下人分。这话一半是自夸，一半也确实点出了曹植的厉害。后来「才高八斗」就成了夸人极有才学的成语。

南朝文人江淹，年轻时文章锦绣，名动一时。可到了晚年，写出来的东西却平平无奇，时人都说「江郎才尽」。传说他曾梦见一个叫郭璞的人来讨还一支五色笔，醒来后便文思枯竭。其实更可能的真相是：他身居高位、政务缠身，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苦吟锤炼了。

唐代传奇里，有个叫淳于棼的人，醉倒在宅边大槐树下，梦见自己被招为槐安国驸马，又去做南柯太守，二十年间享尽荣华、生儿育女。一觉醒来，所谓槐安国不过是槐树下的一个大蚁穴，南柯是槐树南边的一根枝条。成语比喻一场空欢喜、一场虚幻。

唐玄宗时的宰相李林甫，外表随和、嘴上说得比蜜还甜，心里却藏着害人的主意。同僚和他共事，往往不知不觉就被排挤、贬官，甚至送命。北宋司马光编《资治通鉴》时，评他「口有蜜，腹有剑」。成语指嘴甜心狠、两面三刀的人。

唐代诗人孟郊，考了几十年才在四十六岁考上进士。放榜那天，他骑着马在长安城里跑，写下了千古名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此前种种落第的憋屈，在这一刻全化成了狂喜。成语指事情顺心、洋洋自得，尤其形容考中或如愿后的畅快。

武则天时期，酷吏周兴被人告发谋反，另一酷吏来俊臣奉命审他。来俊臣请周兴喝酒，假意请教：犯人不肯招供怎么办？周兴说：找个大瓮，四周烧炭烤热，把他装进去，没有不招的。来俊臣立刻叫人抬来大瓮、烧起炭，说：我奉命审你，请君入瓮。周兴吓得当场认罪。成语指「用对方的办法来惩治对方」。

唐代诗人白居易一生写诗数千首，名满天下。可他在除夕夜里给弟弟妹妹写信，却叹自己「鬓毛不觉白毵毵，一事无成两鬓斑」——头发不知不觉全白了，回想半生，竟像什么正经事都没做成。这当然是他自谦，却也道出许多人的心事：忙忙碌碌一辈子，到头来总觉虚度。成语「一事无成」便从这声叹息里来。

唐代诗人常建很佩服赵嘏的诗才。听说赵嘏要游览苏州灵岩寺，常建就先跑到寺里，在墙上题了两句诗，故意留白。赵嘏到来，见壁上未完之句，忍不住补上两句，果然比常建的原句更妙。时人便笑称常建这是「抛砖引玉」——用自己的粗浅引出别人的高妙。

唐代诗人李贺作诗极苦。他每天骑一头瘦驴，背个锦囊，想到好句子就写下来投进囊中，回家再整理成篇。母亲见他每日带回的纸条越来越多，心疼地说：「这孩子是要把心呕出来才肯罢休啊！」后来「呕心沥血」便形容人费尽心思、耗尽精力去做一件事。

后周显德七年，大将赵匡胤率军北上御敌，行至陈桥驿，将士们把一件黄袍披在他身上，拥立他做皇帝。赵匡胤「被迫」接受，回师开封，逼幼主禅位，建立宋朝。后人便用「黄袍加身」指被拥立为帝王，也泛指被人推上某个高位。

宋太祖赵匡胤称帝后，担心手下大将兵权太重、重演陈桥兵变。一天设宴款待石守信等人，酒酣时叹道：做皇帝也睡不着，只怕你们部下再把黄袍加在你们身上。众将惊惧，次日纷纷请辞兵权。赵匡胤赏赐田宅，让他们安享富贵。一场酒，兵权收归中央。

宋真宗时，辽军南下，宰相寇准力主皇帝御驾亲征，在澶州督战，宋军士气大振，签下澶渊之盟。政敌王钦若却对真宗进谗：赌博的人钱快输光时，会把剩下全押上，叫「孤注」；寇准这是把陛下当赌注，孤注一掷！真宗因此疏远寇准。成语便指把全部力量或资源一次性押上，以求一搏。

北宋书画家米芾，爱收藏古字画到了痴的地步。朋友藏着好东西，他常以「借观」为名拿回家，要么临摹一本掉包还你，要么干脆赖着不还。苏轼曾写诗笑他：「巧偷豪夺古来有，一笑谁似痴虎头。」后人把「巧取豪夺」合成一词，指用各种手段非法占有别人的东西。

宋代苏州人孙山和同乡的儿子一同赴考。发榜时，孙山名字排在最后一名，总算中了；同乡儿子却名落孙山之外。孙山先回乡，同乡问他儿子考得怎样，孙山幽默答道：「解名尽处是孙山，贤郎更在孙山外。」意思是：榜上最后一名是我孙山，您公子还在我后头呢。成语便指考试或选拔未被录取。

文天祥少年时参加科举，面对殿试策问，他才思泉涌，万言对策提笔一气写成，毫不迟疑。主考与皇帝读后惊叹其才，拔为状元。后人便用「一挥而就」形容才思敏捷、动笔就能很快写成文章或画成画。

姜子牙名吕尚，怀才不遇，在渭水之滨用直钩、无饵钓鱼，意不在鱼，而在等一位肯用他的明主。周文王出猎相遇，交谈后大喜，尊他为师，一同开创周朝八百年基业。后人便用「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比喻心甘情愿地上圈套或主动投靠，也指贤才静待明主赏识。

周幽王宠爱褒姒，可褒姒几乎从不笑。幽王为博她一笑，听信宠臣虢石父之计，点燃烽火戏弄诸侯。诸侯匆匆赶来，却发现并无敌情，狼狈不堪；褒姒见状终于大笑。后来犬戎真打来，再举烽火，诸侯以为又是儿戏，无人来救，西周因此灭亡。成语便指极难得的一笑，也警示为博欢心而荒废大事的荒唐。

春秋时郑国宰相子产执政，推行改革、严明法度、善用贤能，把国家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掉在路上的东西没人捡走，百姓安分守法。成语「道不拾遗」便形容社会安定、民风淳厚，也指治理有方、秩序井然。

春秋时，晋国公子重耳流亡在外多年。一次，他妻子姜氏见他安于现状、不思归国图大业，便劝他：男子汉志在四方，怎可贪恋安乐、恋栈于此？后重耳奋发，终回晋国做了国君，即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成语「志在四方」便指胸怀远大、不困于一隅的志向。

孔子周游列国时，在陈、蔡之间断粮受困。弟子颜回讨米做饭，孔子远远看见他先抓了一把饭塞进嘴里，以为他不敬、偷吃。后问明原委：饭上落了灰，颜回先把脏的吃了，免得浪费。孔子叹道：自己亲眼所见尚且不可全信，心里以为可靠的也不尽可靠，弟子们记着，知人真不容易啊。

春秋时卫国大夫孔圉（谥号「文」），聪明好学，地位不低却不以向学问、职位不如自己的人请教为耻。孔子因此赞他：「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成语「不耻下问」便指不以向地位、学识比自己低的人请教为羞耻，形容虚心好学。

孟子年少时读书，有一次跑回家，孟母正在织布。见他荒废学业，孟母拿起剪刀，当他的面剪断了织机上快要织成的布，说：你荒废学业，就像这断了的布，前功尽弃、再难成匹。孟子大受震动，从此专心向学，终成亚圣。后人便以「孟母断机」喻指母亲以决绝的方式警诫儿子勤学不息。

曾子的妻子要去集市，小儿子哭闹着要跟去。她随口哄道：「你在家，回来给你杀猪吃肉。」妻子回来，曾子真要磨刀杀猪。妻子说不过是哄孩子的话，曾子却说：孩子年幼，事事学父母，你现在骗他，就是教他骗人。于是当真杀了猪。成语「曾子杀彘」便指父母言出必行、不欺幼儿，以言传身教守信。

战国时魏臣庞葱将要陪太子去赵国做人质，怕走后有人进谗言，便问魏王：若一人说市上有虎，您信吗？王说不信；二人说呢？将信将疑；三人说呢？王说那就信了。庞葱说：市上本无虎，三人言之则成虎；我走后，说臣坏话的何止三人，望王明察。成语「三人成虎」便指谣言或讹传经多人重复，竟让人信以为真，劝人勿盲从众言。

春秋时齐桓公应燕国请求，命管仲率军讨伐入侵的山戎，追击至孤竹国。大军归来时迷了路，深秋荒野，辨不清方向。管仲献策：老马认得走过的路，放开几匹老马前行，军队跟在后面，果然走出迷谷。成语「老马识途」便指经验丰富的人对情况熟悉，能起引导作用。

战国末年，燕太子丹派荆轲刺秦王。荆轲以献燕国督亢地图和秦国叛将首级为名，把匕首藏在地图卷里。献图时，他慢慢展开地图，地图展到尽头，藏着的匕首露了出来——这就是「图穷匕见」。荆轲拔匕行刺，终因寡不敌众失败。成语便指事情发展到最后，真相或本意完全显露。

秦末，张良年轻时在下邳桥上遇一位老人（后人称黄石公）。老人故意把鞋掉到桥下，让张良去捡并替他穿上，张良忍住不快照做了。老人约他三次清晨相会，张良前两次迟到被斥，第三次半夜等候，终得认可。老人赞他「孺子可教」，授予《太公兵法》。张良后来辅刘邦成大业。成语便指年轻人有出息、值得栽培。

典出《西京杂记》：秦始皇有一面方镜，能照见人的五脏六腑、辨别人心邪正，凡有歹意者照之毕现。后世以「明镜高悬」比喻官吏执法公正、明察秋毫，旧时大堂之上常挂此匾，以颂清官。

韩信少年时，遭市井无赖逼迫从其胯下爬过，他审时度势、隐忍不发。后辅刘邦灭楚，封淮阴侯，名垂青史。后人以「胯下之辱」指一时忍辱负重，喻能屈能伸、小不忍则乱大谋。

韩信少时贫贱，常饿肚子。一位在河边漂洗丝绵的老妇（漂母）见他可怜，连着几十天分饭给他吃。后来韩信封楚王，特地找到那位漂母，赠以千金作为报答。成语「一饭千金」便指受恩虽小、报答极厚，重义感恩。

西汉匡衡家贫买不起灯油，夜间读书便在墙上凿个小洞，借邻居家的烛光来读。他勤学不辍，终成学问大家，官至丞相。成语「凿壁偷光」便指家贫而刻苦求学，也形容创造条件、发奋读书的精神。

三国时管宁与华歆同席读书，门外有显贵车马经过，华歆丢下书跑出去看热闹，管宁却不为所动。等华歆回来，管宁割断席子与他分开坐，说「你不是我的朋友」。成语「割席分坐」便指朋友志趣不合、断然绝交。

东汉陈寔家中夜遭小偷，小偷伏在梁上伺机作案。陈寔发现后不动声色，召集子孙训话，说人因贫而沦为盗贼的可怜，梁上人听后羞愧下梁谢罪。陈寔赠绢两匹，感化其改过。后世便以「梁上君子」婉称窃贼。

三国时魏明帝曹叡选拔人才，大臣卢毓进言：选人不要只看名气，名气好比在地上画个饼，中看不中吃。成语「画饼充饥」便指用空想、空名来安慰自己，徒具虚名而无实效。

三国时，魏文帝曹丕忌恨弟弟曹植才高，命他在七步之内作成一首诗，作不成就要治罪。曹植应声吟出「煮豆燃豆萁」的千古名篇，以豆萁相煎喻兄弟相残。曹丕听罢面露愧色。成语「七步成诗」便指才思敏捷、出口成章。

三国时东吴名将陆抗上疏吴主孙皓，劝其不可无休止地动武扩军，说「穷兵黩武，动费万计，士卒雕瘁」，会拖垮国力。成语「穷兵黩武」便指竭尽兵力、好战不休，多用于批评滥用武力、劳民伤财的统治者。

西汉孙敬读书至深夜，怕自己瞌睡误学，便把头发用绳系在屋梁上，一低头打盹就被扯醒；战国苏秦游说失败后发奋，读书困倦就用锥子刺自己的大腿提神。后人合称「悬梁刺股」，形容刻苦自励、发奋求学。

西晋文学家左思构思十年，写成《三都赋》。文章精妙，人们争相传抄，洛阳城里的纸一时供不应求、价格大涨。成语「洛阳纸贵」便指作品风行一时、广为传诵，也形容著作极受欢迎。

相传李白少时读书未成，遇一老妇在溪边磨铁杵，言欲磨成针。李白感其毅力，遂发愤苦学，终成诗仙。后人以「铁杵成针」比喻只要有恒心，再难的事也能做成。

北宋陈尧咨善射，自矜其能；卖油翁观之，酌油自钱孔入而钱不湿，曰「无他，但手熟尔」。喻技艺娴熟则生巧，不可恃才自傲。

萧何月下追韩信，荐其拜大将，助刘邦定天下；后韩信谋反，亦由萧何设计诛除。世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言一人之进退系乎成败。

王昭君入汉宫，因不肯贿赂画工而不得见元帝；后自请和亲匈奴，出塞远嫁呼韩邪单于，换得汉匈数十年和平。

班超使鄯善，夜率壮士袭匈奴使者营，谓众「不入虎穴，不得虎子」，斩匈奴使，鄯善归汉。

孔融四岁与兄食梨，自取小者。人问之，答「我小儿，当取小者」。谦让之美，传为典范。

曹操邀刘备青梅煮酒，纵论天下英雄，指「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刘备失箸，借雷声掩饰惊惶。

赤壁之战，周瑜定火攻，船械齐备，唯缺东南大风；诸葛亮筑七星坛祭风，东风骤起，火攻大破曹军。

刘备为关羽报仇，伐吴连营七百里；陆逊坚守待变，乘旱风用火攻，火烧连营，蜀军溃败。

曹髦在位，司马昭专权，阴谋篡魏。曹髦愤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率众讨之，反为所害。后司马炎代魏建晋。

宏图指宏伟的计划与谋略，「大展宏图」形容放手施展远大的抱负与才干，把心中的蓝图化为现实。

形容对突然发生的事情感到十分意外、吃惊。「大吃一惊」提醒人：世界常不按预期出牌，保持开放与镇定比慌张更有用。

形容痛苦、忧虑、愁闷到了极点，仿佛肠子被反复缠绕。后也用以写缠绵曲折的愁思与深情。

从实际对象出发，探求其内在规律与本质。「实事求是」是中国治学理政的根本方法，也是待人处事不盲从的态度。

名声或名义与实际相符合。「名副其实」告诫人：名头再响，也要有与之相称的实底，名实相符才立得住。

没有根据、没有道理地瞎说。「胡说八道」本与佛教「八正道」有关，后成斥责妄言的常用语，也提醒人说话要负责。

原形容水势浩大，后形容队伍、声势或事业广阔壮大、不可阻挡。「浩浩荡荡」写的是一种向前奔涌的气势。

从来没有过的。「前所未有」形容事物罕见、规模或程度空前，常用来标记一个时代或事件的开创性。

国家长期安定巩固。「长治久安」是中国两千年来治国理政的核心追求，也适用于任何需要持久安稳的集体。

感到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了。「无可奈何」写尽人在大势面前的无力，也教人在接受中寻找出路。

四面八方都有路可通，形容交通极便利，也比喻思路、关系通畅无碍。「四通八达」既写地理，也写通达。

没有意识到、没有觉察到，多指未加注意。「不知不觉」提醒人：时间、习惯与关系，往往在忽略中悄悄改变。

说不出其中的奥妙，指事情奇怪、不合常理、让人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提醒人：先辨清状况，再下判断，别把反常当正常。

引起人们的注意，形容人或事物很显眼、招人看。「引人注目」既可以是本事，也提醒人：被看见，往往也意味着被评判。

指各个方向、各个地方。「四面八方」写的是空间上的周遍，也喻指来自各处的人与力量汇聚。

形容数量极多，成千的、上万的数不清。「成千上万」写的是规模之大，也提醒人：多，既是力量，也可能是负担。

到处都是，形容极其常见、随处可见。「比比皆是」提醒人：正因为太常见，反而容易被忽略其中重要的东西。

形容出现了崭新的面貌，旧的样子一扫而空。「焕然一新」写的是变化之大、之亮，也提醒人：翻新，先得有翻新的底气。

形容没有人能比得上，居首位。「天下第一」是极致的赞美，也藏着提醒：称第一易，守第一难。

名声传播到国内外，形容极有名气。「驰名中外」写的是声名的广度，也提醒人：名气越大，越要护得住底子。

指自己作主、不受别人控制或支配。「独立自主」既是国家主权的原则，也是个人立身处世应有的骨气。

形容样子完全相同，没有一点差别。「一模一样」写的是等同，也提醒人：太像，有时反而看不出真假与个性。

山野和海里出产的珍贵食品，泛指丰盛的菜肴。「山珍海味」写的是口福之奢，也提醒人：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平常，知足才香。

由不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自主」写的是身不由己的瞬间，也提醒人：被情绪牵着走时，要尽量留一分清醒。

指情况严重或事情重要，不能轻视。「非同小可」提醒人：看起来小的事，往往后果不小，须认真对待。

美好的名声永远流传后世。「流芳百世」写的是青史留名之志，也提醒人：真名声靠实德，不是靠喊。

形容作品或点子精彩绝妙，像有神灵相助。「神来之笔」写的是灵感迸发的妙，也提醒人：妙笔背后，多是厚积。

形容两件事物毫无共同之处，界限分明。「截然不同」写的是差别之大，也提醒人：看似不同，未必没有相通之处。

原形容恭敬谨慎，现多指做事十分小心，不敢疏忽。「小心翼翼」写的是谨慎的态度，也提醒人：小心是护自己，别小心成畏缩。

消除混乱局面，恢复正常秩序。「拨乱反正」原指治道，也泛指把歪了的的事物纠正过来、回到正道。

形容极端仇视或痛恨，也形容把情绪强压在心里。「咬牙切齿」写的是愤极之态，也提醒人：恨到咬牙时，更要管住自己。

不用说明就能想象得到，形容情况很明显。「可想而知」写的是推断之易，也提醒人：明显的结论，也要讲得出道理。

在紧急情况下，说话、神态仍跟平时一样，形容非常镇定。「不动声色」写的是沉得住气，也提醒人：镇定不是冷漠，是心里有数。

形容因吃惊或害怕而发愣的样子。「目瞪口呆」写的是惊到失态，也提醒人：再惊，也别忘了先弄清发生了什么。

卖矛又卖盾，夸盾坚不可破、矛利无不穿，被人问「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便答不上来。比喻言行前后抵触、不能自圆其说。

杞国有个人整天怕天塌下来、地陷下去，愁得吃不下睡不着。比喻不必要的忧虑，为没影的事自己吓自己。

楚汉相争末，韩信于垓下布下重重伏兵，把项羽军团团围住。后用来形容处境极端危险、四面受敌。

羊圈破了，丢了羊才去修补。比喻出了问题及时补救，还不算晚。

井底的青蛙以为天就井口那么大。比喻眼界狭窄、见识短浅，却自以为了不起。

狐狸借老虎的威风吓跑百兽。比喻依仗别人的势力欺压人，自己其实没什么本事。

想去南方，车却往北赶，还夸马快、路费多、车夫好。比喻行动和目的正好相反，条件越好离目标越远。

鹬啄蚌肉，蚌夹鹬嘴，两不相舍，渔翁一并捉去。比喻双方相持不下，让第三者得了便宜。

传说王羲之在木板上写字，刻字时墨迹竟透入木板三分深。形容书法笔力遒劲，也比喻见解、描写深刻透彻。

季布答应过的事一定做到，当时人说「得黄金百斤，不如季布一诺」。形容诺言极有分量，说话算数。

坐在井底看天，只看见巴掌大的一块。比喻眼界狭小，见识有限。

岳飞背刺「尽忠报国」，一生抗金、收复失地。后用来形容赤诚报国、忠心不二。

书卷不离手，形容勤奋好学、读书成癖。

宋国人嫌禾苗长得慢，动手把苗拔高，结果苗都枯死了。比喻急于求成，反而把事搞坏。

边塞老翁丢了马，众人来慰，他说「焉知非福」。后来马带胡马归，子骑马折髀，却因此免了征戍之祸。比喻祸福相倚，坏事变好事。

南郭先生不会吹竽，混在乐队里装样充数。齐湣王要独奏，他只好逃走。比喻没有真本事，混在行家里凑数。

秦王说拿十五座城换赵国的和氏璧。赵国知道这是个圈套，却不敢不送。一个从没上过朝堂的门客蔺相如带着玉去了咸阳——他看穿了秦王不会给城，于是在殿上举起玉璧，说「你要逼我，我的头和这块玉就一起碎在这根柱子上」。

鲁庄公十年，齐军打来，鲁小齐大。曹刿求见国君，同乡劝他别管，他说当官的眼界窄。庄公讲了三件待百姓的好事，前两件曹刿都摇头，直到庄公说断案要按实情，他才点头。长勺阵前两次说未可。

孔子坐下，让四个学生各说各的志向。三个人讲完了治国、理财、办外交，轮到曾皙，他却说起暮春三月、带一群人去沂水边的事。孔子听完，叹了口气说：我赞成曾皙。这一章是《论语》里唯一带完整场景的一章，也是两千年来读法最多的一章。

长平之战后，荀子回到赵国。赵孝成王请他进宫谈用兵之道，一位带兵的将军临武君在座，荀子的两个学生李斯和陈嚣也在。临武君讲天时地利、讲变诈，荀子说：用兵的根本在「壹民」。这一场谈完，学生在场记了下来——十几年后，那个学生成了秦朝的丞相。

管仲和鲍叔牙一起做买卖，管仲多拿钱；管仲替鲍叔办事办砸了；管仲三次做官三次被赶走，三次打仗三次逃跑。这些事鲍叔牙都看在眼里，一次也没说他。后来两人各保一位公子，鲍叔保的那位当了国君，鲍叔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管仲从囚车里要出来，让他当宰相。

曾子病重，躺在席子上。守在屋角举蜡烛的书童忽然说了一句：这席子又华美又光洁，是大夫用的吧？曾子听见了，让人把他扶起来换掉——按礼制，他没有做过大夫，不配用这张席。换完躺下，还没躺稳，人就没了。

周厉王把敢议论他的人一个个杀掉。国都里的人不敢说话，路上见面只用眼睛示意。他得意地说：我止住谤了。召公说：那是堵住，不是止住——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三年后，厉王被赶出都城。这一年是公元前八四一年。

苏武持节出使匈奴，被扣下十九年。单于先把他扔进地窖断水断食，他嚼雪咽毡毛活了下来；又把他流放到北海放公羊，说公羊生了小羊才放他回去。他握着那根节杖放羊，节上的旄都掉光了。

班超在洛阳替官府抄书挣钱养母亲。有一天他把笔一扔，说大丈夫该像傅介子、张骞那样去异国立功封侯，怎么能老在笔砚之间消磨。后来他带三十六个人出使西域，在鄯善国放火烧了匈奴使团。他在西域前后三十一年，上疏说「但愿生入玉门关」。

曾国藩以会看人出名。传说每个来见他的人，他都要端详很久，再决定用不用、用在哪。有一部叫《冰鉴》的书，讲的就是这套本事，书上署着他的名字。可是道光九年这书刻出来的时候，曾国藩才十九岁，还没考上科举。

山谷里住着一位先生，四个学生先后下山，把整个战国搅得天翻地覆。可是翻遍汉代的书目，找不到以他名字命名的那部书。一九七三年，一批帛书从长沙的汉墓里出来，把四个学生的年代重新排了一遍——其中一条最重要的关系，从此站不住了。

一个被放逐的人在江边遇见一个打鱼的人。打鱼的人劝他随和一点，他说宁可跳进江里喂鱼。打鱼的人笑了笑，唱着一首歌走了。这篇短文收在《楚辞》里，署着屈原的名字——但歌不是他写的。

传说李白喝醉了，看见水里的月亮，伸手去捞，淹死在采石江里。这个故事流传了一千多年。但最早记下它的那个人，在同一个段落里紧接着就写了一句：这类俗传，实在不足信。

《三字经》只给了窦燕山十二个字：「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可他到底做了什么，正史一个字没写。真正的细节在范仲淹的一篇文章里——而「五子登科」这四个字，后来变成了一张跟窦家毫无关系的年画。

一千个不重复的字，编成一篇押韵的文章。传说周兴嗣一夜写成，鬓发全白。可正史只有一句「所撰《千字文》行于世」。更要紧的是：「一千字不重复」是设计目标，今天通行本里其实有一个字重复了。

「读了《幼学》走天下」——这本书其实是一部用对偶句写成的百科全书，教的是社会交往的知识结构。但它现在这个名字是清代人改的，而且今天买到的本子，多半也不是明代那一本。

「弟子规，圣人训」——总纲确实是孔子的话，《论语·学而》里有原文。但全书是清朝康熙年间一个秀才编的，形式上学的还是南宋朱熹。而它真正家家一本，是民国年间佛教界推的。

张仲景的家族二百余口，十年间死了三分之二，七成死于伤寒——这就是他写书的原因。原书叫《伤寒杂病论》，后来散掉了，今天我们读的《伤寒论》，是西晋人整理出来的。

书名里的「匮」读 guì，意思是柜子——金匮就是金属做的藏书柜。这本书是《伤寒杂病论》的「杂病」部分，失传近千年后，北宋一个官员在皇家书库的虫蛀旧简里翻出了它。

李时珍写了二十七年，改了三次。书刻成的那一年是万历二十四年，而他已经在三年前去世了——他没看到自己的书印出来。这本书里最被低估的部分，是他专门设立的「正误」一项。

《史记》第四十五卷里写了两名医生，相隔三百多年。前一个是扁鹊——但「扁鹊」其实是个称号，不是他的名字；后一个是汉初的仓公淳于意，他的诊籍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病历，里面连自己治不好的病例也照实记下。

活字印刷的详细做法，今天能知道，几乎全靠这本书里的一段记载。写下它的是北宋的沈括——一个在政治上失过手、晚年被贬到园子里的人。他顺手还发明了一个词：石油。

一个五次会试不中的举人，把当时所有的工艺写成了十八篇。而这本书在清代几乎失传，靠日本和欧洲的翻刻译本留下来，民国时期才由学者从国外找回。

一个太守写了一部给老百姓的谋生手册，从耕地写到做酱做醋。他在序里交代了自己的四种办法：查古书、收民谚、问老农、自己试。这四句话，今天做研究的人还在用。

《后汉书》是一部史书，里面却藏着两件技术的事：蔡伦用树皮、破布和旧渔网造纸，张衡造出一台能测出千里之外地震的铜仪器。一件把写字变便宜，一件把远方变近——但两件事都得多留一个心眼：前者他不是第一个造出纸的人，后者的实物早就没有了。

上虞祝家的女儿英台扮男装去读书，与会稽的梁山伯同窗三年。山伯始终不知她是女子。等他上门提亲，英台已被父亲许给马家。山伯病死，葬在路边。出嫁那天花轿打坟前过，坟开了。

京城名妓杜十娘攒了一箱珠宝，只求跟一个书生李甲从良。两人凑钱赎身，一路南归，却在瓜洲渡遇到一个盐商。盐商出一千两买她，李甲答应了。第二天，杜十娘当着两人的面，把箱子一层层打开，把里面的翠羽、宝珥、玉箫、夜明珠一件件扔进江里——然后自己也跳了下去。

挑担卖油的小贩秦重，在临安街上看见名妓莘瑶琴一眼，从此每天把赚来的钱攒下一分。攒了一年，只够去她那里过一夜——那一夜她醉得不省人事，他守着照顾了一整夜，什么也没做。后来她落了难，全城只有他来找她。

湖广商人蒋兴哥外出收账，把祖传的珍珠衫留给妻子三巧儿。这件衫子后来从一个人手里转到另一个人手里，转了一大圈，又回到蒋兴哥身上。三言的第一篇，主角不是才子，是一个做生意的年轻人。

嘉靖年间苏州有个贼叫懒龙，偷完东西要在墙上画一枝梅花，所以人称一枝梅。他不偷穷人家，也不进遭难的门，偷来的钱大半散出去。全篇没有一件正经案子，写的全是手艺——和一个贼为什么能善终。

一个读书人为了能天天见一个女伶，进了戏班，先学花脸再学生角。两人在台上演夫妻，说戏词的时候说的却是自己的话。后来女方被卖给人做妾，她就借一出戏里投江的段落，当众把事情说穿，然后真的跳了下去。

两个连襟性情不合，在院子中间筑起一道高墙，连池塘的水里都砌了石墙。可两家各有一座水阁都架在池子上，两个孩子在自家阁上低头一看，从水里的倒影看见了对方。他们隔着墙说话，把诗写在纸上放在荷叶上，让水送过去。

燕太子丹派荆轲去咸阳，献上一颗人头和一卷地图。地图展到最后，露出匕首。秦王绕柱而走，左右喊「王负剑」。荆轲被砍断左股，倚着柱子笑骂。这件事《战国策》和《史记》都记着，细看有几个字不一样。

前秦苻坚带着号称百万的大军南下，东晋只有八万北府兵。双方隔着淝水列阵。晋军请秦军后退一点，好让他们渡河决战；苻坚想等晋军渡到一半再打，答应了。命令一下，后退的军队停不下来。朱序在阵后喊了一声「秦兵败矣」。

一个齐国人带着十三篇兵法来到吴国。吴王说：能不能拿宫女试一下？一百八十名宫女分成两队，两个宠姬当队长，鼓声一响，全场大笑。他杀了两个队长。这件事只写在《史记》里，后来的考古却给出了另一层答案。

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蜀道难走，粮运不上来。他造了木牛和流马。史书里留下了它们的尺寸，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写，却没有留下一张图。两千年里无数人想复原它，越研究越发现：难的不是它有多巧，而是我们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商朝末年，一个老头在渭水边钓鱼。西伯昌出猎前占了一卦，说今天要见到的不是龙虎，是一位老师。两人在渭水北岸相遇。这场相遇在故事里写得很详细，在史书里只有四个字。而署名在这个老头名下的一部兵书，追到最上游，是一群战国人的集体作品。

张良刺杀秦始皇失败，改名换姓躲在下邳。一天他在桥上遇到一个穿粗布衣的老人，老人把鞋扔到桥下，叫他去捡、再给他穿上。三次约期，张良才比老人先到。老人给他一编书，说：读了它，你可以做帝王的老师。

齐国的使者晏婴个子矮。楚国人不开大门，在旁边凿了个小门请他进去。他说：出使狗国的人才从狗门进，我今天出使的是楚国。后来又有一天，楚王押上一个偷东西的齐国人，问：齐国人本来就这么爱偷吗？

小王子伊凡寻金鸟，马被灰狼所食，灰狼愧而助其连得金鸟、金马与公主；两兄长暗害伊凡，灰狼救活他并撕死兄长，终成婚。

这本书没有作者——它是攒出来的。它最特别的地方在于，「钱财如粪土」和「人为财死」收在同一个本子里。因为编者收句的标准不是「说得对」，而是「说得好」。

阿凡提骗贪婪的国王说金子能种出来，国王把金子交他「种」。阿凡提用这笔钱接济穷人，到期说金子旱死了，反将国王一军。

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直到一场大火烧来，三人才合力救火、轮流挑水，懂得团结才有水。

少年鲁班千里寻师学木艺，熬过劈柴、磨刃的苦工，终得师傅真传，成为木工祖师。

楚王命人铸剑，三年才成。献剑的人只献雌剑，把雄剑留给还没出生的孩子。十六年后，孩子从堂前松柱下的石础里取出那把剑。最后三个人同煮一镬，分不出谁是谁，合葬一处，叫三王墓。

两个进山取谷皮的手艺人迷了路，饿到快死，靠几颗桃子撑住，又顺着水里漂来的一片芜菁叶和一杯胡麻饭糁找到山中人家。住了半年下山，村里已过七代，第七代孙的名字正是他们自己。

书名取自《论语》「子不语怪力乱神」——孔子不谈的，袁枚偏要谈。后来发现元代已有同名的书，他又改题《新齐谐》，而「齐谐」出自《庄子》「齐谐者，志怪者也」。两个书名，两次叫板。

它不是创作，是一部大仓库：把汉到宋初的野史、传奇、志怪按类抄成五百卷。被它抄进去的书，今天大半已经失传了——我们要读唐代传奇，很多时候只能靠它保存下来的那几页。

一个在江陵小朝廷里做了几十年官的人，把见闻记成了一部书。晚唐五代那段乱世，正史写得很粗，很多人的事迹只剩它这一处记载。而「北梦」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后人至今没有一致的说法。

「凿壁偷光」出自它，「王昭君不肯贿赂画工」也出自它——而这两件事都不见于《汉书》。这本书记了一百多条西汉的杂事，连作者是谁都吵了一千多年。

西晋的司空张华，当时号称「博物」：朝廷遇到说不清的事都去问他。他把自己知道的世界写成十卷——山川、异域、奇物、方术。其中一则讲到有人乘木筏从海上出发，一直漂到了天河。

这本书有一个别的书少见的问题：它可能不是一个人写完的。前八十回用抄本流传，只有八十回；一百二十回的本子到乾隆五十六年才印出来，多出来的四十回是谁写的，到今天仍有争论。所以「你读的是哪个本子」这件事，在这里格外要紧。

写这本书的人是个学问家，他把自己会的东西全塞进了小说里：音韵、算学、医药、棋谱、酒令。书前半是一个海外的世界，男人穿耳缠足，女人当国王；后半是一百个才女一同应考。读它像读一部玩笑话里的人间百科。

王生贪恋一美女，道士警告他身畔是鬼。王生偷看，见女鬼正披人皮描画美人貌；鬼怒而剜其心。王妻求道人施法，终以人之心救活丈夫。

宁采臣夜宿兰若寺，女鬼聂小倩受妖胁迫诱其魂魄，采臣不为财色所动；小倩感其刚正，反助他避祸，二人合力除妖，终成眷属。

富家子王生慕仙，上崂山求道，却怕苦怕累。道士授他穿墙术，他归家炫耀撞墙不进，反成笑谈。

王子服见少女婴宁爱笑不止，寻访成婚。婴宁原是狐女，天真烂漫，巧惩无礼浪子；后因忆亡母，从此收起笑声。

周瑜限期十天造十万支箭，诸葛亮立下军令状，只要三天。前两日不动，第三夜带二十条草人船驶进大雾，擂鼓呐喊，曹军只放箭不出战。天亮时船上插满十万余支箭——这件事的原型其实是孙权。

武松要回清河县看哥哥，路过景阳冈。酒店挂着「三碗不过冈」的旗子，他连喝了十八碗，然后独自上了山。老虎扑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哨棒打断了——赤手空拳，他把这只吃了几十个人的猛虎按在地上打死了。

《今古奇观》不是谁写出来的，是有人从「三言二拍」里挑出来的——四十篇，一篇不多。编书的人只留下一个号，叫抱瓮老人。这本四十篇的选本后来活了三百多年，而它取材的那五套原书，反倒有许多年找不全。

东汉末年，刘备、关羽、张飞在桃花盛开的园中焚香结拜，誓同生死、共扶汉室，成就一段义气佳话。

白骨精三次变作村姑、老妪、老翁诱骗唐僧，孙悟空火眼金睛三打妖精，却被唐僧误会驱逐，终以事实证清白。

大观园中落花满地，林黛玉感伤身世，提囊收花、掘冢埋香，吟出《葬花吟》，宝玉听后痴立动容。

陈世美考中状元，被招为驸马，把家里的妻子儿女全忘了。秦香莲带着一双儿女进京寻夫，他不认，还派韩琪去杀他们灭口。韩琪下不了手，自尽而死。秦香莲告到开封府——包拯顶着太后和公主的压力，抬出了龙头铡。

刘贵借了十五贯钱回家，酒后跟妾开玩笑说把她卖了。妾连夜逃走，当夜刘贵被贼杀死、钱被抢走。逃走的妾路上遇到一个卖丝的青年，他身上恰好也带着十五贯——于是两个人被当成奸夫淫妇，判了死刑。

包公断案如神的形象，是小说给的。而这本书最初不是小说，是一个说书人在书场里一段一段说出来的。后来一位大学者读了它，嫌第一回太荒诞，亲自改写了一回，还改了书名。

这位清官在历史上确有其人。他的父亲是收复台湾的施琅，他自己长相不好，被人起了个绰号，小说就把这个绰号原样写了进去。这本书还有一个别的书比不上的地方：它是续出来的，从九十多回一直滚到五百多回。

这又是一部清官断案的书。主角在历史上也是真的，《清史稿》把他归在「循吏」一类。有意思的是，这本书和另外两本共用一批侠客——一部书里的老英雄，是另一部书里那位侠客的父亲。

这个人正史里是宰相，不是侦探。后来一位荷兰人把他译成英文，又自己动手写了二十多部关于他的小说——从此西方人眼里的中国神探，是那位荷兰人造出来的。本页只讲公版部分，不涉及现代作品。

同一个故事，唐代是一出始乱终弃的悲剧，元代却变成一句「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中间隔着的，是金代一位说唱艺人的改写。《西厢记》真正的来历，是一场跨越四百年的翻案。

这个故事更早的版本里，男主角考中之后弃亲抛妻，最后被雷劈死。到了高明手里，他变成了「全忠全孝蔡伯喈」。同一个人物，从雷劈的罪人到受旌表的孝子——这是戏曲史上改得最彻底的一次。

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故事，白居易写过，白朴写过，洪昇又写了一次。但洪昇这一本让他丢了功名：康熙二十八年，戏在国丧期间上演，他被革去国子监生籍，时人叹「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

一个人在槐树下睡了一觉，梦里做了二十年太守、当了驸马，醒来发现所谓一国，不过是院子里那棵槐树底下的蚁穴。这个故事来自唐传奇，汤显祖把它写成了「临川四梦」里最不像梦的一本。

一个女子女扮男装，考中状元，做到丞相，替夫家平反昭雪。写这个故事的人也是女子——她没写完就去世了，现在通行的结尾，出自另一位女作者之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八个字，今天大多出现在情书和婚礼上。但它最早的意思，古书上吵了一千多年：郑玄说是两个战友的约，欧阳修说是丈夫对妻子的约。一首诗，两种读法，而今天最流行的第三种，出现得最晚。

一个被贬的官，在江边送客，听见船上有人弹琵琶。弹的人是从前的名妓，如今嫁给商人守空船。他说我们一样都是天涯沦落人，然后哭了。最后一句「江州司马青衫湿」——那件衣服为什么是青的？这里有一条很硬的制度。

中秋夜喝到天亮，写下这首词，序里明写「兼怀子由」。子由是他弟弟苏辙。「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是对亲弟弟说的。至于「水调歌头」这四个字，它根本不是题目。

一首七律被推为唐人第一，据说李白看了就搁笔不写。「李白搁笔」出自元代的一本书，比李白晚了一千多年。而南宋那部收了这首诗的地理书，在诗后面紧接着就写了一段话：这些驾鹤登仙的说法，都是好事者编的。

远古没有天地，只有深渊与荒原。霜巨人依米尔和巨人之祖布里在温暖的风里诞生，众神奥丁、维利、威长大后杀死依米尔，用他的身躯造出大地、海洋、高山与天空，又分出日月星辰与昼夜。

两姐妹被星孩娶到天上，挖蕨根时捅破天空回到人间，生下「星星之子」。孩子被偷走，长大后自称「创世者」，带来弓箭、种子、火种与技艺，教会人们农耕捕猎，并用玉米粉捏出印第安人。

渔夫阿拉的女儿外出寻父，被巨鱼吞下又吐到将淹的小岛。她得红脚隼神药变成吼猴上树避难；阿拉施法找到外孙，外孙挽弓一箭折回，被认出是「世界的主宰」的后裔。

巨树尤克特拉希尔根连九界，贯穿天地，是北欧宇宙的脊梁。

光明神巴尔德不断做噩梦，母亲弗丽嘉让万物立誓不伤他。唯独小槲寄生没发誓。火神洛基把它做成投枪，骗失明的黑暗神霍独尔掷出，巴尔德中枪而死，诸天同悲，也预示了末日的临近。

美丽的瓦西里萨有一只母亲留下的娃娃护身符。狠心的继母把她骗去森林深处向女巫芭芭雅嘎借火。娃娃暗中相助，瓦西里萨完成女巫的苦活，换回一盏燃烧的骷髅灯，回家后烧掉了害人的继母一家。

巴格达脚夫辛巴达偶遇同名航海家辛巴达，听他讲七次远航：遇巨鸟、陷鲸腹、漂流食人岛、被巨人追、骑神鹰脱险……每次死里逃生又发财。七次航行下来，航海家富甲一方，脚夫悟到：人间的苦与福，原是要轮流尝的。

雷神索尔带着洛基和侍从提阿尔非，应巨人国国王乌德加德之邀前去比武。接连的比吃、比跑、比酒全都落了下风，原来这一切都是巨人用魔法变的幻象。